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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家的天降 作者：不要花椒

文案：

人在家中水，穿越自天来。安淮乐悠世一生，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得个身穿异世的下场，

本想着穿到一个好地方过日子算了，结果这运气，嗖一下就把人送回了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好巧不巧，还就被个糙汉子抓了！

不过汉子人好，不仅不报官，还给我吃给我住，这不就是异世好兄弟嘛？

稳了，兄弟，以后有我一碗饭，你必有一口菜！

何子临望天：就~也不好意思告诉人，是抓回来培养感情的呢。

看着星星眼的某人，何子临冷漠的咽下喉间的话，等生了崽再说吧，咳咳。

从此安淮乐便过上了惬意的生活。

最后：······我敲！敲！一切都是假象！为什么一个弱鸡的我还要做行商、还要上战场！最后还要追夫三千里？！

安淮乐冷笑：这男人，扔了吧。

远方的何子临苦笑：看，六月的天下雪了······

又娇又弱又宅但我坚强受X我穷我痞我狠但我是大佬攻

ps:主体种田文~排雷：可能有生子，可能也没有，可能凭空造子？纠结.jpg

再注：花椒脆弱，一捏就碎，不喜欢的读者们直接叉掉就OK，

不必告诉花椒哦~还有，本文完全原创，空口鉴的朋友，我会很不要面子的回怼，谢谢~


第一章 蓬莱山的和尚
　　“住手！”

　　安淮乐被这一声吓得，顿时落了手里的衣服，撒腿就跑。奈何身体过于弱鸡，没跑几步就被逮住。

　　男人毫不留情的扯住安淮乐的领子，差点没把对方勒断气。

　　“哪来的偷儿，竟敢偷到爷爷我头上了！”

　　安淮乐装死不回答，顺带着闭着眼睛装瞎子。天知道自己有多心虚啊。心脏骤停了要。

　　何子临看着一言不发的人，有些疑惑，也有些好笑。

　　哟呵，还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呢。可惜皱着秀眉，眼睛紧闭着，叫人看不清楚。像个做了坏事的小猫儿。这是何子临的第一印象。

　　“喂，说话呢。”

　　“喂！”何子临又问了一次，拽着安淮乐的领子摇了摇。小猫儿挺轻的，随便晃晃都打颤。

　　对面安淮乐被扯得惊呼一声，又不自觉睁了眼。一脸惊恐的瞪着面前这人，眼眶里不自觉含了些水珠，润润的，看着就很想让人欺负。

　　明明是个小郎君，何子临却还是咽了咽口水，颇为心虚地瞟开了视线。不对，怎么我还心虚上了？不过嘛，这小哥儿是真俊啊，比村儿里陈二妮好看多了啊。

　　“咳咳，说说吧，你哪儿来的？不说实话，我就带你去官府！”

　　说什么说啊。安淮乐怕一睁眼就掉金豆豆，还怕对方戳自己的眼睛。睁眼后面上一片震惊，眼睛里那水就要掉出来似的，惹得何子临有些不知所措。

　　对面‘泫然欲泣’的安淮乐暗暗腹诽：淦，我说我来自几千年后来的，你个土老帽敢信吗！啊！傻叉！

　　和秀气精致的外表不同，安淮乐内里是个铁一般的男子，肌肉男都比不上的铁。糙老爷们儿一个。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糙老爷们儿，默默脸红了。

　　啊这就……没想到失主长得也怪好看的。

　　安淮乐虽然不是基，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美的权力。

　　支支吾吾半天：“我从来处来。”

　　“……准备到归处去？”何子临一脸冷漠。

　　那这下句你都帮我说了，我也就无话可说了呗。

　　安淮乐点点头。

　　何子临冷笑一声：“行吧，走！官府去吧。”

　　“兄弟你不厚道啊！我都说了的！”

　　何子临自问脑子没笨到那种程度。这话谁能信，就是反问了，这小和尚自己也不得信啊。随即目光戏谑的在安淮乐身上扫射。

　　迫于对方视线压力，安淮乐只能硬编说：“我从蓬莱山来的，是个还俗的僧人。”

　　何子临呵呵两声：编，我就这样瞅着你继续编。

　　安淮乐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在山里待了太久，老和尚让我入凡历练，我出来后翻山越岭才到这里的！”

　　“哦。”

　　这是明摆着不信了，安淮乐一撅：“不然你看看，我头发能这么短么！我的衣服也不一样是不是？”

　　抓小偷的时候，何子临就注意到了，对方打扮确实不同，头发只到耳旁，在这年代，正常人不会这么干。况且衣物看似精致，实际又、像个乞丐一样。

　　何子临还是不信，狐疑的问道：“那蓬莱山怎么走？”

　　“都是话本里的地方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为何偷我衣物？”

　　“这不是我衣服和你们不同么，想着换一套呢。”

　　天知道，这还是安淮乐第一次干着勾当，本来就很心虚了，还没得手就算了，现在还面临着死亡的风险。

　　何子临问什么，安淮乐都一一回答上来。半信半疑，好歹打消了不少疑虑。

　　“那个大哥，能不能把领子给我放了呀。”

　　从抓到开始，何子临这手就没放下来过呢。这钉嗓子啊……

　　何子临挑眉，微微松手。

　　然后，安淮乐现场表演了一个撒手就没，三秒后又表演了一个被强制锁喉。

　　“大哥大哥我不敢了！”

　　“还跑不？”

　　安淮乐欲哭无泪，声音打着颤：“不敢了。”

　　呵，要不是这破泥巴地限制了我的发挥，你还能跑得过我这个短跑小王子？

　　被何子临的眼神一吓，安淮乐没脾气的缩了下头。怂的没眼看。

　　好歹是个小郎君啊，这胆子也太小了。何子临嫌弃的想着。

　　“走吧小和尚。”

　　安淮乐内心如同破了风的气球，拔凉拔凉~“大、大哥，去哪啊？”

　　自己都编了那么多，难道还是逃不过被送官府的命运吗？

　　欧漏，老天你也对我太惨了吧。我这没病没痛没车祸的，为什么要在我美美睡觉的时候，把我弄过来啊！

　　我恨！我恨！我恨啊！

　　三个恨字，充分表达了安淮乐此时暴躁的情绪。

　　人在家中睡，穿越自天来。

　　在现代，安淮乐作为富豪家的幺儿，那真是被宠上了天。上天三个哥姐各有各的的传说，只有安淮乐，被宠的像个渣渣。事实上，真的成为了渣渣。对于这个会张口要抱抱的可爱小团子，安家一众捧心壮。

　　不想上体育课？好。不想读书？！好！不想上班？好！！

　　安淮乐没被长歪，已经是万幸其中的一幸了。所以，对于过惯了优渥生活的小少爷，天知道当起床看到一片山林的时候，安淮乐有多怀疑人生。一睁眼就是片山林，好歹有个空间在，懵逼的换下睡衣，朝着平坦的路向下走着。

　　磕磕碰碰下了山，一个破落的村子出现在眼前，作为一个社恐，安淮乐没敢直接上去敲门问。在村里左逃右避的，蹲着墙角偷看。这一看，整个小心脏都不好了。

　　什么情况？这衣服这头发这贫穷的气息？

　　在村里摸了半个小时，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现实。难受的直接上了山。

　　又是半个小时后，安淮乐把泪敛了敛。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见人活着啊，听说古代的山上还有不少野兽呢。怂兮兮的又摸下山。这身破洞牛仔是不能穿了，是得找件符合现代的衣服穿，吃住啥的，待会儿去繁华的地方找找再说吧。

　　于是，安淮乐便盯上了何子临家，离山近，离村远。正好，那衣服就飘飘的晾在外边，洗的干净。贼心一起，安淮乐下手了。

　　万万没想到，出师不捷啊・・・・・・

　　手被反剪着，两人转转悠悠回到那个破泥屋。

　　原来不是要送官府啊。

　　安淮乐悄悄吐出一口气，人身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儿？”

　　安淮乐扭捏的说：“叫啥不重要，但你能不能先把绳子解开啊？”

　　刚被抓回来，以为能坐着歇会儿呢。结果不知道这男的从哪儿摸了跟绳子来，把人绑在了门内一旁的树上。

　　何子临悠哉悠哉的进屋端了碗水出来，抬了个板凳坐在井口边，看戏一样盯着安淮乐。把人看的汗毛直起。

　　迫于尴尬，安淮乐乖乖开口：“我叫安淮乐。”

　　“哦，安小和尚啊。”

　　“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和尚！”

　　“行。”何子临换下茶杯，脸上挂着淡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问：“说说吧，来这儿到底干嘛的。该不会是大蛮那边的探子吧？”

　　安淮乐急了：“不是！我就是想找套衣服啊，我真没什么恶意，你把我放了吧！我给你钱都行！”

　　“哦？”何子临挑眉一笑。

　　随即上前走到安淮乐面前。

　　寒气直冲安淮乐的天灵盖，这男人起码得有一米九了吧草！这压迫感真不是盖得。“你、你要干啥！”

　　何子临不说，直接上手给人扫描了一遍，就差把裤衩子都脱下来了。

　　“啊啊啊啊啊！你个臭流氓！我要鲨了你！”

　　“把劳资手机还给我！”

　　头可抛、血可洒，夺人手机如灭人满门！此仇不共戴天！

　　“啧，你不是说有钱么？一个铜板都没有，这啥石头块儿？”

　　“你给我放手、放下！信不信我现在打屎你！”被夺了手机。虽然没网，但安淮乐此时完全没了冷静，气的跳脚。天知道这可是自己唯二的一部备用机啊！

　　“呵，你个小和尚，满口谎话，现在绑在树上还大放厥词，是不是真想去官府了？”

　　“你！・・・・・・”

　　安淮乐怂了，小脸给憋得通红。

　　接触下来，何子临也发现了。安淮乐这人虽然秘密不少，但眼神清澈面容坦荡，想来应该不是个坏的。

　　“这到底是何物？”说着，扬了扬手下的方块。

　　“这是我们蓬莱山的法宝，每个小和尚都有一块的，用来联络我们蓬莱山的！”

　　“那你给我试试。”

　　“那你给我松绑。”

　　没犹豫，何子临就放了人，这小弱鸡干不过自己，放心。

　　“给。”

　　安淮乐顾不上手腕的痛，一把抢过。

　　“试试吧。”那眼神仿佛就在说：没有反应你就死定了。

　　呵，凭我安帅帅的能力，怎么可能没有反应。“看着啊！”

　　开机，画面一亮。何子临不动声色的防备起来，眼中的惊讶无法掩饰。只见这骗人的小和尚手指轻点，上面的画面就开始转换。好不神奇，怕是易朝的国库也没这等好物吧。

　　指纹解锁，拨打电话：1、1、0。

　　石块里传出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this・・・・・・

　　后面一段鸟语，何子临没听懂，但他知道这是西伊那边的口音，这砖头，不得了哇。

　　安淮乐邪魅一笑：“这下信了吧，土老帽？”

　　何子临敛起讶异，转头笑嘻嘻问：“土老帽？官府一游？”

　　・・・・・・

　　安淮乐换脸一笑：“帅哥，这倒也大可不必。”
第二章
　　亲眼所见，何子临不得不信。虽然还有诸多疑点，但好歹算是有了个身份？既是如此，何子临也不能随意处置这小和尚了。

　　“行吧，暂且信你一次。”转头又把手机抢了过来，“这个东西，我先收着，谨防你做出什么事来。”

　　安淮乐嘴一撇，不情不愿的收了抢手机的手，换位思考，对方的顾虑不是不能理解：“那行吧，这东西很宝贵的，你可得小心保护好。”

　　“哦。”

　　一时沉默无言，何子临还在思考该怎么处置这个小毛贼。话说刚被赶出寺院就偷东西，这小和尚不老实啊。来源是知道了，可这没个身份证明的，进城都没法子，总不能让我收留吧。

　　一穷二白、家徒四壁的。

　　“这次就饶了你，你走吧。”

　　安淮乐支棱着呆呆的眼神，没想到后续的展开是这样的。

　　“・・・・・・等等大哥，我觉得这不合适。”

　　“咋？”

　　“不是你拿了我的东西，也没给个啥的就让我走，这不太好吧。”

　　哦，是哦，这人身上唯一的物件都给自己了。可这到手的宝贝，何子临不想给出去啊，还想留着自己研究研究。

　　挠了挠太阳穴，何子临看着这个满脸着急的小和尚，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捡了个麻烦。不，就是抓了个麻烦啊，早知道就应该让这人跑的，左右不过一件衣服，这小子现在完全是要赖着自己啊。

　　“那你想怎么办？”

　　闻言，安淮乐微微扭了扭腰，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地方住，我可告诉你，那手机，就是那石块儿，可是至宝，能换不少钱的！你都把东西拿走了，我就、就随便住住也可以的吧。”

　　何子临更烦了，不耐烦的说：“那要不我还给你？”

　　“别别别呀~我看大哥你也挺想要的，没关系我可以借你玩儿一段时间的~人家吃的不多，只要有块地给我睡就好了的！”

　　何子临嗤笑：“小和尚，你没进过我家？不知道我家啥情况？”

　　“来来来，给你瞅瞅！”

　　说着，何子临硬拉着人在屋内转了一圈，这家里就一间卧室，里面除了个箱子就剩一张床，空空如也。而厕所就在房子后边搭了个茅草，上了两块木板，厨房就在外面那个小棚子处。

　　看完，安淮乐双手颤抖不知动作，哭着脸问：“大哥你有没有啥比较有钱的亲戚啊？”

　　大哥莞尔一笑：“我就是这村里最有钱的了。”

　　・・・・・・

　　接下来，安淮乐使出了浑身解数、打滚撒泼，愣是扒着门前的柱子不放，任凭何子临使了多大力气都扒拉不开。

　　何子临气笑了，也妥协了。虽然安淮乐偷窃不对，但拿人手短。这物件说不定还能去镇上换不少钱钱果腹，赶出去也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行吧，当个吉祥物养眼算了。

　　但是！只要吃得多，立马就扔出去。

　　何子临在心里如此决定。就此，两人稀里糊涂的便住到一起。

　　接下来的事就快当许多，首先，安淮乐终于得到了那件梦寐以求又十分嫌弃的粗布衫。久住是不可能的，一有机会还是得跑，能不能穿回去先不管，总之这日子是没法过的。

　　在堂屋外，安淮乐‘不着痕迹’地向何子临问东问西，换来对方一个揶揄的眼神。

　　“现在是易朝一年，刚改朝，上年易国大胜，如今是朱姓皇帝掌权・・・・・・”

　　根据何子临所说的，安淮乐推测出这地方应该是个平行时空，毕竟易朝啥的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生产力水平低下，简直比夏商周那段还不如啊。现今脚下踩的地方叫新富村，何子临明里暗里给人透露：这地方不是一般的穷。

　　“对了，那要是想买房或是其他的该怎么办啊？”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时代，总得搞点东西，弄个不动产啥的，不然这心里就不安稳。最好是个豪宅，里面不少护卫，还有佣人啥的。

　　提起这个，何子临来了兴趣。“买房啊，简单。这前提嘛，就是得先有个身份。现在查的严，要是没有身份的人去城里，上来就是大牢伺候，屈打一番后再说身份，抓流寇山贼一类，也是严得很嘞。”

　　“身份证明，你有吗？”何子临欠欠儿地反问。

　　“・・・・・・”就特么吓人！

　　安淮乐立马脸上拱出褶子，“这不是有大哥吗~我是个小和尚呀，这不是身份吗？”

　　“不是呢。”

　　啊这，大哥你就不上道！

　　“大哥你、你帮帮我呗~”

　　该服软就服软，作为真男子汉，能屈能伸。我一个小和尚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何子临看着衣角上的小粉指头盖儿，这哪叫服软，这不就是撒娇。水汪汪两个大眼睛就那么痴痴的盯着，还真别说，这小郎君一口一个大哥，叫的人心还怪痒的。

　　何子临尽量忽视那股痒意。干咳两声。

　　“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得有回报啊。”

　　一听有戏，安淮乐顿时欢喜的抓着那片衣角扭了扭。“有的有的，大哥想要什么呀？我有的都尽量给你。”

　　除了手机。

　　“我想要媳妇儿，你有吗？”

　　鬼使神差的，何子临说出了口。刚说完，便是一阵懊恼。本不想谈这个的，但看着那双眼睛，不自觉就说出了潜意识的念想。

　　啧，这小子该不会是山上下来的男狐狸精吧。这么一想，嘿！还真是，越看越像啊！

　　那、那他怎么还不吸我的精气呢？

　　连忙打住这心思，何子临都不好意思的红了些脸，就是面胚子黑，一时看不出来。

　　“啊，这个我真没有。”安淮乐悻悻的放下衣角。

　　“咳，没有就算了。”

　　一边漫不经心答着，何子临的思绪还在媳妇儿这事上，绕不过去。暗搓搓想着，把这人骗来当媳妇儿的可成性有多大。余光还悄悄的打量着安淮乐的小身板。

　　不行啊，这小和尚这么弱，不经睡啊。

　　“哎，算了，有钱吗？”

　　没有是没有，但我可以换啊！

　　“有的！”

　　“行吧，明天我带你去办身份。先说好，没个二十两银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子临冷起那张英俊又带疤的脸，把一个村霸演了个十成十。

　　安淮乐直愣愣的点头，只要有了身份什么都好办啊，钱都是小事。

　　空间里多着呢。

　　空间这等重宝是从小就有的，家里人也知道，从来没怎么关心过，就是有事没事总喜欢往自己的空间里扔东西，林林总总堆成了大仓库。而且这个空间是个活的空间，生物也能进去。里面还种了不少东西。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那一条灵河，河水源源不断，上方经常飘着类似于灵气的白雾。洗精伐髓不至于，但做个万能药却是绰绰有余的了。

　　毕竟是首富之家，安淮乐往上还有三个天赋异禀的哥哥姐姐，从小对安淮乐操坏了心，大哥高瞻远瞩，每年都往安淮乐的空间堆放不少东西，上有珠宝古董，下到柴米油盐。

　　就算安淮乐不出山，也能在这地方活得安稳美好。

　　但是没人气儿啊，没人气都能忍忍，虽然可能会很难受。即使是社恐，要是一辈子不和人说话，不和生物打交道，憋出病是迟早的事，更别说在这个没网的时代，安淮乐要疯。

　　权益几分后，安淮乐终是苦哈哈的下了山。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表弟了，出门在外要叫哥晓得么？”

　　“晓得了！”安淮乐小鸡啄米式点头。

　　说到底还是个麻烦，何子临头疼的看着往屋里钻的某人。

　　这年头可不比其他，朝京那边的混蛋事不少，查人查的严啊。老家那边怎么过，也是个问题啊。

　　安淮乐在屋里东窜西窜，好奇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

　　可不是个没见过世面，好歹是穿越几千年呢，还是个平行时空。想当年，自己一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的，哪里见过这般贫穷的地方。看这房子，泥土堆的，看这米缸，都见底了，里面装的是自己见过的粗粮。

　　粗的能刮嗓子那种，磨细才能下咽呢。

　　太穷了，简直是刷新了自己的三观啊。眼里的难以置信和同情毫不掩饰的被何子临捕捉了去。

　　何子临暗暗腹诽：呵，再穷还不是只能跟着我过。

　　看日头，现下也才申时过半。

　　何子临二话不说，把人提溜出门。

　　“诶诶，大哥我们去哪啊？”

　　去见你公婆。

　　“去我老家走一趟，认认人。”

　　“哦。”

　　说到认人，安淮乐心里还有些小紧张呢。

　　何家田地不多，加起来也才十来亩地。要养活一大家子，不亚于开启困难模式。

　　老大何子临为人忠厚老实，看了家里这情况，便喊着分了家，一文不取净身出户，不仅如此，每月还要给老家上交一百个铜板给何父何母养老。

　　虽是在新富村得了好名声，但何家的情况也不允许哪个人家放下身段下嫁。再者，何家老大脸上那疤，可不寻常。

　　一条疤从眉尾骨劈下，直达鼻梁附近。看着就吓人，更别提嫁女儿了，就是契小子也说不上，嫌弃。

　　一路上，安淮乐表现的坦坦荡荡，就是小手一直悄悄掐着何子临的衣角，生怕被人看出问题。

　　正此时，迎面走来一个老者，穿着粗布短打，面色枯黄却不减精气神。

　　“哟，何小子，今儿怎么想着出门了。你后头这人是？”

　　何子临坦然笑笑回应：“周伯，这是我刚娶媳妇儿！”
第三章 好兄弟
　　安淮乐惊得下颚都掉了，刚准备反驳，就听见何子临打着哈哈，挠头憨笑：“对不住对不住，嘴瓢了。错了错了，这是我乡下的表弟诶。”

　　周伯人精的惊愣过后，便陪着何子临一块儿打哈哈：“哦哦，表弟啊！叫啥名儿啊？”

　　“姓安，远房，隔得有些远。”

　　“哦，安小郎君啊。瞧着细皮***的，你小子亲缘好哇！”

　　赞叹笑了几句，周伯便扛着他那锄头走了。

　　开始安淮乐还有些小气，但听完那句‘细皮***’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愣了好久才敢瑟瑟发抖问：“你、你你你们村吃啥的啊？该不会吃・・・・・・”

　　人肉吧。

　　接下来三个字安淮乐吐不出来，太怕了。

　　回想方才卧室里见底的米罐子，也没瞧见其他的食物了，这村子该不会是个食人村吧。

　　光想着，安淮乐害怕的就要吐出来了。

　　何子临起了坏心想逗逗人，一眼瞧见对方小手缩着大拇指，紧握着，颤抖个不停。

　　顿时就心虚的摸了鼻梁，小声的告诉人：“周伯就是见你长得白净，没其他意思。”不是要吃人。

　　虽然以前在其他穷疯了的村子听见过这事，但新富村从来不做这等恶心的事，这种事可是要天谴的。

　　饶是如此，安淮乐也没放下戒心，要知道若是穿在一个时空，还能知道点历史轨迹，安全感港港的。要是在这不知名的时代，那到底吃不吃人还真是说不清啊。

　　直到晚饭时，将那一口白米饭吃进嘴，安淮乐才真正放下些心来。

　　时间回到之前，何子临无奈的将人领回何家，给老两口瞧瞧。自己抓住的麻烦，怎么都得自己解决啊。

　　“爹、娘！”

　　苏英在屋里舂米，老远就听见他家大郎的叫唤。

　　“怎么今儿想着回来了？屋里都弄好了？”苏英擦擦手，起身去看。每次他家大郎一来都要带点东西，说了不要还是带着。久而久之，苏英也知道擦擦手自己来接了。

　　刚到跟前，就被何子临身后老大一坨东西惊了心神。

　　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哦？怎么会和大郎搅和在一起？

　　“大郎这是？”

　　何子临推着他娘进了屋，眼神一直往安淮乐身上瞟着。“爹呢？我有事和他说。”

　　“你爹在外头呢，我去叫他。”

　　期间安淮乐一直正襟危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态度十分拘谨，坐着歪脚的二条凳上，看起来有些微微滑稽，但配着他那张面貌，反倒尽显可爱娇憨之态。

　　屋内人进进出出，最终一个二个的出来后，都拿着异样的眼神看了看安淮乐，把人搞得一头雾水。

　　安淮乐：是因为我太帅了，还是因为这头不太合适？

　　临到最后，安淮乐尴尬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几人忙前忙后的，弄到最后不知道从哪拿了只鸡出来，杀鸡的场面过于血腥难忘，安淮乐一时看愣了。

　　苏英和何守义出来后，满面红光的把安淮乐瞧了瞧，暗搓搓的进厨房去了。还不忘自己刚舂出来的新米。

　　“咳咳！”

　　何子临假把式的在背后咳了咳，安淮乐像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下一秒欣喜的转过头去看人。

　　被安淮乐下意识的依赖取悦，何子临装不下去，脸上露出了今日份最大的笑容。

　　“我把你的情况都给家里通过气儿了，到时候饭桌上我给你挨个介绍。记不住也没关系，我喊什么你就喊什么啊，记住长辈就是了。”

　　“好。”

　　起初苏英老两口还纳闷儿呢没提什么东西，倒是招了个不认识的人来，原来是看上了啊。

　　本来就要吃饭了，何家做饭的速度也不慢。不多时，一桌在这村里难见的美食被一一端上桌，就这菜苏英一家都还觉得亏欠安淮乐，毕竟啊，这可是大郎要过一辈子的人啊。

　　好不容易拐着一个，怎么也得把人留住了。

　　苏英瞧着那孩子白净的小脸，不知怎的就心生欢喜。觉得这娃子真是哪哪都好啊！虽然关于来历啥的，说的不太明确，但苏英就是下意识的觉得安淮乐性子不错。

　　“嘞个，小哥儿你是姓安的吧，家中还有无亲戚姊妹呀？”

　　面对这一脸善意的苏大婶，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安淮乐犹豫着告诉了她自家的情况，“・・・・・・不过，我家离这里很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许是苏英面善，目光慈祥的望着安淮乐。一时间，没个注意便将内心里的郁结与担忧都吐了出来。

　　“啊呀这、这可真是的。”听完，苏英心里也是一阵可惜，可怜这娃子出来混了，看着周身气质，料想着也是个富贵人家，就是可惜了哇。与此同时，这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窃喜了一番，虽不妥当，可想着这人就是大郎的媳妇后，这喜气是压都压不下来。

　　“没事儿啊，以后就好好跟着子临，有事儿娘给你撑腰！”

　　安淮乐心里感动，不住的点头。

　　到了饭点，何家没有男女不许同桌的规定，都是混合着坐的。

　　还没坐下。何子临就拉着人介绍：“爹，娘。既然你以后要做我义弟，你也得跟着喊人了。”

　　安淮乐心里有些别扭，但幸好用的还是早时的称呼，不然那一声爸妈还真喊不出口。

　　“爹、娘！”

　　“诶诶！好孩子！”苏英这才拉着人入座吃饭。

　　菜色很平常，虽没什么味道，安淮乐倒也还能吞的下去。

　　饭毕，何子临便拉着人回去了。这年头好的白米都得拉出去换，估摸着家里余粮也不多了，该上山祸害祸害那些动物了啊。

　　就是身后这小子，该拿他怎么办呢？

　　放在家里，何子临不放心。万一这小子跑了怎么办？感情都还没培养起来呢，得不偿失啊。

　　嗯！决定了，明天就把他上了户口。

　　回到山坡旁的小房子，此时天已经黑了不少，阴沉沉的。屋里的东西也快要看不清晰。何子临麻利的在大罐里烧了热水，等到烧开了才倒出来。

　　期间，安淮乐就坐在一边儿看着，丝毫帮不上忙。何子临看他弱不拉几的样子，免了他的家务。

　　“今晚要不要沐浴？”何子临装作不在意的问。

　　“啊？还要沐浴？”就这条件，你跟我开玩笑呢？

　　安淮乐一脸震惊。

　　说实在的，的确没这个条件。不过想着这小郎君细皮***的，身上还隐约散发着异香。不着调的想着，若是这人真开口了，那自己就去陈木匠家里借一个回来，改明儿有了钱再给人家，反正要上山了不是。

　　就是没想到对方还挺善解人意的。

　　“不用了吧，我随便洗洗脚就好。”

　　“嗯。我去给你拿帕子。”

　　不一会儿，一张烫乎乎的白帕子准确落到安淮乐的脸上，对于洗脸来说这温度正合适。但安淮乐还是嫌弃的立马扯了下来。

　　帕子好像是新买的，摸着感觉还软乎着，虽和现代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对于何子临的好心，安淮乐还是准确接收到了。

　　没看见人家还站在小棚里舀水么，自己都看见了，第一个洗脸可不是对方。

　　安淮乐心里暗戳戳给何子临打了个‘暖男’的铭牌，这人不仅没提自己去见官，而且还收留了自己，甚至愿意帮自己办身份证明，还什么都不图。就这！不就是易国好兄弟么！

　　好兄弟，等哥哥发达了一定分你一点！

　　再看看手上的洗脸帕，这哪是一张新帕子？分明是满满的兄弟情啊！

　　安淮乐想通后，火速洗好脸，吧嗒吧嗒跑到小棚子处给人递帕子。

　　想着顺带给人清洗一下，何子临见状飞快夺了去。“你回屋边坐着，我自己来。”

　　安淮乐闷闷的回话：“嗯。”

　　自己的善意就这么被抛下了，哎。

　　木盆不大，只能分开洗。毫无疑问的，作为一个‘好兄弟’，何子临让给了安淮乐，收获了一波感激的小眼神。

　　唔，感觉还不赖。

　　古代夜晚也没什么乐事，更别提薯片了。洗完脚，这天就黑了不少，再过几分钟估计连人影子都看不了。何子临家也没什么油灯蜡烛，天一黑便只能睡觉。

　　即使是娇生惯养，但安淮乐还是明事理的。此刻也不会提出分床睡什么的，太过没礼貌。况且，何家是除了这床茅草，就只剩泥地板了啊。都是被条件逼得！

　　“我想上厕、咳茅房。”

　　“在屋后边呢。仔细别下去了啊。”

　　“？？？哦。”

　　顶着一头问号，安淮乐摸黑找到了小棚子。啧啧啧，厕所修的这么远，也不怕半夜摔跤。不过一两步的距离，愣是把安淮乐走的心惊胆战的。

　　无它。这味道简直令人酸爽。

　　幸好厕所背对着卧室，何子临在家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安淮乐大胆的摸出小手电大灯照亮厕所。

　　“妈呀！我勒个去！”

　　惊慌失措，吓得花枝乱颤。

　　妈妈呀！你儿子出息了，居然看到了名副其实的茅坑啊！

　　“怎么了？”

　　卧室里的何子临闻声立马出来，安淮乐慌得把小电筒落在了茅坑里。顾不得心痛，看着逼近的某人，庆幸手电之小，并且是朝下落的，此时看不见一点光亮。

　　“怎么了？”何子临又问一遍。

　　即使黑夜中看不见，安淮乐还是强颜欢笑。“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吓到了？”何子临噗嗤一笑：“被什么吓到了？粑粑精吗？”

　　安淮乐眼角微抽。

　　呵呵，恭喜你答对了呢。

第四章 大茅房
　　最终安淮乐也没上着厕所，愣是憋着回了房。

　　“你上了没？”何子临在后边跟着，不着痕迹的护着人。

　　“唔，上了的。”

　　其实是没上，本来就不愿意上，现在手电筒都掉了，安淮乐更不敢去了，要是踩空了可就有意思了哟。

　　饶是身下的床榻简陋，躺着是万分的不舒服，此刻都没办法影响到安淮乐。

　　毕竟，光是忍住已经很难了。

　　“你要睡外边？”何子临架着膀子看着已然躺好的某人。

　　安淮乐艰难得点点头。明明刚才都不急的，知道那厕所不太好用后，这尿意是排山倒海式的涌了过来，更难受的是，安淮乐觉得自己有点水土不服，也就是说・・・・・・还想上大的。

　　何子临轻笑：“要是半夜滚下来了我可不管你。”说完，便跨过安淮乐的身体，躺进了里面。

　　“睡了啊。”何子临说完后，麻利的放下头边不远处的窗布，遮挡住外头茭白的月光。

　　安淮乐闷在被子里不出声，幸好被子很干净，只有些皂角的味道，不然安淮乐能当场暴毙。

　　半个小时后，旁边的呼吸声趋于平缓。安淮乐觉得时机来了，微微扭动身子，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回答的是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安淮乐戒备的戳了戳对方的手臂，力道不大，还是一动不动的。又磨磨蹭蹭等了几分钟，再三确定后，安淮乐安了心轻手撩开被子，汲拉着靴子，悄咪咪往外走。

　　月光皎白，照的大地发亮，连影子都能明显的映射出。不需要花费任何眼力就能看清道路。

　　但还是阴森森的，尤其是前方的山林，黑成一团。

　　安淮乐缩着双手，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从怀中拿出另一个手电筒。

　　谢谢老哥，给我准备了这么多！

　　说是夜路不能回头，但安淮乐仍是一步三回头的警惕着。深怕身后跟了些什么东西。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走到那熟悉的山口，息了手电筒的光。虽然看不见这一个个黑影，但还是忍住颤抖的心扫射了一遍后，才进了空间。

　　安淮乐的动作不大，但对身怀武艺的何子临来说，已经足够引起警惕了。更何况，这人来历不明，虽对其有好感，但不代表能放下戒心。

　　连那千里传音之物也有，难说身上是否还有其他奇妙的物件。

　　对方的呼吸声并不平稳，果然装睡过后，不出半个时辰，那人便有了动作。

　　习武之人本就敏感，那一步三回头的动作，既让何子临哭笑不得，又让他心生苦意。易国去年才打完仗，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若是他国再犯，如今的皇帝，很有可能抵抗不了了・・・・・・

　　脚步轻声地跟着人上了山，担心被意识到，一路上跟的不远也不近。

　　终于，对方停下了，远处那束奇光也随之熄灭。

　　何子临屏气凝神，精心观察着那面的情况。

　　没有・・・・・・

　　听不见脚下枯枝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也没有。

　　一路上，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跟踪的迹象。何子临抬头望了望那边的高耸的树木。今夜月光高照，何子临的夜视能力也不差，不难看见那树枝上到底有没有人。

　　结果自然是没有，对方那柔弱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会武功的。

　　等了片刻，何子临上前去安淮乐当时站立的附近。

　　不管对方是怎么逃脱的，何子临只知道，对方身上定有骇人的什么物件。不是能隐匿行踪的，便是能平地消失的・・・・・・

　　既是没办法再探，何子临也不委屈自己先回了房。只是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再回来，若是真走了，那自己如何向家中交代啊。

　　啧，大意了。

　　半个时辰后，安淮乐一声清爽的从空间里出来。

　　空间里装了一套现代别墅，里面的家用系统靠着灵河的水电都在正常运转着，洗个澡什么的方便的很。

　　“呼，总算是干净了。”

　　出来后，本想着直接回去的，这晚上的森林太渗人了，安淮乐心里有点怕怕。

　　不过，想到明天还得去上户口，还要给人银子，要是两手空空的，也是平白惹人怀疑啊。

　　幸而今天下山时，看见一个小废坑，应该是以往猎人留下来的，离这里不远。这里的山是小山地，不算深山，不然安淮乐还真没胆子在古代的山野间穿梭，听说以往的山上还有老虎呢。

　　只是夜色也足以让安淮乐恐惧的了，打着大手电在路上寻着，不到五分钟便找到了那个小坑。

　　安淮乐不仅放了些值钱的小物件在坑里，连大米等生活物品也放了不少。因是时代局限，还专门换的大陶罐装的，之后又将附近的草叶泥巴赶了下去。

　　做好一切后，才往着山下跑。

　　这上来的时候不怕，下山的时候，到了中途直接跑了起来，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从小有些害怕怪力乱神的安淮乐，简直都要哭了。

　　到了门口，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全身都在打颤。

　　这鬼地方真是不能待人了！还是去个富贵地，买个宅子的好，左右比邻，胆子都能大些。

　　带着满身寒气，安淮乐‘嗖’的就钻进了被窝。

　　何子临被对方冷的一个激灵，偏生还不敢让开，只能装作才被惊醒一般，迷迷糊糊睁眼。

　　“怎么了？全身这么冷？”

　　安淮乐心里一抖，靠在床边没敢动，强压着不安回道：“去、去上了个大茅房，待得有些久了。”

　　“哦。”

　　小骗子，去茅房先别说身上会不会变臭，怎么也不可能变香吧。这啥味儿，挺清新的啊，倒是有些像茶香。

　　啧，小和尚果然家底不菲，都能用茶沐浴了。就是运气不好，落我手里，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睡吧。”

　　“好。”

　　见对方没再问，呼吸也均匀起来。安淮乐大着胆子往身后挪了挪。

　　果然很暖和・・・・・・

　　何子临：敢怒不敢起，只能继续装睡。

　　第二日，天儿还没亮，何子临就摇醒了睡得死沉的安淮乐。

　　安淮乐被摇醒后，左右张望，脑子还懵懵的，缓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已经不在大别墅了，顿时悲从中来，还没把嘴里的半截气叹完，便被何子临掐住了嘴巴。

　　“一早就叹气，晦气。”

　　安淮乐脸上一黑，没伸手打开对方。刚醒没力气，懒得动手了。

　　“行了，快起来，今儿得去入户。”何子临不由分说得扒掉安淮乐身上的被子，把人冷的一抖。

　　身份是件大事，再说如今寄人篱下，安淮乐不敢发起床气。

　　“可这还没天亮呢！”屋里光都没有，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地方的轮廓，这么早起来是要干嘛？去隔壁家偷牛吗？

　　“你个小和尚真是没脑子！那村口何老伯天儿不亮就走，要是赶不上那趟车，得到镇上得走一两个时辰。走不死你。”

　　原先何子临都是自己走的，那速度不比牛车慢。只是如今带了个尾巴，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尾巴。若是真要人走上一个时辰，怕是只能当场背进医馆了。

　　安淮乐被说的憋了气，一声不吭的从床上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甩脸子，心里谈不上坦然。但・・・・・・我忍了。等今儿一过，户口到手，钱货两讫后，自己就找个大房子住，离这兄弟远远的！

　　昨天还说一口饭一口菜的，这小脾气不是一般的翻得快。

　　等安淮乐穿好衣服，何子临已经打好水在木盆里，随意一甩手就把帕子拍到了安淮乐脸上，暖乎乎的。

　　安淮乐出了卧房后，气便已消了不少。洗了脸，自发将帕子拿过去扭干递给何子临。

　　“我洗过了，锅里还有两个饼子，你拿着揣身上吧。”

　　“哦。”安淮乐呐呐的将帕子搭在竹竿上，又去锅里拿了两个糙饼子。黄硬黄硬的，看着就不好吃，感觉还硌牙，而且揣身上揣哪儿啊。安淮乐撇撇嘴，又把饼子放回了锅里热着。

　　见人收拾的差不多了，何子临站在门口出声：“走吧。”

　　“哦。”

　　“怎么？有事？”

　　早上聊着，即使使些小性子，可这眉头倒蹙不蹙的，一看就是有心事。

　　想到山上那堆东西，安淮乐这心砰砰跳个不停，一来怕有人给自己拿了，二来，之前这兄弟就说过要二十两，自己都被搜过身了，总不能凭空变个东西出来吧。

　　安淮乐停下脚步，吞吞吐吐将事情告诉给何子临。“那个，之前你不是说要而二十两吗？”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来着，何子临想了想。

　　不过，从接手安淮乐起，何子临就没想过真能拿到那二十两。饶是自己功夫不差，在山上混了一年，连野猪也打过几头，现在手头愣是连个十两银子都没凑上。

　　“啊，那事儿怎的了？”

　　安淮乐：“我其实之前在山上埋了点东西，凑凑应该能有二十两。”

　　闻言，何子临默了。

　　最后也不得不相信，对方真有奇物傍身。只是，就这么信赖自己？

　　看着正等着自己发落的安淮乐，杏眼水润润的，仿佛就要哭出来似的。一瞬间，时时戒备对方的何子临，觉得内心受到了谴责。

　　这么个小傻子，就不可能是细作！

　　“咳咳。那行，我们快些过去拿吧。若是被人偷走，可是得不偿失了。”

　　“嗯嗯！”
第五章
　　啧，家伙事儿还不少呢！

　　就这大罐子，当年何子临就没看见过有卖的，而且还是白瓷。里面是实打实的精米白面，品质看起来竟是比贡米还要好几分。这还都是小物件，坑里还有一个小铁盒子，甭管使了多大力气，这盒子愣是纹丝不动打不开。想必里面才是值钱的东西。

　　估计是铁盒，不，或许还是比铁更坚硬的东西。

　　若是能把这工艺用在武器盔甲上・・・・・・

　　何子临望向安淮乐的眼神，逐渐变深，其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

　　看对方光明正大得掰了掰盒子，安淮乐也无甚在意。硬铝合金。还是指纹密码锁，能打开算你优秀。我安淮乐能当面跪下叫你一声爸爸！

　　邪魅一笑后，安淮乐收起了那副欠揍的表情，转而有些担忧起来。“现在下山，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车。”

　　而且这两个大缸，少说得有百斤，安淮乐自认自己扛不动，一点不逞能。“还有这缸怎么办啊？”

　　何子临挑眉，戏弄道：“怎么？你想我给你搬？”

　　安淮乐没回，看那表情就认定了这事。

　　何子临笑了：“那你说，让我搬，那东西归我？”

　　“额，倒也不能这么说。”

　　但安淮乐也不是不要脸的。“我既然告诉了你我藏的东西，那这东西我就能分你一半，你看，你就给了我住的地方，给点我吃的，我就给了你这么多东西，够意思吧？”

　　看着那对狡黠灵动的双眸，何子临的心，不可避免的颤了一瞬，仿佛被那笑容吸了进去。

　　掩饰性的干咳两声，故作严肃：“这有什么，你知道户口多重要么？”

　　一句话堵得安淮乐哑口无言，从心的贴到何子临身前：“是是，谢谢大哥！这些东西都是应该的！”

　　“哼！”何子临傲娇地出口气，眼睛不眨得将两个大缸子拎上就走，看呆了身后的安淮乐。同时，再一次庆幸，当初没和这大兄弟打起来，这架势得费三条腿啊。

　　前面的何子临：这缸子真的沉，若不是里头装着白米白面，老早就给扛起来了。这手肯定勒红了。

　　可是・・・・・・小尾巴双眼放光，亮晶晶的看着何子临，里面装满了惊叹与崇拜，何子临、何子临不好意思放下松口气，硬是在山上走了两刻钟，徒手将两个大缸子提回屋。

　　一到家，在看到何子临进卧房中放下了缸子后，安淮乐才惊喜的出声：“哇！何大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大哥怎么练的啊？”

　　何子临又是傲娇一哼，“天生神力，行了，出去吧。待会儿去隔壁村坐车去镇上。”

　　“嗯嗯！”一路上安淮乐就怕打扰到何子临，这才没出声诉说自己的激动之情，现在得了空闲，对这何子临更是肆无忌惮地发泄着自己的崇拜之情。

　　开玩笑，天生神力啊！一手能几百斤啊！

　　爱了爱了，什么时候我也有这力气，那真是走了哮天犬狗屎运了。

　　安淮乐一心贴在何子临的手上，让人都不敢放松半分，最终还是用了尿遁才得空看了看自己的手。

　　果然是勒红了，幸好皮糙肉厚的，不然可就不是勒红那么简单的了。

　　也不知道那小骗子怎么扔下去的。

　　小和尚藏着不少秘密，是何子临无法窥探到的，就连上了户口之后，对方会不会逃跑，也不得而知。好似当年面对千军万马时，都没有这般头疼。

　　“行了，快走吧。”何子临从茅房出来后，只见安淮乐已经站在了门口，等着人一起走。忙活了这么些时候，新富村的牛车早走了，只能去隔壁村子搭车。

　　“你那盒子呢？”

　　看对方抱得那般紧，还以为是些金银细软，要拿去换钱呢。恰巧自己也缺钱，真要拿去换，何子临也不会说什么。

　　“放家里了。”那么大一个，可不招摇？

　　何子临：“也好。”

　　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看到隔壁村的村碑，安淮乐脚都要走软了。中途，何子临又带着人去了一户人家拿了些东西。

　　待看到那一头敦实的老黄牛，安淮乐一时震惊的下巴都忘了合上。

　　“这、这这？”

　　“怎么？连牛都没见过？”何子临这是真乐呵了，难道这小和尚没说谎，真是仙山上下来的？

　　“没，见还是见过的。”不仅见过，我还吃过呢。

　　只是这牛车也・・・・・・我一直以为是马车的啊。

　　隔壁村儿的牛车向来是看心情走的，拉的也多是去镇上看热闹的人，因此比新富村要慢上那么一会儿。也幸得今儿早上出门的人不多，不然那两个大缸子得遭人惦记。

　　何子临对着车板上的老伯说：“两个人。”

　　老伯抿了一烟，余光瞧了瞧两人：“一人两铜板。”

　　何子临痛快的给了，两人一同坐到小牛车上，同行的还有几个妇人少年，看起来年龄都不大。不多久，牛车便晃晃悠悠动了起来，比走快，比跑慢。

　　初来乍到，安淮乐对什么都好奇，方才还在观察何子临的手，这会儿子，已经将视线转到了铜钱上，硬求着何子临给了他一块儿铜板看看。

　　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安淮乐认不清，但质感和重量，他还是能记住的。

　　一截路程，一个铜板，算算，一块铜板应该是现代两块钱吧，就跟坐公交似的。

　　终究是算错了。

　　等到了镇口，安淮乐觉得，自己已然去了大半个屁股。以为做牛车能悠缓这些，没想到，车是挺悠缓的，就是这路不太平静。

　　简直是要把人屁股腾成八瓣了啊！

　　安淮乐欲哭无泪，坐在镇口的狮子腿儿边，缓缓屁股上的刺激感。

　　何子临站在他后面，微微叹气。

　　看来是自己高估了，这体力，连村口的陈婆子都比不上。

　　片刻，见人起身拍了拍衣服，何子临才开口问：“休息好了？”

　　安淮乐脸色微赤，“好了。”

　　“那走吧，上户口去。”

　　到了镇上已近午时，幸好官衙不远，不然都赶不上落户的。

　　俗话说的好，有钱好办事。那管理户籍的人，也是才上任两年。中午赶着回家吃饭，有贪心收了何子临一吊钱，便妥帖的给人办了户籍。

　　看着崭新的文书，安淮乐还有些不相信，上面写的一手工整的繁体字，条条目目都写的清清楚楚。因是何子临的表弟，户口只能上在何子临头上。

　　出了衙门，何子临整个人都畅快不少，看起来似比安淮乐更高兴一般。

　　“把文书给我吧，我给你收着，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差错，也只能我这个户头去办。”

　　犹豫了一会儿，安淮乐还是乖乖把东西交给了何子临。虽说是拿到了证明，但安淮乐还是下意识认为这东西没用，也就当看个稀奇罢了，再说，文书这东西都有档案的，弄掉了再办一个便是。

　　见对方这么乖巧，何子临倒有些诧异。不过想想对方大喇喇的把东西埋在山坑，顿时心里了然。估摸着这是还不清醒呢。

　　总之，那些东西，何子临现在不问，不代表以后不会知道，文书都在自己手上了，还能跑不成。

　　就出衙门口时，何子临似是才想起来般，不轻不重说了句：“对了。这身份文书还有个好处。若是官衙里存了档的，以后人不见了，给钱托官衙找人。不管是跑到天涯海角，若是找着人又缺了这份文书，那就是黑户。想必是会被官老爷些抓起来严刑拷打的吧。”

　　安淮乐一怔。抬头一脸懵的盯着人。“那、那我的文书・・・・・・”

　　何子临温柔一笑：“嗯，我帮你保管。”

　　安淮乐心凉了，干笑几声：“那个何大哥，要是被找到了还有文书，怎么也不会被。”

　　还没说完，何子临便回答了他：“有文书自然就会被遣送回原户籍地了，这年头想往外走，难啊。”

　　嘴上说着难，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不过你放心罢，昨儿不是说了要和大哥一起过日子，给我当牛做马？大哥也没啥坏心思，当牛做马就免了，往后咱们一起好好操持家业变行，如何？”

　　不如何・・・・・・

　　看安淮乐这幅哭丧的表情，就已经能猜出他的心思了。可这又如何了？

　　何子临心中冷笑，身份不明，来历不明，能力不明，还长得不错。这么个人，落在我手里就别想着跑了。

　　饶是再笨，安淮乐也觉出其中不对劲了，上了户不就意味着把自己拴在这儿了？我错了，这哪是个好人，就是个坏胚子！

　　可爱的蓝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古人诚不欺我。若不是一时失了心，慌了神，也不会就这么乖乖得把户口给上了，现在岂不是只能贴上这块膏药，连带着买大宅院都得带着人？

　　亏了，草！你可真是好算计！

　　看那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故意的。思及此，安淮乐看向何子临的眼神越发幽怨起来。

　　毕竟是帮忙给了自己身份，安淮乐不是不明理的人。只此恩，就够安淮乐还的了。好家伙，没想到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看着何子临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安淮乐简直气的牙痒痒。

　　“哼！”安淮乐气哼一声，三两步超过何子临，往前方走去。

　　何子临轻笑，在身后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第六章 抠地
　　‘咕~~’

　　“饿了？”何子临在身后追问。

　　肚子的抗议让安淮乐一瞬间泄了气，虽不想理人，但在出衙门之前，肚子就饿的有些不舒服了。

　　小弧度的点了点头。

　　何子临：“饼子呢？早上不是让你揣了两个饼子。”

　　许是知道自己被骗已成定局，安淮乐不知从哪也生出一股底气，转过身理直气壮的说道：“没带！身上连个包都没有，我揣哪儿啊？我给扔回锅里了！”

　　“哦。”闻言，何子临也没怪人，只轻飘飘说了句：“内衫那儿有个小口子，能装的下饼子，下次记住了。走吧，带你去吃面。”

　　这不责骂甚至还带着些微无奈宠溺得到语气，把安淮乐搞得不上不下的。再说了，这个小包自己已经发现了！总不能搞得全身都是油啊。没法子发作，只能摁在心里。

　　见人跟在自己身后，何子临心中一片无语。

　　寻常人吧，若是知道自己被骗，不说火冒三丈，也该有些脾气才是。这人还真是心大，前脚才被骗，虽然骗子是自己，但这前后不过一刻，现在竟然还能听自己的话一起走。

　　不知为何，何子临有股涌出一股一言难尽的滋味。莫非真是刚出世的小和尚？不然也不会真这么傻气吧。

　　幸好这人碰到的是自己，不然怕是真要被卖了。

　　“老板，来两大碗面。”

　　“好嘞！要不要臊子？”

　　何子临问安淮乐：“你要不要臊子？”

　　这会儿安淮乐还有些不快，但对于吃的还是很坦率的。“不要，素面就好。我不吃花椒。”

　　花椒？何子临和老板同时愣了一秒，两人都只单纯因为没吃过这东西。老板倒是毫不在意，反正摊位上没有，想要也要不了啊。

　　面上的很快，虽然汤头味道一般，但架不住面劲道，完美避免了它的不足，安淮乐吃着还觉得挺好，就是大碗的也太大了，安淮乐是真吃不完了。

　　反观对面，何子临脸都要埋进碗里了，连汤都被喝的干干净净。

　　这是个大胃啊，以后娶了老婆怕是要养家不易了哦。

　　气还是气的，但不知是何子临给安淮乐的第一印象太好，还是安淮乐真觉得这人其实不会害他。总之一顿面吃下来，气已经消了大半。这速度，简直都让安淮乐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饿了，所以才生那么大的气。

　　再看看对方，自己的碗里还剩下不少，何子临那样分明就是没吃饱。可是让人吃自己的口水，又好像不太道德。

　　正为难间，何子临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毫无压力的问人讨要：“你那面还吃不吃？”

　　“啊？不吃了，吧。”

　　“给我吧，可不能糟蹋了。”

　　“哦哦，好。”还没说完，对方就伸手过来端走了面碗，筷子一伸，面条呼啦啦被暴风式吸入。看的安淮乐倒吸一口冷气。

　　安淮乐特意读着秒，果真是，厉害了我的大哥。不到十秒就连面带汤的吃的干干净净。

　　“老板收钱！”

　　“好嘞！共八文钱！”

　　八文钱？安淮乐将这些物价都记着，方才坐车是一文钱，吃面没臊子的是三文钱。这物价水平，是不是不太对？而且坐车一文钱也太便宜了吧，这么远的路程，也只是一文钱。

　　此时，安淮乐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但愿不是真的吧。

　　“现在去哪？”

　　安淮乐问。

　　“去东市，家里添了个人，得采买不少东西。”

　　“哦。”难为你还记着了，安淮乐偏偏脸，“那个，这里有没有典当行啊？”

　　一听何子临就明白了安淮乐要干什么，想来身上应该是拿了能换钱的物件。

　　“有是有，典当行的东西都是要折价的。你手上的东西若是以后还想买回来，倒是去的。”

　　“若是不会买回来呢？”

　　手上的东西，安淮乐空间还有大把，根本不愁要。

　　“那便去珍宝铺子，那儿东西卖的杂些。”

　　“那我们先去珍宝铺子吧。”

　　这坐车和吃饭都是何子临给的，所谓吃人手短，安淮乐心里有些不得劲，尤其手头没点钱，这心更是安稳不下来。

　　何子临没意见，说了声‘好’，便带着人往中路走。

　　通宝轩。

　　店铺伙计眼尖的看着往这方向走的两人，还没进门就招待起来。

　　“哟！客官，今儿是想瞧些什么好物件？”伙计笑意盈然的招呼人，看见两人稍显粗陋的打扮也没说个不是，只敢好奇的瞟了好几眼安淮乐的短发。毕竟，另一男人，一看便知是个不好相处的主，身上的骇气都要溢出来似的。

　　何子临沉稳的挥手：“今儿不是来买东西的，劳烦把掌柜叫出来，有个东西想让他过个眼。”

　　“行。”

　　做生意这行，来者是客，即使可能跑个空，伙计也是二话不说就往后头钻去叫人。

　　不多时，后头房中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脸上常年带着笑颜。

　　“两位客官好啊，鄙姓刘，叫我刘掌柜便是，听说是有件东西让我瞧瞧？不知是？”

　　何子临微微偏头看了眼安淮乐。

　　顶着几人的视线，安淮乐将内包中的小物件拿了出来。

　　是一件红手串。

　　“就是这个，掌柜您瞧瞧吧。”

　　刘掌柜双手接过，方才没有看清。待现在拿到手中，细细摩挲后才发觉这件东西如何之珍。

　　刘掌柜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有些结巴：“这、这莫非是海花红珊瑚？！”

　　而且还是真极品红珊瑚啊，这色泽红的仿佛要滴出来一般，更别提这制成的珠子个头还不小。最为惊叹的是这上面雕刻的十二生肖更是栩栩如生，连其中最难雕刻的龙，上头的鳞片都清晰可见。

　　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刘德才，今儿也算是开了眼界。红珊瑚手串不是没有，但个头大，还有精绝雕刻的却是少见。

　　刘德才收敛了自己的赞叹之色，告诉伙计：“去，拿个檀香盒软垫过来。”

　　“是！”伙计见状就知道今儿有了大收获，赶紧去后头抱盒子。

　　不似众人的喜色，何子临虽是惊讶，但心中凝重之情更甚。无他，安淮乐这处变不惊的表情，很难不让人多想。

　　拿出红珊瑚这等好物，连个眉头都没眨一下，毫不在意，仿佛那东西就是路边的石子一般。

　　安淮乐，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如今，何子临也不得不认真考虑对方，莫非真是从仙山下来的，否则又怎会拿出那么多东西呢。

　　“两位这手串应是要卖的吧？”不同方才的客套，刘德才的眼神中充斥着真挚与势在必得。

　　还没等安淮乐回答，何子临便抢先开口，言语不卑不亢，似是久居上位的人才独有的气场。“自然是要卖的，只是不知道这价格刘掌柜是如何个说法。”

　　“诶，叫我刘大哥变好，不比如此见外。这价格嘛，自然是好说的。”

　　刘德才恭敬地接过盒子，把手串好好放置。

　　“这样，不若我们边品茶边谈？近日正好得了一罐君山银针。”

　　“不用，我们赶时间。就这样谈吧。”

　　见人有些冷漠，刘德才也不敢勉强。

　　“也行，这样吧，我也不诓你们，市面上的红珊瑚一两算十五两银，这手串约莫不足八两，我按八两给你们算如何？”

　　何子临眉头微蹙，眼神不耐起来。让对面的刘德才有些心虚起来，无他，这人的气势真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啊。

　　安淮乐却是一副自在的样子，没等何子临发作便质问刘德才：“你也说是红珊瑚一两换做十五两白银，我这足不足八两先不说，这上面的雕刻就不是那八两能拿下来的，既然掌柜不是诚心买，那我还是拿去典当行便是。”

　　说着在掌柜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夺了那盒中的手串。自大那掌柜取盒子时，安淮乐就有些不悦了，若是不把东西拽在手里，说不定还要强买强卖呢！

　　“这、这！”刘德才一下慌了神，“这不是没说死嘛，小兄弟别那么着急啊。再说了典当行那是什么地方，哪有我这儿划算啊。再谈、再谈。”

　　安抚好人，刘德才差点出了一身汗。这珊瑚可不多见，送去哪个大家都是要被争抢的好东西啊。

　　安淮乐挑眉，手上捏着那串珊瑚。“行。那就再谈，我觉着吧，这至少也得一两做三十两，这个数，咱们才能谈，您觉得呢？”

　　“额。”

　　刘德才眼角没忍住抽了几下。

　　何子临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的，这小和尚砍价真是绝了！三十两也敢叫，就不怕对方不买？

　　哪想下一秒，那掌柜却像是壮士扼腕一般，咬了咬嘴，神色愤愤的说了句：“行！”

　　安淮乐&amp;何子临：・・・・・・

　　你这个中年人，不讲武德啊・・・・・・

　　这回换做安淮乐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人家把手串收了回去，将换好的银票和银子双手奉上。

　　刘德才笑的眼不见牙的拿出钱：“这是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三十两的银元宝和十两的碎银，共是二百四十两，您收好，下次还有好东西再来啊！”

　　之后，两人被恭恭敬敬的请出了店。

　　出了店门，安淮乐还在恍惚中。

　　过于可怜，何子临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唔，还怪舒服的。不知为何，对着安淮乐，何子临那身戾气总能迅速消散了去。

　　“别想了，我都没见过二百多两银子呢，咱们已经赚了。”

　　安淮乐回头一脸悲愤地望着他，“这是钱的事吗！”

　　是啊。何子临心里回答。

　　“行了，下次咱不来这儿卖了，走吧，去采购。”

　　安淮乐气的脚趾抠地，那种亲手扔了一个亿的感觉，折磨的人难受。虽然我不缺，但是这感觉真是揪心啊。

　　“对了，你把那二百两的银票给我。”

　　安淮乐转身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这‘憨厚’的男人，“哈？！你说啥！”
第七章 邀功
　　“放心，不抢你的，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两张纸若是掉了怎么办？你那小内包能揣好这轻飘飘的？说不准，刚刚我们从店里出来时，就被人盯上了也不一定啊。”

　　被这么一提醒，安淮乐突然想起，这里的社会还处于即使被杀也不会过多理会的状态。也就是说，若是有人抢了自己的钱，甚至杀了自己，官衙查不到的，还是查不到。

　　倏的，双腿就麻了。

　　盯着何子临就像盯着救星一样。

　　大兄弟脸上有骇人的伤疤，一身腱子肉，还能拎两个大缸，这不就是个现成的保镖？

　　“给你给你都给你！”抓紧把小包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为了不被人看出来，还是偷摸给人塞的，把何子临弄的是哭笑不得。

　　“不用所有，你自己揣四十两吧。看着喜欢的，买了便是。”

　　反正现在不缺钱，想买就买了。

　　“那我能买房子吗？”

　　“不行。”

　　“为什么？”

　　“你一个人估计会被有心之人瞧上，到时候若是被抢了怎么办？”

　　“啊这・・・・・・”

　　你一起住不久得了？

　　虽然安淮乐很想这么说，但，萍水相逢的，也从没磨合过，心性品格如何，尚且不熟悉，安淮乐说不出口。

　　但若要说何子临不好，却又不是如此，至少现在对方并没有表现出觊觎那二百两的样子，安淮乐打心里这么觉得，又打心里害怕，自己看走了眼。

　　即使不谈这些，安淮乐现在也是不敢买房的。何子临是自己来到这异界后，第一个遇见的人，且十分走运的，对方没有为难自己，甚至还给自己提供住处。若自己真是他处的流民，且没有金手指傍身的话，这情分简直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可惜，自己不是那流民。

　　既是如此，安淮乐仍对何子临抱有雏鸟情节。至少现在，他没办法离开这人，他怕。

　　“好啊，那就不买。”

　　何子临倒是好奇的看了几眼安淮乐，这小和尚之前话里眼里都想着走，怎么现在反倒沉稳了些。

　　两人走了会儿，来到粮铺。

　　“客官要买些什么？”

　　“米粮”，何子临指着粳米道：“给我来五十斤。”

　　“诶等等，我们有钱。”安淮乐拉住了何子临的袖子，脑袋凑过去小声说，温温的热气洒在何子临的耳廓，引起一片酥痒之意。

　　觉得这感受也不错的何子临，微微弯了弯身子，让安淮乐能更好的附耳说话：“嗯嗯，然后呢。”

　　“我们买白米吧。”

　　那粳米自己瞧了，反正这卖相安淮乐就不想吃，还是吃白米的好。米缸上面明码标价，一斤白米七文钱，一斤粳米三文钱，还有其他米，价格均有不同。

　　正想说买白米的安淮乐，眼神一瞟，顿时又换了心意。

　　“我们买贡米吧！老板，给我们来五十斤！”

　　何子临：・・・・・・有钱这样造的？

　　伙计听了喜笑颜开，“好嘞！”说着就跑去给人那袋子了。

　　何子临面无表情的看着安淮乐，换来对方一个没心没肺的憨笑。哎，还能怎么办？买呗，毕竟不是自己的钱，不敢指手画脚。

　　“这贡米是十文钱一斤，不多不少整好是一两银子。”

　　“嗯，给。”安淮乐大气的从包里抖出一个碎银。

　　“好嘞，这米您看是帮您搬去哪儿合适？”

　　何子临：“不用，给我就是了。”正说着，轻松就将这五十斤抗在了肩上，还像个没事人似的，走的比安淮乐还快，又一次刷新了某人的崇拜值。

　　“我们现在去哪？”

　　财大气粗的给了银子，安淮乐整个人都畅快起来，午时被挑起的怒气都已消散得差不多了。虽说在现代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但是这种能看得到的，实质性的花钱，还是让人有些飘飘欲然啊。

　　“去前面转转，买个背篓。”

　　“好！”

　　一路上吗，安淮乐体会了买买买花花花的激情，大背篓里装的满满的，这还不够又买了个小背篓给安淮乐自己背着。

　　“老板，买几身衣裳。”

　　裁缝铺掌故，见着两人背篓里满载，顿时变知道是个不差钱儿的，热情的走上前来介绍：“两位今儿是想挑些什么衣服啊？”

　　“松活些的，做农活时穿。”这是何子临说的。

　　想到那个小破屋，安淮乐默了。

　　老板望了望前头那人的脸色，见人没有不喜后，便又介绍起来：“那二位是要什么料子呢？这儿有成衣和布匹。”

　　“买成衣，要中等的料子，给我拿十套来吧，一人十套。还有里衣，用最好的料子，也来十套。”

　　“十套？！”老板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不差钱的主儿啊，这就是个金娃娃呀。

　　“好嘞好嘞！”

　　迅速安排人过来丈量身形。何子临已经麻木了，对方这花钱的架势，让他刮目相看。不是没见过如此大手大脚的人，就是，怎么说呢・・・・・・这脸看起来就不像是会造的人啊。

　　偏偏他就是。十套就十套，难为对方还想着自己了。

　　这小傻瓜真是。

　　“再来四套常服吧，要最好的料子。还有床褥被套一类的，都要两套吧。”

　　闻言，老板的心跳更加猛烈。

　　安淮乐真是懒得再让何子临找人裁布了，反正现在不是很缺钱，一并置办了也方便些。

　　“一共是五十一两六百文，都是好料子。这儿我做主再送两位两件短打，也是不易磨损的好料子。”

　　好贵・・・・・・一整套算下来，竟然要五十一两多，饶是安淮乐不差钱都觉得贵。

　　何子临在一旁轻声叹了口气，原想着上街置办，至多小和尚顽皮花个十两银，哪成想一出手就是几十两。

　　不过，小和尚真是细皮***的，想是，以往是个大家子孙，若不然也不会如此阔气。气质这东西，是学不来的。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与书香气，让他人望尘莫及。

　　四十来套衣物，放在一起堆成了个小山，其他客人见了都倒吸一口冷气，完全看不出这些土老帽有这么多钱，最新的云锦苏衣，眼睛不眨的就拿了四套，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买的时候都还没注意，现在东西拿了出来，安淮乐才发觉不妙。

　　怎么拿啊？

　　目光求助性的看向何子临，对方无奈的掏出银票。

　　“我再去买个背篓。”

　　“好~”

　　于是，何子临身上又多了个挂件，安淮乐的小背篓里面，全是些重量轻的东西，扫街一般，拉着何子临在街上买了不少东西。

　　半个时辰后，终于累趴下。

　　“回去了？”

　　一路上何子临都纵容着安淮乐，倒不是因为钱的事，而是・・・・・・他喜欢安淮乐笑的样子。

　　仿佛真是山上的妖精一般，勾住了自己的魂。

　　只是看着这‘大包小包’的，看来以后自己的养家任务颇重啊。

　　“嗯。”

　　安淮乐有气无力的回答。

　　买的东西太多，已经引来不少行人侧目，安淮乐长相乖巧清秀，何子临也不敢放他一个人等着，愣是把他拖了起来。

　　“走，带你去租车。”

　　=

　　“诶你看？那是何大郎不？”

　　“那个那个，坐在牛车上的，旁边还有个人的哇。”

　　“还真是，看看车上三个背篓呢，怕是装了不少哦。”

　　午后无事，几个大老爷们儿坐在树荫下遮阳，八卦之心是摁都摁不住。

　　到了家，何子临把软哒哒的安淮乐扶回里屋休息，真是，这瘦弱的体制还这么逞强。

　　安淮乐：我就是又菜又爱玩，不行哦。

　　买了不少东西，将其一一归整后，还有些放不下。想去村里木匠处打个柜子啥的，又不放心家中那人。

　　既是无奈，却好像有包裹着丝丝甜意。

　　再醒来，已是夕阳西下。安淮乐完全是被饿醒的。

　　好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出门目之所及便是那男人的身影，熟练的在厨房棚子翻着菜，用的是新买的铁锅，灶好像是新垒的，还有些歪扭，但比之前那个好了不少。

　　“起了，就过来吃饭吧，把桌子拿出来。”

　　“哦。”

　　安淮乐又进堂屋搬了桌椅，拿了碗筷，何子临把饭菜一一端上桌。用的是今日刚买的食材。

　　安淮乐扫了一圈桌上的菜，问：“之前不是还有饼子吗？”

　　“我吃了。”

　　“哦。”

　　无言，等着后文的何子临抬头不解的看了看对方。换来一个认真的问号：“怎么了？”

　　“没，你不问问后面了？”

　　“额，后面呢？”

　　何子临似不在意般回道：“咳咳，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这种粗食，所以就把它吃了，以后我养你，都吃白米。如何？”

　　如何・・・・・・

　　看看安淮乐的表情就知道了，可谓是一言难尽，五彩纷呈。

　　“你这，该不会是在。”邀功吧？

　　安淮乐僵硬地说：“额，谢谢。”

　　何子临舒坦了，“不用，我们俩不用说这些。”

　　那你倒也不必如此明显。

　　不过，被人说要养这件事还是挺开心的。以往不少人都是看中自家的财力，大都想的是要自己养他们，到了这，萍水相逢的老大哥却反着来。

　　不可谓不感动。

　　当然，如果这话不是建立在你身上揣着我银票的基础上就更好了。
第八章 脸痛
　　“好好听话，我下午再过来领你回去。”

　　回应何子临的，是一张冷漠至极的脸。

　　安淮乐很想摇醒对方，问他是不是把自己当三岁小童了？

　　“爹娘，淮乐就交给你们了，我下午再过来带他回去。”

　　苏英说：“我晓得！担心个什么劲儿，倒是你，上山可得仔细些，春儿来了，那些东西个个都饿着呢。”

　　“不妨事。”

　　将安淮乐寄放在何家后，何子临便又回了他家，在床底下拖出一张漆弓，颜色黑沉，弓臂似有鎏金镶刻，弓弦坚韧。拿起此弓时，臂上的肌肉凸显，一看便知这弓的重量。

　　既是要养家，老用小和尚的钱算什么事。昨日看到小和尚那花钱畅快的样子，何子临便琢磨着要上山了。

　　=

　　“你是大伯的媳妇吗？”

　　何轩润拉着他弟弟何轩齐，站在安淮乐面前，好奇的问。

　　安淮乐眉头一紧，冷漠的回着两小只：“不是。”

　　何轩齐失落的‘哦’了一声。这个小哥哥长得可漂亮了，虽然脑袋有点奇怪，结果竟不是他大伯的哥儿，失望。

　　看着两小只相似的动作，安淮乐不免得多瞧了一眼，来了兴趣。“你们两是双胞胎？”

　　“嗯？”

　　两只对望一眼，乖巧地点头。“是呀。”

　　奶声奶气的，眼睛水润地望着这个大哥哥。

　　安淮乐觉得甚是萌人。虽说现代双胎不少，但周围人中，安淮乐很少见过生双胎的，也就很少机会能仔细看看双胎的模样。

　　没想到何家竟然有个双胎？青年的心，可耻的萌动了。

　　安淮乐蹲在两人面前，细细打量着两人的身形。

　　何家主母苏英生的不差，即使做着粗活，却也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由是生的几个孩子也都相貌比人，连小孙孙也是新富村中难见的可爱精致。

　　两方人马都站着不动，互相观察对方，越看安淮乐觉得越好玩，尤其是伸出手指吸引两只的注意力时，简直就像模刻的两人。眼珠子做着同一个动作跟着安淮乐的手指跑，可把安淮乐萌坏了。

　　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上手摸了摸两只的脸，一手一个，十分满足~

　　“唔，大哥哥我脸痛痛。”何轩润幽怨的开口，制止了安淮乐还想再摸的想法。

　　“咳咳，对不住对不住。对了，你们是谁的小孩儿啊？”

　　何轩齐：“我爹是何老四！你叫他老四就成！”

　　刚说完就遭了他娘一个八分力拍头杀。

　　“哎哟！”

　　“何大狗你能耐了啊！敢直呼你老子姓了？”何陈氏冷着脸，毫不留情给了他儿子一下，把安淮乐看的心中一震。

　　“呵呵，小兄弟莫怪，这是我家老大何轩齐，这是老二何轩润。”

　　“嫂、嫂子好！”

　　何陈氏捂嘴笑了笑：“不必客气，到时候说不准就是我叫你嫂子了呢，这天儿热了起来，去堂屋坐着玩儿吧。”

　　“好的好的。”即使是雷言雷语，此时安淮乐也不敢说不是了，何子临不在，这从心的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致。

　　进了堂屋，秉承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真理，安淮乐像两小只问了问何家的情况。何家共有四个孩子，分别是何子临，何子成、何芳莹与何子平，这两个娃就是何子平的。何芳莹前些年招了个女婿回来，名刘全明，生了个小女儿。一通问下来，也算摸了个清楚。

　　“对了，你说你二伯是何子成，那我方才怎么感觉好像还多了个男人？”

　　何轩齐晃头一想，“啊！你说的是不是乔叔么啊？”

　　“乔叔么？”

　　何轩齐：“嗯，乔叔么是我二伯的！”

　　安淮乐默了，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说了好些话，安淮乐想了想装作在口袋里摸了袋糖出来拿个两小孩儿，“谢谢你们告诉我，糖糖要不要？”

　　“要！”

　　何轩润没回答，但眼中滴溜溜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两个小孩儿有些瘦，看何家的情况不算富裕，安淮乐心疼的摸了摸两只的嫩脸，将袋中的糖都拿了出来，还用个小纸巾包着，平分给了两小只。

　　“哇！是真的糖糖诶！”

　　“嗯嗯！”

　　“谢谢大哥哥！”

　　“谢谢。”

　　“不客气，但是要藏好哦，不然会被人抢走的！”

　　“好~”

　　脆生生的感谢话，让安淮乐又没忍住抚了抚两人的脑袋。“你们也陪我够久了，出去玩儿吧。”

　　何家活计不少，见安淮乐和两个娃乖巧的在家里玩儿，其他人放心的就去了田上劳作。家中田地不多，各等田加起来也不过十五亩，且这朝代每一亩地堪堪60平。

　　十五亩，真的少了。

　　“淮乐吃饭啦！”

　　“好！”

　　屋内苏英叫了声后，便出门将东西给人送去坝上，屋中吃饭的只剩下何陈氏和两个小的。

　　对着孩子吃饭，安淮乐放开不少。只是，碗中是细碎的粳米。菜看起来也甚少油水的，和昨日吃的一比，安淮乐迟迟没有下筷，添饭自己只添了一小勺，仅够一口的。

　　陈二萱见了有些不解：“怎么不多吃些？”

　　“啊，我、我不饿。”

　　不算推辞，是真的不饿。来之前，何子临给他做了些馒头，自己还悄摸着喝了瓶牛奶。再说了，上午啥活儿也没做，倒不是不想干，真是完全找不到做的啊。

　　何家虽穷，但人家连着泥土地都扫的干干净净的，东西也摆放的很规整，院子里种的菜也不需要打理。

　　陈二萱就在屋外洗衣服，苏大娘则是在灶房里忙活。原是想去灶房帮忙的，只是在这年代吧，灶房这地儿，一般人也不敢进啊。

　　就说昨天买的铁锅，晚上用完后，何子临还把它拿进了里屋。安淮乐一问才知道，这铁锅可是好物件，值不少银两呢，同样的，盐糖一类的东西，也不能露天。灶房里也有着不少家产，安淮乐更是不敢开这口了。

　　听了安淮乐的回答，陈二萱只笑笑，没有强加要求，继续给孩子夹菜。

　　饭后，安淮乐抢着给人刷碗，陈二萱也知道对方或是有些窘迫，也就随了他去。不过还是没敢放任他一个人，这年头，一个碗也要几个铜钱，陈二萱是怕他摔了。

　　到了下午，还是不见何子临的身影，安淮乐有些急了。在这里，自己谁都不熟，要是何子临出了什么意外・・・・・・

　　安淮乐就坐在堂屋前的凳子上，担心的掐着虎口。门口出现人影，安淮乐激动得，还没站起来又被那先到的声音摁了下去。

　　不是他的声音・・・・・・

　　回来的是何家的男人们。

　　何有义走在最前头，第一个看到安淮乐郁郁的坐在凳子上，脸上突的就冒了花，刚想着招呼人又立马缓了缓脸色，自己是长辈，得矜持。

　　刚坐下去的安淮乐，压下心中的失落，又匆匆站了起来，和回来的几人打了照面。

　　“叔叔好！”

　　中气不足的吼了一声，把何有义吓得抖了抖。

　　“咳，没事没事，坐下休息吧。”

　　“诶诶。各位大哥好啊。”安淮乐又悻悻的坐下。

　　“没事没事，你坐。”

　　一时有些尴尬，没和准媳妇/准大嫂相处过的几人，沉默的进了屋。

　　天还不黑，何子成放下手里的工具，去屋边拿了几个木根头，放在木桩上准备劈柴。

　　之前安淮乐就看到这个木桩了，就是没看见木根头，看着何子成卖力的劈柴，还有些好奇。

　　观察了一番后，对何子临的担忧被劈柴分出去不少。

　　而这么明显又灼热的眼神，何子成当然注意到了。被大嫂这么看着，这心里有些发慌啊，不自觉的就看了看屋内烧水的乔景，还好对方还没瞧过来。

　　何子成体贴的向安淮乐招了招手。

　　安淮乐手指着自己，无声询问：叫我？

　　何子成点头。后者屁颠儿屁颠儿跑了过去。

　　何子成有些腼腆的问：“要试试吗？”

　　“可以吗？”

　　“可以，但不要伤到自己，斧头重。”

　　“好！”

　　安淮乐接过斧头，果然是有些重量，刚拿起来就要沉下去似的。一旁何子成讲着经验：“要看准地方，小心不要滑了。对准一个位置砍。”

　　安淮乐点头，十分有气势的举高斧子，‘哐’一声砍在木头上，留下浅显的痕迹。

　　何子成也没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小，砍得轻就算了，连插进去的斧头都拔不出来。看来大哥以后，应该会好好养家了吧？

　　“我来吧。”

　　何子成踩着木根头，手一掰，那斧头就拿了起来。转头问他：“还要吗？”

　　“要！”

　　两人换着劈，灶房里烧火的人都注意着那处，生怕有什么闪失，两个小孩子都没敢往他们跟前凑。

　　看看安淮乐那举斧头都不太稳的样子，谁还敢去招人啊就是编竹子的乔景，都捏了把汗。又一次看见对方举高，乔景赶紧扔下手上的竹篾，疾走过去说：“我来吧，你俩去歇着。”

　　陪安淮乐玩儿了小会儿的何子成，成功得到对方的好感。

　　手一停下来，心里就活泛了。安淮乐对着何子成，掩饰不住的担忧起来：“怎么你哥哥还没回来啊？”

　　上山打猎的，跑个几天都不算事儿，即使他哥回来后，力气增长不少，偶尔也是钻山里几天不出来。

　　但总归是提着心的，“应是快了的。别担心。”

　　嘴上这么应着，可何家众人，却也不像表面上那般放心。

　　正此时，外边儿不知出了什么事，不少人在外奔走吵闹。

　　安淮乐支棱着耳朵，准备走到门口仔细听听，还没走出一步，便被外头的话震住了心神。

　　“快快快！把韩大夫请来！何小子出事儿啦！”

　　安淮乐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失了神，只余下一片空白。
第九章 康大爷
　　外头一阵兵荒马乱，安淮乐踉跄地跟着跑出去，简易的担架上，躺着一个青年，过了几息，安淮乐才敢凑过去瞧人。

　　那人身上的衣服比何子临之前穿得更旧些，面上是一片痛苦的狰狞，但不难看清他的相貌。

　　这一刻，即使是有些不厚道，但安淮乐还是不免得庆幸。

　　还好，不是他······

　　“啊呀，这不是何有金家的刚子么！”

　　旁的有人喊了声，何有义赶紧跑出去瞧，可不正是他那侄子么！“快快快！赶紧抬屋里去啊！”

　　何有金是何有义的弟弟，担架上的何小子，便是他的侄子何刚。一阵手忙脚乱后，韩大夫和何有金几人匆匆赶了过来。

　　刚进屋，何刚子他娘就开始哭嚎：“我的儿啊！你怎伤成这样了啊！”

　　哭的众人难受，好不容易架了出去，才让大夫静心看病。

　　外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这何小子怎么弄成这番模样的啊？”

　　“嗐，听说是上山，想学他堂哥打头狍子下来，想换些银两。结果是遇上了野猪，幸好老猎户一起去了，不然能不能下来还难说。”

　　“这时候山上那些兔子野鸡也不少，非要去打什么狍子？”

　　听着几人的言语，安淮乐心里不是滋味，话里话外也缕清了他们的关系。这何刚子的堂哥，就是何子临吧。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屋内的啜泣声不断。

　　“什么！药钱五两多！？韩大夫啊，咱们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能不能延缓一些时候，实在是凑不出来啊！”陈周氏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家小子失血多了，伤了根基，要用好些补药调着才能好，可这钱怎么拿的出来啊。

　　韩大夫也是为难：“都是乡亲，你们也知道我为人如何，诊费我都是不收的，可这些药材我确实是没办法啊。”

　　何老大家看了也不是滋味，对何子临的更甚。

　　安淮乐听着话，心里像是压了块巨石，他想回去了，回到山下那个小屋子里。

　　将何子成拉到屋后，细声说道：“何二哥，这个你拿着。”

　　何子成一瞧，安淮乐手上赫然是几两碎银，心下震惊，赶紧捂住了对方的手。“这钱哪里来的？”

　　安淮乐苦笑：“这是我自己带的，看何大叔和那人的关系挺好，我这几两银子只能救个急，先借给他们，到时候还了便是。”

　　安淮乐没说错，虽然爷爷辈儿的不喜欢老大一家，但没分家之前，何家几兄弟相处的都算不错，亲缘深厚。因此对着何刚这个孩子，何有义家没法坐视不管。早在对方抬进来时，何家便已在凑钱了。

　　纵使何子成知道这钱不该拿，但若现在不及时熬药来救治的话，恐怕何刚得落下病根啊。

　　何子成并未纠结太久，狠狠的点了下头：“好！我给爹拿去，谢谢你！”

　　“嗯，我先回去了，待会儿吃饭我就不过来了。”

　　看着焉哒哒的安淮乐，何子成也不再多说，回了句‘好’，便匆匆把钱给了他爹。

　　后续的事，安淮乐不想再听了，神色恍然的回了那间小屋子。

　　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安淮乐坐在堂屋口的凳子上，没精打采的等着人。

　　想想，何子临与自己的关系，谈不上亲密。更别说从认识到现在，连一个星期都没有。可安淮乐却还是忍不住，担忧起对方的安危来。

　　越想越害怕，安淮乐不想这么被动接受煎熬，于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利器。

　　手机······

　　也只有你现在能帮助我缓解一下这情绪了。幸好我不喜欢清理手机的内存，现下缓存的视频、小说、漫画啥的，足够看挺长时间的了。

　　本想着转移一下视线，没想到就这么入了迷。

　　天色渐黑，手机的灯光打在安淮乐脸上，明明灭灭，比之话本里说的鬼怪更加吓人，尤其是那脸上偶尔露出渗人的笑容，外加上一声声的轻笑。若是有人见了，吓到失禁也不是不可能。

　　何子临刚到门口看到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好歹是个没开化的，吓得是心中一跳。

　　转而又想起何子成说的话：安小哥今天一直在担心你。

　　可这光景，怎么看怎么不像。

　　“咳咳咳！”

　　院里安淮乐听见咳嗽，赶紧把手机扔进空间里。刚扔完，就看见夜色下，何子临拖着个重物一步一步，坚实的走进屋里。

　　安淮乐一脸的惊喜收不住，带着些自己都忽略的失而复得的滋味。“你回来啦！”

　　“嗯。”

　　个小傻子，就算知道自己可能会死，这么心大的拿出那宝器玩笑，也实在是太蠢了些。

　　内心过了几百道弯，何子临最终还是选择无视。转而庆幸自己的房子修得有够远，不然这小和尚不知道被沉了几回溏了。

　　待安淮乐走到人跟前，才看清何子临身后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这是鹿？！”

　　“嗯，年岁不低，能买个好价钱。”

　　价钱？

　　仿佛今天的压抑都有了发泄的出口，安淮乐气的脸都红了。

　　恶狠狠地质问：“价钱！你就为了钱跑进深山里？你不要命了吗！？”

　　何子临微微叹气，用那只干净的左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命我当然要了，今儿运气不好，跑到下午才见着这一只呢。”

　　“这就不是运气的问题！”安淮乐气的跺脚，猛地打掉他的手，大有想跳上何子临的身上敲头的架势。

　　何子临赶紧安抚好这小脾气。“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吗？你看看，我不是也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什么为了我，你就是为了钱！别让我背锅。”

　　看着安淮乐气鼓鼓的样子，何子临竟然破天荒的觉得可爱，上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在对方发作前，赶紧堵了话头。“当然是为了你了，不是说好我们一起过日子？作为户主，怎么能光用你的钱呢。我可得把你养得好好的。”

　　“哈？”

　　说要一起过日子，安淮乐一直以为是戏言罢了，没想到这个和自己仅有两天情谊的男人竟然当了真。

　　一时间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气，但好像自己这身份又不太适合。可不气，那自己这一天的提心吊胆又算什么。

　　何子临好以整暇的看着人，过了两把手瘾后，还不满足，非得要过个嘴瘾。“怎么，是不是心疼我了？我听子成说，你今儿都快哭了？”

　　闻言，安淮乐心里一慌，来不及纠结的反驳：“哪有，你可别乱说！”

　　我安淮乐可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有泪不轻弹！

　　“行了，别站这儿，不想看看猎物？”

　　说起鹿子，安淮乐勉强稳住内心的躁气。后将‘犯罪’两个字扼死在喉咙里，不自在又好奇的走到鹿前看了看。

　　一箭穿喉啊，喉间只有一个小洞，血色将脖颈周围的毛皮染红。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被杀死的鹿，挺大一只的。

　　何子临将野鹿拖进屋里，复又把弓藏好，夜色间，安淮乐倒是没看清那张弓。转头似不在意得问人：“你这小和尚，吃过鹿肉没有？要不要我卸个腿儿下来给你尝尝。”

　　安淮乐嫌弃的往里挪了挪，“不用了，野生动物大都有寄生虫，还是少吃些好。”

　　虽说这年头污染不重，但谁又说得清呢，反正安淮乐不愿意吃。早些年，何子临也吃够了这些野物，现在觉得还没有猪肉香呢，既然安淮乐不吃，他也懒得去打理了。

　　“明儿我要去镇上卖这东西，你去不去？”

　　“去啊！”

　　能花钱为什么不去？况且自己打算买房的念头还没消下去呢。

　　“那我叫你就得起来啊，不许赖床了。”

　　安淮乐捏紧拳头，看了看那被封喉的野鹿，最终还是没有反驳这污言，悄咪咪‘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本来还没有这么从心的，这气氛一停，再看看鹿的惨状，安淮乐觉得好男不和四肢发达男斗，没趣的很。

　　“你吃饭没有？”何子临边处理野鹿边问。

　　正想说没吃的，可余光看见何子临那张脸略带疲色，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青黑。就要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吃了，你呢？”

　　“还没，听老二他们说，你没吃饭就回来了，自己做饭了？”

　　“······嗯。”

　　嗯的十分没有底气。

　　何子临挑起一个戏谑的笑，仿佛在说自己不信。

　　安淮乐没敢看对方的眼睛，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啊。

　　“咳咳，那不知道还有没有剩菜呢？总不会吃的一干二净了吧？”

　　安淮乐不做回答。

　　何子临那醇厚又富有磁性的笑声肆无忌惮得传进安淮乐的耳朵里：“不知可否劳烦我的小表弟，帮累了一天的大哥热一下饭菜呢？”

　　安淮乐咬牙心一横，自信的应了下来：“好啊，我的老大哥你等着吧！”

　　说完便跑了出去，在灶房那悄悄拿着打火机，点燃火准备烧水。灶口没对着堂屋，安淮乐一点不担心对方能看见自己的动作。再说了，连手机都被对方拿着，铁盒子也见了，就算被抓住，安淮乐也能自信满满地混过去！

　　何子临原意只是想逗一下的，哪成想对方还真的跑去热菜了，难道真的会做饭？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竟然还真把火升起来了，这着实让何子临惊讶了一把。见没什么闪失，何子临也就大心的放他去糟蹋，自己抓紧把野鹿身上的东西分解。

　　安淮乐不要钱得往灶里塞稻草，虽有些辣眼呛鼻，好歹是把水给烧开了。

　　烧开，就意味着饭好了。

　　呵，愚蠢的肌肉男，这就让你拜倒在我康大爷的围裙下！
第十章 养生
　　一早上何子临就咿咿吖吖的在安淮乐耳边当蚊子，再好听的声音，此时安淮乐都想把他那声带割下来。

　　“好弟弟，你再把昨夜的面煮一个给我尝尝，我还没吃着味儿呢。”

　　安淮乐一脸冷漠：“赶车。”

　　昨夜安淮乐将袋装的泡面煮好端给何子临吃，对方顿时觉得惊为天人，至少这二十多年中，就没尝过如此美妙的滋味，真是回想都得留一串哈喇子。吃完三袋还不够，安淮乐开了一打，把这人喂得打嗝。

　　本以为吃了这样多，今后几日可能都会厌烦，结果没想到啊，这是用力过猛了啊。

　　“行行行，哥哥好好赶，这面你看能不能？”

　　“能能能！能不能看路？”

　　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何子临也不纠缠，专心赶车，天还没亮透，昏昏暗暗的。这可是牛车，不仔细摔着了，可就皆大欢喜了。

　　昨晚上，何子临便去田伯家租了牛车，起了大早去镇上。既是担心被有些碎嘴的看到，也是担心去晚了酒楼不好收。

　　到底是年轻人，经得折腾，这跑起来可比田伯开的快多了，天刚泛鱼肚白时，两人已经赶着进了城。

　　何子临顺溜的将车直接拉到酒楼门口，那店小二早就和他熟了，见了人便直接让他赶车去后头，之后直接去叫了掌柜的过来。

　　“何兄弟，这次又拿了什么好东西啊？”

　　何子临淡笑不语，将车上的步揭开，掌柜只见了个皮毛，再估量布下的身形，顿时眼前一亮。是个好东西。

　　“价格没的说，只是，这鹿身上的角、蹄一类，不知可否也？”

　　何子临应：“这些东西，想是酒楼也不大能用得到，之前便卖了。”

　　听见此话，掌柜即使有些可惜，也只好放手。

　　“行，你去前头稍等片刻。”

　　说完，便又吩咐身后的活计，“去，今儿推个鹿宴出来。”

　　两人来到柜台，不久账房便拿了个小油纸包递给了何子临。微微一把量，何子临就知道有多少。

　　今天这价还算满意。

　　出门后，何子临便打开那小油纸包，里面是两张十两的银票和四两的碎银，虽不比那二百两多，但对于一个普通农家来说，却也是算一笔天大的钱财。

　　何子临淡然地将十两银子给了安淮乐。

　　安淮乐傻傻接过：“这是干嘛？”

　　“其中五两是我先替何家还的，剩下的自然是给你的零花钱，说了我要养你的。且说前日买的东西，怎么也有二十两，算是我给你户口的忙。要一起过日子，还是得把钱交工不是。”

　　如此模糊不清的说法，让安淮乐觉得这几两银子十分烫手，接也不是，不接又不好说。

　　最终还是诺诺的揣进怀里，“那这钱，就算是我帮你保管啊。”

　　何子临侧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好。”

　　比起那随意一卖的红珊瑚，这钱仿佛蜉蝣撼树，不堪一比，但、安淮乐就是觉得意义不同，好似比自己那几张银票珍重许多。

　　“今天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何子临问。

　　“emmmm看看吧。”

　　“好。”

　　两人闲散的走在路中，像是想起什么，何子临郑重的告诫：“那些东西能不卖就别卖了，容易招来猜忌。”

　　这理安淮乐也明白，一件小小的红珊瑚就能卖这么高，这还不是它的正确价格，不知道正常估计到底得卖多少，出门的那一刻又会引来多少眼红的。

　　冲动过后，便是后怕与担忧。

　　只是身边这男人，不知是安淮乐的错觉还是如何，总觉得他的身形此时在自己眼中异常高大，让人安心。

　　青杏镇不小，繁华的地方却也只有那么几处。

　　那刘掌柜的通宝轩真是开的好地方，就在那最中心处。既是叫做通宝轩，那其中定是又不少珍奇玩意。

　　安淮乐想去看看，但又不便开口。何子临虽五大三粗的，但也并非一点不懂颜色之类，左右那手串才卖两天不到，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何子临也有那能力保全他。

　　“哎，想去便去吧。”

　　“好！”

　　像是就等着对方这话似的，安淮乐眼睛发亮，一溜烟就跑进了通宝阁。

　　伙计对其还有着深刻的印象，见人进门，立马就迎了上去，只是上次那手串实在出门，整个铺子的伙计几乎都迎了上去。

　　这架势把安淮乐唬在了门口，没敢进去，还是身后的何子临用那凶狠的眼神一瞪，才叫那些人收敛了些。

　　最开始的伙计硬着头皮上前：“不知二位公子此番是有何。”

　　未等说完，何子临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伙计生生憋住了后头的话。

　　安淮乐摆摆手：“不用，我们就看看。”

　　“好的好的。”

　　伙计赶紧撤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今日掌柜的也不在，伙计把不到这火啊。不敢上去凑那男人的霉头。

　　铺里的东西要说稀奇吧，这年代也就是价格贵些，都是老物件，对安淮乐来说没什么吸引力，逛了一圈便没了兴趣。

　　“这就逛完了？”

　　“嗯，没什么稀奇的。”

　　“那走吧。”

　　安淮乐还想向掌柜打听点事的，看这样子，估摸着今日不在铺中，逛完没事便走了。

　　许是上次买了不少东西，今日来看，倒是没甚想买的了。

　　=

　　胡家大院中，一青年步履匆匆，手上端着个檀木盒子，甚是珍贵的放在胸前，似是生怕摔着一般。

　　拐过好几道弯，终于来到一处堂屋中。屋中有一女子，姿色艳丽，举止间尽是贵气，端着羊脂玉茶杯，姿态端庄的小口抿着，像是没分半点心思给屋外那人。

　　“秦归给胡大夫人请安！”

　　贵妇随意瞧了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秦公子不必多礼，快请坐下吧。春然，去给秦公子抬座。”

　　“是。”

　　待婢女走后，贵妇这才正眼瞧了那人。“说吧，此次是有何事？”

　　秦归满脸堆笑道：“胡夫人，这番可是有件好事啊。听闻胡老太爷八十大寿将至，各家为着贺礼可谓是想破了脑袋啊。”

　　胡夫人不以为然，眼神示意下文。

　　秦归得意地将手头上的盒子奉到胡夫人跟前。

　　“胡夫人请看。”

　　胡夫人不以为意的将盒子打开，待细细看过里头那东西时，喜不自胜的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

　　“这等好物哪里来的？”

　　秦归：“不过是运气好，恰好就碰见了而已。”

　　胡夫人满意的看着下方弓身的人，“不错，难为你还想着送来。”

　　秦归越发恭敬：“小子和夫人同出一家，自然是要向着夫人了。”

　　“呵呵，快起身吧，一家人自是不必如此生分，这东西该是多少，我一分都不会少你，这几日就住在府中吧。”

　　秦归听闻自是喜笑颜开，连回答都带着满心的笑意：“是，多谢表嫂！”

　　正要出门时，又被胡夫人叫住：“对了，这东西出自谁手，得好好查查，切不能出任何差池。”

　　此番胡老爷子大寿，沾亲带故的都妄求着能分一杯羹，刚好今年春，胡家在新皇造业之时，出人出财，新皇登基后，那身价自然是水涨船高，这不，胡老爷子身下唯一的儿子，今儿春就去了朝京，被封了个五品大臣，能不叫人眼红。

　　比之青杏镇的县官还要尊贵十分，谁不想等得到胡家的举荐？就是本家之中，都妄求着能让胡老爷子在他儿子面前说上几句。

　　有了这难得的珊瑚手串，胡夫人内心激动不已，更是恨不得明日一早那老爷子就办了宴。

　　=

　　今日起个大早进城，什么也没买，连午饭都没吃就赶了回去。

　　理由是：何子临非要吃泡面。

　　安淮乐苦口婆心：“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哦，是怎么个不好法？”

　　“会便秘变胖，还会长痘痘！”

　　何子临傲娇的‘哼’了一声：“这有什么，拉不出来，你在面里多放点青菜不就是了？这年头谁都喊不够吃，变胖不挺好。还有你说那长痘，这有何担心的，长就长呗，我又看不见！”

　　安淮乐：“嘶~”

　　没想到你个古代人竟然领会了朋克养生，不可小觑啊。

　　幸好他家大哥圣明啊，不知道是担心他弟没有做饭的地方，还是说懒得抠jio，唯独泡面一类的速食给放了一整间屋子。不然就何子临这胃，能把他吃垮。

　　到了屋里，何子临早就饿了，催促着人去煮面。

　　安淮乐拗不过，“那你去里屋坐着，不准过来，我这是有独门秘方的。”

　　“好好好，去吧去吧。”何子临淡淡笑着，把人赶过去。

　　看着人去烧了火后，才转头进了里屋，转头的瞬间，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淡，最终恢复平静至冷漠。

　　家里所以地方他都找过了，并没有那种状似卷曲的面条，还有那重味的调料。所以啊，是凭空出现的啊・・・・・・

　　何子临半捂着额头，手下是无法分辨的情绪。

　　外头传来安淮乐的喊声：“面已经好了！”

　　何子临没回答，待在屋中平缓了些情绪才出门。外头安淮乐还在忙活着捞面，共煮了十多袋，生怕自己吃不饱似的。

　　算了，至少现在这一瞬，他是欢喜的。

第十一章 地
　　河边，几个妇人聚在一起洗衣。

　　因着何有义家上次借了钱给何有金，两家人关系拉进不少，趁着没事，何周氏问：“嫂子，之前我好像看见你家有个生人？”

　　苏英笑了笑：“那是我大郎契君。”

　　“契君？怎么没听到你们说啊？”

　　照理说，要是头婚，那勿论多穷都是要办一场的，怎的一点没个风声。

　　苏英：“我家大郎体恤，怕这喜宴亏待了他，便想着推迟些日子，多挣点钱再说。”

　　旁的妇人羡慕道：“大郎可真厉害，上山是一打一个准儿呢，若是再年轻时想要娶妻，怕是门槛都要踏破了哦。”

　　这话一出，虽说是无心之言，但何家两个妇人还是不爽了下。这话不就是说他家大郎年纪大了，结不上闺女才结了个契君？

　　真是，洗个衣服也糟心。

　　那妇人又问：“那内个契君是哪里的人啊？”

　　都是同村的，苏英也犯不上为了这点膈应搞僵关系：“是远方来的亲戚。想着早就出五服了，大郎和这孩子又相互喜欢，便应了这事。那孩子害羞守礼，出门只敢叫大郎表哥呢。”

　　“原是如此。”

　　“那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你家的喜酒啊。”

　　说着喜事，苏英面上也带了些红光：“快了快了，大郎说再攒些银子就过人。”

　　之后，不管其他妇人再问些什么，苏英都不再回了。无他，这些女人嘴太碎。不过片刻，这话题就歪到了八边山上去了，话里话外都在好奇那新结的契君，不是其他，竟是在眼红人家的钱财。

　　苏英不想理这群人，赶紧洗完衣服便回去了。何周氏也紧紧跟在人的身后。

　　“嫂子，你也别不开心。之前大郎过得虽不算拮据，但这小乐来了之后，前些日子成车拉的东西，不少人户可都看见了。也怪不得她们话多，谁知道那到底是大郎的钱还是那契君的钱。”

　　苏英不悦的砸了下嘴，“你关心这干甚？两口子的事轮得到我管？”

　　“是是，嫂子，我这不是怕大郎被骗么。”

　　先不提这钱到底是谁的，就说前些日子安淮乐借的那五两银子，若不是他，何周氏还有心和自己在这儿扯话？再说大郎相当于净身出户，不仅如此每月还给足了她和他爹的养老钱，有什么好的也往家里送。这些外人真是，指着骡子就说马！嫌烦的很。

　　=

　　安淮乐在这个破烂的家中住了几天，越发忍不下去。虽说现在有了大铁锅，洗澡方便，但总归达不到空间内的水准，而且蔬菜种类也少，吃的不舒坦啊。尤其是，半夜想出门的时候，何子临总会被吵醒，然后问：你要去哪？

　　安淮乐：额(―_―)就，突然哪也不敢去呗。

　　种种，都只能和这户主商量：“大哥，我想把房子修缮一下可以吗？”

　　说要修房子，何子临倒是没什么意见，心里也没有一丝花媳妇钱的窘迫。人都开口了，那就干呗。

　　“行，怎么修？”

　　哦呦，说起这个，安淮乐可就有的掰扯了哦。

　　拿个树枝在地上比划，还是个一楼的尖顶房建筑。面积扩大了三倍不止，卧房增加了一间，还有堂屋、书房、茶艺室、接待室、厨房、卫生间、浴室等等，里头的抽压器水器一类，安淮乐也早早的考虑妥当，绝对是这个时代能做出的东西。无非就是有些烧钱罢了。

　　看完整个构思与图版，何子临冷漠的望向安淮乐：“修缮一下？我怎么觉着，你是想重新造个房呢？”

　　安淮乐摸头一笑：“嘿嘿，反正都要修的，那就修的漂亮点呗。”

　　何子临简直想撬开对方的脑袋，看看到底这些心思都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这世间哪个庙子有这些好东西。

　　“你算没算过，如此改造得花多少钱？”

　　安淮乐摇摇头，之前剩下的钱不少，怎么说也还有一百五十两吧，不可能不够。

　　“首先，去村长那儿拿个地就得五六两，其次这些料子还有工钱，细算下来，五十两不止，你确定还得修？”

　　“修！”

　　这破破烂烂的地方，他是住不下去了。现下管控这么严，想跑不行，那改善改善生活还不行么。

　　“行！下午跟我去村长家。”

　　果然是钱多豪气，不过半分钟，两人就敲定了修房的决定。

　　‘咚咚咚！’

　　“谁啊！这大中午的扰人清净！”

　　“村长是我！给你送钱来了！”

　　木门轰的打开，里头站着个精神隽烁的老人，便是新富村的村长。

　　“哟，何小子啊，今儿怎么得空来看我这老头了？”

　　何子临坏笑一声：“这不是有好事儿了嘛，自然得想着您老人家啊。”

　　两人笑骂几句，余光也没忽视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安淮乐。

　　“这个是？”

　　何子临眼神揶揄的回应：“这是我远房的表弟，特来投奔我的，这不，一眼咱就看对了呗。前些天找里正做了户，这户口也才刚上呢。”

　　安淮乐乖巧叫人：“村长好。”

　　“诶诶，你好你好！”

　　新富村的村长一早便听说了安淮乐这人，只是在户口上，管理各村的里正要更有话语些，如是两人这也是才第一次见面。

　　“也别站着了，进来说吧。”

　　屋里两人坐在同一条板凳上，何德全也没甚东西能招待的，只能端出两碗糖水。

　　安淮乐恭敬的接过，抿了一口。不是很甜，还有一股涩味，喝过后便不想再入口了，只能尴尬的放在一边，想着等要走时，一口气灌了，也不算拂了老人的好意。

　　“说吧，找我什么事？”

　　何子临喝光整碗糖水才说：“想买些地，就我那屋子附近，我准备倒了修大一些。”

　　何德全拿出烟袋子，抽了一口。“这买地可不便宜，你这刚分家，能有这么多钱？”

　　“我可是打猎一把手啊，这点钱算啥。”

　　说的大言不惭的样子，还不是要自己给。安淮乐暗暗腹诽，默默看着人装比。

　　“哦，你那地儿算是荒地，得三两银子一亩，你要多少？”

　　何子临笑笑：“不对吧，这虽然是荒地，可也是没人要的啊，就算我那天真在这儿上面占了些，哪有人真来丈量？何叔，你看这钱就有些不合适了吧，反正这新政都还没下来呢，嗯？”

　　“你小子真是。”何德全也回了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国刚易主，许多政策都得慢慢来，虽说下达的速度不慢，然真正实行起来，却要不少时间，尤其是这土地的事儿，事关多少人的利益，可就不好说了啊。

　　在这新政办下来的期间，多少能有些操作空间。当然，若是过量了定是不行的，但是这少量的却是可以，尤其是这穷乡僻壤的，新政能不能到还是个问题呢。

　　彼此间都能明白的事儿，何德全也不再多问。

　　“要多少？”

　　“我那屋子边上，怎么也得要个四五亩吧，还有村中的田，离得远近都行，最好是离中心远些，离我家近些。”

　　闻言，村长便进了屋中，去拿土地分布纸张出来。

　　堂屋内。

　　何子临看了眼那碗糖水，小声问人：“不喜欢吃？”

　　安淮乐被耳边的热意逼得往旁躲了躲，轻声回了句“嗯”。

　　得到回答，何子临二话不说，迅速将那碗糖水端起来喂进肚子，糖这东西可是金贵物。村长拿出来，便是对自己的好意，何子临是不可能不接的，就像安淮乐，即使不喜欢，也绝做不出厌恶的表情。

　　看着对方喝尽自己的糖水，不知怎的，安淮乐又倏的想起来那碗面。从来没和人间接接吻过的安淮乐，默然红了耳尖。

　　虽然这大痞子大大咧咧的，但心肠不坏。

　　“你们自己看看，想要哪里的地？”

　　村长将纸珍重的放在堂屋的桌上，让两人瞧。上面许多叉叉圈圈的，圈圈便代表着空田的意思。

　　安淮乐粗略一扫，上头圈圈很多，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何子临大气的指了一圈，“就这些吧。”

　　村长看了眼手指的方向，那烟是抽了又抽。

　　最后才皱着眉问：“这一片儿？你有那钱？合着你今儿来洗我的啊。”

　　何子临挑眉轻笑：“我可没说大话啊，何叔，这一片儿离我家近不说，而且是中等田居多，还有些沙地呢。您直说得多少钱就是。”

　　村长上下打量了几眼，最后不确定的问道：“真的？”

　　“自然。”

　　“哼。”虽说是不相信，但何德全还是耐着性子将钱算了算。

　　“上等田是五两一亩，中田四两，下田沙地等三两一亩，你这些田，细细算下来得七十四两。我给你弄个头下来，你也得给个七十两才得行。”

　　打猎辛苦不说，偶尔还得看运气，要说这两三年何大郎能存下五十两，何德全是不信的，更别说这些地儿还不便宜。何德全十分怀疑对方是不是来洗刷自己的。

　　“七十两啊。”说着，何子临看向了安淮乐，这个身怀巨款的人。

　　自打人老实后，何子临便将钱还给了安淮乐，也不担心人跑了。

　　事实证明，这个举动非常对。身怀巨款，虽说住的条件差些，但何子临照顾人精细，活儿基本也不让人干，把人养的十分舒服。

　　因此，安淮乐很没有志气的，把逃走的计划一拖再拖，拖到，现在策划着买地了・・・・・・
第十二章 软饭
　　村长不知道他两打的什么哑谜，只瞧见那少年模样的人点点头后，那何大郎就跟吃了牛鞭似的，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何叔！过户吧，我就要这些地！七十两不是问题！”

　　“・・・・・・啥？！”

　　=

　　回家路上，安淮乐问了自己的疑惑：“我看那地图上，没人要的地怎么那么多啊？”

　　古代乡村不都是靠耕地过活的么，那么多地实属不正常了吧。

　　这点，何子临也没什么要瞒的，便直讳的告诉了他：“新皇登基晓得吧？登基前得打仗，打仗就得要人要钱。这没人的，就得出钱，没钱的，就得出人。”

　　“那几年，不少人家的地全都交工卖了，不然现在新富村也没那么多男丁。”也不会那么穷。

　　“那这钱怎么算的啊？”

　　“一亩地折价二两，一个人头六两。”

　　安淮乐心里粗略算了算，何家现在只有十亩地，人口却有十多个，其他家庭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了。

　　之后的话，何子临说着，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像是被触及了伤心事般，安淮乐没好再问。

　　另一边，何家大郎买地这事，还没过夜就传遍了整村。

　　“你听说没，何家大郎那个表弟，就那契君，可是个金娃娃呢！”

　　“我也听我家汉子说了，人家眼都不眨一下就收了二十多亩地呢。”

　　“真有这事？”

　　“自然，你是没瞧见那小契君的样子，被何大郎拿捏的死死的嘞。谁家钱大风吹得？何大郎要钱，那契君就那么乖乖给了呢，整整七十多两呢。”

　　“害，就何大郎那模样，竟然还能找着个下嫁的，这下何家得高兴惨咯。”

　　新富村总共就那么大一网地，左邻右舍分分钟就能传遍。虽说何大郎打猎功夫好，但那七十多两银子得存多久才能够啊，可不把一些人眼红死了。听说那契君模样还十分标致，出落的堪比大家少爷。

　　不少人眼红着呢，怎么自家就没个投奔的远房亲戚呢，可羡慕死人了。

　　何家最近走在路上，都被不少人拉着攀关系。

　　“哟何大娘，耕地去啊？”赵婆子老远瞧见人，立马就往人跟前凑。

　　“啊，怎的了？”

　　“没啥，走，咱俩顺路一起去啊。”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何家人身上不少见。连带着老何家本家，都被人高看了一分。毕竟，在现在这年头，有个几十亩地，那可是个大地主啊。有钱人，谁不想沾点光。

　　安淮乐在现代就是个宅男，来到易朝后，除了何家又没个熟的，更不喜欢出门了。由此在家中，也没机会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倒是何子临听了不少，不过因着他那常年的戾气，倒是没人赶往跟前凑。只是人后的指指点点少不了，什么‘吃软饭’‘骗人钱’的脏话，没少听。

　　不过，听见又怎么了？哼，那是你们没那福气，吃软饭也得家里有饭啊，哪像我，老天爷都眷顾呢。不然那小和尚怎么只偷我家的，不偷你们的呢，一群醋精。

　　中午给小和尚煮完饭后，何子临照例去了何家帮忙春耕，顺便把田的事提一提。

　　刚到何家，就被他老娘老爹拖进了屋，一脸风雨欲来的凝重气氛。

　　“说！你是不是骗人淮乐的钱了！”

　　“你敢骗！老子就打断你半条腿！”

　　面对他爹娘的质问，何子临真是哭笑不得。明明小和尚还没和家里见过几面呢，这两个老辈就护上了？

　　“怎么可能呢？娘你怎么也信了村里那些嘴碎的。”

　　“再说了”，何子临眼神一晃，低声附耳：“本来安安身上钱财也不多，现在想着在村里买几亩地，那意思不就是再也不走了么？这你们呀看不出？”

　　他爹娘一想，嘿，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虽说安淮乐看着也是个本分的，两人户口也上了，只是到底这心里没个底儿的，现在那地也买了，钱也没了。说句老实话，人心都是偏的，如今安淮乐没了傍身的银两，以后不就只能跟着他家大郎过日子？

　　“可是，若是没了钱，你们以后成亲的果子？”

　　苏英有了新的顾虑，何子临倒是没甚在意的：“到时候再说，也不是非得要个，家中弟弟妹妹都在，不妨事。”

　　揭过这一面，何子临赶紧把要事拿出来商量，“正巧咱一家子也在，我和安安也商量过了。二十来亩地，光我俩也种不完，安安这边说是，让咱们帮着种，工钱就按镇上来。要不就把田租出去。你们看咋样？”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何子成呆愣的问：“大哥，你们拿二十亩地是真的？”

　　何子临点点头。

　　三妹何芳莹耐不住好奇问：“大哥买那么多地到底是干啥用的？”

　　“没啥用处，就是买个地能安心罢了，再说了现在地价还没准信儿呢，能多买点就买，你嫂子想的也是一样的。”

　　“那既然这样，不若再问嫂子借点钱，咱们也多买些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何芳莹就被她娘掐了下手臂，没忍住惊呼出声。眼神控诉：“娘你干啥呢！”

　　“你听听说的什么话！什么嫂子嫂子的！门儿都没过，你都打上人家主意了啊？”

　　苏英边骂边瞅了瞅何子临，生怕对方多想，与老家生出嫌隙来。“人家的钱都是嫁妆，哪有贴补给岳家的，再说你大哥都划出去了，人两口子的钱用的着你打算？”

　　“行了！我今天就是来说这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明早就能种了。对了，我们商量好过几天把老房子修整修整，明早我会在祠堂说这事，春耕忙得过来，家里来人也行。”

　　说完，头也不回便离开了。留下众人自个儿商量。

　　其他人在也没法做主意，乔景将何子成赶进卧房，把主场留给两个长辈。

　　屋内，何子成问：“你说，又是买田又是修房的，安小哥真的有那么多钱？”

　　乔景：“多不多我不知道，只你看安小哥那气质，也不是乡下能出来的，想必以前是某个大家子吧。”

　　“那你说我大哥命就真的这么好？出门就找着个有钱的表弟？”

　　这不仅是何子成的疑问，也是众多村民的疑问。

　　乔景没回答，好笑的揉了揉何子成的头发。

　　说是远房表弟，娘都不清楚，你大哥又怎么会那么清楚呢？

　　=

　　何子临出门后，走了不少亲近的人家户，商量他事。之后回到家，第一眼就是确认安淮乐的行踪，还好，在灶房边烧火玩儿呢。

　　倒也不是安淮乐闲的慌，毕竟还有手机缓存不是？只是那亮闪闪的砖块实在太显眼了，要是在堂屋里坐着，百分百要被发现，然后就是没收一条龙。算了，风险太大，安安承担不起。

　　烧火的地方可就安全多了，正对不远处就是大门，有人进来能看的真真的，这不，何子临一推门安淮乐就知道了。

　　瞬间就把手机扔进了空间里。

　　“干嘛呢？”

　　安淮乐摇摇头，极力表示自己的无辜。

　　何子临也懒得在这事情上纠缠，“我把事儿和老家说了，他们愿意来种，明早和我在祠堂里说几句，咱们就去镇上住。”

　　“好啊。”

　　安淮乐只管出钱，其他的都不想管。

　　翌日一早，何子临就把安淮乐拖起去了祠堂，农家这几日还没闲下来，趁早把事情说了大伙儿好上工。

　　刚到祠堂，安淮乐就收获了老老少少好奇的目光，在现代没少碰到这种，就是过于直观让人还是有些紧张。悄咪咪揪住了何子临的衣角。

　　不少人在后面小声议论他，听说户头都上了，估计好事将近，只是这何大郎的家的，不长出门，众人还真没好好瞧过呢。

　　这些目光让安淮乐又往何子临那边挪了一点。

　　何子临到后，开门直入：“我今天也不说虚的了，这几天我准备把房子推了重修，想着春耕也快完了，各位大叔大伯也有了空闲。问问大家能不能搭把手。”

　　村长问：“搭把手好说，只是你那房子要怎么修，工钱如何，这些得先讲清楚噻。”

　　“自然是不会亏待乡亲们的。这工钱就按照镇上的给，一天二十文，饭食不包。怎么修，我已请了镇上的师傅来，明日开工时，便会给大家安排，工料一等，我也备好了，大家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底下便传来淅淅索索的商量声。

　　“一天二十文，那可比镇上还多几文呢！”

　　“我还琢磨春耕完了，去镇上做工呢。这不正好？”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

　　见人想的都差不多了，何子临上前说：“这房子修整费心，人肯定是缺的，我也想快些把房子修好不是。大家要是决议好了，去村长那儿支会一声便是。今儿我就是来说这事的，大家考虑下吧。”

　　是件大好事，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谈好，何家也出了两个人来帮着修房，连老何家都听了风声，明明没请还是抽了不少人过来。

　　想着租用的田地也不多，何家人多，再勤快些，留一半人耕地就是。倒是这修房的，一天能得二十文，谁不想多存些钱。

　　眼瞅着事儿商量完，底下的村民落了心，氛围轻松起来。

　　“话说回来，何大娃你到底啥时候办事儿啊？你婶子还等着你消息呢？”

　　“是啊大郎，怎么和你契君还没个准信儿？”

　　“别说你契君还真标致，没过门儿也得先学着叫人噻，没事儿多领出来串串门啊！”

　　越说，何子临心越虚，抽空看了安淮乐一眼。

　　还好，这家伙还不知道契君的事，正神游天外呢！
第十三章 特产
　　安淮乐双眼没有焦距得看着房顶，耳边是众人的调侃声，和何子临假意的推辞声。

　　呵・・・・・・也就是我不和你计较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虽然我不懂这契君是什么意思，但是！‘日子近了’！这话我还能不懂？好你个何子临，我给你田给你房，你就是这么在外诋毁我的？

　　好哇！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即使在现代家富万贯，各种宴会也是家常便饭，但安淮乐实质上还是个有些社恐的人，做不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所以只好装傻放空精神，实际上脑海里已经把何子临杀了千千万万遍。

　　“行了行了，个老树开花，真便宜了你小子！”

　　“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明儿就来上工啊。”

　　即使在外漂泊十年，但与何子临交好的叔伯们，却还是毫无芥蒂的接纳着对方，话语间也是逗趣取笑，将这久年不回的娃子，仍看做当年那般模样。

　　何子临宽心的笑笑：“那小子就在这谢过大家了啊！”

　　事儿说完，何子临便领着安淮乐回去了。一路无言。

　　安淮乐在场确实没什么作用，把人带着一是何子临担心人在家出事，不愿放他独自一人。其二便是，何子临的私心了。这么久了，何子临摸清了安淮乐的性子，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是想把人牵出来炫耀炫耀不是？

　　一到家，安淮乐也不端着了，几步跑进堂屋，往那凳子上一坐，啥也不干，等着人搬家。许是何子临心虚，没说什么，一言不发给人端了碗热茶，麻利地收拾起来。

　　家中东西不多，不到片刻就能收完。何子临出门把牛车借了回来，将东西一一搬上去。

　　一旁安淮乐见人忙上忙下的，自己喝着茶，这心理又开始慌乱起来。人就是这样，当看到他人努力做事时，自己什么也没干，就会莫名的慌张起来。总结起来就是：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还没等安淮乐动手，何子临已经把东西清理完了，转头回来叫人：“小和、咳淮乐，走了！”

　　听到开头的‘小和尚’，原本还有些良心不安的安淮乐陡然黑了脸色，极其不满的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当晚两人就去了镇上，找了家普通的客栈住下，准备等房子修好后再搬回去。

　　“一晚八文钱，饭钱另算。”

　　不算贵，可以说是便宜到家了。安淮乐没什么心理压力的接受了。

　　倒是何子临有些愁起来。安淮乐不掌家不知道，最近的银子缩水太快了。

　　从小生活不差钱的安淮乐，根本想不了这么远。一个普通珊瑚手串就能卖两百多两，在他看来，挣钱什么的完全没有压力，很轻松。然而事实却是，这种手段只能用一次，至少短期内，还想要钱却是不能再倒卖了。

　　应了安淮乐的要求重修房子，工钱连着工费，粗略一算竟是要九十多两银子，这事除了看图纸的师傅外，没人知道。安淮乐心大地将钱交给何子临后，也没再管过，现下两人的手中仅剩下不到三十两。

　　不过嘛~嘿，三十两又如何。想当初小和尚还没来时，何子临身上拢共也才十来两银子罢了，这在新富村却是算是有钱人了。他倒也没骗人啊。

　　许多东西何子临都拉到了何家放着，两人只拿了衣物和贴身用的东西到镇上住，请的工人多，要不了一月就能修缮完工，自是没必要租个院子。

　　客房中。

　　何子临放下东西，说：“明日你要不要和我上山？”

　　安淮乐嘴里含着糕点模糊不清的应：“啊？为设木？”

　　“上山看看去，上头有几个陷阱，得精心着呗。”

　　“哦，不去。”

　　理所当然的回答，何子临一点都不意外。这小和尚真是天天都喜欢抱着那块发亮的砖，别以为他不知道，我一个眼力百步穿杨的，难道还看不到小骗子脸上那忽明忽暗的光？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再者，自己也不能时时刻刻扒拉着人，有个东西解闷也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和蓬莱山联系上？

　　不去也好，若是去了，何子临便只能在山口附近打猎。

　　进了深山，到底是怕出什么闪失。只是这人拒绝的也太快了些，叫何子临有些不爽。

　　没心没肺的小骗子。

　　“不去就不去。拿着！”

　　何子临从包里扔了个碎银给他。

　　安淮乐从糕点上抬头，捡起桌上的银子：“这给我？”

　　“嗯，一两银子，拿着自己买些零嘴。”

　　安淮乐撇撇嘴，收了这寒酸的一块钱。

　　翌日一早，何子临早早起床准备出门，看看旁边睡得一脸猪样的安淮乐，心中无奈叹气。这人心大的过分，同床共枕一点防备也没有，若是换了个人，怕是强上了也没地儿说理去。

　　这么一想，自己还挺善良的啊？哪有军队里那些猴子说的狠。

　　收拾好准备出门时，何子临一‘气’之下，捏了捏安淮乐的脸。每当这种时候，何子临总是格外大胆，安淮乐晨起时的懵懂，倒是给了他动手动脚的机会。

　　这小脸摸着还怪舒服的，何子临掐的没个轻重，安淮乐的小脸被揉扁搓圆，捏的面皮子发红。

　　捏一下就算了，这反复捏的！安淮乐个暴脾气，气的睁大眼睛，死盯着面前的糙汉子。

　　可他就是不开口，也不把手伸出来打人。盯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瞪人。

　　虽然被盯的心里一酥，但何子临不说。挑眉看着已经醒来的安淮乐，何子临继续捏捏。

　　感受到手下得到人怒气攀升，在达到顶峰之前，何子临倏的抽回了手。

　　坏笑着打趣：“怎么，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安淮乐：爷爷我是太阳当空才起来的人好吗！

　　没想过得到安淮乐的回答，何子临自顾自交代：“不和你扯了，我回村的时候，你一个人待在客栈里好好的，不要乱跑，知道不？”

　　安淮乐回以一个冷漠的眼神，换来何子临又糟心的一掐。

　　“行了，你相公出门了。”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安淮乐转了个头继续睡大觉。表示并不在意何子临的嘴上逞能。

　　新富村中，何子临赶早回了小山坡的屋子，把师傅和帮工一一介绍，又谈了些事，才匆匆往山上赶。弓箭放在了山林中一个隐蔽的陷坑里，找到后提手就走，直奔深山。

　　镇上，安淮乐躺在温暖的床铺中悠悠转醒，如他所料，日光大盛，直接照到他枕头上。

　　反正也没其他人，拿出手机继续刷刷。

　　看着手机上缓存的小说和电视啥的，安淮乐不止一次怀疑，他家知道他会穿越的事，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量太庞大了，仅是书籍的储存量就已经达到了一百个G，更别说空间中还有固体硬盘储存了。

　　某日闲来无事，安淮乐试着草草整理了一番空间，那可真是一看吓一跳了，有用的没用的，占据了整整两个仓库，日用品都得按月份算。完全就是到了原始世界都能活下去的状态啊，连太阳能你充电板都有。

　　安淮乐深深地觉得，他好像被坑了。

　　既然被穿越是无可逆转的事实，眼下房子也有了，田地也有了，钱也不缺。安淮乐这想走的心，便歇了下来。现代的咸鱼，到了古代照样也是咸鱼，简直就是咸透了・・・・・・

　　但男人嘛！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事业呢？

　　荒废了这么久，安淮乐想搞事。

　　在床上蠕动了半个时辰，极其不情愿的爬起来整理梳妆。本来安淮乐的头发也不短，知道出门不少人拿着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后，便寻了跟橡皮筋将头发扎起来，马尾虽短，但好歹不会被人一直盯着瞧。

　　在客栈用了简陋的午餐后，心大的揣着一两银子上街游荡。

　　怎么说呢，作为一个现代人，看着易国街上古色古风的景色，心中可耻的升了些许的优越感，再怎么不对，还是会下意识的对比起来。

　　马车、粗布衣、坑坑洼洼的街道・・・・・・

　　心中是又畅快又纠结。

　　没了大跟屁虫在身边，安淮乐更是自在得像个飞出笼的鸟儿。总免不得左右晃荡一番。

　　如今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摩肩接踵，人挤人，但却让安淮乐有些兴奋。他从没在现代的哪条街道上看见如此繁华的景象，所有人仿佛都把对生活的热情表现在脸上，连带着也感染了自己。

　　“卖糖葫芦嘞！”

　　“烧饼！烧饼！”

　　“客官，您的馄饨好咯！”

　　安淮乐颠儿颠儿跑过去问：“大爷，你这糖葫芦多少钱啊？”

　　大爷把烟袋子一磕，笑眯眯说：“一串儿五文钱！”

　　安淮乐心中疯狂运算，坐牛车两个多小时要一文钱，这糖葫芦居然要十个小时？！

　　“大爷你这，是不是有些贵啊？”

　　“贵？”

　　大爷乐呵了，粗略打量了下对方，也不像个差钱的啊。“小公子啊，这糖价多贵，也不用我说吧，何况我这糖果子新鲜的嘞，五文钱哪贵了？”

　　安淮乐虽然很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憋着气买了一串，好歹算是个土特产了，他想试试。

　　兴冲冲的咬了一口。

　　唔，怎么这么酸呀？

　　安淮乐咬了一口，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

　　没听说过古人也会骗人的啊。

第十四章 小虫子
　　在街上溜溜达达半天，安淮乐又回到了中心街。

　　这几日花钱大手大脚的，银子消得快他是知道的。想来那二百多两应该不剩些什么了，他想搞点钱出来。

　　然而，思来想去，自己搞钱好像只能做个倒爷啊。

　　到了那通宝阁的不远处，安淮乐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何子临的话。凭他上午的造作，一两银子却连五分之一也没花到，大概是清晰这地的物价了。

　　由此想来，那二百多两，确实有些骇人了。

　　不过仅凭这个，何子临居然没把自己杀了夺财。安淮乐心中松了口气，有些暖暖。

　　虽然何子临坏心眼，可他心不坏。安淮乐如此想到，对何子临的信任又提了个度。

　　坐在一小店台阶的角落，安淮乐撑着脸盯着那通宝阁的店门，里头的客人不少，络绎不绝，连身材微胖的掌柜都出门迎客。点头哈腰，恭敬地将门外的人请了进去。

　　“哎哟秦少爷！今儿什么风将您吹到小店了！快请进快请进！小云，快给少爷上茶。”刘掌柜站在柜台处，看着人影连忙就迎了出来，满脸喜色将人带进去。

　　秦归将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收，脸上挂着淡笑，意味不明说道：“刘掌柜，上次的东西，我家夫人可是喜爱极了，这不，夫人想着刘掌柜这儿东西好，特地让我来瞧瞧呢？”

　　说起这个，刘掌柜心有不足，可惜道：“这事我自是替夫人把着的，只是那两个庄稼汉，卖了这手串后，再也没来过小店呐。”

　　秦归倏的冷了脸色，刘掌柜注意到心下一突。

　　“刘掌柜，这可事关重大啊，你确定这几日没见过？”

　　“没、没！那两人从未透露过姓氏，也不像这镇上的人，确实是没遇见过啊！”

　　“当真？”秦归拉长了声音问。

　　“当真！”

　　闻言，那股子冷意又立马淡了下去，转而升起了春暖之意。秦归抖开扇子，轻笑几声。“若是真没来，那便罢了。还是劳烦掌柜帮着瞧一瞧。”

　　刘掌柜装作不经意间，拭了拭下颚处留下的冷汗，“自然自然。”

　　“呵呵，那我也不打搅掌柜了，凳子，去把新出的芙蓉锦拿一匹来。”吩咐完下人，秦归对着掌柜说：“听闻贵阁新出了芙蓉锦，恰巧我家夫人缺件做鞋袜的布料，我便做主收一匹。”

　　“凳子，把钱给了。”

　　“是，少爷。”

　　刘掌柜打着哈哈：“那自然是芙蓉锦才能配上夫人了，秦少爷有心了。”

　　“嗯。”

　　买完料子，刘掌柜顶着谄笑将人送出去，等人走出拐角，转头就是一口痰。

　　“呸！什么东西！哼。”

　　屋中店小二左右张望几圈，才退回去给他家掌柜上了茶。“掌柜莫气。”

　　“我怎么能不气，你是没见那狗少爷得意的样儿，要知道那红珊瑚可是我亲自拿去胡家的，他倒好，仗着有个表亲身份，堪堪阁门就把我拦了下去，自己呈上去了！你说这是个什么人？！”

　　也是气的狠了，平日里这种话刘掌柜是不会吐出来了，也是如此小二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别说掌柜，就是他想想，他也觉得憋屈啊。

　　嗯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我的红珊瑚被拿去送人了，被送的那人还在偷偷找我。

　　果然古人心机重啊~幸好听了何子临的话，没傻愣愣往上头撞。

　　知道缘由后，安淮乐打开遥控器把昆虫型窃听器召了回来。嗯，再一次感谢大哥二哥三姐。

　　安淮乐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冷笑一声转身朝着客栈的路上走。

　　反正这趟水，他是不会淌进去的了，爱咋咋地吧。换个其他法子找钱。

　　来了易国后，安淮乐补了不少古代的书籍，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官商勾结。想想就，很窒息。说白了，自己和何子临就是个种田的，没有一点靠山，钱也不多，若是真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越往客栈走，心里越不安，恍惚间，他好像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急促回头一望，街上的人又各走各的，没有跟踪的迹象。

　　宁可信其有！

　　安淮乐疯羊蹄子似的，撒开腿往客栈跑。

　　果然，下一秒身后也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安淮乐怕的一个激灵，只可惜，心怕力不足，弱鸡的身材让安淮乐泪目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秒安淮乐被勒了领子。

　　“嘶咳咳咳！”

　　“我说你这个小娃娃跑什么呢？”

　　两人都被迫停下脚步，安淮乐被勒的骤然咳嗽起来，待平稳呼吸后才朝着对方看去。

　　“・・・・・・卖糖葫芦的大爷。”

　　“啊。”

　　大爷精神隽烁，双眼放光的盯着人。

　　安淮乐心脏忽上忽下的，此刻很没有气质的翻了个白眼，仰天叹气。“不是大爷你干哈呢？”

　　追我这么远，我以为要被杀了呢。

　　大爷嘿嘿笑了几声，脸上的褶子皱在一起，喜感度偏高，细看下来，这大爷长得还不错，年轻时候估计是个美男？安淮乐猜测。

　　“没事没事，就想让你把那东西给我瞧瞧。”

　　大爷说话时悄悄看了看周围，小声附道，像是生怕有他人听见似的。

　　安淮乐一头雾水的盯着这个自来熟兼营销骗子的人，虽然第一眼知道是卖糖葫芦的那个，心里卸了些防备，可这人行为也太怪了吧。

　　“什么啊？”

　　“就内个内个。”

　　“哪个？”

　　大爷把人拉到巷子口边上：“就刚刚那小虫子！”

　　小虫子，安淮乐没说话，眼睛抽抽。后脑勺开始犯疼了，无乎其他，被自己傻的。

　　大爷哼笑一声，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褶褶发光：“你可别蒙我小老头，我两只眼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哦！你把那小虫子扔出去后，捂着耳朵，脸上一会儿扭扭眉头，一会儿皱皱鼻子的，我就猜到你肯定知道什么了。且那虫子之后还跟着你跑了回来，你把它捡起揣衣里了。”

　　“那虫子肯定大有妙用！你给我瞅瞅！”

　　安淮乐一脸冷漠，方才的慌乱都被压了下去。

　　此刻居高临下的说：“凭什么？我没虫子。”

　　大爷慌了：“怎么可能没有呢！我分明见你揣上了！”

　　“没有就是没有，假使真的有，我为啥非要给你看，我有病啊。”

　　两人拉拉扯扯，没法子，大爷最终妥协，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视死如归般从小包内掏出物件来，两人像是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一般，微微侧身背对着行人，大爷示意安淮乐伸手，

　　被这般掩饰，安淮乐也有些好奇那手中是什么东西，傻愣愣把手伸了出来。

　　大爷将东西放上去，移开手掌，让安淮乐看清。

　　安淮乐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盯着手掌。

　　啊这・・・・・・就这？

　　五个铜板？

　　安淮乐没忍住，脸上出现了经典的地铁老人手机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大爷，眼神在五个铜板与大爷自信的脸上反复横跳。

　　“大爷你・・・・・・”

　　“诶，这样就公平了吧。”

　　大爷，你看看我的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五文钱啊！我买你那破冰糖葫芦就是五文钱啊！好歹你给个六文我心里都平衡一点！

　　安淮乐深呼吸，不能和老人计较。“大爷我不用。”说着将五文钱又塞回了对方手里。

　　“别啊，你给我看看那。”

　　安淮乐不明白了，“为啥一定要看啊？”

　　大爷挑眉，摸了摸不存在的长胡子：“嘿，不瞒你说啊，我以前是做军工部的嘞，什么刀啊剑啊暗器的，就没我老头不知道的，只是你这小虫子却是有些奇妙，我就看一眼好不好嘛~我绝对不和其他人说！我保证！”

　　“不是大爷，咱们萍水相逢的，没必要，真没必要。”再说看了你也不明白啊，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撒泼打滚求我给你，这可得不偿失了。

　　大爷沉思许久，问：“那你说怎么信我，我真就看一下。”

　　磨了老半天，两人讲的口干舌燥的，安淮乐也不想再耗下去了，随口一说：“这样吧，你不是军工部的谁谁么，你把你会的都画个给我瞧瞧，我就信你如何。”

　　一瞬间，老者的眼睛锐利的扫过来，其中掺杂着凌厉的杀意，只半息不到又被收回，以至于安淮乐还未能察觉到。

　　“为何？”

　　安淮乐皱眉，他觉得这个大爷好像突然变了，有点仙风道骨的滋味？

　　噗，怎么可能，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肯定是诓他的。

　　“嗯，这么说吧，你若是真能瞧到我手里的虫子，它便能比你以为所做的任何兵器都厉害，谈笑间，横扫千军也不是不可能。”

　　大爷瞳孔微缩。其实他是不信的，横扫千军，那得多少米的刀才行？

　　“话尽于此，就看大爷你了哦。”

　　说完，安淮乐撒丫子跑了，谁知道这大爷会不会突然变卦，非要打自己一顿威胁呢。

　　回头一看，很好，对方没追上来。

　　安淮乐放下心，只当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并不放在心上。

　　毕竟，空间我有，出事了你们也抓不着~

第十五章 杀猪
　　何子临带着满身血气回到客栈，沿路的伙计都不敢迎上去。

　　这人衣服虽是干净的，但是那血的味道真是隔了三丈（十米左右）远都能闻得出来。

　　何子临踏上楼梯前，想起什么，对着一边的伙计说：“劳烦打些热水来。”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应着。“好好，马上就来。”

　　吩咐完，何子临便头也不回上去了。饶是在何家擦洗过，这一身的血气还是没洗掉。开门进去的时候，安淮乐已经睡熟了。

　　何子临失笑，也不知道对方怎么能起的比猪完，睡得比猪早。这话也就只敢在心里埋汰埋汰，要是真被这小祖宗听见，怕是得上房揭瓦。

　　‘扣扣’

　　“大哥，水来了。”

　　“嗯，小声一些。”

　　“哎。”

　　伙计把水一桶桶倒进浴桶里，随后轻声退了出去。何子临用了极久的香胰子才把血味压了下去，待擦了身后，才进到里榻睡下。

　　安淮乐做了个很不好的梦，倒也不算不好，就是稍稍有些血腥。

　　他梦见，何子临和自己没钱了，连空间也失了灵，自己只好照着小说里的法子慢吞吞、造孽地磨着豆腐，何子临空有一身力气，其他啥也不会，知道自己难受，非要上山去给自己打肉吃。运气不错的打了只野猪。

　　安淮乐想着换钱吧，对方不干，非要说什么给自己展示男子气概，要让他看看他男人多么牛逼，当着安淮乐的面把猪杀了，那场景真是，鲜血四溅，直飙三米远。

　　男人一手拿着屠刀，面不改色，手起刀落的宰猪。暴力又帅气，梦中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何子临了，再看见对方的行动后，感动得不得了。立马送了个香香过去，香的太狠，连鼻子都粘上了！

　　然后・・・・・・安淮乐就醒了。

　　只花了三秒，便意识到这是个梦。

　　冷漠的将鼻子从对方的喉结上移开，怪不得呢，他脸凑在何子临的脖子旁，嘴就这么塞在被子上，鼻子又被堵着，能不憋气么。

　　不过，话说回来，何子临这脸真是俊。虽然几条疤痕，但更显男人味，满满成熟男人荷尔蒙，内敛蕴藏的魅力，和青葱的少年郎完全不同。听何家大娘说，何子临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古代本就早熟，何子临这年龄也算是个老老光棍儿了吧。

　　看来这地方，结婚也看年纪啊，不然这人混到现在没个老婆也是怪了。

　　不行，再看下去，安淮乐觉得他自己能把自己掰弯。

　　这几日何子临早出晚归，估摸着上山打猎去了，眼下也有了微重的青黑之色。安淮乐以为对方是回家监工去了，直到发觉枕头下压着的银子才知道，对方是去给自己赚钱了。明知道自己花钱痛快，却还是把钱给了自己。

　　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再说，何子临好像，也、也对自己有那个心思。

　　这么一想，安淮乐脸色微赤，慢吞吞往后头挪了挪。

　　他可不能把自己掰弯了，本来性向就有些模糊，要是真喜欢上。安淮乐不敢多想，自问不是个聪明人，若是真爱上了，估计能亲手把自己扒的底裤都不剩。到时候要是对方并没有自己这般爱他，那百分百被烧死的命运，他赌不起。穿越过来，回是回不去了，但也没想过找个人谈恋爱，太知心不好，尤其是对自己这种脑子不太好使的人来说。

　　不然，自己也不会故意忽视何子临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在他看来，何子临也不过是玩玩罢了。两个男人，在现代都不是很开放，何况是这个不开化的古代。

　　只是，做不成伴侣，还可以做兄弟啊！等何子临过了这段新鲜劲儿就好了。

　　这几日大兄弟辛苦了，安淮乐诚心的在心里双手合十，鞠躬感激。

　　想着便轻声起床，穿戴好，出门帮人买饭食。

　　人一走，床上的何子临便醒了过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安淮乐睡过的地方，摸了摸那处残存的体温。他有些不明白，至今的前半生大抵都在杀戮中度过，对于感情，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已经这么明显了，对方还是一点窍也没开。

　　莫非・・・・・・

　　是我太含蓄了？

　　刚起来不久，安淮乐便回来了，还端着两万热腾腾的馄饨，外加一屉包子，两碗粥两张烧饼，拿了个大托盘端着。

　　何子临顺手接过：“是去买朝食了？”

　　“对呀。”

　　易国大多人不用朝食，但也不乏要用朝食的，相比村中，镇上用的人家要更多一些。

　　只是这买的未必也太多了吧。

　　“怎么买了这么多？”

　　话音刚落，何子临便瞬间收到了安淮乐疑惑的小眼神，内外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你是不是对你的胃没有点哔数？

　　想到自己的胃量，何子临难得没看安淮乐，虚心地摸了摸鼻梁坐了下来。“快吃吧。”

　　两人边吃边唠家常，何子临问：“对了，钱还够不够用？”

　　“够昂。”安淮乐口齿不清的回答。如果说是之前的一两银子，那也是有剩的，况且何子临每天都在枕头下放钱，安淮乐倒也不是非花钱不可的人，自然是够用的。

　　“嗯，缺钱给我说，说了要养你。”

　　闻言，安淮乐眼角微抽。

　　兄弟，咱们先好好吃顿饭啊。

　　沉默片刻，安淮乐最终忍受不了，先打破了这层尴尬的场面：“你今天怎么打算？还是要去山上吗？”

　　“嗯，也就这几日，山上的畜生动的频繁，容易找着踪迹。”

　　其实越往深山走，打到的东西越多，只是何子临没有告知对方行踪的打算。

　　“哦，我今天也想回村子看看房子修得怎么样了。”在街上没找到自己能做的营生，这古代招工忒难了些，没一家店铺说要招人的，即使要招人，也得有个关系，不然还进不去。

　　何子临挑眉，没想到这小和尚也会上心？

　　“行啊，吃了饭，我找个牛车把你送回去。”

　　“送我回去？”安淮乐眉头微蹙，“你不和我一起？”

　　“我得先走，不然耽搁了上山的时辰。”

　　想到许久没和这人有个平静时候了，何子临才破例，迟了些起床，就为了和人说几句话。

　　今日本就迟了，若是再陪着人坐牛车回乡，怕是得在山上过夜也说不准。

　　“随你。”

　　安淮乐嘴上随意应着，手下却带着烦闷将白粥搅得飞快，如同无声的抗议，又像他混乱的心。

　　吃了饭，何子临带着人到了城口，已经有不少牛车在一旁备着，找了个面善的老伯托人待安淮乐回去。

　　“我这来回一趟得六文钱。”

　　“老伯行车慢些，不要颠着了。”

　　老伯呵呵笑了几句：“行！肯定不得腾着你媳妇儿。”

　　何子临脸上毫无被人打趣的羞意，爽快得掏了腰包后，转身看着不知为何闹着小别扭的某人。

　　这人真是，连噘嘴的样子都可怜勾人的很，没忍住在那头不长的绒毛上乎了乎，对方竟难见没拍开自己的手。

　　“怎么了？”

　　安淮乐转头哼哼，“没。”

　　何子临失笑，不知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宠溺。“我脚程较着牛车快些，你身子弱，跟不上我。”

　　道理安淮乐都懂，可是没人陪着，这心里总有些不得劲。尤其是这几天和何子临的相处不多，闲下来时，玩腻了手机，总想着对方能快些回来，能和自己讲些这时代的趣事。

　　安淮乐说：“我知道，那你先走吧。”

　　哼，看在你交工资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忍忍我自己吧。

　　要不是想着一起回去能多说会儿话，谁稀罕和你同路啊。

　　何子临莞尔一笑，又揉了揉安淮乐的头，这才上路。

　　安淮乐坐着牛车，看着前人的身影暗暗腹诽：呵，我就不信你还真的跑过四条腿的。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啊・・・・・・还没走半个小时，他已经看不见何子临的身影了，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人脚上是安了马达吗？

　　坐着牛车悠悠转了近两个时辰，安淮乐怀疑人生般从牛车上起身，屁股都给坐麻了。

　　晃着发麻的双腿，从村口慢慢走到小山坡处。老远见着，房子已经有了原型，附近不少人来来往往。

　　都是不熟的，何子临也不在。原本想着走近点看看。但粗略一望，感觉人数起码超过十个，安淮乐怂了。

　　我还是安静的站着吧。

　　连家都不敢回，我上辈子说不定是大禹的后代吧。

　　远望过去，只能看见个大概。修的是个耸立的中欧式尖拱房，旁边还有个烟囱。外头墙壁上已经刷了米白色的漆，窗户也开了不少，不看都知道屋内照的十分敞亮。现下所有窗户都大开着通风，安淮乐只能从小小的窗口中去看自己的新家修得如何。

　　看够了后，便又坐着牛车回了镇上。

　　这几天在外面想着搞钱的法子，没事就在屋中翻翻书，到现在也没个准确的策子，简直要愁死个人了。

　　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什么豆腐香皂，这儿的人已经在卖了啊，要说做点啥吃食，没个原料没个铺子的，也太难实施了吧。那些穿越的，到底怎么挣钱的啊？

　　眼看着房子就要修好，里面的家具装饰还没个着落呢。

　　安淮乐枯了。

　　感觉脑髓被吸干・・・・・・

第十六章 艺术
　　林氏书肆。

　　店伙计纳闷儿地看着那小公子在自己店外来来回回，眼神晃晃虚虚的往里瞅着。

　　已经走了近一炷香了，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看吧，书店店员坐不住了，终于起身过来问：“小公子可是有什么需要？”

　　安淮乐一副被人戳穿不好意思的样子，打着哈哈挠头：“诶？被、被发现了啊，真是对不住。”

　　伙计心想：您这般晃，我要是看不见，那只能是瞎眼了诶。

　　“小公子进来说吧。”

　　“好好。”

　　边走，安淮乐边想：这卖书的店员感觉特有书卷气的样子。

　　“小公子，是要找什么书么？还是要些纸墨笔砚？”

　　“啊，嗯。”

　　都不是，所以这才是安淮乐尴尬的原因啊。自己进来不是为了买书的，而是为了挣外快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挣钱轻松、不用成本的法子，恰好看到这书肆，之前看过有书上写可以抄书挣钱，这才在门口溜达半天。

　　从来没有找过工作、求过外人的安淮乐怂的一比，身体都僵硬了半分。

　　未语脸先红，把伙计都搞得不上不下的，莫非是这个小公子看上了自己？怎么办，我家娘子人挺好的啊・・・・・・

　　盯了老半晌，安淮乐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儿需要抄书的么！”

　　自以为长相英俊能勾人的店伙计默了，高抬的眉毛都焉了下去：“有的啊。”

　　安淮乐摸摸心口，松了口气。

　　“我会写字，所以。”

　　“哦，我们这儿提供纸笔，你只需抄录便可，按照页数来算钱，一页十文钱，如何？”

　　安淮乐大喜，“可以可以，没问题！”十文啊，那都是二十个馒头的价了，不亏。

　　店伙计缓过神来：“那得先做个测试，字丑的不要。抄完之后，等掌柜过了眼，便能结钱了。若你真要做，还得压些值钱的东西或是身份文书类才行，不然你将书纸等拿走了，我们就亏了。”

　　“行，这没问题！”

　　当场验字，店伙计去后院请了掌柜过来把关。

　　这场面安淮乐自是不怕，虽然自己懒，可作为一个富豪家的孩子，有些东西该学还是得学的，不然，不说家中溺爱不闻便罢，这出个门遇见同辈长辈，可不得一阵奚落。他可丢不起这脸，做纨绔可以，做没有文化底线的纨绔可不行。

　　幸好这时代只是用的繁体字，认起来并不吃力。

　　安淮乐一手小楷写的灵动娟秀又不失周正气度，把掌柜看的连连称赞。

　　“行，这字不错，我每页再给你提一文吧。”

　　安淮乐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哇！谢谢掌柜！对了，我要是就在书肆中抄录，能不能不给这个抵押品呀？”

　　掌柜一笑：“当然可以。”

　　别说，这样才能最大保证这书的完整性呢，掌柜也是乐见其成。

　　话不多说，敲定好契约后，伙计给安淮乐找了个桌位，拿出纸笔就开始抄写起来。

　　安淮乐抄的用心，这地方毕竟和现代的历史不同，也没出现什么特别鲜明的书籍一等，虽然内容差不多，不过有些东西却又和现代一样，这两个时空肯定挨得近！而且边写边看，还是挺有意思的，就是没标点符号，只有个点点隔句，看着有些难受。

　　安淮乐写字速度快也细心，整篇下来没个错字。离了手机的束缚，看着这些‘古书’倒生出了别样的风味。

　　尤其是抄到话本后，暗暗敬佩起这时代人们的想象力起来。即使物质匮乏，果然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看看，连嫦娥的后代都写了个齐全，这主人公竟然还和嫦娥的情人组了cp，啊这，就很艺术啊。

　　不到半日，安淮乐已抄完了一本书，剩下的时间全在看话本。这时代的书，字大又不厚，抄着顺手。那掌柜见了也没说什么，只觉得这小公子来历不凡，写的一手好字，应是镇上哪家书香门第吧。

　　中午，安淮乐照例出门吃了些小吃，复又回到书肆继续抄录。

　　“嗯，不错，一共是二百一十六页，作两贯五百九十二文，无甚错字的，我把零头给你补上。这是二两碎银和六吊钱，当心。”

　　安淮乐笑着接过沉甸甸的银子铜钱，脸都给笑开了。本身长得不差，这一笑把掌柜也感染的心情愉悦。

　　“嗯嗯，谢谢掌柜了！明日我还来！”

　　掌柜笑着把人送了出去。

　　这年头读书人实在太少太精，稍微有些文采的都被新帝召了去，余下没钱的人家也实在无力供养读书人，会写字的大都家中有些银钱，真是很少有抄书谋活了。那小公子见了几两银子便如此兴奋，想必家中是有难言之隐吧。

　　不管怎么说，能拢住一个能干的，掌柜自是高兴。

　　路上，安淮乐揣着自己凭能力挣的二两银子，心中欢喜得恨不得在城中跑上一圈，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嘿嘿嘿~今晚可以吃好点了。

　　何子临好像要回的晚些，不如自己做饭吧，这地方的饭食确实满足不了自己的口味。

　　在现代时，安淮乐随意‘糟蹋’着空间中的菜，闲得发慌的时候也会给家人投喂，手艺虽说不精，但也是专业老师教过的，比这的大厨低不到哪去。

　　说起来，何子临还一次都没吃过自己做的饭呢。当然，泡面另算。二两多银子诶，可以买鱼买肉，蔬菜就用空间的吧，肯定比外头要营养。要是市场上有牛肉就更好了，自己再去配个卤料，花些功夫做个卤牛肉。何子临肯定没吃过这东西，在镇上转了这么多天，没看到卖卤食。

　　想到何子临吃后，露出那惊为天人的表情，安淮乐心里止不住的期待。

　　如今大易国新帝刚上位不到一年，各方政策还未落实到位，宵禁时辰自然也在其中。且青杏镇虽不算大，但也算小小一方繁华之地了，因此即使到了黄昏，路上行人也并不在少数。夜中，中心不远那些街道勾栏瓦舍等，也是夜夜笙歌不绝。

　　一位清秀的小公子，摸着内包处，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街上他人，有人无感有人甚觉有趣，也有人・・・・・・

　　“啊！”

　　“你干什么啊？”安淮乐不悦的冲着个中年妇人说。

　　妇人一脸窘迫，半遮半掩着脸，弓着身子给人赔不是：“对不住啊小兄弟，我上了年纪看不清。”

　　说完便风快跑了，没留个人一丝发作的空隙。

　　只是被人撞了一下，到底没受什么伤，安淮乐鼻孔狠狠出了口气作罢。

　　这妇人也撞得太重了吧，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呢。

　　后知后觉的揉了揉心口，像是察觉到什么，安淮乐一怔，倏的把手伸进内包中，又卷出来抖了抖。

　　没有、没有！我的钱呢！那么重的一把呢！？

　　安淮乐气的跺脚，意识到钱可能被偷了，再转身哪还有那妇人的身影。不信邪的四处张望，又往前街跑了一阵，那妇人早跑的没影。

　　安淮乐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都被一只手捏在一起，手上的指甲还刺进了心口。气的在原处直打转，眼眶泛红，眼白中也渗出了些许红血丝，喉间被塞了坨滚烫的铁锈，边呼吸，好似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涌了上来。

　　眼睛里已经包起了泪花，鼻涕慢慢不受控制要流出来了。

　　一老妇人拄着拐杖朝他走来，这青秀的小少年哭的委屈，上了年纪的人更是心中不忍。“小娃子，你这是怎么了啊？”

　　安淮乐抬头：“老奶奶。”

　　声音颤悠悠，带着鼻音糯糯的，把这老妇人的心撞了个严实。

　　“哎哟怎么了啊？来来来，到这边上来。”

　　安淮乐站在路中间，有个马车经过什么的，容易伤到，老妇人将人牵到路边。这时候，街上还有不少摊子，都注意到了这个惹人怜爱的少年郎，分了丝心神关注。

　　“是怎么了啊？给婆婆说说。”

　　面对老人慈爱的眼睛，安淮乐、安淮乐坚强的忍住了。

　　开玩笑！男儿有泪不轻弹！

　　安淮乐狰狞得吸了下鼻子，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对着老婆婆，咬紧牙关露出笑颜：“没事的婆婆，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我的钱包磕到了。

　　这个事实是多么令人痛心啊・・・・・・

　　老太太也不是个傻的，知道这少年不愿说真话，扯着人又关心几句后，安淮乐才告谢回了客栈。

　　“刘婆，这孩子是怎的了？”卖烧饼的大娘问。

　　“哎，谁知道呢，看着怪可怜的。”

　　=

　　回到客栈，安淮乐打开房门就扑进了床铺里，没心情再做饭。

　　掉钱的感觉太糟心，尤其是在穷的时候，何子临给他的钱全都放进了空间里，安淮乐下意识不想动。但是掉钱也分类型的啊，先不说现在的条件不允许，要知道，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凭劳力挣的钱，在现代从来都没工作过的人，把第一次献给了这个大易国，然后，就被毒打了。

　　这什么鬼？刚到手的工资就没了。

　　沃特玛也没露财啊！

　　“我回来了！”何子临大力地推开房门，兴高采烈地用视线热烈地找着某人。

　　本来是不想落泪的，然而看到何子临，这个强悍的人。那一刻，安淮乐的泪水飚了。

　　“啊呜呜呜呜！”

　　何子临：“！！！”

　　就・・・・・・实在得被吓了一跳。

　　一时僵硬、不懂反应。

　　这哭声，竟然有点像老家的大黄诶・・・・・・
第十七章 叭叭叭
　　“怎么了小祖宗？别哭了啊。”

　　何子临已经哄了近一炷香，还没把人哄好呢。这小和尚边哭边指枕头上的几两银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了会儿，指指银子，又换来更委屈的哭声。

　　“呜呜，呜！！”

　　开始，何子临是又担心又揪心，看着安淮乐哭的那么难受，心被掐住似的，尽想着给人舔眼泪了。

　　只是，时间一长，那满心的掐掐，就变成了一地的无奈奈。

　　安淮乐哭的直打嗝，何子临都害怕对方哭抽过去。这会儿，何子临把人都抱在腿上哄了，也没见成效。不过对方哭的厉害，到现在也没发觉。说句没良心的，还不错。

　　小和尚看着瘦，那两却挺有饱满有肉的，抱着舒服得很。

　　“到底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我家小宝贝了？嗯？跟哥说，哥给你打回来！”何子临虎着脸，握着拳头，像是安淮乐一声令下就要冲出去似揍人的。

　　哭到这会儿，安淮乐也渐渐平息下来，话也能成句了。

　　“马了个巴子啊！我安淮乐就没受过这委屈！”

　　“咋滴啦？”

　　“我！”

　　话说到一半，安淮乐刹住了车。

　　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多没面子。本想着现在和何子临住一起，反正近期要一起生活，那自己还得出点力才行。倒卖是不能做了，可也想证明自己还是有其他用处的，因此便出门找了个工挣钱。就等着今晚捧着钱给人炫耀呢，现在被偷了，还给对方告状，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嗯？怎么？有什么事告诉哥，哥肯定不得让其他人欺负你。”

　　闻言，安淮乐小眼神悄悄瞄了一眼对方，微微叹气。

　　现在我叫你大爷都欺负不回来了啊。

　　“没啥，我、我掉钱了······”

　　还以为多大个事，疯狂脑补，甚至连埋尸地点都想好的何子临：······

　　虽然无奈的表情很想跃然脸上，但何子临忍住了。一个二十多年没开过荤的纯情古腊肉，此刻竟然没想出该如何安慰。

　　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我是真不知道该说啥。

　　“那，掉了多少？”

　　安淮乐狠狠咬牙：“二两银子。”

　　那六串钱，安淮乐嫌重给扔空间了，实际只掉了二两。但是，在安淮乐的换算中，就算是十吊钱也不比一个银子值钱的！

　　何子临又是一阵无语，先不提你一个手串卖多少，哥这几天给你的零花都不止二两啊。

　　“来来来！哥的钱给你给你！”

　　整整二十两银票，被塞进安淮乐手里，安淮乐攥着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僵着那动作没动。这就不是交钱的事好吗！那可是我亲手挣的，亲手！

　　看着对方水润润的杏眼，微微发红恨恨盯着自己的样子，何子临，可耻的石头了。

　　没办法，小郎君这幅模样，带劲。

　　“哼。”

　　最后，安淮乐还是收了那银票。

　　转头一想，对方这赚钱速度还真是绝了，莫非打猎真那么赚钱？才两天就又有二十两了，今天自己拢共才挣二两多呢，要不明天和何子临一起上山吧，可是不想见人啊、会不会有危险啊，还有······

　　安淮乐稀里糊涂想了半天，没啥实质内容，可不想也不行啊。

　　因为，他发现了，两人现在迷之羞，迟的姿势，以及……硌应。

　　人也不敢动，人也不敢说。

　　你还能期望一个社恐干什么啊！？

　　手上还揪着何子临的衣物，给人揪得皱巴巴的。安淮乐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呼吸过度让身体受到冲击，从而更加感受到不该感受到的东西。

　　话说回来，我是直的吧？

　　当人开始产生这个疑惑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弯了。

　　我的老天啊，来场地震把我给震下去吧！这狗男人怎么还不把我放下来啊！

　　狗男人轻佻着眉头，就这么搂着人也不说话。何子临当然发现这人的僵硬，可他就不说就不放，他要看看这人能忍到什么时候，虽然身体的反应有些难受，可是看小和尚羞羞的样子更有趣啊。

　　何子临就这么看着对方脸上的红色越来越深，像个正熟的苹果似的，诱人口干舌燥。

　　想亲，想都想了，何子临准备付诸行动。

　　眼看着嘴都撅起来了，差点点点就能碰着了，哪成想客栈的伙计那么没眼力见。

　　‘扣扣’

　　“客官，今儿还要热水么？”

　　安淮乐被惊得瞬间从何子临身上跳起来，大声朝外面说：“要的要的！”企图用声音压过尴尬。

　　“好嘞！”

　　说完后，转了个个儿，坐到了餐桌那边的凳子上，把何子临弄得不上不下，无奈，最后只得自己消化。

　　有点不干人事的安淮乐心虚的问：“吃过晚饭没有？”

　　何子临没好气的笑笑：“没呢，这不一回来就抱你了么。”

　　安淮乐憋红一张脸，久久才吐出个‘哦’。

　　“那、那我让客栈先端饭上来吧，待会儿再洗。”

　　“嗯。”

　　安淮乐得了赦令，脚底抹油的跑了。

　　其实，自己也没吃饭呢，这不是寻个话头防止气氛尴尬么，好家伙，这话怼得我，没好意思继续待下去呢。

　　吃饭时，安淮乐问：“不是说今日可能要迟些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何子临不在意的说道：“嗯，今儿打了个好东西，便下山了。”

　　“嘿~~？什么啊？”

　　“大虫。”

　　虫？蜈蚣吗？药材吧。

　　等着人说贴心话的何子临，等了半天没听见声，见人稳稳当当的挑着菜吃，当时气的少吃了一碗饭，只吃了六碗。

　　安淮乐眼神里装满嫌弃：饭桶啊你，吃那么多。

　　何子临气的心梗，饭桶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曹，还真是他家的！

　　倒也不是，安淮乐只是嫌弃这人添饭麻烦，把那装汤的大碗拿来装饭多好，客栈吃饭的碗不大，这吃两口添一下的，也不嫌麻烦。

　　再一次见人吃完了碗里的饭，安淮乐直接做主，把饭盛进喝完的大汤碗里，递给对方。

　　这时何子临倒有些扭捏起来：“我也不一定吃得完。”

　　吃还是吃得完的，就是害怕媳妇嫌弃自己胃口大啊。会不会觉得自己像头猪啥的。

　　“我觉得你可以。”

　　“哦。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得加油吃了。”

　　安淮乐：“······”

　　不管怎么说，何子临这心还是被暖了一下，小和尚还是会关心自己的嘛。

　　第二日，天气阴，没有下雨的迹象，却还是压抑在人心头。就像安淮乐此时的心情，那被偷的二两银子，至今心里还痛呢，昨晚上要不是悄摸喝了两杯温牛奶，估计自己都能气的睡不着。

　　何子临惯例起早去山上打猎，安淮乐都怀疑那山上还有没有猎物了，这么频繁也不怕把人打绝种了？

　　起床吃了些蛋糕平复心情后，安淮乐还是去了书肆，准备今日大干一场，势要把昨天的钱一起挣回来！

　　“今儿共是三两二吊，您算算。”

　　安淮乐一脸平静：啊~我就知道，单身多年手速也没个进步。

　　算了算了，有就不错了。

　　刚拿着钱就扔进了空间，这次聪明了，板着张死人脸从街上飘过，活像被人欠了三百两的胖纸。

　　只是这好看的人生气待遇也是不一样的，以为自己冷漠无情的人，实质上在其他人眼里只是这俊俏的小公子带着一脸怒气吭哧哧走过，微噘着嘴，杏眼圆睁，倒有些可爱之相。

　　（俗称‘受相’咳咳）

　　这次总算是能挺起胸膛给人说挣钱了，哼！我可是一个男子汉，有用！

　　东市西市窜着买东西，还去买了不少香料，虽然空间里都有，但总得做做样子，叫人怀疑可就不好了，这些蔬菜做出来怎么加量都看不出来，还买了不少京贡米呢。

　　还有个意外之喜，没想到还真碰上卖牛肉的，听说是才死的老牛呢，安淮乐毫不客气的买五斤，准备给人做卤牛肉。

　　到了客栈，已经是晚上了，安淮乐赶紧借了厨房，准备做饭。原本这家客栈就有客人自己做饭，厨房一事好说。

　　安淮乐一个人干的热火朝天，尤其是卤水烧开时飘散的味道，把客栈里所有人馋了个遍，甚至还有人请伙计当说客求买吃食的呢。

　　开玩笑，我家那个都不够吃了，还卖给你们？小爷我细品下来可是不缺钱的主哦。

　　何子临又是顶着一身血气回来，伙计都习惯了，纷纷猜测这人应是在屠户家当差的，倒也消了一些惧怕的心思。

　　何子临进屋后没见到人，问来往的伙计：“劳烦，不知有没有看见我家契君？”

　　伙计眼精骨碌碌一转，像是在思考里头住的另一位是谁：“哦哦！您家契君在后堂小厨房做饭呢。”

　　“做饭？”

　　“是嘞，您家契君做的那是一绝，香味都飘得老远啦！”

　　倒是没想到自家小和尚还有这一手，何子临喜闻乐见的笑了笑：“这样啊，劳烦先打些热水上来吧。”

　　看来小和尚是要犒劳自己，那自己也不能一生脏污就去见人啊，得把身上抹香香才行。

　　清理完后，不自觉正襟危坐在凳上，静等着小和尚的到来，连口茶水都不敢多喝，生怕涨了肚子。他暗暗下了决心，就算安淮乐做的再难吃，他也会面不改色吃下去。虽说确实从方才开始那股子香味久久不绝，但，也不能否认，万一那是其他人做的呢。

　　总之，小和尚有这份心已经很令他开心了。

　　而当看到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一一端上桌时，嘴角的笑都要拉到后耳根去了。

　　不愧是我的小和尚，能干！

　　“我帮你。”

　　安淮乐自信的挥手：“不用，你坐着，放着我来！”

　　何子临抑不住喜气，笑着点头。

　　人这种生物，某些情况下是不能过于自信的，容易乐极生悲啊。

　　终于，今天的重头菜来了，这可是整个时代都没有的卤牛肉啊~嘿嘿嘿，看不馋哭你们！

　　安淮乐急着看何子临期待的模样，渴望对方的赞叹，小跑着将托盘端了过去。

　　‘砰’

　　“啪！”

　　一时不察，没来得及换脚，绊到了门槛，一盘把众人馋哭的牛肉被打翻，安淮乐慢吞吞从地上扬起脸，双眼泪汪汪，里头泪珠马上就要涌出来。

　　嘴中开始施法：“呜呜呜唔！！”

　　何子临恶狠狠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又恶狠狠亲上去，直接把人亲懵，亲得气息不稳。

　　装作嫌弃的说：“一张小嘴哭得叭叭叭的，哭啥哭，拿来亲多好！不许再哭！”

　　安淮乐：呜呜呜，这什么人啊，哭都不让了哭！QAQ

第十八章 兄弟情
　　何子临亲完后，趁着人还懵着，又摸了摸安淮乐的手臂膝盖，发觉没有受伤后，便捡起地上的卤牛肉。安淮乐为了让何子临吃的畅快，特意没切成小片的，就那么一大片一大片装了上来。

　　何子临拿出小刀把脏的切下来又放在茶水中清了清，转而看向还呆站着的安淮乐：“这样就不脏了吧。”

　　另一当事者脑袋晕乎乎回应：“啊嗯。”

　　何子临好笑地将人拉过来坐着，“怎么？被我亲傻了，要再亲一次才能回神？”

　　闻言，安淮乐红的耳朵发烫，失的神也赶紧收了回来，呆呆地拿着筷子，不敢看何子临。

　　咱被调戏了，咱却不敢调戏回来······

　　安淮乐还能清晰的想起方才的触感，又软又热的，碰到的感觉还挺舒服。

　　再偷偷看看何子临的俊脸，简直羞的想掘地三尺。

　　好的，我明白了，我弯了。我对一个男人有感觉，承认不可怕，重要的是，对方是谁。对方可是自己的兄弟啊！都说朋友妻不可欺，难得自己直接换成朋友本人吗。

　　啊这，好刺激。

　　可古代不是一夫一妻制，这有违自己的择偶标准啊。

　　再说了两个男的在古代，生不出娃可怎么办，应该不会允许在一起吧。

　　兴奋的情绪，瞬间被开水浇灭。安淮乐直接就进入了贤者时间。

　　啊~能不能不负责的耍流氓啊~算了算了，我是个有良心的人，做不出来这种事！

　　吃饭吧。

　　我的心已经摆正的，那位兄弟，你能不能矜持一点，把你的爪子从我褪上拿开······

　　如果头上能显示表情，那安淮乐现在一定是满头大‘井’。

　　“好好吃饭！”

　　何子临收回手：“好好好，吃饭~这不是看小和尚能体贴人了，心里高兴嘛。”

　　谁心里高兴对兄弟动手动脚的？

　　安淮乐压下心口那几丝难以言说的感情，继续和人演好兄弟的戏码：“行了，这可是牛肉诶，你多吃点，明天还可以拿到山上去做干粮。”

　　“行，听我媳妇儿的呗！”

　　安淮乐心里漏掉一拍，好像对何子临来说，不需要什么过多的仪式就能认定自己似的。

　　然而，安淮乐从未令自己失望过，不论再怎么心动，他都有一万种办法把心跳回正。

　　另一厢，何子临还处在和安淮乐更进一步的巨喜之中。他发誓，这顿绝对是他吃的最好吃的一顿了，不说其中滋味，就是吃的心情也是激动的，他觉得今晚可能会睡不着。只是，与安淮乐一样，何子临也有自动压火特技。

　　想想小和尚的能力，再想想某日醒来，小和尚就不见了踪影。

　　这心拔凉拔凉的。

　　可现在咱也不敢问，咱也拦不住······

　　“哎。”

　　安淮乐不爽皱眉：“咋的这菜不和你胃口啊？”

　　何子临赶紧解释：“不是，我就是觉得这菜吃了就没了，舍不得啊。”

　　说完，赶紧夹了一大片肉片，牛嚼牡丹似的吞了下去。

　　安淮乐：这吃法，我可以一点没看出来舍不得。

　　不过这顿饭倒是吃的两人心满意足的，虽然两人晚上确实没睡好，一个是兴奋的，一个是愁的。

　　第二日一早，都顶着黑眼圈起床。安淮乐照例去了书肆抄书，越抄越觉得，抄书这活儿真好。抄书确实很挣钱，尤其是和其他工人比起来，抄书的工资确实挺高，而且也不算累人。

　　三天就能凑个十两出来，据说一个农家一年的正常消费五两银子就能解决。三天十两，一个月就是三十两啊，一年三百两！那就是六十个农家的消费，都能在镇上买间房了。

　　算钱这事，安淮乐一直拎得非常清。这活儿还比较稳定，就算不稳定，一天三两省着点用也能用半年，哇~

　　但是！省是不可能省的。

　　今天他还要吃好吃的！还要穿好看干净的衣服，还要买个大房子！

　　毕竟，感觉和何子临的兄弟情要走到尽头了啊。

　　一想到这个，安淮乐心里有些发堵，潜意识，他并不想深究。嗯，肯定是雏鸟情节吧，能承认有雏鸟情节的我，已经很大胆了！

　　又是上完班的一天，揣着空荡荡的小包晃悠悠回客栈。

　　原以为能平安无事到达客栈的，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小娃娃！小娃娃！”

　　这声音有些熟悉，安淮乐停了脚步往后看去。

　　“啊~是大爷。”

　　大爷被噎了一句：“我姓聂，你以后唤我聂伯吧。”

　　“哦，那聂伯以后叫我安，唔。”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自称呢。

　　“安小友，之前说的还算数？”

　　“什么？”

　　聂伯扁了下嘴，“哎呀，就是那个小虫子！”

　　论一个老头扁嘴卖萌带来的伤害：谢邀，其实还怪反差的。

　　果然，卖萌这种事，看的不是年龄，是长相啊······聂伯这样，还真、挺可爱的。世界真魔幻。

　　好像真有这事，自己让他身份证明后给他看？

　　啊~话都说出去了，安淮乐作为一个五好青年，还真是不好违约。

　　“哦，想起来了，那现在是？”

　　“喏，这是我的兵器大全，你看看，但绝不能带走啊！就在这儿看。”

　　安淮乐歪头：“在这儿？你确定？”

　　安淮乐侧了侧身，示意聂伯，这可是客栈大门正前方，要这书上的内容是真的，真不怕出事？

　　“那还是进屋吧。”

　　安淮乐捏着册子看，啥也看不出来。这东西吧，又不是内行，再说了比起现代的科技，这些东西确实，不太会让令人惊叹。

　　“如何？”

　　安淮乐：“嗯，还行吧。”

　　聂伯拍着胸脯：“老朽可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你看了啊，若不是要攒钱买纸笔啥的，我早就来了。”

　　“啊？存钱啊。”

　　没想到，老伯还挺穷的。对方说了自己以往的职业后，安淮乐还以为对方家里很多存款呢，卖糖葫芦就是兴趣玩儿的，没想到居然是正业啊。

　　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不道义了。

　　“咳咳。那行吧，就给你看看。”

　　“但是我们先说好，不准打听我探我底知道吗，我是真的社会好儿童，不会对易国有任何危害的！”

　　聂伯鼓嘴：“知道了，不会怎么你的。”

　　安淮乐真的是有恃无恐，先不说自己的空间里真有能横扫千军的东西，自己往那空间一钻，那你们是真的找不到。

　　我这东西可是锦鲤大仙开过光的，做法事也没用！

　　“进来吧。”

　　安淮乐将人带进房间，装作从什么隐蔽的角落将那个小虫子拿了出来，是个蟑螂。只是这个蟑螂不太逼真，像个小泥块，只有四只短短的机械腿，完全就是他哥为了照顾他特地定做的。

　　虽然他还是觉得有那么点点恶心。

　　“呐你看吧。”

　　十分嫌弃的将虫子放在桌上。

　　聂伯欢喜的接过，一点不关心那虫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放到手上观察一番，肉眼只能看出这虫子与真虫子有些差别，上手之后才能发觉更多细微之处。

　　这虫子定是那机械造的，硬度不似木头，敲一敲发出的声音比那精钢还要清脆。这到底是如何造的？

　　越看，聂伯眼中迸射出精光，对这虫子兴趣更甚，稍稍冷静问：“我那天见着这虫子给你传递消息，不知是如何？”

　　安淮乐：“哦，这虫子可以听见其他人说话，然后通过一个耳塞告诉我。”

　　老头眼中精光更甚，仿佛闻见肉骨头的饿狗，就差流口水了。

　　只是，世间事十有八九不如意，既是把这秘密分享了出去，安淮乐又怎会再放肆的交出自己的底牌。再说了，告诉对方剩下的情报，不过也是因为对方已经看到这东西了，再瞒也没意义。

　　安淮乐也不是个傻的，况且，自己对这时代知之甚少，眼下看起来只是个平凡的种田国，可万一它还隐藏了某些小说中才有的高手呢，这样危机指数陡然就增加许多了啊。

　　“聂大爷，之前咱俩的条件可是只能看虫子，可之后的就不行了。”

　　聂伯慌了，“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当初咱们已经谈好了条件，其实这件事原本我是可以毁约的不是吗，本来我一口咬死没有那虫子，您也不能拿我如何。这虫子算是我保命的东西，聂伯总不会之后还会向我讨要此物吧？”

　　聂双蓝确实想过讨要，这少年看起来傻乎乎的样子，而且他那番作态，看起来就像是有许多‘保命手段’似的，当然，也不是白拿。他早就决定好，若是对方真能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将此物给自己，那必然是有重金谢过的。

　　后路是想的明明白白，就是现在这人不好骗，呸不是，是不好谈了啊。

　　“啊这，安小友呐~咱们可以再好好谈谈的嘛~”

　　“不了不了，这事不好。”

　　聂伯急了，倏的站起来直面安淮乐，焦急的恳请：“小友小友，你就再给我看看嘛！”

　　说着就要来拉安淮乐的手，看的安淮乐心惊肉跳的，害怕极了。

　　“别，你别过来啊！！”

　　如果有伙计打开门，就会发现非常滑稽的一幕，一个老大爷和一个小鲜肉围着八仙桌跑，老大爷还是追人的一方。

　　跑了一会儿，老大爷和小鲜肉扩大了追逐的地域，整间屋子都被圈了进去。

　　此时，老大爷一个不查‘啪嗒’一声，拽实地摔了一跤。

　　安淮乐听得心肝颤了颤，老年人骨头都脆，不会摔出个好歹吧。跑归跑，关心还是要关心的。安淮乐赶紧转身把人扶起来：“聂大爷你没事吧？”

　　“没事。”

　　聂伯声音有些抖，估计是被摔着了。

　　安淮乐有些自责，自己就不该陪着老人家闹得，要不要先去请个大夫啊。

　　哪知地上的人像是被摔出了脾气，委屈又不爽地说：“算了算了！不给我就算了！我要走了！”

　　说完一把翻起，一把就将那虫子拍到桌上，转身就跑。

　　安淮乐张着嘴，呐呐几声，最终也只是无奈的收回视线。

　　哎，真是个老小孩啊，不给买还要发脾气。

　　转头准备将虫型收进空间。

　　“嘶！！”

　　“我草拟大爷！！这是真蟑螂啊啊啊！！”

第十九章 人参果
　　聂双蓝用真蟑螂换了窃听器后，一路崩腾回到了自己的小作坊。

　　锁好门窗，二话不说拿出细小的刀具，沿着窃听器所有缝隙划了一遍，很快便将这窃听器撬开。

　　他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如此精密的东西，以至于心脏漏掉半秒，差点就此与世长辞。

　　安淮乐在屋中跳脚，骂了一会儿糟老头子后，翻了翻白眼好歹平息了一半的怒火。剩下的一半怒火消散在大购物中，趁着何子临还没回来又去市场买了些东西才回来。

　　哎，那个虫子最多还有10%的电量，最多就能用十分钟，再说了，遥控器耳机也在，犯不着为了这事气坏身体。

　　没想到，就两天，自己已经在这地方被偷了两次。安淮乐已经没啥精力再气了。气坏自己谁如意啊。

　　但是吧，这东西咋办？

　　看着桌上那本《兵器谱》，安淮乐无奈想扶额，感觉这东西还挺珍贵的怎么办？我应该不能随便丢吧······

　　哎~这个时代，怎么那么多祸害啊。

　　另一头，何子临哼着小曲儿，从大街上慢慢踱步到客栈。

　　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呢~期待。

　　“我回来了！”

　　安淮乐抽空抬起眼帘：“哦。”

　　何子临没想到今日居然受了冷落，眼睛一转，就猜到小和尚今日肯定又受了委屈。

　　“哎呀~怎么了啊我的小和尚？”

　　饶是接受了何子临这嘴不把关的人设，但对方这语气还是让安淮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这心里还有丝暗爽是怎么回事？

　　“又被谁欺负了？哥哥给你打回来！”

　　安淮乐一言难尽的看了看对方，欲言又止：“还是算了吧。”

　　你这一拳下去，别说那个老大爷，就是我也能给揍没了。

　　“诶？还真受了欺负？”

　　“也不算，今日又被偷了，还是个古稀的老头！”

　　“额。”

　　这三天两头被偷得，也没谁了。不过也是，就小和尚这幅纯良无害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是偷儿好下手的对象啊。

　　“没事，你哥会挣钱！”

　　“不是钱，就是我······”安淮乐支支吾吾的，“就是我家乡那边的东西，不是什么重要的玩意儿。”

　　要是那大爷真打来了开关，估计现在已经没电，成为一小堆破铜烂铁了吧。

　　安淮乐不在意，何子临却是上了心。

　　要知道，小和尚他家宝岛那边的东西，可都是不凡之物。

　　凝重之色慢慢浮上眼前，何子临严肃地问：“谁偷的你可还有印象？”

　　“嗯，是个老大爷拿的，他说他姓聂，其他就没有了。”安淮乐叹气撑脸，想，这姓氏估计都是唬人的吧。也就自己没经过社会的毒害，傻乎乎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姓。

　　“啊！不过他有个东西落我这儿了。”

　　说着安淮乐就要把小册子拿出来。

　　何子临眉头紧皱：“你这是、把他请到客栈了？”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家？

　　他到底还有没有点脑子啊，这世间真有这么傻的人？

　　何子临无语凝噎，找不出合适的心情面对对方。

　　不过，姓聂？何子临脑中冒出几个相识的人物，世间就是如此奇妙，缘分总能让人相遇。

　　当看到那熟悉的字体，和亲眼看过的图样后，何子临脑子一瞬当机。

　　安淮乐疑惑的戳了戳何子临的手：“怎么了？”

　　何子临回神，把这册子好好收了起来，假意咳了几声。“咳咳，没事，你那东西不重要就算了吧，和个大爷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昂，我也这么觉着呗，没放在心上。”

　　“啊嗯嗯。对了，今天吃什么来着？”

　　“看客栈有啥东西就吃啥呗。”

　　何子临：······不知为何，脑海中冒出一句话。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肯定是小和尚今天遭到了打击，没心情做饭。

　　何子临‘善解人意’的笑笑：“行，你等着我去做。”

　　吃饭时，何子临告诉安淮乐一个重磅消息。

　　“修好了？！”

　　“嗯，差不多，再过两天就能住了，你是没看见，咱家现在可抢手了！”

　　安淮乐好奇：“怎么的了？”

　　何子临：“我们那房子虽外表奇异，可其中的妙处，通过师傅他们也就明白了，再说里头可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不少人眼热呢。”

　　听见何子临这样说，安淮乐也心痒痒。当时也只远远看了一眼，还没见过那房子到底修成什么样呢，一提起，更是耐不住好奇想快些看到。

　　“对了！家具怎么办啊？”

　　“放心，床柜这等东西都打好了，搬进去便是，若是还想要其他小件什么的，你自己看着买。缺钱就告诉我。”

　　“嗯嗯！”

　　明明是晚上，可听了消息的安淮乐却激动的睡不着，恨不得现在就长了双翅膀能飞回去看看。

　　等等！空间里好像还真有双翅膀来着······

　　算了算了，黑布隆冬的，就算安上翅膀，安淮乐也不敢打开手电筒啊，飞回去什么的，还是想想就好。

　　不过，新家呢，还是按照自己喜欢的中欧式小房子，不知道得有多漂亮~

　　窝在被窝里，安淮乐想想就忍不住傻笑出声。

　　同一个被窝里的何子临无奈，最后只好翻过身来死死抱住安淮乐，不让他再乱动。

　　“睡觉。”

　　安淮乐顿时息了火，脖颈间尽是何子临的呼吸。虽然看不见，但安淮乐能感受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被子下的四肢都僵硬得无法安放。

　　“放松啊，板着干啥。”

　　安淮乐：信不信你离我远点，我能睡出360度！

　　一夜无事，何子临神清气爽的起床，照例放了些银两在安淮乐的枕头下。

　　哎，最近猎物也不好打了啊。现在也就只有山上的小猎物才会扑上来让自己打了，他觉得山上的动物都成精了，大型的猎物都打了不少。然而自从把那只老虎打了后，动物们仿佛都得了消息般闭门不出。

　　都被打怕了，百米闻到那人的气味，撒丫子往回跑。导致现在打猎越来越难。

　　不过还好，最近挖了几株名贵的药材，也换了不少银子。

　　何子临咂咂嘴，有时候吧，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到底多能赚钱。就这些天，已经赚了不下四百两银子，每次卖东西时都是晚上交易，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何大郎到底赚了多少，只看见这人白天黑夜往那深山老林里钻。

　　嗯？枕头下的钱？

　　呵，怎么可能全给小骗子呢，不是人不相信，但男人嘛~这没过门的，还是得揣点银钱，不然一起出门，老让媳妇儿给钱算怎么回事。

　　悄咪咪咳嗽一声，又心虚的看了下房门。

　　闭着眼，十分有仪式感的在安淮乐的额头上飞速亲了一口。摸着下巴砸吧砸吧嘴，有点猪八戒吃人参果那味儿了，再来一次！

　　嗯，再来一次！

　　眼看着天要大亮了，何子临亲了最后第十口后，赶紧起身出门挣钱。

　　被窝里的安淮乐暗暗流下一滴热汗。

　　这人、这人也真是，不害臊！

　　早在何子临起床的时候，他就醒了一下，每天等何子临下楼后，才能再睡回笼觉，期间不过是闭眼酝酿睡意罢了。

　　额头上、脸上的触感还分明的停留在方才亲吻的时候，软软温温的。

　　幸好何子临走的快，不然下一秒，他肯定能发觉自己在装睡，这脸上的温度都传到脖子了。现在肯定红的没眼见，安淮乐羞㤸的将头埋进被子。

　　脸蛋烫的自己都心惊，心跳也快得似乎要跳出来似的，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那人的动作。

　　何子临他，长得挺好看的，身材也好。

　　······我在想什么虎狼话！？

　　该死的狗子临，都怪他！现在自己都睡不了回笼觉了！

　　何子临出了客栈后，并没有回到村子，怀揣这那份兵器谱，到了城西口一个小巷子中。以前征兵前，听过一嘴聂大爷老家在何处，当初还小小讶异了一把对方是自己老乡。只是到了打仗时，都不约而同说了假讯息。

　　如今，也不好判断是否真的在此处，只能碰碰运气了。

　　“啧，这东西怎么就不发光了？对着火也没用，对着太阳也没用，难道得用水浇？”

　　巷子外的何子临：嗯，没跑了。

　　‘扣扣’

　　“谁啊！”屋内传来某老头气急败坏的吼声。“今儿不卖糖葫芦，走！”

　　“你先开门看看啊，聂大爷！”

　　“这声音？”

　　聂双蓝三步并两步走，一把将大门拉开，随后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嘿！还真是你小子！林大头！”

　　何子临笑笑：“这都是假名了，你还是叫我何子临吧。”

　　“行啊，何大头！你怎么也在这儿？我听说那小子不是正在找你么？”

　　何子临踏进屋中将门关上。

　　“聂伯你还不知道我的？既然你都在这儿见到我了，我还能回去淌那事？”

　　“不论如何，都是可惜了啊。”

　　何子临毫不在意挥挥手：“可惜啥可惜，现在挺好。”

　　聂伯挑眉，用手肘抵了抵何子临的肩膀：“说啥呢，要是你积极点儿，现在那位置上可不就是你了？老人家我也不至于跑回老家啊！”
第二十章 临幸
　　易朝元年初，一个叫林大头的将军同新皇大杀四方，终于平定各方势力，推翻了上朝的暴政，接着又打退了周围蛮夷之敌，最终创立了新朝代。

　　然而，新朝第二日，这位名叫林大头的大将军便失了踪影。新皇虽一直在寻找，终是无果。随着林大头的消失，不少一起打拼的兄弟也慢慢消失，聂二状便是其中一位。

　　何子临是为数不多知道聂双蓝本名的人，在认识新帝之前，两人便同行走过一截，路上两人也成为了莫逆忘年之交。

　　“没想到竟能在此碰上，那可真是缘分啊。”

　　“可不！”

　　待重逢的热情慢慢平静，聂双蓝问：“今儿这么想着来家找我？”

　　何子临煞有其事地凑头过去，两人像是怕隔墙有耳般碰头说话。

　　“其实，今天找你还真有些事。”

　　“到底咋滴了？”

　　“你昨天偷的是我媳妇儿，你弟妹的东西啊。”

　　聂双蓝回忆一秒，惊讶道：“啊？那安小友是你媳妇儿？你这人啥时候有了媳妇？就你这扮相还能娶着媳妇？！”

　　何子临黑了脸：“一般来说，戳人不戳心窝子。”

　　“咳咳，总之，你在我媳妇那拿了啥啊？你昨儿连兵器谱都忘了。”

　　“哦哦，那东西不值当，你媳妇儿那东西才是真利器啊。”

　　说着，把那关机的小虫子拿了出来，已经被拆的四散零落了，除了那幅外壳，再也看不出虫子的原型。

　　何子临拿起来瞧了瞧，一窍不通。“这到底是个什么？”

　　“若是老朽没看错，这应该是个隔墙窃听之器，从你媳妇儿的话中，应该还有个能接收这虫子的东西才是，只是我没偷到，可惜啊。”

　　何子临叹气：“你也不能老说偷啊偷的，那是我媳妇，你这有点不厚道了啊。”

　　“哎，那些小事放着，不碍事。当初你媳妇儿给我说这东西能横扫千军，我还不信呢。现在想想，若是这东西钻进敌军的帐篷里，可不就能轻松制胜了？实在是妙啊。”

　　何子临淡笑，“聂老伯啊，现今已经是用不上我们了啊，早就不用打仗了。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好么。”

　　······

　　最终何子临也没把虫子拿回来，他媳妇儿说了，不介意这玩意。和聂双蓝交谈许久，这才上山采药，待下午回来时，已近黄昏。与昨日不同，今日还没打开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是小和尚做的，他记得这味道。

　　幸福美满，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

　　眼看着马上就要入住了，家里得添点摆件才是。

　　安淮乐停了抄书的活计，何子临也陪着安淮乐逛街，不再上山祸害，让深山动物喘了一口气。

　　待走到大街上时，安淮乐才反应过来。

　　这、这难道不是约会吗？

　　想到这里，安淮乐觉得脸皮躁得慌，之前还说不能和何子临走的太近。现在呢，这边上的手没事就蹭一下的，也太尴尬了吧。

　　手边的热意一闪一闪，像极了小和尚对自己的态度，一会儿热一会儿凉的。

　　何子临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这天儿还没暖起来，有个热源定是要好好扒着咯。说时迟那时快，正在安淮乐别扭的闹心时，何子临一把精准得抓住了对方的手，把安淮乐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干、干啥！不成体统！”安淮乐羞红着脸，四处注意着，手上用了几分力挣脱。

　　何子临轻飘飘说：“没干啥，你懂就是了。”

　　安淮乐：······这你也能挖坑！？

　　要说不懂吧，那就牵着呗，哥哥牵弟弟，要说懂吧，何子临肯定要反问：哦，你知道了啊，那你什么想法，今天成亲今晚洞房可不？

　　为了某处的完整性，安淮乐忍了。顶着张大红脸，不情不愿得牵着何子临的手。手上的动作偶尔也随着何子临的心情一晃一晃的，他可是不想晃的哦，是何子临晃得！

　　“我们去哪买东西啊？”

　　“去杂铺子，通宝轩那边太招眼了，再说了那里头的东西也都不值当。”

　　不用何子临说，就安淮乐都觉得里头的东西虚。玉器翡翠什么的，自家不是没有，他想淘点稀奇的玩意回去。

　　“还得买些新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住房还得做暖房宴，米粮不少······”

　　听何子临这么一说，安淮乐瞬间就忙了起来，所谓事未做心先行，在做这事之前，安淮乐已经开始心累了，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得多累了。

　　哎~还是没钱，不然自己全都给外包！

　　不过嘛，其实亲自实行起来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安小少爷从来没买过这些杂物，更别说置办家什之类的，挑着自己喜欢的花样，想到那家中的一切都是自己挑选的，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要这个！还要那个！”

　　“都要都要！”

　　“直接送到外面的车上去，那个也给我包起来。”

　　财大气粗在安淮乐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不少附近的商户甚至都开始跑到他家店中去拉客，换来ATM一记怒视。

　　商户们：害怕，咱还是乖乖等着被临幸吧。

　　全程何子临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提款机，外加保镖。

　　看着小和尚这幅健气的模样，真真是什么不爽都得被磨平，不过被忽视这点另算。看那副挑花眼的样子，开始还会和自己探讨一番，后面买上了头，见着喜欢的便拿。哎，幸好遇见的是自己哦，不然可得被他家里头骂不会过日子。

　　小和尚高兴的很，何子临见着，心中也被感染得愉悦。

　　我就喜欢这不会过日子的。

　　“哥、哥！结账啦~”

　　“是是，这就来。”

　　回程的路上，安淮乐小嘴没停下过，“哇！买了这么多，连十两银子都没有诶。”

　　“那是自然，一些小物件罢了。”

　　“不知道家里的沙发做好了没有，还有大床啥的。”

　　“都做好了，昨儿已经拉回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已是近黄昏，不远处传来声声狗吠，袅袅炊烟影影绰绰，夕阳下的身影渐渐被拉长，那两个影子不知何时重叠到了一起，如同两人交叠的手。

　　=

　　对于何家大郎修的这劳什子尖头烟囱房子，新富村不少人是鄙夷嫌弃的。听说那房子还花了那未过门契君不少银两，连家底都给掏完了。啧啧，这何家大郎啊，真会糟蹋，也是真有福气。

　　谁也没想到这房子的构想是安淮乐的主意，也没想到，这房子修好后会是如此吸人眼球。

　　这房子用料细致，光是取材据说都花了近七十两啊，七十两！有些人一生的积蓄都没这么多啊！

　　可不把村民都惊住了？何家也被吓得不轻，素不来往的老何家都走了一趟探探风声。有七十两，能这么糟蹋？！

　　修得那是真好看，上顶子用了极好的朱漆，人家用来刷大门的，他家倒好，直接刷在顶上，生怕人见不到似的。窗户上也不知道扶了些啥，透亮透亮的，封的还挺严实的。外墙都用了白漆刷了一道。

　　他们敢言，这方圆百里再也找不出比这更标致的房子。里头那更是，啧啧啧，值得起这价！

　　听着村民又在夸那房子的好处，何大光心里不痛快，回去问他老爹：“爹！我听村里头都在说何子临用的是他表弟的钱，要说那姓安的是何子临的表弟，那也是咱这的人啊？怎的不找咱家？”

　　何有才敲敲眼袋，气儿都没急一下，就知道这狗打的什么主意。“你咋嘛？人家那是表弟，是你何大伯家苏英子那边的人，和咱有多大关系？”

　　“那、那可不是一家的么，何子临那货不是咱家出来的？”

　　“不一样。何大光你给我听着，别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上镇做你的工去，我真是嫌弃你的很。”

　　何大光翻了他老子一个白眼，和这些老古董说不清。他爹咋想的，要是和表弟认了祖，可不就是老何家的人了，到时候，不也能、能分些东西。

　　何大光知道自己想的有些无耻，良心不大过得去。可放眼全村，看着那间豪气的房子修出来，何子临还一分钱没出，谁不眼红，谁不牙酸啊。

　　“对了，听说你堂哥今天要从镇上回来了，你晚上过去问问过几天暖房有没有你能做的，麻利点跑去。”见他儿子还没走，何有才说了几句。

　　何大光激动问：“那是不是那个表弟也要回来了？我还没见过呢，他们都说好看。怎么这事就轮不到我呢，不知道表弟看不看得上我。”

　　听着何大光的‘虎狼之词’，何有才眼抽抽，没忍住烟杆子敲了他个爆栗。

　　“你说什么呢你！那是你嫂子！马上就要过门的嫂子！”

　　=

　　何子临二人到了村后，直接回了新房，现下房中老师傅已经结钱走了，苏英便端着自己的绣活，坐在新房门口等人回来，里头那些东西可都值钱呢。

　　刚到家，牛车上东西还没放下呢，后头老何家的人约好似的，十来多个一起踏进了何子临的院子。

　　“呀！大堂哥你回来啦！”

　　安淮乐傻眼：这群人刚刚藏在哪的啊？
第二十一章 粘
　　还没进屋就被人拦了下来，饶是何子临都有些无语，安抚两句后，挨不过众人热情，帮着将东西一一抬进屋。

　　老何家里，不乏没进来看过的人，虽说关系近，但没事进人家房里，也有些伤风气，再说了何子临一家早就分出来了，要进门得过的是何子临那道关。

　　安淮乐和苏英将场子留个何子临，两人钻后面整理东西去了。

　　何大光见了这一堆堆的好东西，心里噗噗冒着酸气儿，别说他，就是他其他叔伯见了一阵眼热啊。

　　“何大郎你是发达了啊。”

　　何子临：“哪有哪有，不过啊，修这房子确实花光了我和淮乐的积蓄，这不，刚好前几日在山上得了株大灵芝，要不连师傅们的工钱都结不出来了呢。”

　　啥？还有灵芝！？这何家大郎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咋都能碰上了呢？

　　何大光眼睛一转，问：“那岂不是小表弟已经掏光了家底？”

　　闻言，何强的哥哥何刚也提起了耳朵，听他娘说，原先他哥那诊治的钱是这表弟出的，眼睛不眨就搜了五两银子出来。虽说有些不道义，但想到那几十两银子，心中还是不免羡慕。

　　何子临不满这堂弟的称呼，没好气的大声回话，让在场的人听了个真切。

　　“啊，对啊，现在得我养了。”

　　“没钱又怎么了，大男人养家天经地义，你小子好运气啊！”

　　“哪里哪里。”说着，何子临又飘了起来。

　　“对了，不知各位叔伯、兄弟今天是有何事？”

　　“倒也没什么，只是听说过两日你家要暖房，这不过来问问有没啥缺的，要不要帮忙？”

　　何子临面上摊着笑，心中腹诽，光何家一家便有四五个壮力，女人也不少，要帮忙啥的还真用不上那么多人啊。

　　“我家暖房用不着大张旗鼓，应是没有为难的地方，叔伯不用担心。”

　　“诶，不能这么说啊，咱们都是一家的，怎么能让你操恁多心。”

　　“叔伯还不知道我的？要是有难，我定是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叔伯了，怎会勉强自己。”

　　陪着外头的人说了好些话，总算是打发了。

　　苏英擦擦手，在门外张望了一会儿，回来就给了他家娃子一掌：“你这天天不着家的，要不是老娘，你家的床不知道都得被多少人睡过了！”

　　听得何子临一脸菜色，从前不觉得有啥，现在一想到自己与小和尚的暖床被他人躺过，这心里顿时老不得劲了。“知道了娘，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以后不会了。再说这外头的院墙都砌了近一丈，谁还能翻进来不成？”

　　话音刚落，何子成的身影一闪而入。

　　何子临&苏英：······

　　“咦？大哥你回来啦？我看大门关着，还以为屋子没人呢，想着过来给你守屋的。娘你也啊。”

　　苏英没好气说道：“啊！你咋过来了？”

　　“我和乔景回家后，他便去了厨房，我寻思着没事先过来守守，没想到娘你没在厨房啊。”

　　“嗐，你大哥也是才落家，我担心有偷儿，伺弄完田地便过来了。行了，那大郎我和子成就先走了，你和淮乐好好的啊。”

　　“知道了娘。”

　　安淮乐见人要走，也出来送了送。

　　“怎么样？修的还行不？”

　　安淮乐侧头一笑：“那可不！”

　　可太行了喂！

　　完全就是按照自己的构想修的，再也不用怕冷了。若不是时代不允许，他简直想搬个空调出来，再不济抽出张电热毯来啊。可惜啊，技术达不到哇，这壁炉修的真是妙~

　　虽是仲春时节，但天气还是有些冷，且这房子才修完不久，房中没人气，还有些阴冷。安淮乐拿出大的点火器，背着何子临拿了几个好木头点燃，顿时这房间变得暖烘烘，连带着屋中也亮堂不少。

　　只是，还是比不上电灯啊~

　　此时，安淮乐在心中下了个莫大的决定。

　　守着一堆先进物穿越，还连带着许多书籍，真是不干大事都对不起这趟穿！他决定了，他要改造民生，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改造世界！

　　“我要改变世界！”

　　说了一番壮志凌云的话，安淮乐有些口干了。

　　恰时何子临捧上一碗糖水：“改变世界的小和尚，先喝口水吧。”

　　话说，小和尚要怎么改变世界啊，莫不是撺掇和尚们还俗？有点意思啊。

　　比起小和尚偶尔的发癫，何子临现在愁的是另一件事。

　　家中有两个卧房，可是自己并不想让小和尚和自己分房睡啊。该怎么骗、不是，该怎么劝人一起困觉呢？

　　何子临手下不停切菜，脑子里活泛的想。再观，安淮乐完全就没这方面的想法，一个人不好吗？这样晚上耍手机的时候，也不用害怕被看见了啊，多好。

　　只是，有旁人在，空间总是不敢拿出来。可要是没有何子临，说真的，我害怕啊。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让何子临慢慢接触呢？可是要是被他泄露出去，自己就要被烧死了啊。

　　又是一天纠结。

　　今天尤其纠结。

　　因为······这个床板是真的硬，他想念他的席梦梦床垫了，正巧，空间里有。就、很心动。

　　以前没办法，没混熟，现在两人已经熟到可能要好兄弟一辈子了，也有了那条件，这心里痒得很。

　　安淮乐观着何子临脸色，装作不经意间说：“啊，我才想起来，好像之前我落在山上的东西没拿完诶，怎么办啊？要不还是扔那儿吧。”

　　何子临闻言愣了一息，随后附和道：“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扔了吧。”

　　安淮乐急了：“倒也不是用不到的东西，好像是什么床垫啥的吧，垫在床上挺软的额。”

　　何子临放下菜，只将菜刀握在手中像安淮乐看过去，四目相对，一阵无言。

　　安淮乐被这莫名有些冷的目光看的发憷，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说话就说话，你那把刀攥在手里是要干啥？！

　　对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差点成年的小家里蹲，还有抱有什么期待······

　　终是何子临一声叹气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也该是时候了，再不让小和尚漏个底，过不久自己估计能被自个儿气翻天。

　　“走吧，上山拿你那东西。”

　　“啊？”

　　闻言，安淮乐一怔，所以对方刚刚是在考虑要不要上山？

　　可这态度不像啊。

　　何子临一脸冷淡放下刀，卸下围布，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弓，又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灯笼。

　　“真要现在去？我也没说必须现在去拿啊。”安淮乐为难的望着门口，明明提出要求的是自己，结果难受的还是自己。

　　何子临看了他一眼，推开了门，头也不回说道：“若是你那东西能白日里拿回来，今夜便不去。”

　　安淮乐心中一凛，饶是再傻的人也能听出来这话外音。

　　何子临，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死鸭子嘴硬得装傻：“啊，什么意思啊，为啥不能白天拿回来？”

　　回应他的是一张淡漠的面孔。

　　安淮乐装不下去了，眼看着何子临就要出大门，只好匆匆追出去。

　　“喂、喂！你等等我啊。”越喊，声音越小。这晚上的山林太可怕了。

　　前头何子临脚没停，然却放缓了步子，让安淮乐追了上去。

　　越往前走，安淮乐心跳越快，直接卡到了嗓子眼，他总觉得今晚肯定要发生什么事。

　　浑身凉飕飕的，微风一吹，周边的树叶飒飒作响，混在在无尽的黑暗里。旁边的人又像个只会出气的僵尸一样，话也不说两句，是个人都要被吓出心脏病。

　　失策失策，我就该明天说来拿啊，这么晚上山是想吓死个人吗！

　　不管了！

　　安淮乐小短手一伸，使劲牵住何子临的手。呼，还好还好，热乎着。

　　反正对方没拒绝，安淮乐朝着何子临的手臂使劲伸，两个人像是粘起来一样，要不是安淮乐有那么大一坨，他真想缩进何子临怀里。

　　牵了手，心里好受不少，这才有了闲心去想之后的事。比如，该怎么把一米八的床垫在何子临的眼下拿出来，这技术含量也忒高了吧。都怪这张嘴，安淮乐心中叫苦不迭。

　　感受到手心的热度，何子临冰冷的脸上有了几丝温度。

　　微微握紧，既然你自己放进来的，那就别想逃掉。

　　走了二十来分钟，终于走到之前的坑洞前。

　　直到现在安淮乐才反应过来，自己放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带路？

　　······又失策了。

　　何子临已经转过身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安淮乐，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怎么，到了地方，还不拿出来？”

　　安淮乐：啊啊啊啊他果然知道了，自己什么露的马脚啊？！

　　何子临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回答了他的心声：“从你来的当天我就知道了，拿出来吧，让我也见识见识。”

　　安淮乐：“······第一天？”

　　“怎么，你不信？”

　　不，看着何子临这幅笃定的样子，再猜想一下自己的智商。他很相信。如今的沉默，其实是我在找借口。

　　许久，安淮乐以拳抵嘴，一本正经说：“我觉得你肯定看错了，那一定不是我。”

　　何子临没忍住，闭了闭眼：“要真是错了，你怎么又知道我看见了啥！”

　　安淮乐思考半秒：······QAQ
第二十二章 吹火筒
　　安淮乐恼羞成怒吼道：“你乱说什么！我可没有！”

　　何子临看了他许久，摇头叹气。“我既然说出来了，就表示你暴露了。再说，我对你意思还不够明显么。”

　　话音刚落，何子临微微前驱，侧头迅速在安淮乐嘴角轻微一下，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音。

　　质问的场面一下被搅成告白的场面，安淮乐被吻得脑子失灵，双眼放空。只是简单的嘬了一下，却让他内心受到极大的动摇。等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退到原来的位置。

　　安淮乐脸色爆红：“你你你、你干嘛呢！”

　　“怎么，我亲我媳妇儿一口，你不答应？”

　　“你亲你媳妇关我什么事！”

　　“哦。那不就对了，我亲我媳妇儿，是不关你事。”说完，又迅速亲了他一口，亲完还四十五度望天吹口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安淮乐气的跺脚，脸比猴子屁股还红：“你还动嘴！”

　　骂骂咧咧两句，又离何子临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远了一些。

　　等人说完后，何子临才悠悠开口：“当你户口都在我头上时，你就该知道我对你抱什么心思，再说了，这几天下来看你对我也不是没意思啊。怎的了，现在想赖账？”

　　安淮乐憋得说不出话：“不是，但是、但是！你给我上户口的时候，你也没说啊。”

　　“哦，我以为你知道呢，顺水推舟让这事成了。别说我大何家，现在全村都知道你是我媳妇儿，赖是赖不掉的。”

　　“什么！你怎么能、能这么赖皮！？”

　　安淮乐实在找不出骂人的话，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个‘赖皮’来。

　　何子临呵呵笑了两声，语气陡转寒冷：“我既然说了要和你过日子，那你这辈子就跑不掉。你分明也对我有意思，好几次我都抓着你看我肚子上的肌肉了，你可别说没看过，那双眼睛一滴滴转我都知道你在想啥。我也是头一回，你也得给点线索不是。”

　　说的安淮乐是面红耳赤。“这、这眼睛的事，和我安淮乐有什么关系！”

　　何子临：“······”

　　终是何子临的妥协，忍不住叹气，放软了态度。

　　“那你同我说说，到底为啥不能和我过日子？有些事，你不告诉我，我也猜不透。”

　　看着对方为难地搅着手指，何子临就知道他在犹豫动摇。

　　走上前去抚了抚他的头，温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啊，我的小媳妇儿？”

　　其实安淮乐是喜欢的，好不容易遇见个这么合口味，还不看重自己利益的人，他是激动的。但是，总归两人活法不同。可是面对这温柔的攻击，他的心又柔软起来。

　　说句良心的，何子临对自己是真的好，也足够重视，他喜欢这种感觉。且在知道对方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后，有那么一瞬间，心中愉悦值达到了顶峰，甚至幻想着对方能和自己过一辈子的场景。

　　安淮乐破罐子破摔的转过头去，小声嗫喏：“我来自蓬莱山，和你不一样的。”

　　何子临搂着人肩膀，“哪里不同？”

　　有点羞耻，但安淮乐还是借口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我们那边，都是一夫一妻制的！也不会背叛、不会和离，一生只有一人。但你们这里，不是这样的······”

　　这是担心自己会变心了？

　　“哎，傻蛋。这种事情你该早些问我，省得想些有的没的。”

　　“你说谁傻蛋？”

　　安淮乐眼神凌厉的抓着何子临。

　　何子临：不是你怎么这时候都那么敏锐呢？分点注意点在我身上不好？

　　“我错了。”

　　“哼！”

　　“那啥”，何子临挠头。处对象啥的，老腊肉何子临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别看偶尔对着安淮乐胆大的很，实则不过脸皮子黑看不出红样罢了。“就我吧，也没想过还要娶人啥的，咱大何家家风正，娶二妻我爹娘得打断我三条腿儿的。”

　　“再说了，我也就只喜欢你一个。你信我！”

　　看着何子临这幅信誓旦旦的样子，安淮乐皱眉，无语的看着他：“你不会以为真这样说一句，就行了？你知不知道，我蓬莱岛那地儿，不少人说着天打五雷轰，第二天还是照样出去花天酒地？”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反正认定你了。这辈子我只要你，天打五雷轰都只有你一个，要是真有别人我就断子绝孙！”何子临也破罐破摔，学着安淮乐跺了跺脚。

　　一个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跺脚，给安淮乐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不许学我！我那是走的用力了些，又不是扭捏啥的！”

　　“哼！”

　　“你还学！”

　　你特么是小学鸡吗？！

　　但是······虽然两人拌着嘴，但心中的鼓动还是让安淮乐险些失了理智。

　　“你总得告诉我怎么做，不然我又怎么才能获得你的信任呢，咱们可是要一世一双人的。”

　　安淮乐其实很心动，可能是多巴胺分泌的太多，在灯笼明明暗暗带着暖色的光下，何子临那张脸也变得温馨起来，看着自己的眼神，也犹如晨曦般，温暖细腻。看的安淮乐心跳漏掉一拍。

　　他突然觉得，其实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挺好的不是吗。

　　只是，凉风一袭，将方才的热情全都一扫而空。

　　啊，对啊。我们是在山林里啊，黑乎乎的山林里······别说煞风景了，这风景杀我啊。

　　安淮乐：“你要是想和我说这种事的话，其实大可不必半夜上山，我现在看着你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算我有真心，我也实在下不了嘴。”

　　何子临：······失策了。“我这不是想着你拿东西只能在这里拿？”

　　说着，拉住安淮乐的手，小心下山去。

　　黑夜中，看不清身后人的表情。

　　“我既然都说了下山，那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谁知道你脚那么快，喊都喊不住。”

　　何子临握住的手又紧了一分，连带着回话都更有精神一些，不难听出其中的欣喜。

　　“我老早便膈应这事，两口子过日子，虽不是什么都通告一声，但你这事，老是搅得我心慌的很，每每看着你出门，不在我眼前时，你不知道我多担心我走了你便再也不回来了。你看看我这眼圈黑的，全是你给憋得。”

　　说完还专门转身安淮乐瞅了一眼。

　　“你、你可别胡说，分明是你天天上山打猎才睡的晚！”

　　“是是是。”

　　许是这巨喜让何子临回不了神，或是这晚间突来的风带了夏日的丝丝暖意，抑或是面前的人，眼角微微泛红，面色如春让人沉溺不已。

　　何子临入魔了般，凑上自己的唇。

　　贴上，仍是昨夜般的柔软，却比之更加火热的温度，烫到了何子临的心房。

　　也烫到了对方。

　　忍住心中不住的跳动，尽力忽略传达耳边的心跳声，安淮乐有些害怕让对方听见，这样他一定会知道，其实自己很喜欢他的事。

　　‘呼’

　　万籁俱寂。

　　甚是煞风景。

　　“额，我忘了带打火石。”

　　安淮乐扶额，“你可长点心吧。”

　　我到底是怎么看这个傻子的啊。怪我年少无知，不知人心险恶。

　　安淮乐无语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大电筒，递给何子临，打开开关，顿时发出摄眼的光亮，如同白昼。“呐，拿着走，到了村口给我，我用打火机给你点灯笼。”

　　“好嘞。”

　　何子临也不问，大概他是知道了。

　　哎，本来刚刚还能更进一步的，这老天爷真的要命，好死不死吹风干啥玩意儿。

　　老天爷气的噘胡子：我特么，不是我这风你个破狗子连小手都摸不到！

　　回到家后，何子临把灯笼灭了随便就扔到了那个旮沓。转身过来一把抱住安淮乐，刚刚还没温存够呢。凭空取物啥的，都得往后站，天大地大，媳妇儿最大！

　　安淮乐也是头一次，完全接受何子临后，心中也是悸动不已，时时刻刻都想和他亲近。

　　只是······

　　安淮乐推开何子临，一脸狐疑的盯着人看。

　　何子临：“嗯，怎么了？”说着，又将脸凑过来，还想着啾啾呢。

　　安淮乐问：“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啊，啾啾~”

　　安淮乐变脸，心里是一半开心一半郁闷。这下他相信何子临是头一回了。啾啾都只敢蹭嘴皮子的，也不常见。但要让自己告诉他该怎么啾，这么燥脸皮子得到事，他干不出来啊。

　　“啾不动了，下次吧。”

　　“哦。”何子临情绪眼可见低沉下去。

　　“不是要看我的东西？”

　　“嗯，你拿出来吧。”

　　这失落的，敢情不是你逼着我给你看的？现在看起来反倒是我求着你了呢。

　　安淮乐翻了个白眼，走到床前，掀起床被，然后给露了招隔空放床垫。

　　再看看何子临，唔，脸上一点没有惊讶，全是探索之意。还上手摸了摸这床垫，然后才露出了个惊讶的表情。

　　“我现在信你是蓬莱仙山的了，易国做不出这等好物。”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他脑子不好使吧，好歹人家第一天就逮住了自己的尾巴，说他脑子好使吧，也很emmmmm。

　　“啊嗯，是的。咱们仙山好东西不少。”

　　于是，夜中，两人啥也没干，光取东西出来长眼界了。

　　没错，安淮乐也是长见识的那个，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哥到底给他放了些啥。

　　不是······火箭炮这个，确实有点过分了吧。

　　何子临问：“这是何物？”

　　安淮乐：“······应、应该是吹火筒吧。嗯，没错，是吹火筒！”
第二十三章 抱抱熊
　　“我记得你还能凭空消失。”

　　“······”

　　老铁记性真好。

　　本来他还想藏一下的，这样要是遇着事了，他还能躲一下。这人到底怎么知道的啊。

　　“是吧，我都看见你凭空消失了，怎么，这东西是能让你跑，让我永远找不着？我觉得你这过分了，要知道我刚回来那阵，山上的畜生撒欢跑，看你花钱没个点数，我这才天天上山打猎，就想多给你挣点钱，我老底子都给你了，你就不能信我一点！跑就算了，至少也得让我知道你平安啊，你这让我多伤心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还有啊······”

　　何子临说了一趴啦，越说越气，就要哭出来似的，眼眶都有些红了起来，把安淮乐吓了一跳。

　　“我、我没这么想，我那个空间用处也不大，也就能放点东西。”

　　空间？原来是叫空间啊，还挺贴切的。

　　何子临低着头，眼睛骨碌碌转着。脸上丝毫没有委屈的意味。

　　转而又开始‘无理取闹’来，安淮乐第一次发现，谈恋爱糟心。

　　“行行行！看看看！我的妈呀······”

　　安淮乐拉着人手一瞬就进了空间，何子临看着面前的青青草地，饶是再端的一副冷静的样子，此刻也破了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

　　“这是空间？”

　　“嗯，就是额，他可以让我进来，然后休息，也可以种菜、养些动物，用处反正就是放东西。”

　　“哦。”

　　何子临强稳心神，在安淮乐介绍的时候，插两句自己不懂的地方，又不经意间打听其他东西。

　　“那我们现在出去回到那里啊？”

　　“还是在家里。”

　　“不能去其他地方吗？”

　　安淮乐皱眉，他怀疑何子临套话，但对方脸上那无聊又欠打一般的表情，又好像不是。

　　“嗯，只能回到家。”

　　“哦，真没用。连换个地方都不行。”

　　安淮乐圆目一瞪：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狗头给你打下来？就用那个吹火筒！

　　表面嫌弃，实则暗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要是哪天小和尚在自己面前消失了，那自己什么都不干，就在那地方等着便是。

　　“对了，其他人不会也能进来吧？”

　　安淮乐：“不会，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没有我允许是带不进来的。”

　　“唔，我也不可以吗？”

　　“你也得牵着我的手才能进来啊，不然你空间都没有，凭空怎么进来。”

　　“哦。”

　　之后安淮乐带着在别墅里转了个大圈，把东西都介绍给了何子临。对方只会露出一脸沉思，完全不会惊讶的样子，让安淮乐有些失望。他还挺期待何子临这张俊脸吓出表情包的样子来着。

　　看了可能墙上的表，已经要6点了，两人在空间里逛了个通宵。

　　出来后都有些虚脱的感觉，安淮乐是因为没睡觉，何子临单纯因为脑子使用过度。此番何子临是真的放下了心，虽然不能做到将人拴在身上，但好歹知道了底线，这样就算出了事，真想跑了，他也能把人抓回来。

　　早上苏英一来，看着两人颇有些不赞同的意味，悄悄过去揪了下他儿子。“你们还没成亲呢，咋能干这事？你看把人折磨的，都没啥精神气儿了！”

　　“嘶，不是的娘，昨夜我们理了理买的物件，这不刚打扫完。”

　　苏英狐疑的看了看安淮乐，暂且信了。

　　“行了，别贫了，我今儿是来和你们商量下日子的，这暖房宴得开始筹备起来了，就这几天。还有啊，你和淮乐的事？”

　　何子临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自信盎然的笑。

　　“娘啊，这你就别担心。你儿子啊，成了！这几天你们选个日子吧，我也不懂那些。”

　　闻言，苏英背着安淮乐笑花了脸。“好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你爹，对了，到时候出门就让淮乐在老家出吧，总得出个娘家门。”

　　“好嘞。”

　　两人摸摸索索在厨房里讲了老半天，不时传出几声何子临粗犷的笑声，令安淮乐侧目。

　　何家人，都有些奇怪的亚子。

　　“行，那娘就先回去了，我得先筹备起来。淮乐，娘先走了啊！”

　　“好，娘你出门慢点啊。”

　　苏英出门后，还特地转头望了眼安淮乐，捂着嘴偷笑，红光满面的。

　　把安淮乐看的一头雾水，也对着笑了笑。

　　“娘怎么了？”

　　何子临走过来抱了抱安淮乐，昨晚上说清楚后，这人就像个抱抱熊一样，走哪都想粘着人。“我娘知道你心悦我，准备给咱俩测日子呢。”

　　好的，这行动力，不愧是能三秒抓我的大哥。

　　“会不会太快了啊。这不是刚处上，就要结婚了？”

　　“不快啊，咱村儿里早就盼着吃喜酒了。之前叔叔们还一个劲儿问我咋还不过门呢，一个个都催着呢。”

　　“不是，为啥啊？你们村流行看人结婚吗？”

　　何子临靠近安淮乐耳朵小声说：“倒也不是，主要是咱家有钱，吃喜酒能吃到不少肉呢。”

　　安淮乐：哦~竟是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我竟还被说服了。真有你的，新富村。

　　“对了，我之前问了客栈的伙计，听说你出去招工去了？要是不喜欢就别干了，抄多了眼睛不好。”

　　“你知道了？”安淮乐默默红了耳朵。

　　“嗯，都是我没用。”

　　“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闲的发慌才去的。”

　　何子临摇头，“不是这个，我想了想，那天你哭应该是抄书的钱丢了吧。不然也不会哭的那么惨。若是我能多陪你些时候，你也就不会闲了。”

　　安淮乐：“······”

　　你非要揭我伤口是不是？

　　不过嘛，多陪陪这话，还怪动听的。

　　“我们家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吧。”

　　一个日赚三两的人忐忑的问。

　　“嗯，是没多少了，不过还是能活得轻松一些。”

　　一个身怀巨款的人如此认真回答。

　　“哎，得努力赚钱了。”

　　“这些日子先歇歇吧，山上的东西像是长了智，闻着我味儿就跑的干干净净的。”

　　要说赚钱，安淮乐最近也有些烦抄书了，想着换个营生做做。说到底还是不愁钱啊，衣食无忧是肯定了，但是这时代能玩能吃的东西太少，多少有些无趣。

　　只是说到打猎，安淮乐突然想起件事。昨晚上何子临那弓好像有些不对劲？

　　算了，估计是他存钱买的吧。

　　（恭喜失去一个认识的机会）

　　“那你说我们干个啥比较好，不能坐吃山空吧？”

　　何子临挠挠脸，被这么一问，也开始思考起来。打猎这东西也不能常做，免得惹来人怀疑啊，还有生命危险。现在可不是孑然一身了，以往何家兄弟姐妹众多，倒也不缺何子临这一个，天天往山里钻。

　　如今可不是了，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家，家中还有人等着自己安全归来。是得找个稳当的营生才是。

　　“我之前会些木匠工，不若在新富村做个木匠？”

　　安淮乐：“那样我们会过的很拮据吗？”

　　摸了摸怀中的四百两银票，照小和尚这个花法，他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算了，我们搞个来钱的吧。”

　　“都听你的！”

　　于是，安淮乐又开启了一圈苦思冥想。

　　再这样淡淡的忧愁中，苏英终于置办好东西办了暖房宴。

　　何家一家全部出动，这么气派个房子，多给大何家沾光啊！

　　何子临领着人走了一圈，认了人。

　　“到时候喜宴，契君也要出来叫人敬酒的，趁现在多熟悉一下。虽然咱新富村小气的人不少，但人心都不坏的。大家苦日子过多了，突然冒个金娃娃出来，他们心里都酸死了。”

　　安淮乐听了，没忍住小声笑了起来。“那你们村各个都是酸梅子精了？”

　　酸梅子精，好贴切的形容。何子临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对啊，你不知道，我当时看着你那上身料子也馋呢，摸着比丝绸还舒服不少。我想着你要真是流寇，就把你衣服也扒下来卖了去。”

　　安淮乐：“呵呵，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那些。”

　　暖房宴当天，放了些鞭炮，喜庆的很，近邻的人基本都来了，就连他村的人也来了些，平日里大家相处也不错。何家也不吝啬，来者是客，再说了这暖房来的人越多越好，说明日后过的越红火呢。

　　来的人手上都领了些多想，多是碗碟一类，也有人拿粮食来，不过也不多，这年头吃的紧，随便送点啥都行。

　　“对了，这席面是谁做的啊？我闻着味儿，香得嘞。”

　　“这十里八乡出门的便是朱家了。不说这面，你方才进去看了那房子没有？”

　　“看了看了，真是不一样，别样的很。但就是好看！”

　　“得花不少银子吧，大何家走了运啊。”

　　外头的老辈们都在赞着房子的妙处，新房并不是当时安淮乐随口一说的豪宅，考虑到这时代的生产力，只得折中一点修个稳固实用的房子。大门在正中间，进去后便是附带沙发的客厅，沙发左边不远便是可写字的书台。房内左边是厨房和饭厅，右边是两间卧房和浴室。卫生间还是在外头，设在下风处，到时候安淮乐还准备安个沼气池。

　　屋里不少木质东西，虽然厨房那边安了青砖，烧火的地方临近外墙，也比较安全了。但总归不太放心，而且烧火多累啊。这房子现在有三个烟囱，分别支在厨房上方，烧火处顶上也有个，就是看起来有些怪，为了防止雨水倒灌，因此修出来是斜着的。

　　但在这时代，有个房子已是不易，修成安淮乐家这般，更是令人惊叹了。且用的还是都是好料子，老少爷们坐了那沙发也是像屁股被黏住似的，一点不想起来呢。

　　更让人惊叹的是，大何家的暖房宴一桌竟有十二个菜呢，且其中肉菜就占了八道！其中两道菜不知是什么做的，味道竟是好吃的让人把舌头都要吞下了，有道小菜还又油又脆，滋味十足，竟没人看出是什么做的。

　　总之，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散席之前，大何家又抛出个重大消息。

　　苏英和何有义站在前头，何子临与安淮乐站在后头，两人脸上都出现了如毛头小子般的羞㤸之意。

　　苏英笑着热烈地说：“看大家吃的高兴，我这心也算放下了。趁着大家也在哈，我也就不一一通知了啊，小乐呢，大家也算是认了脸了的，我找寺庙测了日子，这不正好就赶上了，下月初一，都来我家吃喜酒啊！”

　　何有义附和：“对！都来我家吃喜酒啊，花夜在大何家，正席就摆在我儿新房啊！”

　　后方的安淮乐：（O-O）？？我怎么不知道······
第二十四章 肺管子
　　整整一天，安淮乐脸都笑僵了。想等着吃席完了在问苏大娘是怎么回事，结果人家转头就和他老伴跑了，剩下的乔景和何子成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消息，这会儿何子成还带着惊喜的目光去恭喜他哥呢。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安淮乐才有时间去质问某人。

　　“哎哎！你走什么！我问你，大娘今天说的话，你知不知道？”

　　何子临落落大方回：“知道啊！之前不说了要结婚，我想着本来你要跑我也拦不住你，好歹到时候咱俩有一纸婚书，我还能怀念怀念啊。”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这男人怎么老是这样，明明知道是装的，但还是照样戳人肺管子。

　　安淮乐质问的声音低了点：“我不是这意思，都在一起了，肯定是要结婚的。这我没意见，只是这也太快了。”

　　“是有些快，我让娘去测了日子，哪知道这良辰吉日赶着来，其实再过半月也有个吉日，只是家里怕亏待了你，这不才想着再推推么。”

　　“可，可这事你也得告诉我一声吧。”

　　我好歹也算其中个当事人啊。

　　何子临转身，认真看着安淮乐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我也没想到那么快，在我娘说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啊。不然能叫你这么难受么。”

　　这话何子临可真没骗人。他也是当天晚上才知道的，想来他娘应该是想给他个惊喜？

　　安淮乐好歹接受了这个理由，但，还是太快了。他有点承受不来。

　　看着安淮乐一脸闷闷的样子，何子临知道，这次是真的惹人恼了。

　　许久才说：“要不，我去找娘说吧，就说镇上有活计，我们先出去躲几天？”

　　安淮乐摇头，“不行，这也太伤何家面子了。”

　　“那是要······？”

　　安淮乐不好意思直说，其实，他是害怕何子临的，他身上有多少东西，又有多少价值，多多少少他也能明白。所以他更怕。

　　何子临多人精一人，将心比心，他也能明白安淮乐的顾虑，要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何况自己也没把所有事告诉对方。是不公平了些，但他没有办法，他就是想对方所有事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告白那日说的，到底是昧了心，他觉得自己好像病了，一种，看不到小和尚就会难受的病。

　　“这样吧，不知道你老家有没有那种药，毒药也好秘药也好，蛊也好，你怎么放心怎么来。但不能折寿啊，我还想着和你白头偕老呢。”

　　安淮乐震惊得看着他，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郁闷，也有些憋屈，然而更多是温柔与无可奈何。

　　心跳如雷，在反应过来时，安淮乐已经被抱进卧房里了，两人是吻着进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在听到何子临的话时，他好开心。那是一种终于找到归处的安心与激动，让他沉溺无法自拔。

　　等缓过神来，自己已经要被剥的差不多了，瞳孔一缩，结结巴巴吼着：“你你你干嘛！？”

　　被吼的何子临懵了，这、这也不是我先动手的啊。

　　“都要结婚了，不困觉吗？”

　　之前小和尚一副情迷意乱的样子，把何子临看得是周身火气，耐着性子把人抱到床上。小和尚香香软软的，本来没心思都被引了出来。

　　“困什么困呢，我还没成年呢！”

　　“······你还要等冠礼？可我都二十有七了。还要等三年啊······”看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嘎吧，何子临委屈的张张嘴，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儿，这心里老不得劲了。

　　但媳妇儿的话不敢忤逆，何子临一副好合作的样子，退了下去。

　　被何子临说的脸上一红，安淮乐转过身去，小声嗫喏：“我还没满十八，还没发育呢。”

　　何子临一喜，转而有抱着那坨香香的被子，“那还要多久哇？”

　　“还要三个多月吧。你怎么老想这事？不害臊。”

　　虽然他也是想的，但是他矜持。他是矜持的小和尚。

　　“不是说那啥，人生乐事，老婆孩子热炕头么！”

　　说起这个，安淮乐突然起身问：“你不要孩子么？”

　　“不要，家里兄弟那么多，不差我一个。不过呢，你生的我就要，不是你生的，我见了烦。你生不生？”

　　“······你神经病吧。”

　　说是怎么说，听何子临回答的一点不含糊，安淮乐还是有些高兴。

　　不过呢，该算的，还是要算。

　　安淮乐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递给何子临。“你自己刚刚说了要吃药，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反正预防万一呗，你千万不能说啊！”

　　“好好好~”何子临就这安淮乐的手就给吞了，含着一下就化了，末了还填了填嘴。

　　好甜啊。他怀疑这根本就不是药，果然小和尚就是心软。他好喜欢啊。

　　“还有没有，再来一颗。”

　　安淮乐：“？这东西不能多吃，是药三分毒。”

　　“哦，还有吗？再毒我一下。”

　　安淮乐：······不是，这真的是药啊。就是预防小儿麻痹的，他觉得何子临特别适合吃。

　　了了心事，安淮乐整个人都要翩了起来，何子临叫出门也不扭捏了，现在和对方在一起就已经让他十分满足，偶尔亲亲抱抱，两人相视而笑，一圈子粉红泡泡洒在周围。

　　一起做事的乔景看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回屋，寻他家何子成抱了抱。果然媳妇儿的滋味妙的很。

　　何子成红着脸：“怎么回来了？”

　　乔景抱着人不撒手：“大哥大嫂太腻歪了，我回来看看你。”

　　“哦哦。”说着，又被人亲了好几口。

　　“呵呵，对了，我明儿和大哥上山打些肉回来，你下午和我一同去大哥那儿种地吧，他们需要人。”

　　“好啊。”

　　老家里，何子临和何子成招的契君乔景关系好些，两人能说上话，有什么事也帮扶的多些。乔景是个懂事的，虽然是被何子成买回来的，但与何子成也是恩恩爱爱，不闹幺蛾子。倒是他家小妹，有点打脑壳了。

　　“大哥大嫂！”何子成刚来就叫了一声，安淮乐还没熟悉这个称呼，躲在何子临身后不好意思探头出来。

　　“嗯，来了。没啥活儿，地你们也帮着翻了，点下种就行。”

　　种子是安淮乐空间里拿来的，如今与何子临和谐，生活有了保障，便想着开始搞事。

　　第一步，改良种子，增加农产品产量！

　　新买的土地还有些沙地，种点西瓜解渴也好，果树也不错。何子临与何家并不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边关系恶劣，相反还挺融洽的。何子临人也孝顺，让安淮乐看上加了不少分呢。

　　因此，想着帮一把也无妨。何有才他们租了十五亩地，老二何子成三亩地，老三何芳莹三亩地，老四何子平三亩地，剩下两亩便是两个老人种。分得开些，到时候好算账，就算现今没提分家的事，可何有义与苏英，总是要把事情考虑周全的。之前的田地还是按照原来那样一起种。

　　安淮乐只剩十亩地自己种，家中只有两个人，这十亩地想来应是种的完。只是，在田里混了两天，安淮乐放弃了。要是叫他没事种点花花草草可以，若非是得做任务，他觉得他要枯死。

　　“这两亩沙地，不如就用来种点果树啥的吧，到了夏天还能解渴呢。”

　　安淮乐颤颤巍巍说，感觉自己已经去了半吊气。

　　何子临没意见，买地就是为了个安心，他家主要生活来源现在还是在山上。“行，种啥？明儿个带你去买树苗。”

　　一旁的何子成也有些犹豫，娘因为两人都是劳动力，便只分了两亩沙地和一亩中等田给他们，虽说这两亩地已经种上了好养活的东西，然而沙地中收成总是不见好，听他大嫂一说，若是种成果树，说不准以后也是个好进项。

　　和乔景商量一番后，两人走过问：“大哥，你们去挑树苗的时候，能不能顺带着捎上我家乔景？我们决定把刚长的葱给去了，改种果树。”

　　何子临嗯了一声，看向安淮乐。

　　安淮乐：“啊嗯，我们也还是筹备，看看是在镇上买苗，还是去山里挖树。”

　　说着，小眼神都要飘到八边山上去了。

　　何子临笑笑，“没事，你想好便是，都听你的。你们也先回去吧，若是要种，到时候我来通知你们，只是这事你们还是得和爹娘支会一声。”

　　何子成激动的点点头，在他看来，只要是他哥说的，就没有不成的！

　　忙活完，何子临在沙发上给人揉着腰。“今儿怎么突然又改了口？”

　　安淮乐埋头在抱枕上，瓮声瓮气说：“我想着离夏天也不远了，想早些吃上果子不好么。”

　　“诶对了，你和你二弟关系好么？”

　　“什么你二弟的，那也是你二弟和你二弟夫。”何子临惩罚性地，不轻不重打了人丰满的两坨一巴掌。嗯，手感不错。

　　安淮乐头埋得更紧了。

　　“关系么，自然是好的，我二弟和我差了六岁，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当年出去打仗时，小子抱着我腿哭呢，一腿鼻涕。现在倒是长正了，就是傻气。不都说了，我大何家人不坏，虽然有点傻，但心还是好的。”

　　“嗯。”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想带他们一把。怎么样？”

　　何子临手顿了一下，片刻后，又揉了起来。

　　“嗯，都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被小和尚接纳自己的所有，这感觉不坏。
第二十五章 果树
　　“不会有蛇吧。”

　　“说不准，你朝我这边靠点儿。”

　　“还有多久才到啊？”

　　“快了快了。”

　　半夜，两人鬼鬼祟祟怕上山，带着空间出品的夜视镜。当夜决定要帮扶后，安淮乐便说了自己的打算，自己空间中能快速发芽的泉水，何子临也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安淮乐想着，不若上山去现场种些果树出来，到时候再搬下来，既能省一笔果苗费，还能快速吃上呢。

　　何子临同意了，想着明日要进山，要不今晚就去。

　　两人一拍即合，拿出夜视镜就往山上跑，夜晚，是最安全的时刻了，反正干什么都黑漆漆的，不会暴露。

　　只是，看过不少恐怖片的安淮乐，中途便趴下了，夜视镜······真的好恐怖啊。没办法，何子临只得背着人前行，看见不少小动物，手痒想打啊。每当何子临看见个啥东西，安淮乐就能感受到某人的手十分不规矩的乱揉。

　　所有恐怖气氛都变成了无语与鄙视。

　　终于，到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何子临将人放下，麻利得倒出被泉水浸泡的种子，然后，便看着这种子在地上疯狂生长，直到长到有他那么高才停下。

　　再看过小和尚的空间后，他再也不会惊讶了······不就是长得快了些，他媳妇儿说他现在能破空而行他都敢信，更别说这小小的果苗了。而且，他还以为这灵泉水能让树子立马长成参天大树呢，没达到期望，就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呢。

　　梨树、桃树、樱桃树、李子树，四种果树各有五棵，有些上头已经开始结小果子了。

　　何子临说谎了，肉眼看见果树成长、开花、结小果子，他还是有些惊讶的。他家媳妇儿，上辈子不会是掌管种植的神仙吧？

　　“走走走！”

　　两人鬼鬼祟祟下山，一早起来，都有些精神不济，看了眼床头柜里的钟表，两人又躺了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乔景在头等了些时候，不是说了今日要山上打猎？怎么大哥还不出来。

　　终于，等来了厨房中传来的面香，好浓郁的味道，香是真的香啊。

　　门从里头被打开。“嗯，弟夫来了？进来坐吧，吃饭没有？”

　　乔景摇头，“离中午还有些早。”

　　听了他话，何子临才想起来，自己以前也是不吃早饭的。“你要不回去把子成叫来，今天大家一起上山。”

　　乔景虽有疑问，却还是回去将何子成拉了过来。

　　安淮乐摆好碗筷，向两人招呼：“先过来吃饭吧，不慌。”

　　两人对视一眼，何子临在后头推了他弟一把，两人这才上前坐下来。

　　哇，这凳子好软。

　　乔景倒是没什么吃惊的，倒是何子成，过惯了苦日子，当初暖房宴也是进来瞧过一番的，只是没想到，几天没见，这屋里竟然又变了个样，如此低调又奢华。总之，就是看起来一般但是又感觉很贵的亚子。

　　乔景望着小契君，心中有些愧疚。这几年为了躲避仇家的迫害，自己很少露面，倒是苦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契君。如今，看到他大哥大嫂的日子，他想给何子成这般舒适的生活，所以，即使是冒着被怀疑的风险，也想要去山上打些东西下来，让何子成过的舒服些。

　　“这吃的什么？”何子成问。

　　眼前的新奇吃食，又像小桃子，还有像小猪的，他还没见过呢。

　　安淮乐应：“是豆沙包，你尝尝，很甜的。”

　　说着，安淮乐夹了两个给何子成，“别客气，都是一家人，我今日做了不少，吃不完到时候还能装个盒子，拿去山上做干粮。”

　　何子成夹了一个入口，顿时双眼放光，不住点头。“真的好甜，阿景也尝一个。”说着，就夹了自己碗中的小猪送到乔景嘴边。

　　“嗯，好吃。”

　　那宠溺的眼神，把安淮乐看的牙酸，转头过去，刚好看到何子临跃跃欲试的眼神。

　　安淮乐视死如归：来吧！

　　何子临如愿以偿，“啊~小心烫嘴啊~”

　　四人：······得，什么也没尝着味儿，光吃狗粮了。

　　“大哥，怎么今天都要上山啊？”

　　他哥露出个神秘的笑容，“有好东西。对了，昨天给你们说的事。”

　　何子成：“给娘说了的，家中也有两亩沙地，他们想着种一亩果树看看。四弟也想着种一亩。三妹倒是不想，说是收益慢，等不得。”

　　“嗯。”

　　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昨夜的地方。

　　“竟是有这么多果树！”

　　乔景也真睁大了眼，若是一般来讲，果树根本不会如此密集，且还是不同品种的果子。

　　何子临适时开口打消两人的疑惑，“都是运气啊，这地方隐蔽的很，没人知道，我来这里摘过不少果子吃呢。想着反正也要种树，不如就将这里的挖了回去便是。”

　　“可是，一亩地也不够种的啊。”

　　安淮乐解释：“倒也不是，像这种桃树李树，以后会长得很大，得稀开一些，不能隔得太近。一亩地种六、七棵便是最好了。”

　　易国的地大多在六十平左右，这些种子都是极好的，更不用说经过泉水的滋润，将来只会越长越大，想必成长的速度也不一般。

　　乔景问：“那大哥大嫂先紧着你们的地挑吧，我和子成也就种着玩。”

　　何子临挑眉，这个弟夫上道，不错。

　　“无妨，都差不多的，这里有二十颗果树，我和淮乐之前便打算好，每家四棵果苗，既然三妹家不种，你刚好要种两亩，那便挖八棵过去便是。剩下的，再一起去市上买些。只是咱们三个人，不好拿这么多啊。”

　　三个人？

　　乔景脑子一转笑了笑。“不打紧，背篓应是放的下三、四颗，其余的我能拿上。”

　　何子临笑，果然弟夫上道。

　　最后何子成看不过乔景抱那么多，自己抢着抱了两颗过来。唔，他家阿景力气真大，身上六颗果树硬是走的气也不喘的。

　　不过，他家大哥更厉害，硬是抢过了大嫂的背篓，前后各装了八棵果苗，手上还一边一个，就这还脚步生风，还能和他大嫂打情骂俏。真乃神哥也。

　　“对了，回去知道怎么说吧。”

　　乔景点头，“大哥放心。”

　　还没到家，乔景就和何子成把树苗给种了，说来也巧，何子临和何子成的沙地竟在邻处，两家人笑着把苗给种了。

　　何子成有些郁闷，之前阿景对他已经很好了，怎么最近越发把他看的娇贵了呢？怪事。

　　于是，两人都乖巧的坐在田埂上，被勒令禁止下田。

　　看着卖力种苗的乔景，何子成虽觉得有些烦恼，但对方真是又帅又贴心，星星眼。

　　反观一旁的安淮乐：啊~何子临怎么那么慢啊，我饿了啊。

　　“走了媳妇儿！”

　　安淮乐一怔，揪了对方手臂，皮厚没揪动：“二弟还在呢！乱喊什么呢！”

　　何子临傻笑，他故意让人听见的。

　　果然，身后的何子成听了也是羞的，没想到他稳重的大哥，对着大嫂居然、居然是这般的，不要脸哦。

　　乔景贴近他的耳朵，小声喊道：“媳妇儿。”

　　何子成被臊的推了人一把，“乱喊什么呢，光天化日的！”

　　“那我晚上再喊。”

　　“······好、好吧。”

　　=

　　“哟，何大婶，你家改种果树啦？”

　　昨晚上何子成回来，天还没黑尽，几人便把果苗种了下去。

　　“是啊，我家大郎二郎说要种，我便跟着种一亩，左右沙地收成不好，我便随意种了。”

　　“这样啊。这果苗看着挺有生气的，买了不少钱吧。”

　　妇人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这果树欢喜的很，上面已经结了不少小果子，说不准能赶上夏季头一拨呢，那可就能卖不少钱了。

　　“这个啊，没花钱。”

　　“啥！？没花钱？”

　　“是啊。”说起这个，苏英老得意了。“这是我家大郎二郎在深山挖的呢，那地拢共就几棵树，他们昨夜便都弄了下来。”

　　“哦，那你家娃子运气真不错。”

　　她好羡慕啊，嘤嘤嘤。

　　“也不全是，这些苗子还不够，现在他们去镇上买其他苗了。”

　　妇人不想说话，她感觉自从何家那个小表弟来后，何大郎的日子便好过起来，现在终于都传染给大何家了吗，她只恨自家没有远亲表弟！

　　不到半日，这何家种树的消息，整个村都知道了，不少人在田埂上看了一眼，那果树苗子果真是枝繁叶茂的，就是个头小了些，不然看起来还真是一只矮果树呢。如今这树苗上已然结了不少果子，再过些日子，拿去卖可能赚不少呢。

　　这何家真是好运气啊！

　　要不，自己也去试试？

　　有这想法的人不少，因此最近山中总能寻到不少人的踪迹，还真就挖了几株下来，只是都没有何家的漂亮。

　　但一对比田里几株苗子，又觉得还行。反正是不要钱的，不亏。

　　如今，何子临一伙人已经从镇上拉了其他的苗回来，混在好苗中。虽然一望还是能明显分别出来，但总比好得过分不是？
第二十六章 合身
　　何芳莹常在田里走动，看着那些果子，心中有些泛酸。全家人都种了，就她没种，可她也没有沙地，种也不好种啊。如今只能看着爹娘的田眼馋。

　　苏英站在田里除草，看着三丫头望着那果树，眼睛都要长上去似的。“三丫你干啥呢？快过来捋草，捋完了，去山沟那边掐点野菜回来。”

　　“知道了娘，就来。”

　　苏英知道他家丫头大小主意就多，别说她了，就是苏英看着这几颗果树如此长势惊人，上头的果子更是一天一个样，才过七日不到，已经有了果味。吓得苏英，赶紧揪了些果子下来，生怕把树枝儿给压断了。

　　下午，地里的活儿弄完后，苏英去了趟小山坡。

　　“大郎！”

　　“诶！娘怎么来了？进来坐。”

　　苏英眉头微皱，“不了，我在外头石凳上坐会儿就成。这不要成亲了么，你俩咋一点不着急？”

　　何子临面上虽然没表示，但心里却是紧张的，这一天天数着日子过，更别提家里那个阿宅了，时间越近，安淮乐越慌，感觉都得婚前恐惧证了。

　　苏英不赞同的瞪了他两眼，这两个孩子大事上挺让人省心的，遇到自己的事倒是没谱起来。到现在连媒婆都没来过呢！照这么下去，岂不是要推迟日子了？虽然苏英一手操办了不少，可这两个小的也太不上心了些，若不是看着两人偶尔冒出的红泡泡，她都不信这是家里嫁出去的。

　　“行了！明儿周媒婆会来一趟，你可别亏待了。娘家的东西我这儿都准备好了，你做夫家的，自家的东西到底采办好没有？”

　　何子临心说：采了，但是没采全······

　　“那我把银子给娘。”

　　“给什么给，娘家出嫁妆，夫家出聘礼，就是过个场，再说这淮乐是嫁到咱家的，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甚？”

　　“行，那就听娘的。”

　　“嗯，我今天过来还有个事，你去收拾收拾，把淮乐带出来，从今儿开始，便在何家住，待出嫁时再过来。”

　　“啊？”

　　何子临惊了，“不是，还不能一起睡了？”

　　她娘一把拍在狗头上，“这没过门呢睡什么睡！赶紧的！”

　　何子临在门口磨磨蹭蹭，一点不想让人走。自从两人说开后，自己和小和尚那是蜜里调油，腻的发齁，虽然不能干点刺激的，但是摸摸抱抱少不了，睁眼闭眼都是对方的面孔，一早起来就跟打鸡血似的。

　　他舍不得。

　　到了门口，不死心问：“这不是还有半月？不如再过两日再走？”

　　诶，她娘那个脸，他知道了。

　　屋内，安淮乐趴在门上偷听两人说话，最近出门遇人就被叫‘何大郎家的’‘大郎契君’‘大郎媳妇’，听得他，好生羞耻。真想挖个洞钻进去。导致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再想想门口那个，是以后自己的另一个妈，这心里滋味真是······

　　我的亲妈诶，你看到了吗，你儿子要在这里结婚了啊。

　　听见脚步声安淮乐惊兔一般蹦回沙发上，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看向何子临。

　　“怎么了？”

　　“啊嗯，这不是要那个啥，结婚了嘛。娘说按照习俗得有个娘家，让你去老家住几天，下月初一成亲再过来。”

　　“啊，哦。那我去收拾东西了。”

　　何子临微蹙，上前拉过安淮乐的手臂：“不是，你要和我分开半个月呢，一点没舍不得？”

　　细细一想，安淮乐还真觉得没一点不舍。和何子临在一起，是舒服，但也不舒服。两人已经开诚布公，坦白的一干二净。何子临没事就把自己关在空间里，研究那些东西，安淮乐懒得管。但是对方偏要拉着人一块儿看，没法他只能陪着。

　　就这，还不是难受的。

　　烦人的是，何子临的突击行为。

　　他看着看着，措不及防就会亲安淮乐一下，嗯，刚开始是开心的，但是后来吧，亲的次数和时间多了，甚至对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奇奇怪怪的书，随之而来，吻技也好了。完全脱离了毛头小子的范畴。

　　亲，也不是不可以。但亲秃噜皮，就很过分了。

　　现在已经发展成上手了，偶尔做个饭时，对方就要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妈呀，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你儿子我现在有点恋爱小抑郁了。有个太粘人的对象，真是甜蜜又真实的痛苦，具体参照我嘴上破的皮。

　　“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烦我了？”

　　安淮乐大叹一口气：‘没有，只是觉得，咱俩是该按照礼俗来办事。”感情上，他是喜欢的，身体上，他有点接受不了了。

　　而且，何子临最近的眼神越发放肆起来，安淮乐随便转身一看，都能感受出对方饿狼般的急躁。

　　最后，何子临只得恹恹的给人打包东西，还没出门，安淮乐又被啾了一发，带着些略略强势的意味，血腥味在口齿中蔓延。而后又被何子临一点一点温柔的吞掉。

　　“等我，我一定给你最好的婚礼。”

　　安淮乐心一动，主动亲了上去：“好~”

　　等安淮乐一走，何子临面色凝重的掏出一本书：《温柔总裁的天降小娇妻》，他觉得这本书特别符合自己与小和尚的情况，多参考参考。

　　我看看，首先婚礼必须要盛大，舞美、灯光、音乐······这难度有点大啊。

　　有没有符合这个时代的婚礼啊？

　　安淮乐虽然不是第一次到何家，但仍然有些拘束，一想到过几日还真就要成为家人后，一时说不出那感觉。有些紧张，又有些不自在，还有点激动。

　　=

　　镇上新来了县官，原来的一拨人下岗，新帝雷厉风行派了自己的臣子过来掌管，政策也慢慢开始下达。其中就有田亩制度，因为要维护地方农民的利益，因此对以往农民所拥有的土地并不会做什么更改，然而划价却都统一增长了些。

　　这让那些之后买地的人叫苦不迭，总算下来是没有增长多少，然而在这个平均吃不到的时代，总会免不了怨言。

　　新富村中，更是心塞不已。人人都知道可以去钻那空子。但就是没人敢真正下手，新政下来前买了地的也就几户人家。其中一户，新富村民简直都羡无可羡了，二十多亩地呢。呵呵。

　　安淮乐因为守闺房的原因，这些日子只能呆在何家不能出门，倒是和何家的关系活络起来，也没了之前的拘束。何子临则是一门心思在采购上，偶尔还要去山上走一遭。

　　因着何家人对安淮乐的爱护，许多事情安淮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处理好了。看着不时出现在家中的礼品一类，还有匆匆来回的媒婆。安淮乐一脸稀奇的坐在堂屋里看，何家人像是生怕安淮乐跑了似的，照理说，三媒六聘至少得花一个月吧，何家不到十天全给弄完了。

　　就，很惊讶。

　　安淮乐在家被守得严实，倒不是因为害怕他出门，而是害怕何子临翻墙。

　　何有义两口子十分了解他家大猴子，果然不到三天时，何子临这厮被堵在自家后院。

　　何子成与何子平一脸惊讶的望着他们视如苍天大树的大哥，旁边是他们恨铁不成钢的爹娘。“你就不能忍忍？这才多久！不想讨个好彩头！？”

　　何子临咂嘴，想还是想的，但是书上说了，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结婚前还是可以见的，上天好生之德，不会把我咋样的！

　　何子临回去了，两天后又被抓了一次，一天后、半天后······一点不要人消停。苏英感觉都要神经衰弱了，家中轮流看守大门院墙，生怕坏了好事。

　　结婚前三天，何子临送来了喜服。

　　是他亲自看着绣娘做的，用的最好的料子，上头那只喜鹊的头还是他亲自绣的呢，含了些自己的小心思。

　　安淮乐收到后，没有第一时间穿上试衣，“反正喜服都那么大的，不会不合身的，再说了这衣服繁复的很，之后再试吧。”

　　苏英没有强求，拉着何芳莹出去了。

　　等人走后，安淮乐颇有些做贼心虚的关上门，三下五除二的脱光衣服，拿着喜服往自己身上套。

　　刚好一身，不大不小的。大红色的喜服，自己是不喜欢大红色的，但是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却让他有种不想脱下的感觉。一定是它的料子好，饶是安淮乐这种看不出材质的人，也能摸出这料子的舒适，上头的花纹纠纠缠缠，花草鸟兽都交织着，仿佛映照着夫妻今后的命运。

　　方才打开衣服时，才发现何子临这厮居然还夹带了私货，里头有张小布条。

　　我摸了你不少次合身吧。

　　安淮乐脸默默红了，真不要脸。

　　合身的。

　　等待的时间一下就长了起来，偶尔何子临在外头的呼喊，让安淮乐更加难耐。其实，离开不过一天，他就开始想何子临了，只是作为一个要结婚的大人，不能这么不矜持啊。

　　越是等待，越是期待。

　　大婚当日，安淮乐已经不用再点腮红，整一天脸都烧着，恰比天间的霞云。
第二十七章 七个兄弟
　　成亲那日，家中来了很多人，但安淮乐看不见，他已经被蒙上了盖头，且一晚上紧张得没睡着，此时脑袋有些发晕。

　　第一次结婚，都有点激动。

　　来人靠近他，紧紧握住他的手。

　　安淮乐闻到那人身上的气息，带着些青草的味道，今日好像还打了些脂粉，有些香香的。出门时，被苏英和何陈氏扶着，过门差点还绊了一跤，微微的惊呼声让他堪堪缓过了神。

　　周围开始明朗起来，他听见附近的迎亲队伍吹着喜庆的乐子，听见周遭的人不断说着祝福话，听见小孩们叽叽喳喳的围着他们跑，他听见牵着他手的那个人低沉又无法抑制的笑声。

　　“上来。”

　　安淮乐乖巧一动，何子临顺着将人抱上马。

　　“看看！大何家真是发达了啊，寻常人家拉个牛车就够面子了，这何大郎竟然租的马。”

　　“不错不错，日后这何有义两口子，怕是有福了。”

　　“是个会来钱的！”

　　“咱村都好久没办喜事了，何家一次办了两，好兆头啊！”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两人围着村子走了一圈。到了黄昏时，才终于结束流程，来到两人的新房。

　　外头吵闹的不行，多是对何子临的调侃，屋里安淮乐听着竟有别样的满足。

　　真好，那个人和自己绑在一起了。

　　外头何家老太爷拄着拐杖，坐到了主位，即使不喜大儿何有义一家，但面子上还是过得去。随口说了几句便要求开席了。

　　没来过何子临家的老太爷，对着这房子看的一阵眼热，何家生了四个孩子，到头来，却是自己所不喜的老大家走了运。整个宴席上，老太爷臭着一张脸，盯着桌上堆起的肉菜更是心中不悦。

　　另一边，何子临今天脸上都写着高兴，来者是客，敬了一圈酒还兴致不减得畅饮着。

　　在他看来，只要是拜了堂，问了天地的，那都是要拴一辈子的。想着小和尚名正言顺的成了自己的人，出门在外都得被人叫‘何子临家的’，心里说不出的满足，隐隐要溢出来似的。

　　盯着张酡红的脸，摸黑进到卧房。

　　进去之前，他想着，小和尚现在肯定乖乖的坐在床上，等着自己揭盖头，不知道底下的脸，会不会红成个猴屁股，毕竟小和尚那么害羞。

　　抱着期待进去，然后便······

　　别说什么喜服了，小和尚连睡衣都给换了，睡得跟个小猪一样，呼啦呼的。桌上还有一碗吃完的超豪华泡面桶。他家的小和尚，毁气氛是一流的。

　　一瞬间，何子临是无语的，想想又笑了起来。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吧。

　　自己将那红盖头扔到安淮乐脸上，再用称挑了起来。

　　前几天还说封建迷信呢，现在却觉得，这礼俗十分得当。虽然当事人没有什么感觉，但何子临却想珍重。两人的成婚之夜，他想要完美。

　　“淮乐，起来了。淮乐。”

　　动作轻柔的将人叫醒。

　　“怎么了？”安淮乐揉了揉眼睛，看到一身红的何子临，有些意动。实在是等了太久了，他没忍住。原想着在人回来之前，起身套一套那礼服的。

　　这也太尴尬了吧，搞得好像何子临一个人结婚似的。

　　赶紧反应过来，安淮乐抱着衣服往身上套，“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何子临在身后抱着手低低笑了几声。

　　不到半刻，一身衣服套了个大概。安淮乐红着脸问：“我、我还有套盖头吗？”

　　果然，红色很配他的小和尚。何子临想抱人了，还想啾。

　　“不用了。”带着急切的意味，何子临忍着将人牵到桌旁坐下。

　　“现在要喝合卺酒。”

　　是专门买的果酒，香香甜甜不醉人。

　　将酒杯塞进安淮乐的手里，何子临也端着，比划好动作。

　　这老夫老妻的，一下子被对方这么热情的盯着，安淮乐心跳的有点快，本就发烫的脸此刻更是堪比春日桃花，双目含情恰是柳波。光是与何子临对望，他便觉得要被吸进去了。

　　何子临喉咙干涩：“要一起喝。”

　　“好。”

　　两人挽着手，将酒送入对方嘴中，期间何子临怔怔的望着他，生怕一不注意对方就要人间蒸发似的。

　　放下酒杯，何子临攥紧了安淮乐的手。

　　终于、终于缠住了。

　　==

　　迫于安淮乐对于年龄的强烈执著，何子临并不会勉强他，就算有点小饿，他也能忍！

　　没办法，安淮乐始终坚信，自己还能在发育，再过些时候，肯定能突破一米七三的大关！有时候他真的很郁闷，现实中一米六、一米七的男生比比皆是，怎么书里面全是一米八以上的呢？你们这些作者这么不贴近现实吗？

　　幸好，他虽然不是一米八的，但是他找了个一米八的，突然就平衡了一点。

　　两人最终也只做了点藤上兄弟，就这，已经让何子临兴奋的可以上天了。他怀疑自己中了小和尚的毒，无药可救那种。

　　第二日醒来，看着身旁的人，何子临立马清醒，痴痴傻笑起来。没忍住又啾了好几下，直接把人啾醒。

　　何子临压着声音，温柔道：“早啊。”

　　安淮乐捂了捂脸，将发热的脸蛋子缩了进去。“你也早啊。”

　　说着，安淮乐便感受到近来的热度，是何子临慢慢向自己这边靠近，又紧紧抱了抱。

　　“还要睡？太阳烧你屁屁。”

　　安淮乐回怼：“好像没烧你的似的。”

　　“说什么呢你。呵呵，我去给你烧饭。”

　　说是去做饭，何子临还是又和安淮乐玩闹一会儿才起身，全身写着惬意与满足。

　　安淮乐也是，抱着被子出卧室，非要躺在沙发上看着人动作。他觉得，自己满心满眼都被这男人摄住了，一分一毫都写着，痴迷，有点星星眼了。

　　原来，和喜欢的人栓一起，可以这么快乐的么。好像心里都被幸福填满了。

　　两人甜蜜得在家胡闹了几天，等着兴奋劲儿过去。

　　虽算不上什么夜夜笙歌，但村里人有点郁闷了。

　　两个娃子，自从成亲后，便闭门不出。整整在家待了半月之久，连苏英都看不过去瞧了瞧。人两个正卿卿我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呢。

　　已经结了亲，成了一家人，苏英也不必再避着说话。

　　“你们两个啊，再怎么恩爱也得出门透透气儿啊。”苏英说的有气无力，虽说两人感情好她喜闻乐见，只是这成了亲后就变成了米虫可怎么得行？对淮乐倒是没啥意见，可他家大郎没残没缺的，现在又有了自己的小家。日后指不定还有几个孩子要养，就这么坐吃山空可不行！

　　“娘诶，我就在家度个蜜月，这连一个月都没呢。是吧乐乐？”

　　安淮乐强颜欢笑，没点头。

　　成亲第十日，他的嘴，又秃噜皮了，连带着某些地方，也有些······

　　“娘，我觉得您说得对，男人就该有点事业！”

　　这话一出，到让苏英心疼了。“傻孩子，这娃照顾你天经地义，你在家好好休息就是了，别做啥重活儿。”

　　安淮乐摇头：“我和子临都是男人，得一视同仁。这几天我便找个营生和子临一起干！”带动咱们全村的发展！

　　闻言，苏英转头开始吼人：“你这孩子！小乐都说干了，你都不表示一下！”

　　何子临：“······我媳妇儿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安淮乐眼睛一亮，打蛇随棍上：“那这样吧，咱们明天就去镇上瞧瞧，今日我就睡在另一间房，顺便捋捋该怎么做。”

　　“等等！为何要分房睡！？”何子临立马跳了起来，头一个不答应。

　　安淮乐转头：“不是分房，我要写字的嘛。你又不识字，在一旁反倒打搅我。”

　　苏英眼睛一瞪，没想到淮乐真的识字，这读书人多精贵啊。“淮乐说的是，你一个大老粗的，在旁边睡得沉打鼾可不影响人了？听淮乐的。”

　　何子临敢怒不敢言，委屈得瞪着人。小和尚明明是知道自己能识字，之前去打仗的事自己都说了的。如此说来，这分房还不就是他的主意！

　　要说成亲以来，何子临对安淮乐予取予求，就是大早上想吃镇上的八宝鸭，那也是骑着马跑得飞快，给人买了回来。这倒是没甚怨言，甚至何子临还觉得高兴，把小和尚养废是他的一个隐秘心思，再说了，小和尚一高兴还会主动香香呢。

　　所以，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老娘在的时候说这事，挨着老娘的面子，何子临一言不发，只敢委屈的望着他媳妇。

　　送走苏英后，何子临化作饿狼一般欺身上前。

　　“你说！你是不是烦我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安淮乐心里接话：我哪里做的不对你要这样对我。

　　“我哪儿做的不对你要这样对我！”

　　看吧，我就知道。他已经熟悉何子临的手段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说委屈就委屈，一点不含糊，硬是掐自己一把，挤出眼泪花。

　　“淮淮，你怎么那么坏坏啊。”说着还扯了扯安淮乐的衣摆。

　　安淮乐无语看着他，这人和当初那个抓他的，真是是同一个吗。

　　真的，男人撒娇起来，也没有女人什么事了。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我们要节制一点啊。而且我的确是想做点事的，咱们老是窝在家里也不好。”

　　“我可以养你。”

　　“我也能养你啊。”

　　安淮乐苦口婆心摸着狗头：“说真的啊，我觉得老天把我投放在这里，肯定是要我干大事的，一点事不做，我害怕哪天老天搞个雷把我劈了。再说了，你看了我空间那些书，你不想大干一场吗？”

　　何子临手一紧，复又松开。

　　“我都行，只要有你就好。”

　　安淮乐红脸，“说正经的呢！”

　　“嘿嘿，抱着媳妇儿谁还能想那么多啊。”

　　说着，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安淮乐烦恼又甜蜜。

　　本来说好要分开一晚的，结果自己也没什么自制力啊。
第二十八章 红绳
　　早上，安淮乐坐在板车上补觉。之前的马太过招摇，何子临又给换成了驴，驴走的慢也稳当，何子临还在板车上铺了层被子，让安淮乐躺的更舒服。

　　到了镇上，安淮乐也没兴致去逛街，两人径直去了牙行。

　　牙子见是个驴车，立马就迎出门来，带着热情的笑容。“两位里面请，今儿来是需要些？”

　　何子临：“看看铺子。”

　　牙子眼前一亮，这是个大客户啊。“哦？不知二位有没有什么要求，或是中意的铺子，这些都好商谈。”

　　“不用太大，半亩地即可。位置，倒也不用太热，也不能太冷。便宜些自然是好。”

　　“好好。咱们这儿铺子不少，若是二位有时间，我手头上正巧有四个铺子，咱们现在就去瞧瞧？”

　　两人对视一眼，安淮乐点点头算是应了。

　　不到半日几就看好了一处，离着中心街有些远，但也不算偏僻。再者，安淮乐并不打算开饭馆子，倒也不必非得到繁华之地。

　　“那二位只准备租还是准备买呢？”

　　安淮乐问：“租金多少？买又是怎么算的。”

　　“租金是一月二两，买就是整一百两银子。我也不瞒二位，这铺子实在太小，是之前隔壁的店不要的，那东家这才隔了扇墙出来。不好买的很，二位若是真心想买，我再问问那东家看看能不能少些。”

　　何子临笑笑：“多谢小哥了，不说虚的，我们两个农户的，家产也就七八十两银子，多的也没有了，希望小哥能帮忙多说说。”

　　牙子脸色一变，又迅速转了回来，仍旧是笑着。“行，我尽量说说。”

　　何子临：“小哥可得多费点心了，我这可是一齐给完的。若是不行，也早些告诉我们，我也好找其他铺子。”

　　“好的好的，二位放心吧。”

　　谈完，何子临便拉着安淮乐走了。路上安淮乐佩服说道：“你也太厉害了，直接砍二十两啊。”

　　何子临撇嘴笑道：“那有什么，这些牙子赚钱可都是赚的我们的。你看那铺子，积灰那么些时候，别说一百两，八十两我都嫌多。”

　　安淮乐以前没了解过这一行，对于何子临的做法十分崇拜。若是自己，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了，没想到还能这么砍价呢。

　　说着，就要践行自己的想法。

　　“我们去吃一屉包子吧！”

　　拉着人颠颠儿往前跑，何子临生怕人摔了，赶紧护着。

　　还没等何子临张口问要吃什么，安淮乐张口中气十足的问。

　　“老板，这一屉包子多少钱啊？”

　　“这一屉是肉的，要十文钱，里头有六个大肉包。”老板笑嘻嘻应着。

　　安淮乐想了想，一般得砍20%吧。“哦，我只有七八文，能不能买，不能我就去其他地方吃了。”

　　老板：······顿时脸黑。

　　身后，何子临没忍住喷笑出声：“噗。”

　　他家的小和尚，是什么绝世小可爱。第一次卖东西，卖了个实亏，如今学着自己砍价不说，还是在包子店砍。这么可爱，真是，想让人抱着啾不放呢。

　　“这个，小兄弟，若是你有七八文，不如买四个肉包？”

　　“我是再说这一屉啊，不是四个。”

　　老板无奈：“我很难做啊。”

　　旁边有食客笑出了声，告诉安淮乐：“小公子啊，这家包子店味道不错，肉也足的。吃了亏不了你。”

　　“是啊小公子，不如买两个尝尝，下次再来一屉啊，哈哈哈。”

　　“哈哈，朱老板，你看看怎么办呐？”

　　朱朱微囧，这肉包里头肉也不少，他是小本生意，亏不起啊。本来一屉六个就算是岌岌可危的利润了哦。这个小公子，穿得一身富贵，怎么连个肉包都买不起哦。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何子临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引来安淮乐懵逼一视。

　　看着对方不解又好奇的目光，何子临觉得他家小和尚真是应了书上那句话：可可爱爱没有脑袋。以前就觉得他可怜的很，如今成了亲，距离更近后，何子临恨不得把他别在裤腰带上，走哪都想看着这个小可爱。

　　“没事，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早上还吃了饭呢。”

　　“可是我······”

　　何子临忍俊不禁的揉了揉他的头，“去买两个吧。”

　　“好吧。”安淮乐不情不愿掏出四个铜板。

　　何子临快步将人带离了现场，方才不少人盯着小和尚看，虽然心情愉悦是愉悦，但他也不想有人将目光放在他的宝贝身上。

　　“好吃吗？”

　　安淮乐细细品尝了下，高兴起来。“嗯，还可以。”

　　现代很少能吃出这种味道和口感，他家厨师算是做得好的，他也偶尔吃过外头的，都做得很一般。这个包子，还不错诶。

　　看人一个包子就忘了方才的恼事，何子临又想啾了。恋爱的心情总是抑制不住。

　　趁着拐角没人看见，迅速在人脸上啾了几下。

　　安淮乐说了声‘油’，倒也没推开。

　　两人在街上肆意逛着，成亲后何子临待安淮乐更好，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走了没几步，总要暗暗担心一番对方脚疼不疼。初见是，便觉得对方是个瓷娃娃，如今更是一点磕碰不得。

　　“要不要去通青街逛逛？”

　　通青街便是最中心的那条街道，想着距离卖那珊瑚已过了许久，人指不定已经忘了，往那边瞧瞧也不错。

　　“不去。”何子临不知道，安淮乐还不知道么，现在不少人在那守株待兔呢。

　　虽说过了近一个多月，但安淮乐还是不敢赌。如今他和何子临两人就是个农户，虽然空间里自保的东西不少，但若是真拿出来了，估计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以后来追捕的人能踏平整个新富村。

　　“买点这个回去。”

　　“好。”

　　“去那边看看。”

　　途中，何子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倒不是忽略安淮乐，只是，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乱了一丝心神。

　　走了那么一段路，何子临确定了，对方就是奔着他们来的。若是个普通人跟踪，何子临或许会直接冲过去把人揪出来。然而，身后那人是有两把刷子的，其中武艺如何，何子临无法仔细判断，但他也赌不起。

　　“你先去醉云楼等我，点几个菜。”

　　“嗯？你不去吗？”

　　“嗯，方才有个东西想买，差点忘了。你先过去吧。”

　　说完，何子临不待人回应便匆匆离开，安淮乐一头雾水，只好先去酒楼等人。

　　另一边，何子临出门后假意转了一圈，很好，不是追小和尚的。

　　一个拐角处，静待这那人脚步走进，出其不意冲了出去，来人也是一惊，左右躲避不了，几个回合下来，被何子临掐住了脖子。

　　待打斗平息后，何子临才发觉这人是谁。

　　难掩惊讶，“元大浩！你怎么会在这？”

　　元大浩悻悻地埋下脸，缩着脖子说：“将军，好久不见啊。”

　　何子临放了手，“好久不见你个头！你为何会在青杏镇？”

　　两人找了间茶馆坐下来，两年不见，不说怀念是不可能的，然而怀念过后，便是忧虑。

　　说了些体己话，何子临正了正脸色问：“说吧，到底来这里干嘛，我可不信你是来游山玩水的。青杏镇可不是有名的好地方。”

　　元大浩也严肃起来：“其实，这次来我是来找您的。将军，燕黑那厮。”

　　何子临眼神一凛：“慎言！如今对方已是易国圣上，莫要被人抓了把柄。”

　　闻言，元大浩有些憋屈，锤了下桌子，引来旁人几眼注目。

　　稍稍平复后才道：“都是一起打仗的兄弟，功成后却翻脸不认人！刚开始时，对大家伙儿还好，也都封了赏，如今却像是忌惮我们一般，笼络不少言官将我们削了下去。若只是如此便罢了，兄弟们也不过是想为国效忠，并没想过什么荣华富贵。”

　　“可是、可是······”

　　元大浩眼神悲怆，双手握拳愤恨不已。

　　何子临有些不详的预感，看着元大浩这幅样子，心下有了猜测。

　　“到底如何了？”

　　元大浩眼睛充红，好容易才将喉中话吐出来：“他竟然让那些手下给我们安污名，悄悄做了不少兄弟不说，就连言胜野也被他做计打断了四肢，更别说刘老和冯源蓓了！当年守城，那厮便与我们不和，如今你主动退乡，他更是肆意妄为。甚至连自己的兄弟都能狠下手！”

　　何子临握住茶杯的手一紧，顿时茶杯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从手中溢出。他怎么也没想到，燕黑能这么狠，到底是他那人秉性如此，还是权力过于诱惑人心。连一同征战的伙伴，都能下此毒手！

　　许久，他才问道：“为何没听见过这些风声。”

　　元大浩回：“皇城中的事，都被他封锁了起来。虽说看起来他重文官，实则文官也不过是他的帮手，暗地里的事，还是兵士在做。”

　　“刘老和阿冯如何了？”

　　元大浩埋下头：“没死。都还活着，只是刘老被下了毒，如今毒解了，只是身子还虚弱着······阿冯还在牢中，那厮给安的名头竟是欺辱良家妇女，如今还被那厮吊着口气，暂无大碍。”

　　何子临咬紧后槽牙。握碎茶杯的手，隐隐渗出血丝。

　　“阿良是个断袖，他不知道吗。”

　　元大浩苦笑，谁不知道，当时还调笑过呢。欺辱良家妇女？燕黑啊燕黑，如此背良心的事，你也不觉得害臊么！

　　元大浩抹了把脸，忠恳道：“将军，当年坐上皇位的应该是你！如今那黑子太过恶毒，您回去吧，大家伙儿还是听您的话，都在等着！”

　　是了，那是他一起打拼的兄弟，他没法坐视不管。他要回去。

　　看着桌上的碎茶杯，不经意间瞟到手腕上的红绳，上面穿了不少的小宝石，是闲来无事，和小和尚一起做的。何子临瞳孔微缩，一时怔然。

　　他如今已不是往日的将军了。

第二十九章 留守大人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燕黑那边也知道么？”

　　何子临冷下脸问。

　　元大浩并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换，摇了摇头，“兄弟们虽不知道将军究竟在何处，但大家都朝每个城镇走一遭，势必要找到将军为止。燕黑那边倒是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说着，元大浩兴奋起来，“若不是我在街上遇到了聂伯，我也不会知道将军还真就在青杏镇里！将军，跟我回去吧！”

　　何子临扯出身上带的手帕，将手上的茶水简单擦了擦，又将手轻轻包了一下，已经没有再流血了。

　　掩下眼中的情绪，再睁眼已是一片平静。

　　“元子，我已经不是将军了，就是个小小的农户。我不会去京城的。”

　　“你好好休息，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你在镇上休息好了便回去吧。燕黑那人既不是良主，弟兄们也不是贪图富贵之人，那便劝劝他们，让他们都归乡吧。如此这般，那燕黑应是不会再纠缠了。”

　　元大浩有些怀疑自己所听见的，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内心发凉。他不可置信的望向那人，却发现那人已经踏出了门，没有一丝留念。

　　“将、将军，你在说什么啊？”

　　元大浩慌张地追了出来，何子临转头看着他，对方眼中的情绪太过让人难受，没有直视，转身径直往前走去：“我有了自己的家，天下已经太平了。回去吧，元子，你父母亲应该也还在等着你。”

　　初夏的风，带着温暖的气息，却将元大浩吹得遍体生寒。

　　微风将何子临的话吹散，又刺进元大浩的心里，让他不能动弹。

　　“元子，我有了需要我保护的人。他只有一个，不是天下苍生。”

　　=

　　“你去哪了？菜都要凉了。”安淮乐不满的看向对方。

　　何子临笑嘻嘻走过来：“嗐，这不是那店家走的太远了么，我小跑着才撵上。”

　　这么一说，安淮乐到是起了好奇心：“买的什么？”

　　何子临将东西慢慢从背后伸出来：“将将！喜不喜欢？知道你爱吃甜，特地去买的。”

　　安淮乐眼神无波：“不，糖葫芦我是拒绝的，吃饭吧。”

　　何子临也不恼，将糖葫芦插在一边，陪小和尚吃起饭来。两人对面坐着，何子临将红绳系在左手，安淮乐系在右手，为的是牵手的时候，能看到那两根红绳。吃饭时，何子临将左手放在桌上，正好和安淮乐的红绳相对。

　　世上唯二的两条红绳，世上唯一的人。

　　“回家吧，过两天再来看看，应该就会有消息的。”

　　想着在镇上也没什么玩的，安淮乐欣然点头。

　　“对了，过几日我应是不能陪你来了，我让乔景陪你来把这铺子定下，他是个可信的。”

　　“为啥？”

　　“我明儿想上山弄些猎物，最近肉价那么贵，想着去打头野猪也是好的。再说了，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果子也长了不少，不得留人在家里收拾？”

　　“唔。好啊。”反正我是不能收拾的！

　　两人慢悠悠赶着驴车回去，城口，元大浩怔怔得望着那驴车，和两人畅然肆意的笑。

　　他想，他的将军真的变了。

　　娱乐性的摘果子，安淮乐还是能动的。第二日一早便起了身，陪着何子临去摘果子，摘完后称好斤两让何子成去卖，安淮乐也顺着去了趟镇上守着卖。

　　“你俩真不去？”

　　何子成与安淮乐抱着手看着两人，乔景和何子临同时摇了摇头，坚定表示不去。

　　虽然是很想去的，可听闻最近风声对自己不太友好，即使何子临不太放心，但小和尚空间里的东西强悍，应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再者他弟也是个省心的。

　　原本想着让安淮乐也不去，只是拗不过人实在要走，何子临没法，只得全了他。元大浩这人他了解，若是遇见必不会为难他的。

　　“不去，你们去吧。对了，卖完后若是想逛街，便去逛吧，零花我给你了啊。”

　　安淮乐点点头，拉着何子成走了。

　　留下两人默默叹气，随后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目光，继续摘果子去了。

　　这树真不错，结的挺多，还各个甘甜，就是多的有些吓人了啊。一人高的树上，结了不下百个，这树没被拖死真是命大。

　　看的村民是心惊胆战又眼热不已。然后，上山的人又多了些。

　　大何家的果子可不一样，隔着田埂都能闻着果味儿呢，成熟时，每家每户都送了一些，那味道，比镇上买的好吃不少呢。

　　镇上，夏季的水果还没开始卖，有也只是小部分，果味淡还酸得很，且个头也小。

　　安淮乐这筐子一放，立马就有识货的人来问价。

　　安淮乐看看何子成，他不知道如今水果价多少。何子成说了个数，是他大哥告诉他的。

　　“这位大婶，这些果子都是新鲜才摘下的。樱桃十七文一斤，李子六文一斤，梨六文一斤，桃子十文一斤。”

　　妇人听了咂舌，一脸菜色。“我说小兄弟啊，你们就不是诚心做买卖的吧！”

　　何子成也是虚的，可他大哥说了，就卖这个价，没得商量。

　　何子成坚定的摇摇头，“大婶，我们就这价。不如您尝尝再瞧？”

　　妇人半信半疑拿了颗桃子，“就这个我尝尝。”

　　说着就要下嘴，安淮乐眼尖赶紧拦住。“大婶大婶！你等等，这上面都是毛，怎么吃啊，我帮你去下皮吧。”

　　一把将那大桃子抢了过来，拿着小刀刷刷削了几下，一个干净的桃子就削了出来。然后，用着小帕子包着，切了一小块儿递给妇人。

　　那妇人登时脸色有些不好，嘴都扁了起来。没说什么，不善的接过了桃子。

　　确实如他所说，这味道不错，吃起来竟比正夏的桃子还要清甜几分。

　　“还行，也就一般。少点我称一些，一斤六文吧。”

　　安淮乐和何子成同步摇了摇头：“不卖，就是十文。”

　　妇人嗤笑几声，站在摊口就是不让，和两人磨着嘴皮子，说的口干舌燥的，还是没讲下价来，反倒为这小摊子吸了不少人过来。

　　最后妇人气急败坏的大吼：“你这破摊子卖的恁贵，就不得有人买！”

　　说完气冲冲走了。

　　又有人上前来问，安淮乐也不说价了，直接让人尝尝，尝了之后再说。

　　“大家看我这果子多水灵，味道也尝过了，那都是极好的，我精心伺候的果树，浇多少水，每日看几遍都是按着量记着的，这点儿钱卖我才不亏啊，是不是啊？”

　　何子成心下疑惑：这果树他们每日早上除点虫，浇瓢水的，要说精贵吧，他觉得还不如大哥门前的花精贵呢。不过被这么一说，面前倒是不少人点了头。

　　“你这果子味道正，再说第一批倒也不算贵了，行了，我尝尝鲜，给我来一斤梨吧。”

　　“好嘞！”安淮乐喜笑颜开，赶紧在在称上放了几个梨，让何子成来称。这个时代的称，他看不懂，学也没学会。

　　“一共是九文。”

　　多几文不碍事，那人拿着布袋装走着。左右住在镇上的大多不是太缺钱的，两三文何子成也卖，反正价不变。一上午过去，还真就卖了一大半。之后来了个不知什么府上的小厮，一齐包圆带走了。

　　趁着没事，两人卖完果子在大街上赚了起来。安淮乐同何子成关系好，这几天了解不少更是成了朋友，如今看着自己一身虽不算华服，却也比何子成穿的好太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走！我们去买衣服！”

　　安淮乐说着就要拉着人走，何子成无奈只好听他的，被拉着往成衣店走。到了店，掌柜一看是那个金娃娃，直接跑着出来迎接人。面脸的喜气，“小公子这次有什么需要吗？”

　　安淮乐将何子成往里一推，“我带我弟弟来买点衣服。”

　　何子成脸色微红。“我就随便看看。”

　　两人谁能把关，自然一见分晓。掌柜热情地招呼着人，拿出一堆成衣放到两人跟前。

　　“这里都是最新款式的衣服，芙蓉锦也有几匹，若是要做衣，是最好的。咱们这儿的绣娘手艺也是一顶一的好。”

　　何子成眼睛一抽，听见芙蓉锦三个字瞬间竖起了寒毛。以往听他家乔景说过一嘴，这芙蓉锦是当下较流行的一种布匹，一尺也要几两银子，堪比金银。

　　“不用不用，我们就看看粗布就好。”

　　掌柜的打着哈哈：“是是。请往这边走。”嘴上说着，眼睛盯着安淮乐的方向一直瞧着，这位小公子才是揣着钱袋子的人哩。

　　果不其然，安淮乐看见芙蓉锦的成衣眼睛都亮了，这衣服很像当时家中的一件收藏。“老板这多少钱一件？”

　　掌柜说：“不贵不贵，也就是三十多两银子。如今这芙蓉锦可是时下最兴盛的布匹了，有身份的人都爱这个，只是有的人倒也不多，是个紧俏货。”

　　还有一点，掌柜没说，虽然世家大族爱穿这衣，可也不是所有官家也能买得起，倒是民间富豪不少，为了跟风买的还不少。这一批芙蓉锦也算是便宜货了，更贵都早就被那些老爷们买完，只是最近这芙蓉锦也开始有了下滑的趋势，导致如今流入民间市场的又多了起来。

　　何子成闻言，眼睛都要瞪了出来，微微的窘迫感让他移开了目光。这么贵，简直把他家的地全卖了都不够一件的啊······

　　“小公子觉得如何？”

　　“好是挺好，就是用不着。”安淮乐也不是傻子，这么好的衣服也就逢年过节能穿一遭，如今家中还在做农活呢，这衣服不管料子多好，要不了一会儿都得挂个口子，一点不实用。

　　“我们就是两农户，买一些轻松结实好看的就行。”

　　掌柜的给了他一个揶揄的眼神，又来了，这小公子真是，一件衣服好几两银子还在编呢。不过他身边那个少年到确实一股子农忙的气息，这次估计是来给他选的。

　　如此这般，掌柜便收了华服，让人拿了不少短打出来，比一般的粗布好不少，更为舒适结实，甚得安淮乐心，随便试了试，直接就打包了十件。

　　这大手笔把何子成看的胆颤，虽然今天卖了不少钱，可也不能这么糟蹋了。“二哥使不得！这太多了！”

　　安淮乐想了想上次自己买的衣服，然后掏出银子二话不说给了钱。“还好啦，也就几件衣服，你大哥之前都买了二十多件短打呢。”

　　何子成：······二十多件，这得穿多少年啊。
第三十章 社会险恶
　　何子成忐忑的跟在安淮乐身后回家，老远处两个留守大汉就追了过来，对着两人左瞧右瞧的，生怕两人受了什么欺负。

　　见他家小契君兴致不高，乔景担忧得问“怎么了？”

　　何子成神色复杂的摇摇头：“没什么，回家再告诉你吧。”

　　何子临牵过驴车，接过框子，把安淮乐伺候的服服帖帖之后才问今日的情况。“全卖光了？”

　　“嗯呢！”安淮乐自豪的挺起小胸膛，“我们家的果子可好了，肯定能卖光啊。”

　　话虽如此，去之前安淮乐心里忐忑的像个刚出生的小牛犊呢，等卖完了才敢拍拍马后炮。一张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你是不知道，第一个大姐······”

　　两家路口分道，安淮乐简单道别后，还在叽里呱啦讲着自己的事迹，第一次摆摊，就很激动啊。一旁何子临静静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让安淮乐讲的更尽兴。

　　我们家。

　　嗯，小和尚有了家庭意识，这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还得等多久才成年啊。看着肆意飞扬的小蝴蝶，何子临总是忍不住想抓住。

　　另一边，何子成心累的告诉乔景：“我都没发应过来，哥夫就付了钱，看我这筐里全是他买的，一分钱不让我出，连衣服都买了十来件呢！这可怎么穿啊。”

　　乔景心想，不过就十件而已，到时候他能让他家小契君每天换十件不重样的。“没事，总会穿完的，这几日做活儿确实磨衣裳。今日卖的不错吧？”

　　被乔景一打岔，想到今日卖果子的场景，何子成痴痴笑了起来，和安淮乐一样盎然得告诉了他家。

　　两人走在乡间路上一答一答讲着今日的事，气氛一派温馨。

　　另一边，一伙人匆匆赶到安淮乐他们卖水果的地方，只是早已人去楼空，众人扑了个寂寞。

　　为首的大汉一脸不爽扯着个小伙计的领子：“啧，你不是说人在这儿？”

　　那小伙计满脸惊恐，若是安淮乐在便能认出这伙计就是那家通宝轩的人，当时有过一面之缘，也是同那掌柜同仇敌忾骂胡家的人。

　　“这、这，大哥啊，他们之前的确在这儿卖果子，你不信问问附近的商户。”

　　大汉示意下头的人过去询问，果然是有这么两个果贩子来过。大汉放了伙计的领子，扔了块碎银给他，“哼，算你识相，若是想着糊弄我胡家，后果你是知道的。记住，下次见了人，直接把人邀到胡府便是，少不了你的。”

　　“是是是。”伙计一脸谄媚弓着腰把人送走，虽说掌柜那受了委屈，可毕竟他也要过日子的不是，谁不想活的轻松些。只是那掌柜虽然偶有言语偏激的时候，却不会当着他人的面大声辱骂，并不会让人抓住话柄。

　　如今再过几日，胡府那位大人就要回来了，胡家大夫人对着送礼之事看的愈重，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茶馆中，元大浩平静的看着他们的离去，从一早上将军夫人来时，他便守在了不远处。虽然将军此刻不答应回京操持大局，但大家伙儿的决心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说放弃就放弃的。他要等，等着将军回心转意那日。

　　只是，胡府大官？莫不是说的那胡家老三，只因在那燕黑子上军时见他可怜便施舍了些铜板，如今便被燕黑奉为上宾，不论起能力如何，就封了个四品大官，现下正是风光的时候。

　　不仅是胡老三那满脑肥肠的货，只要是帮过燕黑的，都受了莫大的好处。土地、仕途、金银、美姬······样样都是国库出的，不管前朝的暴行如何，照燕黑这么混下去，迟早也得被人翻了江山。

　　听闻那胡老三近期要回趟家，这人爱炫耀，定是要大办一场的，只是听那几人的话，倒是想对将军家人不善？

　　不管是不是，总得让人长个心眼。趁着天还早，元大浩问了问路来到新富村里。绿遍山野，细水流长，微风轻拂，将田中的青苗吹得摇晃不止，耳边不时传来农户大声的嬉笑畅言，即使衣服上打满布丁也掩不住脸色的喜色。

　　是对明天的向往期待。住在这里，不说将军了，就是元大浩也不想再走。何况还新娶了人进门，叫何子临如何放得下。恨只恨当年信了奸人的诳语，一腔报复碾于脚下，又怨自身能力不足，无法带兄弟出火坑。

　　“大伯，请问这何子临家在哪啊？”

　　老伯狐疑得看着这外乡人，看起来到是挺老实的。“何大郎？你是他谁啊？”

　　“我是他兄弟，以前一起去参军的。”

　　听是打仗的人，老伯一下正了脸色。“哦哦，是他伙伴呐，往前一直走，小山坡上头就是。”

　　“好，谢谢大伯了！”

　　老伯挥了挥手离去。元大浩按着指的路走着，不久便看到了那间显眼的红房子。简直难以想象这是他们将军的家，有点惊讶，对方以往说打完仗，住间茅草房便足以，这房子从外头做工来看，不知道得比茅草贵气多少！

　　朱墙红门，竟比那高官之地还让人拘束，元大浩站在门口，一时间没敢进去。在外头踌躇半日，这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扣扣扣’

　　“谁呀？”

　　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元大浩身形一僵，而在对方还没开门的时候，元大浩一股子莫名的心虚，直接窜到房子后头，不敢让人看见。

　　只听见安淮乐在门口疑惑的说了句：“嗯？没人啊，我打游戏幻听了？”说着又关着门，退了回去，往常都是不关门的，只是毕竟在做着不太能见人的小娱乐，安淮乐还是暗搓搓的关了门。

　　待到人退进去听不见脚步声后，元大浩才放松了呼吸，悄悄从一旁走出来。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庆幸，元大浩踱着小步子，心慌得又在外头转了起来。

　　“咳咳！”

　　“嗯！？”

　　被这两声吓得差点蹦出去，转头一看，不是将军夫人还能是谁，人是回了，只是左想右想还是觉着有些不对，又慢慢过来将门开了条缝，刚好就看见个人摇头晃脑得在自家门口转悠。也是元大浩想的太认真，因此才没听见来人的脚步声。

　　这一蹦把安淮乐吓了个够呛，而后又有些小生气。不是我吹，我安乐乐虽算不上国色天香、帅气逼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也是妥妥一枚清秀青年吧，你这是把我当洪水猛兽了？

　　底气一足安淮乐叉着腰立在门口大声质问：“你谁啊？”

　　元大浩卷了卷手指头，有些慌乱，支支吾吾没说个准，他家将军好像没告诉夫人自己之前的事啊，自己就这样说了，会不会让将军为难啊。

　　“我、我我不是坏人！”

　　安淮乐挑眉，“你说不是就不是，谁敢信。现在流寇那么多，谁知道你是不是土匪，或是啥偷儿！你到底是谁，给我从实招来，不然就别怪我报官！”

　　元大浩心急，赶紧上前几步解释：“使不得使不得啊！我真不是坏人，也不是那流寇！”

　　“哼，身份证明呢！总得给我些东西让我确认啊。”

　　元大浩叫苦不迭，自己身上除了钱啥也没有，为了找将军也不敢带身份文书啊，这不是给人靶子么。

　　“算了，实在不行给点钱吧。”

　　元大浩一惊：“诶？”

　　想当年，何子临就是这么坑自己的，看着这男的满头大汗，安淮乐体会到了一丢丢小快乐。啧，吓唬人果然爽啊。

　　连要钱都说出来了，元大浩再看不出这位小夫人是在打趣自己，那真的没个脑子。

　　神色微微放松，正面回着人：“夫、不是，那个安小哥，我是何子临以往的伙伴，这次是有急事来通知他的。”

　　安淮乐撇了撇头，眼睛滴溜溜打转。何子临没怎么和他说过以前的事，当兵他是知道的，只是做了个小伙头兵，负责大伙儿的餐食。

　　那一身腱子肉，开始是不信的，只是何子临确实做的好吃，合自己口味，久而久之也就不在怀疑。

　　眼前这汉子，一脸敦实样儿，外表上看不像个坏的。只是……社会险恶这一点，他已经在何子临身上看了个淋漓尽致。

　　这男人的话是否属实，还有待商榷。

　　“啥事？”安淮乐警惕的看着他，右手背在身后，从空间里搜了个电棍出来，要是面前这人有什么异动，就把这小电棍怼上去，绝对被电的外焦里嫩。

　　元大浩脑门滴汗：“这个这个、有点不方便说。”

　　“呵······”

　　劳资信了你的邪！

　　这人眼睛在身后的屋子里躲躲闪闪的寻着，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肯定是要搞事。不方便啥的，一定是说不出口！

　　想到此，安淮乐不管三七二十一，心下一横，趁着元大浩还在张望的样子，双眼微眯。

　　“是吗？哈！”

　　话音刚落，配着给自己打气的一声‘哈’，电棍直直怼上元大浩的胸口，然而预想中呲呲声没有出现，被何子临一声吼打断。

　　“是你！元大浩！”
第三十一章 告父母亲
　　两人均被这一声吼打的失去方向，安淮乐手上还直愣愣拿着那电棍，眼见着就要怼上去。

　　好歹是被何子临一声拉了回去，不然现在元大浩肯定得趴地上。这东西可不好受，就那么轻轻一杵，自己都能感受到了身体的激爽。

　　别问，问就是不小心摸了下。事实上是他好奇心重，虽然听着几声噼里啪啦有点奇怪，但他还是义无反顾摸了上去。

　　咳咳，总之见到自己之前的兄弟，还是不能放任被电不管啊。

　　安淮乐一脸茫然看着他，然后气呼呼的骂了回去：“你吼那么大声干啥子嘛！？”

　　何子临无奈扶额：“这不是怕你闪着腰么。元大浩，你怎么来了？”

　　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喊了对方一声，安淮乐狐疑在两人间张望，那男人的惊讶兴奋的表情不是作假，两人是真的认识。安淮乐一阵后怕，自己没试过电棍的威力，若是真怼了上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人你真认识啊？”安淮乐心虚的看了看何子临。

　　后者赶紧迎上去，摸了摸他的头。“对，是我之前当兵时的伙伴。”说完，又看了眼局促的元大浩，“都别站在外头了，进来坐会儿吧。”

　　元大浩按耐下复杂的心情，被迎进屋中。

　　一路上，何子临站在安淮乐左侧，身子半挡着人，手也微微护着，在对方身形一有不稳时，便极快的伸出手将人稳稳地接着。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短短几步，就把安淮乐今日做的事了解透彻。

　　“你今日吃的太少，我待会儿再给你端小碟点心来。对了，那什么碳酸，我有了头绪，下次做给你看看？”

　　“哇~！这么厉害啊，我都······”

　　看着面前有说有笑，恩爱有加的两人，不知为何，元大浩胃里有些不舒服。

　　难道是水土不服？

　　进了大门，何子临并没将人直接带进屋里。“你先去厨房那几份蛋糕出来吧。”

　　安淮乐知趣儿的点点头进去，如今何子临手艺突增不说，连这时代没有的玩意儿也给鼓捣了出来，虽然过程有些惨不忍睹。空间里的冰箱能正常运转，里面也放了不少东西。

　　能让他把蛋糕拿出来，这个朋友应该是比较亲近的吧。

　　一时间，安淮乐心中涌出些许闷闷不乐，在和何子临成亲后，自己把自己扒的底裤都不剩，何子临这厮，惯会缠着自己问东问西，如今别说是自己的事情了，就连自己朋友的事情，也都了解了个透彻。

　　反观自己，哎······每次一问，对方都会不动声色转了话题，自己还就真被牵着鼻子走了！真是，都找不到发作的机会，再说了，这突兀一问什么的，安淮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每次问到相关的事时，总觉得对方好像一副心情郁郁的样子，他不想何子临为难。既然是不会影响两人生活的过往，安淮乐也乐于不去计较。

　　只是现在，好像过往也并只是过往。

　　方才转身时，他分明看见了的，何子临的脸色陡然冷了下去，变得凝重起来。

　　屋外，何子临倒了杯茶递给元大浩，两人就这么坐在石凳上面对着面，许久没有被将军威吓过的元大浩，突然想起来以往被支配的恐惧。

　　被针扎似的目光看的元大浩坐立不安，赶紧起身先说明了来意：“将、不是何大哥，我这次来不是为了之前那事。”

　　怎么可能，只是若是真说出来估计要被揍啊。

　　“我昨日在镇上听见了胡家在找你们的事，看那情形像是要对你们行不利，我想着告知你们一声才过来的。”

　　何子临也不是个傻的，从前元大浩就是个不会说谎的，眼中担忧与期待并存，见到自己后，更是脸泛红光，就差没把‘跟我走！’三字写在脸上了。

　　何子临一阵头疼，抚了抚额。

　　恰巧抬头看见安淮乐端着蛋糕走过来，顺势接过蛋糕，让人留了下来。

　　“这是我兄弟，元大浩。这是我契君，姓安。”

　　元大浩起身微微作揖，恭敬的喊了声：“大嫂。”

　　安淮乐被尬的抠了抠脚趾，接过这声雷死人的‘大嫂’名号，“你、你好啊······”

　　“方才小弟失礼了，还望······”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啊！来来来，吃蛋糕吧，这是你大哥亲手做的呢。”说着将蛋糕往人跟前送，元大浩愣神。

　　我是不是听错了，大哥做的。我大哥岂不是？

　　元大浩眼神飘忽着望向他那如神祗般的大哥，想当年征战四方，他大哥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剑，如入无人之境，杀敌无数，立功卓越，一身血气无人敢忽略。

　　如今这刀剑，都换成了菜刀？！

　　头一次，元大浩觉得，他家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夫人，可能并不是什么善茬。

　　“大哥，我、我真能吃吗？”

　　何子临扫了他一眼，寒气骤逼，吓得元大浩赶紧抓起一块蛋糕塞进了嘴。拿起时，元大浩有些不敢置信这糕点竟是如此的柔软，吃进嘴后，那份松软更是清晰的咬到，淡淡的果香、奶香混杂其中，就连他这个不太嗜甜的人都忍不住想来第二口。

　　本就不多的糕点，几秒便被元大浩一并吃入腹中，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添了添嘴唇。

　　这么美味的糕点，他还真是难以想象是他那个杀神大哥亲手做的。就，又惊恐又酸爽。

　　“你觉得如何？”何子临问。

　　“啊？”

　　“这份糕点，你觉得如何？”

　　元大浩回过神来，细细琢磨了一番这味道：“不错，味道可口且十分松软，老人小孩皆宜。”

　　“若是拿去卖又如何？”

　　这道糕点即使在繁华的京都，也从未见过如此美味的，怕是得遭到哄抢。京都醉仙楼中一碗白雪酥，卖价二十两也是络绎不绝，即使那只是碟莲子马蹄糕。

　　连它的西贝都能卖个十多两，这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风靡整个京城也不在话下啊。

　　元大浩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最确信的答案。“若是真要出售，必是大盛。”

　　“嗯。”

　　还等着下文的元大浩卡了壳，一时沉默，两人坐着喝了口茶。他们不说话，安淮乐也只好当个雕像，默默喝茶。

　　何子临摩挲着杯口，这是安淮乐空间中拿出来的茶杯，名字叫什么他忘了，只是上面繁琐的花纹与金色的镶边，一看便知是不凡之物。

　　如同他掌心之宝，不凡却又被自己牢牢抓住。

　　“元子，我和你嫂子学了不少手艺，再过几日我们便会在镇上开个小铺子，买些糕点吃食。总算是稳下来。”

　　桌下，元大浩攥了攥手。强颜欢笑：“大哥，瞧你说的，你开铺子，我肯定是要去捧场的啊。”

　　“不用了”，何子临摇摇头：“咱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做，你慢慢做好自己的便是。今日你说的事我知道了，这几日我会避避风头，待胡老三走了我再去。”

　　元大浩埋着头，说不出话。

　　另一旁，何子临则冷漠的握着他那茶杯，力气大的仿佛连青筋都要凸出来似的，可是虎口处又很好的避着力防止将杯子捏坏。

　　安淮乐坐在他俩中间，已经用脚趾抠出了整个别墅区。完全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就算了，可、可，他在中间就很微妙啊。这僵硬又莫名阴郁的气氛，简直令人抓狂。

　　尤其之前元大浩还悄咪看了自己好几眼，而如今，元大浩再抬起头来时，却是眼角微红，眼中散着压抑的红血丝，眼泪花子要掉不掉的。

　　把安淮乐吓得心里一震。

　　这两人，该不会是背着自己有一腿吧······

　　虽然元大浩看起来就不像个弯的，可是不会吧不会吧！

　　安淮乐隐隐有些崩溃，这算什么前任悔改找上门，却发现对方有了现任，最后心有不甘卑微乞求，然后与渣男卿卿我我、藕断丝连，最后现任发觉，然后又是修罗场干戈，最终达到全武行的顶峰？

　　安淮乐被自己的脑补，震碎了。

　　看着小媳妇儿一脸崩坏的样子，何子临就知道，待会儿要往死里哄了。他们现代人都这么喜欢胡思乱想的吗？

　　“将军！”元大浩大喊一声，撩起前襟重重跪了下去，何子临眼皮一跳，快速上前将人拦住，只是石桌在中间挡着，还是没拦住那一跪。

　　如此场面，吓得安淮乐一惊站了起来，看着两人的动作不知所措。

　　“起来！”

　　何子临一把将人抓起来，厉声呵斥。“元大浩，我说的很清楚，你回去吧！”

　　说完，将人扯着往门前走。

　　“将军，怨只怨我没有能力，如今刘老他们被子糟践的奄奄一息，将军，求······”

　　“别说了！”

　　“将军难道你忘了。”

　　话语渐渐不真切起来，可越听却越让安淮乐心悸。什么将军？不是伙头兵吗，那叫元大浩的男人，鼻涕眼泪哭的满脸都是，话中也不像假的。

　　那何子临他，岂不是一直都没对自己说真话，他真的······

　　安淮乐觉得自己脑子有些当机，双目无神。

　　我的老父母亲啊，您知道吗，您儿子可能真的要发达了。
第三十二章 倦了
　　何子临脸色不虞，硬是将元大浩关在门外。前半生充斥着尸山血海，刚回来时，没人敢上前搭话，老远村口的狗便开始狂吠起来，待人走近后，尾巴又夹的死紧，一声不开。

　　就连家中的小弟何子平，一开始也不敢上前多说，相处了些时日才慢慢开口，有了种大哥回来了的实感。终是过了好些时候，村民才慢慢回暖起来，身上的煞气也消了不少。

　　谈不上厌恶，硬说起来，杀敌时那种畅快感，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栗，然后时间一久，日复一日的挥剑已然让他觉得厌烦。手上无数条人命，让他感到懈倦，回过头来，自己已是满身鲜血。

　　诚然，在那些战斗中，结下的深刻情谊难以忘怀。然而，在退出的那一刻，他便决定要斩断这一切。因为做好了觉悟，所以才会放下，再一刀斩断。

　　如今，他又如何向他家小和尚解释······小和尚这种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人，定是没有见过这些的。过往就应该老老实实被埋葬，而不是如今还来搅乱自己与爱侣的生活。并非是没有心，不顾兄弟的安危。

　　只是，路都是自己选的，在对方选择顺从燕黑的时候，在他选择归乡的时候，在他选择抓住小和尚的手时，一切便已经注定了。他的小和尚，是他的珍宝，是他的守护。

　　何子临深吐一口气，尽力忽视心中的无力感，缓缓转过身去。“小乐，我······”

　　？？？

　　另一边安淮乐双眼放光的看着何子临，眼神中尽是狂热，一点没有被心爱之人隐瞒的愤怒。

　　不知为何，何子临有些，有些害怕······

　　他知道这种眼神，当他在学习生物书上的解剖课，解剖兔子时，也是这样，就，怪瘆人的啊。“那个媳妇儿我。”

　　“你真是将军？！”

　　语气热烈的像个遇见偶像的狂热粉，这些词都是何子临自己看书学的，说的十分形象。

　　何子临为难又试探性得点了点头。

　　“哇噻！不会吧，真是将军，那种谈笑间挥斥方遒的，引领千万大军的将军？”

　　何子临老脸一红，媳妇儿真是，这正经时候呢，怎么夸人还是这么实诚，见安淮乐没对自己的过完产生不悦的情绪，甚至歪打正着的取悦了对方。

　　他家小和尚真是，每每都会给他带来惊喜，让他难以自拔。

　　安淮乐从小就崇拜军人，尤其是这种能力强悍的大将军一类，从前看历史书纪录片啥的，对他们的向往崇拜那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如今这么个老古董真人大将军居然真实存在，还被扒拉到了自己家。他要兴奋的厥过去了······

　　要知道，整个安家可就没出个这么纽币的将军吧，比他只会赚钱的哥哥们厉害坏了啊！

　　这能吹几辈子，甚至能轮回吹啊。

　　安淮乐觉得，他赚大发了。尤其这男人还十分优秀，对自己一心一意。上得厅房下得厨房，武力高强还长得不赖，又专一的男人，真的不多见了，再者，这人的身份，若是他哥知道了，也不会说配不上了吧。

　　安淮乐兴奋的举了个万岁：“我的天！我老婆是将军！我发啦！！”

　　何子临哭笑不得的看着人蹦蹦跳跳，眼中是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情蜜意。他想，他真的是捡到宝了。

　　“什么老婆？是老公。”何子临揉了揉对方激动得发红的小脸，手心一阵滚烫热意，和他想象中太阳的温度一样。

　　“你给我说说啊，你当将军的时候做了啥啊？”

　　何子临没想到对方还想着细究这事，从屋中拿出果汁和糕点。“你若是想听，我便一一告诉你。”

　　“嗯嗯~！”安淮乐点头如捣蒜，将没心没肺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两人在屋中聊得兴起，何子临第一次知道能将过往的痛楚用这种名为‘吐槽’的形式倾诉出来，毕竟做一个将军，是不能有弱点的。只有这个人，他可以怀着温柔接纳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想做将军了啊？”

　　“嗐，倦了乏了。再说若是再做下去，难免心生嫌隙，到时候论军功，做个最顶上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伤和气，大家都是一起奋斗的伙伴，这关系不好处理啊。”

　　“原来如此，看来上位者也有难办的事啊。”

　　“可不，就打个仗，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就这还有人搞事，搅得大家都不安生。再说我也不稀罕那位置，住一个小屋，打打猎，有个媳妇儿疼不就够好了。你看看那些发达的，也不知道肾够不够用哦。”

　　“啊这······”安淮乐一阵无语，我怀疑你在开车，还顺便表忠心。

　　两人越说越起劲，还在门外的元大浩已经苦累倒地。

　　他是来劝解的，不是来给将军两口子送温暖的啊。这朱门不隔音，搞得里头的话元大浩听了个大概，越听越心塞，说道当年好笑的事情，也不自觉停了悲怆的情绪。

　　其实，将军说的没错，当年奔走时便已说了有缘相会，跟着离去的人只有少数，队中不少寒家出身，放不下那诱人的荣华富贵，比起微薄的几十两银子，滔天的利益更为疯狂，最终选择跟着燕黑走。

　　如今被欺，怨不得他人。只是，对于自己离去的将军，燕黑又怎会放心，尤其是在品尝了权势的滋味后，对何子临的搜捕变本加厉。

　　若不是将军瞒的太好，早就被找到了。可是以后可就不好说了啊。

　　元大浩吸吸鼻子，失魂落魄地走了。他受不了在煎熬的同时，还要听着屋中的打情骂俏。

　　“那你外头那个盆友，到底是怎么了？”

　　最终还是要进入正题的，何子临知道，可他现在不想说实话，他舍不得让安淮乐皱眉担忧，只是，总归有个了结，他要好好想想。

　　“说是现在生活有些困难，想要我帮一下。”

　　何子临说的面不改色，连一点标志性的动作都没有，俨然是个说谎的老手了。反正安淮乐是听不出来：“要是能帮也能帮一下，反正咱家也算是能过得下去。你那兄弟要是没活儿，到时候看合适放在我们店里或者投资啥的也不错。”

　　“嗯，我正有此意。只是，到时候再说吧，如今铺子也还没敲定下来。”

　　“好啊，我都行。”

　　何子临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把薅过来啾了好几下。“惯会惹人疼。”

　　安淮乐红了脸，明明是对方薅的，还说是自己的原因，就很不要脸啊这。可，其实就，就还挺享受的。

　　安淮乐捂脸，自己和何子临在一起后，常常卿卿我我抱抱，感觉自己都要没下限了。

　　“我不和你说了！”说完顶着个大苹果撒丫子就跑，每次一羞逃得跟个兔子似的，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欺负到哭，最好是眼睛也哭的红红的。

　　一想到那场面，何子临就觉得一股邪火往上窜，窜的他浑身燥热。赶紧深呼吸几下，喝了几口凉茶压了下去。自己是个守信的人，得忍住。书上说的对，得可持续发展啊。

　　第二日，本该两人去镇上敲定铺子的，昨日听元大浩一说，何子临便打消了这想法，干脆就让何子成夫夫上街帮着买下来。只是乔景到底是没去，最后是何子平一起去的。

　　虽然乔景不说，可何子临也清楚他身份怕是不简单，只是看人与看人身份到底不同。这么些年下来，这人对自己的弟弟到底是和心思，谁都能看的出来。再者，新富村里还藏了他这个变数，要说藏身什么的，两人真是半斤八两了。谁也不嫌弃谁。

　　两人虽然年龄不大，但好歹也是成了家顶天的男子汉，这点小事不可能处理不好。

　　不到半日，便将契约拿了回来。

　　安淮乐将两人邀进家中招待，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大哥，从前那个背着大弓一身血气令人尊敬崇拜的大哥，好像变了味。一手刀工使得贼溜，不仅如此，还让他们看了解体秀。

　　不得不说，何子临的学习力很强，且行动力也很强，前几天又看了本关于鲤鱼的书，在河里钓了不少鱼，每天没事就解个体，看样子颇有某国大师杀鱼的风范。

　　如此，何子成他们终于知道为啥每天家里都会有鱼肉了，感情是他们大哥用来实验的啊······啊这，有肉吃真是不错。大哥这手艺已经比娘还精进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何表情面对。

　　嗯，大哥大嫂真恩爱。真好。

　　“今天把你们留下来也不是为别的，我拿下铺子这事再过不久村里肯定也知道了，我现在告诉你们，就是想带着你们一起干。怎么样？”

　　怎么样，两人没回答，第一反应看向了正在吃零食的何家大嫂。

　　安淮乐：“······”突然被cue不知所措。

　　何子平试探问道：“大嫂觉得如何？”

　　安淮乐装模作样说了句：“我觉得，甚好甚好。”

　　“哦~~”那就是真没问题了，干那！
第三十三章 老坛了
　　“你说，元大浩在那地方待了近十日。那又如何？”

　　男人挑眉，一双尖利的双眼暗暗无光，眼圈下尽是青黑，身子也肥大起来，完全看不出以往精瘦的体格。他懒懒得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神色傲慢地看着自己的军师，不，应该说是自己的左相了。

　　左相于谦善阴森笑道：“以往确实也有过这例，只是那元大浩如今可是只住在客栈之中，并未再出门寻找啊。皇上，您看这不就是？”

　　被称作皇上的那人，瞬间惊了神坐直了身子。“当真？”

　　左相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自不敢欺君。”

　　新皇燕黑眼睛一眯，里面闪烁着浑浊恶毒的光，片刻后他狞笑道：“哈哈哈！好啊！真是天助我也！到底在哪，让探子继续看着，确定之后，朕要亲自过去，看看民间生活如何，朕要微服私访！”

　　“哈哈我的位置终于能稳坐了。”说完，发出一阵舒心的喟叹。

　　于谦善满脸堆笑：“是皇上，臣立刻吩咐下去。”

　　待出了宫殿后，脸上的笑意满满减淡，旁人看来只像是左相在内敛自己的情绪，却不知都只是他勉强维持的态度罢了。

　　果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啊······

　　刚做皇帝时，心里的确还有着兄弟的位置，对何子临只是不满却也并不介意，毕竟那人都已经主动退出了争夺。皇位就这么利落得落在了燕黑的身上。对方的确是有些才能，只是，如今却也对权力上了瘾。

　　要知道，上代的君王，也是这样被他们推翻的呢。若是功劳苦劳，于谦善自问不少于燕黑，只是当年并未想到这一篇罢了。

　　于谦善神色冷漠的踏出皇宫。

　　左相······他为燕黑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连右相的位置都没给。呵，不过一个废物罢了，早晚的事。

　　远在千里之外的新富村中，瞅着没事，何子临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与了两兄弟听。

　　何子成拿不定主意：“大哥，我们不和家里说一下么？”

　　何子临抱手：“还是说一声吧，只是其他村民就不要说了，若是做不出什么板相来，不知道得多臊脸。”

　　何子平点点头：“那三姐家？”

　　原是想让刘金明去镇上帮着一起办事的，只是人都要出门了，又被何芳莹叫了回去，而后耽搁了好些时候，也没听见人出来，何子平便和何子成一起走了。

　　“她在家中可说过什么？”

　　何子平想了想，到底是个心大的。“好像听到三姐骂姐夫不长心，一点不知道心疼家里啥的，说是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又没个工钱，以后要少和大哥来往。”

　　还没说完，便别他二哥用拐子悄悄怼了好几下，疑惑的回视过去。换来对方一个无奈的叹息。

　　“怎么了？”何子平不懂就问。

　　啊这，就连旁听的安淮乐都不好发言了，这孩子今年好像十九？不是说古代的孩子都早熟么，这个比我还大一点的小弟怎么这么没个心眼啊。

　　再看看他家何子临，好样儿的，眉都没皱一下。

　　“怎么，现在我分个家出来住，就不算我们何家人了？还是说我苛待家里了？”

　　何子成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大哥你别多心啊，三妹就是这个性子，他们一家也不好过。如今三妹又刚刚怀上，正是缺钱的时候，心情难免躁了些。”

　　之前何芳莹生了个女儿后，身子有些不好，之后便一直没有动静。何子临回来了后，何家一家也松活了许多，便又慢慢养了回来，这才又来了喜事。

　　本就不富裕的何家，如今孩子不少，总归还是有些拮据。

　　闻言，身后坐在沙发上旁听的安淮乐微微不爽：“要说钱什么的，之前不是问了他们要不要果树么。再说了，连爹和娘都随便种了几棵呢，可不比那几片地的粮食值钱？”

　　“这、这······”

　　说到这个，那真是让他们哑口无言。其实何芳莹一家虽说没有沙地，但何家院子中却是有那么一块地的，因着老三是女儿，何有义夫妇难免会偏心一些，因此给的地也是最大的。

　　那韭菜啥的，是一茬不如一茬，且家中的韭菜那是够够的，当时何子成也算是苦口婆心的劝了他们。可三妹就是不干，他们也没办法。

　　现下见了何家卖的火热，心里怕是更不平静了。他们这个三妹哦，难搞。

　　最后还是何子临敲了板：“左右都是要告诉爹娘一声，若是只将她们排出在外，外头会怎么看咱何家？血脉亲情一事，最难说。我做大哥的，自然不能失了情谊。”

　　何子成与何子平也能明白，且他们也并不想将何芳莹排除在外，毕竟可都是一家人。

　　在这两个弟弟感动的时候，安淮乐却觉得自己莫名听出了何子临的话外之意。

　　这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扭转DNA？抑或者是，做大哥这一方不失情谊，可若是让做妹妹那一方失了情谊即可。

　　突然发觉自己可能真猜中了这狗子的心，安淮乐还开心了一下。确实，就何子临那性格，还确实是能干出这事的。从他能那么精准的算计出个媳妇就不难看出，说多了都是血泪啊。

　　看着两个傻傻可爱的样子，安淮乐内心为他俩真诚地祈祷，希望你们能被算计的轻一点啊~

　　简单谈了一番后，何子成与何子平自然是毫无疑问的想跟着他大哥干，现在就看看他家三妹的情况便是。两位老人家不做考虑，毕竟这工作还挺磨人的。

　　看过打工人纪录片的安淮乐，真心不想把两个老人脱下水啊。

　　几人吃了饭，下午又去田那边看了看秧苗和果树。果然灌了可乐的树苗，就是长势喜人，只是这也带了个问题，这树喜欢招大虫，小的虫倒是不太有。这些大虫一吃就是半个果子，深深能把果子蛀空不说，树干树叶也是他们热爱的对象，吃的那叫一个欢。

　　这不每天都得来看看，这果子真是一个接一个的长，村民都已经迷惑惯了。只道是山上的好东西，何子临的好运气。再说了，看着那拇指长的青虫，这心里一下就不委屈了，甚至还有些可惜起来。人何家送了不少果子给自己吃呢。

　　这可真是太造孽了，臭虫子！

　　因此每日几人都会过来看看果树，虽说已经套上了碎布条，这是安淮乐提出的办法，没有油纸用布也能防止虫钻进去。只是这些虫牙齿也厉害，好几次都看见有布破了点口子，虽然没进去，但还是让人无奈啊。所以还是会来看一眼，工作量倒也真的变轻不少。

　　“嗯，今日没口子，还是得注意把口子系紧一些。”

　　说是说着，其实安淮乐一次也没见过这些虫子，理由是何子临不允许，这虫又大又难看，何子临可不想脏了他家小宝贝的眼睛，还有可能留下心灵阴影，那这样岂不是自己在小和尚心中的分量岂不是要减少了？

　　醋精何子临表示不能接受，扼杀在摇篮中！

　　何家。

　　苏英老远便看见他家大郎带着小媳妇儿回来了，顿时由怒转喜，柔声道：“回来啦？”

　　何子临牵住安淮乐的手，大声应着：“是啊，今儿还和子成和子平在河里抓了几条鱼，待会儿熬个汤，再做个红烧吧。我们今天在家吃。”

　　闻言，苏英喜笑颜开：“好好，前几日卖那果子价钱卖的好，转头家里也买了个铁锅，今日刚好给你们尝尝娘的手艺。”

　　听着母亲的话，门口几个人都不自觉笑了起来。

　　原来安淮乐想直接把钱给二老的，都是家里人，现代也有赡养的义务，有钱照顾家里应该的。安淮乐不做心里还愧疚的不行，只是苏英他们和大多数父母的思想有些出入，硬是不要这钱。都说自己能干，不稀得。

　　安淮乐两人没办法，只好歇了这心思，转而想些其他的法子出来。种果树是个不错的选择，看着自力挣得钱财，苏英可比拿赡养费高兴多了。

　　要说对果树最上心的，那便是只有这两老了，从一天开始，浇水除草除虫一个没少，大虫也是她们发现的，只有二老的果子没被蛀过，还是卖的最好的那个。两个孩子没少在家里听二老炫耀呢。

　　进了屋，几个人才开始谈起正事，安淮乐刚坐下，苏英就给端了糖水过来。

　　一抿，满满的果香味，安淮乐眼前一亮。“娘，这个味道？”

　　苏英洋洋得意道：“好喝不？听大郎说你吃不惯这糖水，我便想着弄得好喝些。家里能拿出的好东西也就这些，可不得把咱乐乐照顾好哇！”

　　安淮乐心里一阵暖溜淌过，轻轻吸了吸鼻子，露出大笑脸，双眼怔怔地望着苏英，自己都不知道，语气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谢谢娘，这可好喝了。”

　　苏英莞尔一笑：“你喜欢就好，娘就乐意看你笑。”

　　一派温馨的画面，此时何子临脸色平静的开口：“说正事吧。”

　　“我听说糖水喝多了招蚊子咬。”

　　三人：······？？？

　　苏英怒瞪：醋醋醋，醋死你得了！我是你老娘！

第三十四章 开张
　　晚上吃饭，安淮乐主动进了厨房帮忙，日子好过起来后，厨房里也归整了不少。是要比以往看起来舒心，何陈氏做饭心情也舒坦。

　　“那果子当真卖得好，就那么几颗树，卖了近一两银子，可是个大进项啊。”何有义像是生怕被别人偷听了去，说到钱时，都掩着嘴巴压低了声音。

　　不光是他这样想，何家只靠着卖水果，屋子便常常飘出肉味儿来，这一闻谁不知道他家好了啊。再者铁锅这东西可不是个寻常物件，能瞒得住谁呀。

　　何有义说着，抽吧抽吧两口叶子烟，说：“我寻思着，要不家中就拿两亩地种果树吧，易国的果贩子少不说，再者这果子质量好，拿几个籽养养苗，种个四五年，那收益不比稻子少。”

　　何子临默默看了眼厨房的方向：“也行，只是果树难伺候，说不准下一批长成什么样子，爹还是要慎重。”

　　闻言，何有义又抽了一口，道理他都懂，就是纠结啊，还是得慎重地考虑考虑。

　　反正何子临是不考虑让安淮乐再帮忙的，若真指望那一汪泉，到时候没了泉水怎么办？就像婴儿走步一样，这一步他扶了，下一步还是得自己琢磨。

　　“金明，今儿干啥去了，回来这么晚。”何有义看了看门口的刘金明，后者三两步跨进屋中，连个话也没回，找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

　　“哎。”松了口气，全身都瘫软下来，深呼吸几口后才有气无力的回了他爹的话：“我今儿去镇上做了个工，帮人运货。”

　　何有义眨巴眨巴眼：“哦，挣得多不？”

　　刘金明苦着脸笑了几声，“也就十来文。”

　　还没他爹娘卖两个果子的多，刘金明后悔的直叹气，就该种两颗树。家中田少，农耕后，女人们在家伺弄即可，如今男人便只能往镇上寻工做了。只是这年头不缺人，缺活儿啊。

　　“对了，大哥今儿怎么回来了？是家里果树有问题？”

　　刘金明性格憨实，对何家从来不生嫌隙，哪怕自己的小家并没有在其中有什么实际收益，但对二老的尊爱却是发自内心的。也因此，何子临并不讨厌这人。

　　说来奇怪，明明对何芳莹都有些许厌烦，到是这个没血缘的‘外人’，何子临觉得好相处不少。

　　“没事，今天只是回来看看，来时便看过果树了。”

　　正事何子临准备吃完饭后再谈，大家伙儿都累了，吃了再说不迟。

　　饭桌上，大家吃的满嘴流油，虽说家里日子好过后，荤腥也吃的多了些，但总归是穷怕了，再者，吃的再多也不可能顿顿都吃啊。虽不会出现你争我抢的局面，但手上的筷子还是使得飞快。

　　饭毕，大家都坐在堂屋休息，何子临看了眼安淮乐：“说吧。”

　　安淮乐点头，其他的人早已等着，此刻都竖起耳朵。“娘，我和子临在镇上租了间铺子，准备卖些方便的吃食，我们回来就是想问问兄弟们要不要跟着干。”

　　苏英嘴角大大扬起，这可是好事啊！他家大郎媳妇真是有心了。

　　“怎么一声不吭连铺子都租了？没个轻重。”虽是责骂的话，但何有义说的语气亲切，倒像是因为没有麻烦他而生了气。对于这个大主意的儿子，何有义面上可骄傲了，出门可没少吹。

　　何子临笑笑：“又不贵，地段也合适，便拿下了。位置子成他们都知道，新铺子开得需要些人手，不过小铺子倒也不用太多，咱家就够了。”

　　“不错，能想着家里。你们怎么办？”

　　何有义话头转向几个儿女。

　　早在小山坡那里，几人就商量好了，何子成要做的，乔景不会说不，且他大哥不是池中物，乔景也信任。何子平则是有个好妻子，对于他大哥的事，早已耳提面命，跟着大哥不会错，就几颗果树都能挣这么多。两人又一次陷入对何子临的无脑崇拜中。

　　“我和乔景听大哥的，近日也没什么农活，镇上工也难找，和大哥一起还能多帮些。”

　　何子平：“我也听大哥的。”

　　家中两个都表了态，刘金明自知是个入赘的，不好说话，再者这事他出头，待会儿何芳莹又得恼了，只能交给何芳莹定夺。

　　方才吃菜到是吃的挺欢，如今说到一起干，何芳莹心里一阵烦躁。果树带来的收益，她没享受到，作为村里最近时常被羡慕的一家人，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似的。她从小就不喜欢他大哥，如今好容易从战场上活了下来，她心中的不喜却没有跟着消散。

　　而是越发浓烈。

　　对着何子成与何子平也厌烦极了，听着几家人要在一起做事，火气一下就上来。眉头狠狠皱着，声音尖利起来：“做什么做，帮着大哥做事能有工钱？！一家人不好做事不知道啊，这出问题了算谁的？”

　　安淮乐听得耳朵微疼，悄咪瞟了眼何子临，对方神色淡淡的喝着茶呢，好嘛，没自己啥事。

　　想着，便大喇喇踏出了门，一点不关心身后的纷争。

　　果不其然，刚踏出去，身后就吵了起来。吵了老半天，确切的说，只有何芳莹一个人在吵吵，吵得面目狰狞，眼睛充血。知道她是孕妇，众人可不想和她吵，反而还处处让着，就这还能让她自己吵了个结实。

　　怎么说呢，明明是一家人的事，结果却像只落到一个人，最后那个人还吵出了一大家子的味道。这可太奇妙了。

　　最后是刘金明看不下去，把‘上头’的何芳莹给抱回了房间。

　　“你说你和大哥吵什么呢。人也是好心想帮咱们，你看大哥哪件事说错了，这肯定能赚钱他才说的啊。”刘金明劝解道。

　　这可点了何芳莹的火药桶，顾不得自己是孕妇，促得从榻上站起来，语气狠厉道：“你说什么！连你都向着那煞星？！你到底是哪边的！”

　　刘金明就不明白了，他看着满眼血丝的何芳莹，不解又不耐烦的问：“大哥到底怎么你了？啊？这话你都能说出来？你到底怎么想的，若不是大哥你还能怀上？那老僧本就说了你身体不好，生不得，如今家中大哥出去了都还能想着咱们，我就不懂了呢！”

　　虽是这个道理，可何芳莹就是看不惯，看不惯那人一生好运气，做啥都有人夸，连那么凶恶的战场都能活下来，甚至还能讨个有钱的媳妇。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哪里的情绪，可她就是不喜欢！

　　刘金明也懒得再说，家中日子是好过了，可看看何子平与何子成，如今上交的钱只多不少，手头也有了不少闲钱。住在一起，难免有对比，刘金明心里不痛快，他也想做个会赚钱的人啊。

　　“我懒得再和你讲。”说完就出了屋，全然不理会在后头骂骂咧咧的妻子。

　　出了门，刘金明找到何子临，还好人没走，他松了口气。“大哥，我想跟着你干！”

　　何子临挑眉：“可以，只是三妹那边？”

　　“大哥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搅和的。”这话说的虽有不妥，但刘金明确实有种她在胡搅蛮缠的感觉，这可是一家人的活计，怎么能说黄了就黄了，这不是明摆着烧钱嘛。

　　“行，明儿来我家。”

　　待事情终于定了下来，何芳莹就是想发作也没办法，只好闷声和刘金明闹。家中要养的又不止何芳莹一个，总是要多打算些。

　　第二日，五人一同来了何子临家，安淮乐看了看人，说：“既然是要做事，那肯定是有钱的，只是我们这儿也有两种方式，一种呢，就是算工钱，一天二十文。第二种，就是一天五文钱，但是咱们的东西卖的越多，到了月底能拿的钱也越多。”

　　“你们觉得哪种好？”

　　何子成与何子平闻言直接看向自己的‘妻子’，动作同步的可怕，只有刘金明左看看右看看，寂寞如雪。

　　只见两人的默了几息，之后便异口同声道：“第二种。”

　　刘金明脑子有点宕机，看大家都选了，也选了第二种。主要这镇上的铺子也贵，若真是选了那十文的，他觉得有些不厚道，顶多到时候多去镇上再做份工把钱补上便是。卖吃食倒也不是多劳累的活儿。

　　然而之后当一月的酬劳下来后，刘金明惊得差点扔掉了钱袋子。

　　见人都好好选了第二项，安淮乐还有些惊异，乔景就算了，一看就不像个凡人啊，穿个布衣都能穿出气质。到是陈二萱让他眼前一亮。

　　这个姐肯定很会过日子。

　　“那大哥我们首先做什么啊？”

　　何子临微微一笑：“很简单，先去烧火······”

　　知道是要做吃食，味道难吃定是不行的，几人想着只要能吃即可，怎么也能卖出去。然而当那味道一飘出来时，众人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光是闻着味儿便馋成这样，若是去镇上卖······刘金明此刻非常庆幸自己的选择，果然跟着大哥是对的！

　　镇上万喜路，一家名为‘临含乐’的吃食铺子悄悄开了张。

　　按理说，一般铺子开门，总得锣鼓喧天的，就算请不起造势的，也能放两串鞭炮。然而这家店却没有，真的只是开了个门而已，毫不起眼。

　　然而不久那锅汤煮出味道后，飘香十里，直接撬开众家众院的大门。
第三十五章 分钱危机
　　“嘿你个小丫头，跑快些呀！再慢那吃食可就被抢光了啊！”

　　“嬷嬷等等我呀！”

　　“哎，这临含乐真是来早了都抢不到，前头的人全都给包圆了！”

　　“这店家真是不厚道，也不知道多准备些。”

　　开张不过数日，吃食铺子临含乐门口便络绎不绝，刚端出卤肉那会儿，连酒楼里的厨子都不免得慢了一拍，实在这地方的吃食太少太糙，乍然一闻到这味儿，真是魂都要被摄了去。

　　常年做着老本行的厨子都不免一愣，更别说街上的行人了。循着味就能找到那家看起来好不起眼的铺子，横竖也就一亩地大小，里头连个座位也无，只有店前拦了个长案板，将众人拦在外头。

　　“伙计，这什么东西这么香呢？”

　　何子平笑着答：“我们家卖的是卤肉一类，二十五文一斤，其他什么猪头耳朵等，这边都有价位的。”说着，指了指店铺边的小招牌。

　　那人一听惊讶不已，砸了砸嘴。太贵了，这真能吃的起？那新鲜的猪肉也不过十三文一斤，这卤了一道竟然贵了一倍？！

　　心中不愿给这钱，可到底身体城实的吞了好几口哈喇子。咬咬牙狠狠心，称了半斤回去，也就一天工钱，他到底要尝尝这东西到底值不值价。

　　何陈氏接过称好的肉，刀工颇为熟练的将肉切成薄片，看起来竟不止半斤似的，让那人心里好受不少。

　　“来，您的半斤卤肉拿好！”

　　小铺子只有刘金明和何子平夫妇在打理，孩子都交给苏英带去了。开了个口子，犹豫张望的人也有不少人上前来买了些。

　　心中是肉疼不已，可闻着这香味，真是恨不得立马将这东西塞进口中，想着家中老小，还是忍了下来，提着荷叶赶紧跑了。

　　眼见着身后的存货被卖的差不多了，三人都是兴奋不已，最后来了个像是大府管事的人物，穿着不菲气质不凡，何子平见了恰时送上一碟卤肉，对方挑了挑眉，接了过来尝了一口，随后大手一挥：“这些都包了。”

　　三人激动地回了声：“好嘞。”

　　待捞光了锅中所有的肉后，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置信，刘金明睁大眼睛问：“这就卖完啦？”

　　何子平和陈二萱也是震惊不已，他们没想到还真能被大哥说准，果真是不到半天就能卖光。

　　大哥他们和乔景都在家里做着后备，方子是安淮乐拿出来的，只需要将料分好便是，乔景和何子临便是劈柴煮肉，拿到镇上的肉都是煮的差不多，不然味道也不会那么浓厚。

　　三人收拾好东西归家，也没数过那钱。到了村里便直奔何子临家，陈二萱将装钱的木匣子拿出来，其中还有不少碎银。

　　几人均是眼前一亮，三人也没想到里头的钱竟真的装了满满一盒，不说装满的铜板到底有多少，就是里头碎银光是肉眼就能算是数量不少。

　　因着今日试水的肉取的不多，但也有整整一百六十斤，是个不小的数目。

　　三个卖肉的没想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收了这么多钱，刘金明结结巴巴：“大、大哥，这真是我们挣的？”

　　何子临悠闲地点点头，一点没出人意料的表现，在家做工的三个人早就能想到收益几何，如今看到了只会说一句果然如此。

　　安淮乐虽清楚，可也架不住数钱的乐趣啊，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铜板呢。“咱们一起数数吧，今天去娘那里吃饭不着急做，等数完再过去！”

　　“好！”

　　几人抬着小凳子坐下，一个个认真地数过铜板。乔景和何子临继续给小锅蹿火，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庆祝庆祝。

　　四个人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是止不住的激动，每数一个，心跳动的力度都会增一分力。“我这是十两三百九二文。”

　　“我这是九两······”

　　四人分别报完数，和一开始算出的钱刚好合适，不多不少，共是三十一两二吊钱。数一对，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真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还是一天挣的！

　　除去成本的肉钱，我的老天啊，这可是硬赚了十五两多啊！

　　本身猪下水的价就不高，安淮乐和何子临商量后也只要了四十斤，但是卖价却也是只多不少的。一天硬赚十五两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天就能得三亩地啊！

　　刘金明被吓得打了个嗝。

　　陈二萱虽然能干，可当亲眼看见自己赚了这么多些，也差点昏了过去，何子平赶紧扶住了。

　　“子平，咱这是、是真的？”

　　何子平也不敢相信，可看见自己媳妇眼中的喜悦，一下便安了心，牵住她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真的，我们赚了很多。”

　　一旁的刘金明看看酸酸的，安淮乐和何子成兴奋的互相打趣对方，只有他是一个人。若是他媳妇也在就好了，希望他家芳萤看着挣了这么多，能散些烦闷吧。

　　正在大家兴头上，安淮乐假模假样咳嗽两声：“嗯哼！今天的收益不错，以后咱们就按着这样的强度去卖，店子还是你们看着，我们仍然在家中做好给你们送去。”

　　大家都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经过这一波，他们对安淮乐的认识又上了一个高度。果真他家大嫂才是真神人，随便一个方子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还有件事。”

　　安淮乐没接下话，卖了个关子，眼中神采飞扬，把大家的小心脏拿捏的足足的。

　　“嘿嘿，之前不是说了怎么算工钱么？当时我没说，现在可以告诉大家了。日后咱们挣的钱一人半成分！”

　　闻言，几人心中一震，顿时连话都忘了如何说。

　　安淮乐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解释。

　　“这半成是什么意思呢。比如子成家是两个人做工，那么半成有两个，便是能直接拿到一成的利润，子平也是，都是按人头算的，大家没有什么异议吧？再说了，这铺子和方子都是我这里出的，实不相瞒，铺子其实是我和你们大哥花了大钱直接买下的，至少我们也得把本钱收回来才是。你们觉得呢？”

　　异议？这还要什么异议？！

　　就连刘金明这个大老粗都不好意思说要这么多了，更别说啥异议了！

　　刘金明第一个站起来气声道：“大嫂你怎么能这样，我就这样帮帮工就拿半成！哪有这样的道理！”

　　安淮乐听得心中一怔，有些不知所措。然而下一秒自己的思考便被撕成了渣渣。

　　“实在是太多了！我一天拿个二十文都不得了了！”

　　安淮乐：······啊这。你是不是也太实诚了一点呐。

　　哪想，位置上的几人都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一脸赞同。

　　安淮乐扶额。真是服了你们了。他哭笑不得说：“这都是大家应得的啊，大可不必诶。”

　　何子平也站了起来，“话不是这样说的，大嫂，这确实不合适。”

　　余下两人也站了起来，七嘴八舌还微带恐吓地让安淮乐将这话收回去。

　　安淮乐表示：就很头大。听过说钱少的，从没见过还有嫌多的。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要求。

　　“想一起干下去就拿着，不然就回去。”屋外幽幽传来不大不小声音。

　　话音刚落，方才还想***袖子上天的几人，默默拍了拍衣服坐了下来。

　　“大哥，快进来坐下歇会儿吧。”何子成说。

　　何子临的权威是绝对的，哪怕在钱这事上，也是不容置喙，几人像个被抓包训诫的小学生，被说后乖巧的坐在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面前的茶水。

　　分钱危机就在何子临一句话和安淮乐一阵郁闷中被解决。待锅中的肉煮好，几人踏着细碎的夕色一同回了老家。

　　不过几天时间，临含乐的吃食风靡全镇，没办法，实在是香味太过浓厚，太过诱人，没人能抵得住，尤其是这里面还会加些他们自己配料的椒盐包，不仅好吃还免费呢！

　　这个时代，对辣椒的开发还不完全，大多只用于药材这一块儿，花椒也是，因此大家看这里面的红粉，一时间都没能发觉是个什么东西呢，还是不久之后一个老医师看了才发现。

　　一时，辣椒又被炒到一个新高度，当然这都是别话暂且不提。

　　总之，这卤肉虽贵，但人家是几两也卖，不太富裕的人家也能打打牙祭。再说了，安淮乐也不准备这东西一直卖这价，毕竟市场是会打压他的。就算他的秘方能更加美味。

　　那些常年掌勺的专业人士可不是吃素的，要不了多久，一些配料便会被尝出来。只是安淮乐并不多加担心，因为他的铺子还有一大特色，卤素菜，这菜可是他家自己出品的，也就是说是浸了灵泉的。

　　那滋味，比肉菜相比也毫不逊色，且卖的还不贵。

　　正当临含乐火热之时，盯梢的元大浩也接到了京城传来的线报。登时神色凌然，再顾不得盘中的美味珍馐，几步冲出了客栈，火速跨上自己的马，往新富村赶去。
第三十六章 夕阳红
　　再说之前，店中的人全是何家的，即使何子临三个没出来，但新富村的人又不是天天蜷在家里，对其他三人也是熟的很。

　　才开张没几天，就有同村的人认出了里头的伙计，只是见着外头排队的人多不说，看起来还尽是不好惹的，那人不敢上前去搭话。

　　等着人散了，三人又赶着何子临家的驴车跑的风快，更是不好追上去。

　　要不了一天，何家发了财在镇上开铺子的事就传了出去，村里人大骇，买地、结亲、修新房、种果树，何家今年到底是走了什么好运气，如今更是在镇上都有了个铺子，这银两如流水就出去啦？

　　到底是哪里来的钱？如果是一件两件事，大家倒也不会这般惊骇，可这明明都说了那钱袋子瘪了，如今一声不吭又搞个大事出来，谁能接受啊。这平衡感太差了吧！

　　且还听那做工的刘狗子说，这吃食铺子在镇上卖的贵还火热的很嘞！

　　虽说有些不得当，几个婆子想了半天还是横下心不要脸，去了何有义家，正巧就碰上了坐在门口陪着孙子玩耍的苏英。

　　苏英一个待得闷，见这么多人找自己唠嗑，心里还开心的。即使她知道她们此行用意。

　　“诶大娘、大姐，今儿怎么想着来我家坐坐了？快快快，我给搬几个凳子。”说着就去把屋中的板凳拿了出来。

　　“哎呀何大嫂啊，那用着这么麻烦呐，这坎上一坐不就得了！”妇人说着，赶紧上前帮着接过凳子，几个大姐也风风火火自己拿了板凳。苏英一看，心里也乐得。家中人出去不少，连和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把她寂寞得嘞。

　　见人自发动手，她便进屋中倒了几碗糖水出来，端给大家。

　　刚那出碗，有个妇人便惊呼起来：“呀！何大嫂您家都用上白瓷了呀！”

　　几人一听，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碗上，嘿，还真是白瓷。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用的泥碗木碗，都是便宜东西，碎了也不可惜，烂了还能再做，花不了多少，可这白瓷是要实打实的铜板买的，一个碗得好几个呢。男人一天的工钱说不定都得去大半呢。

　　再一抿，这不是糖水是什么！糖这东西精贵的很，比盐还要贵上几两呢，不是贵客来家里，都舍不得用呢。更别说，这碗糖水里的糖还不少呢。

　　看一看抿一抿，几个嫂子才发觉，何家是真发达了。若不是一开始没将注意放在何苏氏身上，也不至于这会子才发现，人家头上戴了个新簪子呢。

　　一个年长的婆子急了，将碗稳妥放下问：“英子，你家这到底走了什么运呐？去哪儿求过仙，你告知婆子一声行不？婆子也不想要多的，前些日子村长才说要涨税，连地都贵了起来，你大江叔他们真是气儿都要喘不过来了啊。”

　　几个妇人想起方才的目的，顿时也放下碗诚恳的问着。“是啊，这日子明明都太平了，怎知道又来些糟烂事儿，村里真是要没一个过得去的了，也就你家有了起色。我们也知道这不厚道，可这真是没法子。”

　　“我家男人都不好意思来问呐！”

　　“嗐呀，这谁不是呢。”

　　都有自知之明，虽不至于断人钱财，但也差不多了。邻里乡亲的，过得什么日子，苏英也知道，且大家品性不坏，都是良善的，看着他们苦，心中也不是滋味。

　　可不是她帮，而是她没这个资格呀。

　　苏英正起脸色道：“各位大姐，我话说在这里。真不是我不想帮，我家这事都是大郎处理的，包括这租的铺子、卖的东西啥的，都是他一手办的啊。我哪里插得上话？”

　　理大家都明白，可这又怎么好说呢。

　　见大家一脸愁哭，苏英恰时给了一针，吸了口气眉头上扬，语气小有些激动：“不过呢！我家大郎媳妇说了，若是有人想跟着干，可以去找他们说说，看有没有啥合适的，大家一起干！”

　　说完，几个妇人均是神色一震，脸上的惊喜毫不掩饰。

　　“真的呀嫂子！你可别唬我呢，咱几个都是看着你家一点点变好的，你家大郎媳妇能做得了主不？”

　　“是呀是呀，可别把关系闹僵了。”

　　苏英心中一暖，果然新富村里善人多，不枉她当年跑那么远跟着何有义回来成亲，这邻里过得确实舒心，就是老家有点糟心了。

　　苏英摆摆手：“没事，我可告诉你们个秘密吧。”说着，将手抵着嘴，几个人侧着头偏过去，生怕人家不知道在说悄悄话似的。

　　“其实这铺子里卖的吃食，方子是大郎媳妇儿琢磨出来的！”

　　妇人们面色一惊，“真的？”

　　苏英点头。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算起来，还真是这小郎君来到何家后，这何家的日子才好过了不少诶。虽说之前何大郎回来后，日子也过得不差，可同现在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可真是······谢谢妹子了！我、我这就让我家大财去！”

　　几人来去匆匆，苏英还没谈个爽快呢，有些小失落，不过看着人朝气的身影，仍是为她们感到开心。

　　转念一想，他家大郎还真是爱小乐呢，啥功劳都往他头上安。

　　安淮乐秉承着懒人少做事一则，能不枉身上揽就不枉身上揽，就算这方子是他拿出来了的，他也懒得出门还要受到大家的感激，干脆都让何子临出面就是。

　　且一开始，他也没想过要赚私钱，在新富村待了也算久了，家家户户就算不是太熟，也都混了个照面。再有何子临看人的保障，也不怕好心给错了人。

　　大何家这次动静不小，卤肉在镇上也算是风靡，再这么闭塞，只要去的两堂镇上，都能知道这消息。不管这铺子是不是何子临拿下的，光是后头排队的人，一人就是花三个铜板，也得有七八十文的进项，更别说铺子卖的肉食，不知那流水得有多大。

　　何老太爷不停吸着烟，脸色郁郁不乐。“你说，老大一家是什么意思？”

　　何有金懒得开口，能有啥意思。当初把大哥赶出家时，说好了断关系的，如今人家过的好了，他爹该不会又想人孝顺自己吧。

　　还真别说，何老太爷还真是那样想的，前两天他去镇上晃了一圈，闻着那味儿香的，之后挺村里人才知道是他家大孙子弄的吃食，那何有义家岂不是都吃腻了？

　　虽说断是断了，可他断的是老大一家，和他何子临有什么关系？

　　且他还听说，大何家近的几个人家户可都去找了那远来的外契君，说是要一起干？这不是胡闹嘛，家中大事，虽然契君是个男子，可进了家不就是女人，能说什么话。

　　好几年没管事的老太爷心中一阵优越高傲感袭来。不行，他得说说这事。

　　一脸纡尊降贵地来到大何家，带着身后老二何家不明所以的小辈，“去，把门打开。”

　　何刚子一脸懵地敲门，正巧是赶上他伯家的饭点，门一开，屋里那阵卤肉香就传了出来，把几人馋的吞了好几口口水。

　　是乔景开的门，人高马大的站在门口，再加上一声傲然的气质，无形中就贬了老太爷的底气。乔景微微颔首，叫了声：“爷。”

　　何爷底气不足应了声，对着乔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即使对方已经做了礼，他也看不上这个从奴市买来的契君。说完就要往里头走，不是何有义和苏英来迎接，他有些不爽。

　　乔景只点点头，“爷爷今日是有什么事么？家里正在用饭。”

　　“不用你说，我来找何有义的。”未等人说完便打断，径直朝着堂屋走去。身后的几人莫名看了对方一眼，不是很懂。

　　到是何有金看了这架势估计是拦不住了，当时老爷子啥话也不说，敲敲烟袋子就让他们跟着走，他就猜到了，等到了地儿，才是完全肯定，问了两个娃一句：“你爷就是来臊皮子的，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可走啦。

　　兄弟两一头雾水，不过他爹可比他爷靠谱多了，心里是打算跟着走的，可要是把老爷子一个留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啊······考虑不到两秒，三人回去了。

　　乔景毕竟是小辈，不好阻拦老爷子。只是看着这幅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如何。当年来时，不熟这边的纠葛，如今也算是知道些皮毛了。

　　他岳父岳母，可不是吃素的。

　　果然，不到片刻，何老爷子就悻悻地走了出来，脸皮子臊的通红。虽不知晓里头的战况，但看这样子估摸着差不了多少了。他岳家的嘴皮子可是一流的。

　　何有金回到家中，还没坐稳就被他媳妇何周氏赶了起来。“咋了？”

　　何周氏努努嘴，让人看向厨房里的女人。是何莲儿，老何家的女儿，难缠得很，此次回来还带着他家男人和儿子，来者不善呢。

　　夫妇对视一眼，心中如是想到。常年不归家，一回就是三口子，脚指头都能想到她的心思。待他老爹回来后，何莲儿便进了里屋，问他老爹些事情。

　　出来后，可谓满脸红光啊。往外头一望，夕阳红就打在小山坡上，和何莲儿脸色的颜色是一模一样。何周氏脑门一突一突疼，踢了何刚子一脚。

　　“干啥啊娘？”

　　“去，告诉你家大伯，说他老妹儿回来了，看上小山坡啦！”
第三十七章 杠啊
　　“开门开门！”

　　安淮乐在家不堪其扰，随便搭了件外衫拢好去开大门，气得脸都红了，“谁啊！没看见今儿牌子挂了字啊！”

　　安淮乐之前让何子临给他寻了个木牌子，一个人在家时便挂上去，不让人打扰。何子临虽然觉得鸡肋，但还是帮人办了。今日几人要不是去镇上卖肉，要不就是山上打猎去了，家中只剩下他一个。

　　何莲儿委屈笑着：“我这也不识字呀，小郎君可别打趣我们这些粗人了。”

　　安淮乐一噎，他觉得好有道理。“咳，那个，抱歉啊。你是有什么事吗？”

　　面前这个妇人脸上一直堆着笑，身上穿的粗布打了好些个布丁，脸也灰扑扑的，让他看不真切。

　　听了他的话，何莲儿登时换了表情，期期艾艾起来。“我知道你是大郎的契君，我是他的三姑。”

　　来了个长辈，安淮乐瞬间精神了，下意识绷紧。和何子临稍微沾点边的东西，他都有条件反射了。虽不需要他做些什么，可他潜意识就不希望给对方抹黑。

　　若是被说自家男人没素质，可不得丢了何子临的脸？

　　“三、三姑。”

　　何莲儿心中一喜，面前这人是个好拿捏的。“诶！”

　　“那三姑是有？”

　　何莲儿探了底，底气十足。“大郎家的，我这次来呢，主要是看看你。还有件事，我听说大郎在镇上开了家铺子，看样子还挺红火的。过来问问你们缺人不？”

　　安淮乐眼角微抽，觉得事情并不简单。狐疑的问：“大婶，你真是子临的三姑？”

　　何莲儿掩嘴噗嗤一笑：“可不是？以前大小子跟个窜猴一样，上房揭瓦的，到是没想到有天儿能娶个这么标致的媳妇儿呢。你若是不信，去村中问问？”

　　信还是信得，只是安淮乐心中有种微妙感。“三姑，我这铺子都是子临在打理，缺不缺人的，我也不清楚呀。”

　　何莲儿早知道对方会这么推脱，将后头篮子的布揭开，里头全是碎布料，还有几颗鸡蛋。自以为知道了安淮乐的底儿，送个东西也不可避免带了些趾高气昂的意味，‘刷’得递到安淮乐身前。

　　“这男人的事，咱们女人说上两句总会有缺的不是？来，拿着！这都是三姑自个儿省的呢。”

　　安淮乐眉心一跳。什么叫咱们女人？合着大三姑是把他当做个附庸了？

　　安淮乐冷笑：“三姑，我说了这铺子的事儿我做不了主。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我这儿也用不着。”他不是说笑，随便套上一件外衫，都要几吊钱呢，还轮的上这些碎布料？

　　再者，这妇人身上的衣物布丁多的不正常，全都并着似的，有这功夫，拆了重新做一件也花不了多少啊。

　　扯了这么久的皮，何莲儿渐渐有些不爽起来，皮笑肉不笑道：“大郎媳妇，我也没让你说给我个位置不是？就是问问你男人一嘴罢了。咱们做女人的，钱都得夫家抠出来给你才有，这里头还有些铜板，白得的你莫不是还看不上眼呐？”

　　这一口一个女人，把安淮乐气得够呛，本来早起脸便红红的，如今双颊更是被气得通红，像个成熟的苹果。

　　“你它！”

　　“诶呀！安小哥儿！怎今日起的这么早？”金大娘人未到，大嗓门先至，硬生生让安淮乐把那句粗口憋了回去。

　　前来的还有六、七个妇人，都是昨日约好来求人做事的，身旁的篮子也都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金大娘眼尖，一眼便瞧出安淮乐身前那个妇人是谁。

　　“呀，这不是何莲儿么，怎么稀得会这破烂村儿了呀？”

　　一来就是嘲讽十足，后头几个大婶见了，不由自主发出了邪魅一笑，看的安淮乐头皮一麻。

　　“哎呀，莲儿咋回来了？莫不是大富村穷了？”

　　“是呀，我听说你家汉子不是做了个什么活儿来着，挺挣钱的呀，怎么还不够你娘儿两花的哟。”

　　“该不会想回来打秋风吧？这大郎也不是老何家人呐。要说这大何家，当年你不也是怂恿你爹把人赶出去咯？”

　　妇人们三言两语就将何莲儿干的事解释了个彻底，安淮乐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呼好家伙。何莲儿也会反骂回去，只是一人难敌七嘴，一个回合下来，被拐弯抹角嘲的只剩出气。

　　大婶们无形中帮安淮乐出了口恶气，气得脸通红的人变成了何莲儿。

　　何莲儿气不过，转过头来将安淮乐拉入战局：“侄媳！你就不说说？！”

　　安淮乐歪歪头，表示不知道：“啊，我说什么呀？我啥也不知道啊。对了对了，各位婶婶大娘有什么事儿啊？”

　　几人一听，顾不得还要怼人的事，赶紧几步上前来，把何莲儿给挤了出去。

　　金大娘首当其冲，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后头气急败坏的何莲儿，又堪堪闭了嘴。笑着道：“那个安小哥儿啊，这是婆子家刚熟的青菜呢，你别嫌弃哈，里头还有一挂肉呢。”说到肉时，身子微微向前，生怕某人听了去。

　　其他妇人也赶紧往前塞篮子，东西不贵，却都理得整整齐齐、塞得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得。

　　安淮乐连忙拒绝，自己是要牟利的，虽说是想带着村人发展，可也没想通过收礼来做，不然自己可成什么人啦？不过，看着大家一片心意，心里熨帖不少。再不由得和某人一对比，心中无语得想翻个白眼笑笑。

　　“大家也都别站在外头了，进来说话吧。我知道大家的来意，我只能给大家提个路子，能不能做好都不知道，都是有风险的。”

　　话虽如此，妇人们还是高兴的往红门里钻，何莲儿想进去，安淮乐也没拦，反正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翻个什么花样出来不成。

　　待一进去，看见这偌大的院子，极尽良好做工的一砖一瓦，何莲儿看的心头火热，真恨不得马上就住进来。

　　安淮乐在前头咳了两声：“大家听我说，我知道大家也想多挣点钱，我家大郎也说了，这里他确实有些门路。我也就不藏私了，这第一呢，是跟着做工，一天只有十五文，但若是咱们卖的好，每月会拿出奖励再发给大家一些。具体做什么，到时候再说。”

　　“这第二嘛，现在就不说了，到时候做的好的人，自然会知道第二是什么。若是大家做的好，那肯定是好处多多的。”

　　众人听了，心中喜不自胜，先不说这每日十五文就比镇上多一半，干好了还有钱拿，怎么也不是个赔本买卖呀！干！怎么不干！

　　何莲儿在其中也是笑花了脸，心里想着赶紧把他家男人带过来，顺便要是能把刘家一大家子都带来，那不知得是多大的进项啊。

　　“不过呢，这做事也是有条件的，总不能随便来个人我就要吧？首先就是要去体检······”

　　何莲儿顿时心里一突，怼言怼语张口就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做个工，只要是个人不久行了？”

　　安淮乐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谁知道是不是人呢。”

　　何莲儿不是傻的，怎会听不出在埋汰自己，也‘哼’了一声：“哟，怎么了，合着你不是新富村的人，就能张口乱说呗，大郎都还没发话呢。”

　　安淮乐复怼：“哟，当时租铺子时我可也花了钱的，新富村谁不知道我家子临最听我话了？有本事你去告状啊！我要什么人我自己定，你住大海管那么宽呢？”

　　何莲儿瞪眼：“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不爱听。”

　　“我脾气不好骂你别计较！”

　　当着何子临不在，这些肉麻到底的话，安淮乐毫无心里压力。把其余妇人看的傻了眼，原以为这个小郎君温温和和的不会骂人，这一说就怼的人心肝儿都在颤，说的人是哑口无言啊。

　　妙啊。

　　最后几个妇人联手将人推攘着送了出去，又回来仔细听着安淮乐的话。

　　镇上。

　　眼见着再过两日胡老三就要回来了，胡大夫人急的嘴上冒泡，每隔段时间总要看看手头的珍宝，生怕不见了。同时对这株手串的来历更为担忧谨慎。

　　“去！再派些人，一定要把这卖家给找到，不找到我不安心！”

　　“是！”管家赶紧又去吩咐。

　　通宝轩的小厮听着如此巨大的数额，眼中闪烁着精光，找了个由头出了店，直接往城口一坐，盯着来人。

　　五十两纹银，在镇上买间小铺子都够了，他忍不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逼近，他嘴上也急的冒泡，干脆抓着人问了起来。

　　“诶大姐，你有没有见过这么高，这样长相······”

　　问了两天，一无所获，然而金钱的利益让人难以放弃，最后一天，他照样问着，心里还抱着一丝丝期望。

　　“你说的那两人是作甚的？”

　　伙计抬头看了眼，是个粗鄙妇人，和那两人完全不搭边。还是耐着性子回了：“没啥，就一个我的贵人。你若是真知道，我给你二两银子。”

　　何莲儿一听，心中激荡不已。

　　她来镇上只是因为不甘心，她要看看这铺子是否真如老何家说的那般火热。看着店里忙的脚不沾地的何子平几人，心中的怨恨达到了顶峰。

　　听说村里已经有人找了何子临去做工，虽是要经过筛选一番，但如今也算是走上了正轨，听说还能预支月钱。看着对门做工的人欢快笑着，何莲儿气得摔了碗。

　　这男人的样子，一点不像是要找贵人，反倒是想找还债的似的。

　　若真是如此，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说好的，若真是他们，得给我二两银子！”
第三十八章 一百多斤呢
　　老何家。

　　何莲儿在屋外晃悠了一圈，随后进屋看着她家男人全大财问：“人都哪去了？”

　　全大财心里烦闷不耐的问：“上地去了呗。你待够没有，你不害臊我都害臊呢！”

　　何莲儿一掌拍在他背上：“有啥好害臊的，回来一趟又不是没拿钱回来。”

　　何莲儿说的钱，不过是十个铜板，她男人在镇上一天的工钱罢了。最近工也不好找，一家子开销又大，全大财已经近半月没去镇上了，想到这里，心情愈发烦躁。

　　家中的弟弟到是能干，往屋里拿了不少钱，只是他弟最近活儿也少，都快匀不出给他们花的了。

　　何莲儿嗤笑一声：“你可别闹别扭了啊，我这交代你个事。干成了，咱们能拿这个数。”她手上比了个二出来。

　　全大财眉头一动，面露喜色：“什么事？能拿二吊银子？”

　　何莲儿又娇滴滴打了他一掌，好歹没把血给他拍出来。“呵呵，啥二吊银子，是二两银子！”

　　全大财睁大眼激动地问：“真的？”

　　“当然了，明儿你一早便去······”

　　翌日，安淮乐放出收工的消息后，便不再管事，都交给何子临几人处理，论熟悉肯定是本村人更知晓有些。而自己就在一旁监工就好。

　　从一开始他便有着让新富村一同致富的念头，若是只一家独大，便会在其中格格不入，安淮乐虽不善与人打交道，可若是一个人都不搭理自己，那还是有点小伤心的。

　　招来的村民，安淮乐也早就想好了如何安置。有和之前一样卖吃食，也有卖些实用的小玩意儿的，吃食这边卖的不是卤肉一类，而是小吃。凉面、凉皮、面筋、奶茶烤鸡腿啥的。

　　现在肯定是只招工，出方子这事还是得细细打算才行。其中，二老也掺了一手，安淮乐直接给了个方子，让他们直接去做，二老登时就被惊得不知道该说啥，都说安淮乐心大，可不能被外头的人骗了。

　　只是到底拂不了这片心意，尤其是当何子临说了日后这些方子可能都会散出去时，二老的心宛如滴血，只恨自己没有八只手，要不然所有方子的事他们都能做咯。

　　虽然是带着大家富裕，可安淮乐也是有私心的。他真是受够了这里的食物，每顿都搞些新意出来，太不现实，光是想吃一碗凉面都要费老大工夫，且做出来也吃不完，放在冰箱还失了新鲜度。

　　安淮乐个懒鬼，就算要花钱买也懒得自己做，然而这个地方并没有这些美食。

　　就······气人呐。

　　安淮乐扼腕。

　　不过，总算是扶上了正轨，倒也不必太担心，接下来就让料理小能手何子临出场就好啦。

　　由是，安淮乐一个人又洒脱的待在家里，同样也再一次被洒脱的敲门声吵醒。

　　经过上次的教训，安淮乐学乖了，用了为数不多的玻璃在门上钻了个猫眼出来。好嘛，又是你！

　　上次那么一闹，何子临自然知道了，告诉安淮乐当蚊子就好，她这个三姑不是什么良善。料想她翻不出什么水花，安淮乐心中呵呵笑了一声，缓缓打开了门。

　　“侄媳呀，我来给你道不是来了！”

　　安淮乐冷漠：“哦。三姑还有事吗？”

　　何莲儿心中鄙视，这人是看着光鲜，内里却是个欠了债的，还比不上她家呢，有什么好得意的。

　　“哎呦，侄媳怎么说的，这一家人可不得多走动走动？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来这儿啊，主要是给老爷子传话的。”

　　老爷子？安淮乐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一脸不爽的老人，听说是和大何家断了亲族，因此成亲时请人的时候是按照村中邻里的规格喊的。然后整个婚礼下来都耷拉着脸。

　　这些都是挺陈二萱说的。

　　“老爷子叫我干嘛？”

　　何莲儿早已编好，张口就来：“老爷子想着这些年和大何家关系冷，就想通过你们小辈去缓和缓和与大哥的关系呢。这不，便差我过来知会你一声呢。”

　　“子临刚刚就被请了过去，你若是不信，一看便知，我还能把你怎么的呢？”

　　安淮乐十分犹豫，和这个妇人相比，自己一个大汉子肯定是要比她结实多的，打起来也不会落下风。

　　对于安淮乐来说，那烂人可真的不分男女哦，在打人这一块儿，他从不性别歧视。毕竟他小时候没少挨他姐的打。

　　心里是反复横跳，在去与不去见纠结。说实话，何子临在等他什么的，他不信。那狗比要是真要和自己去见某人，肯定早就拉着自己在屋里比衣裳顺便干点啥了。

　　不过，比起这个，他倒是更为疑惑为什么何莲儿非要自己去老何家，村里就这么大，总不能还能在谁的眼皮子底下搞事吧？有点智商的人都不敢这样干。

　　而且，何莲儿太会膈应人了，这种一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甚至没有颜色还能创颜色的，就令安淮乐厌烦至极。

　　得赶紧撇干净。

　　“哦，可是我忙啊，我不去。”

　　何莲儿气笑了。“大侄媳啊，我这可不是替自己来的，你就不怕驳了老爷子的脸被传个不孝的名声！”

　　安淮乐莞尔一笑：“不怕呀，天塌了我家子临给我顶着呢。”

　　何莲儿气急，难道她就没想到这步？

　　“好哇好哇！这可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张小哥，你看看这不是这人呐！”

　　话音一落，院墙后边走出来二十多个人，其中一个人脸安淮乐认识，是通宝轩的伙计。安淮乐眉头微皱，质问道：“你们是谁？”

　　来人并未回答，而是看了眼那个小伙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快速包抄上来，将安淮乐围住。

　　安淮乐心中一凛，自知来者不善。在衣袖中悄悄掏出两把电击棍，然而刚拿出来的一瞬间，他便知道不能暴露，不管是自己视为利器的空间，以及里面的所有的东西。

　　若是孑然一身，拿着电击棍行走江湖也不是不行。然而他成亲了，不仅如此他对这个村子有了感情，对他的岳父岳母也有了感情，他舍不得。

　　若是原地消失，这二十多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估摸着要不了两天就会传出何子临家出了妖怪这事，不知道得牵连多少无辜的人。

　　安淮乐收了电击棍，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们。

　　姓张的伙计满脸堆笑：“别气呀安小哥，我们找你只是想请你去喝喝茶，不会伤你的。马车已经备好了，请吧。”

　　安淮乐没动：“还有一个呢？”

　　张同知道他说的谁，笑嘻嘻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都要去府上喝茶了，他自然也会去的。我们会派人等着的，别慌啊。”

　　说完，几个打手就上前准备擒住对方，这架势哪像是喝茶，分明是押送犯人。

　　安淮乐拳头硬了，暗暗攥紧。知道这是走不掉的了，在对方抓住自己之前，厉声吼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为首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也不强求，几个人围着人坐上不远处的马车。安淮乐走在前头看了眼路边幸灾乐祸的何莲儿，眼神中不带一点温度。

　　何莲儿，他记住了。不然他好过，她也别想过了。

　　走时，张同肉痛得扔了二两银子给她，随后一起坐上了马车。

　　何莲儿欢喜的接住，往马车离去的方向点头哈腰的。那人虽说了让自己在这里守着让何子临一起过去，可何子临那人又怎会是个好相与的。反正钱也拿到了，何莲儿现在只想跑路，还管什么找人啊。反正那姓安的在，也不怕他们找不到人不是？

　　于是。

　　何子临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到家后，人去楼空。里里外外找了几遍，喊了几声。

　　最后站在门前一脸懵逼：不是、我媳妇儿呢？？？一百多斤呢？

　　元大浩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家老大站在门口一脸痴呆的样子，顾不得心里讶异，赶紧将线报告诉何子临。

　　何子临推手：“等等！我还在想事情。”

　　元大浩扁嘴：不是吧，都这时候了！

　　“将军，怎么了啊？”

　　何子临左思右想想不出来安淮乐到底会去哪，最近亲亲抱抱也没过界啊······

　　“我家媳妇不见了。”

　　元大浩抓抓脑袋，他不懂，他搞不懂这些夫夫的情趣啊，已经大难临头了他们没感觉吗！

　　何子临突然抓住元大浩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人！”

　　元大浩被摇得脑袋晕晕：“没有啊，没有看见什么人走啊。”

　　想了半秒说:“不过我看见了一辆马车。”

　　何子临目光凌厉，就是他了。“你可记得是谁家的马车，外表如何？”

　　元大浩说不出个所以然，马车长得不都一个样啊。

　　何子临脑子转得飞快，什么马车会那么精确找到他家，若不是有村民的牵引他死都不信，且小和尚都没留下个暗示啥的，大门也只是虚虚掩着，定不是他自愿走的。

　　只是要确定到底是何人带走了他，是仇家还是那人。

　　既是有村民指引，那附近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看见才对。总之，何子临先是飞快在附近邻里问了一圈，无果后，便只好去何家托人一起找。

　　“你说这何莲儿到底回来干啥的？若是打秋风，老何家也没啥钱啊。”

　　“谁知道呢，刚刚才走呢，一脸红光呢，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

　　门口还未踏进的脚转了方向，跨上不远处的马，往大富村赶去。
第三十九章 太阳
　　“啊啊啊！你个杀千刀的，快放开我男人！”何莲儿不自量力的去推开何子临，换来的只是对方随意却又硬实的一掌，当场把人给推翻在地。

　　“天哪天哪，这何家大郎怎么还打女人啊！”外头的村民看热闹不嫌事大，听到那哒哒哒的马蹄声，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屁股都坐不住，匆匆端着碗筷出来看戏。

　　话音刚落，何子临瞪了眼那端碗的老头，毫不在意说：“不仅女人，老的我也敢打！”

　　那老头一听，顿时一脸煞白，端着碗跑到远处观望去了。

　　“你个没良心杀千刀的啊······”何莲儿瘫倒在院地上，声若蚊蝇地骂着何子临。

　　何子临下马不过几息便抓住了全大财，对方也是刚到家，一下便被打到在地，他都能听见自己骨头‘跨嚓’地响了一声。到底是全家的地盘，屋外的响动，把屋内的人惊醒，见是何子临压着人打。

　　还想出个头的人都缩了回去，连家中的老大爷都只是看了眼便退了回去。

　　打不过不说，那何子临是个什么人，三天两头打猎下来，之前那打了大虫的名声传了老远，谁敢惹啊。又是个上战场见过血的，真杀了人找谁说理去。他可是见过这男人打流寇的样子，那真是把人打的只剩一口气儿吊着，等带去衙门要嗝屁了都。

　　自家老大是个什么人，他也清楚，家中只养着就已经不错了。再说，汉子皮厚，挨几下不成问题。关键还是他家这个鸡蛋碰不得石头啊。

　　到是全大娘气冲冲赶上去拦人，结果却被元大浩给拦在外面，还没来得及撒泼，就被元大浩一个眼神定在那里，一瞬全大娘都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捏死了。之后便像只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好担心往那中心看。

　　这么近地看了，才觉得这两个男人真是高大的很，哪里是他们一家能招架的？

　　“两位壮士有话好好说呀！光打人有什么用？”

　　眼见着全大财被掐着脖子，眼白都要翻出来了，周围的人咂咂嘴一脸担心又期待的样子。

　　何子临不理，冷着声，眼神阴郁的问两人：“我契君在哪？再问你们最后一次！”

　　全大财还有力气回答，扑腾着脚：“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咳咳啊但是我有银子，何莲儿快把银子拿出来！”

　　何莲儿听了话，迟疑了一瞬，那可是二两银子啊，她舍不得啊。全大财余光见了，差点没气得个半死。

　　何子临将注意力转向何莲儿。何莲儿也不知道，她只是把消息卖了出去而已啊。“我不知道啊！侄子你就饶过我们吧！”

　　何子临不说话，周身的气场又冷了一分，他耐心全失，一拳打在全大财腹中，疼得对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呜呜咽咽地叫唤。

　　何莲儿见了急得飙泪，再怎么说这人也是她汉子，是孩子他爹，他们家的主心骨啊。

　　她是真的没想到何子临敢背上个不尊不孝的名声，她男人都奄奄一息了。

　　涕泗横流得一把抱上何子临的大腿，把啥都说了：“我说我说啊，我是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听他要找长相标致的小公子，他的衣服后头只画了个铜钱的样式，其他我真的不知道啊！”

　　然后颤颤悠悠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放到掌心上递给何子临，何子临冷漠地将银子拍掉，随意将翻白眼的全大财扔到一处。

　　大步跨坐上马，冷沉着脸，眼中是化不开的愤怒与阴鸷。“你们最好祈祷我契君没出事，不然就陪葬吧。”

　　说完这句骇人的话，挥动马鞭扬长而去。他的气势太过摄人，等人走后，村民才发觉自己连大气都没敢出，更勿论处于风暴中心的几人了。

　　不再管身后的那些人如何鬼哭狼嚎、彼此大打出手，何子临如今只有一个目标：通宝轩。

　　他自然能记住当初卖掉东西的地方与他们店的标志，也知道那地方有眼线在找他们。最后到底卖给谁他还不知道，只得赶紧赶到通宝轩逼问一番。

　　另一边，安淮乐从始至终臭着一张脸，从角门踏进高家大院时也是如此，到是让领路的管事多看了一眼。

　　到了一个小房间中，又等了半个多时辰，期间就是有再多的气也都变成了闷，对着桌上的茶点还有心情吃上一两口。

　　嗯，难吃，还没有何子临做的好吃呢。安淮乐嫌弃地挑挑拣拣。

　　后头屏风处，胡家大夫人已经观察了对方一会儿，看到粗鄙的动作不免得放了些心。

　　哼，不过是乡下来的粗人罢了，上不得台面，身后估计也没什么势力。看到这一步，总算是心中落了石。施施然走了出去，脸上保持着一贯的傲慢之色。

　　“你就是那海石花手串的卖家？”

　　胡夫人鼻孔看人，高傲得不可一世。

　　安淮乐眉头微蹙，这女人怎么回事，下巴上的粉都要掉下来了，这是不会保湿啊。

　　“啊对啊，有什么事吗？”

　　听了回话，胡夫人脸上鄙夷更甚，兴趣缺缺问道：“这手串到底从何而来？”

　　安淮乐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个商业假笑，“我都已经卖给你了，还要追究来处？是我家给我的嫁妆，不行吗？”

　　“呃！”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话说的，好像为了这事操碎心的胡夫人多么寒酸似的，连个像样的礼品都拿不出来。气得胡夫人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想想自己的大家闺秀包袱，好歹是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哼，若真是，又怎么沦落到卖嫁妆的地步，不过······”

　　“那是因为我夫家太有钱了啊~这点东西当然看不上。”安淮乐打断施法，成功让这女人膈应到发抖。

　　笑话，他安淮乐怕过谁，什么时候又受过委屈，这妇人一开始便绑架了他，做法本身就令人不喜，更别说还如此嘲讽自己了。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偶尔也不可让人随意拿捏，不然女娲怎会造出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

　　再说了，他家何子临马上就要来了，他就不信还拖不了个时间了。不如趁着时间探探对方底子。只是这女人太过气人了些，让他忍不住怼了回去，这可都是他自找的。

　　小算盘打的是挺妙，只是每当上头时，安淮乐便会忘记。

　　这里可是古代，法制都不完全的古代。

　　那美妇咬牙切齿地瞪着安淮乐，对方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刺激到了她。

　　胡夫人深吸了口气，举止间无不刻意体现自己的高贵。她不和这人逞口舌之快，不过，这可是自己家，作为胡家大夫人，难道连一个小小的乡野村夫也处置不了了？

　　我不和你斗嘴，我和你动手不好么？

　　胡夫人冷笑一声，玉臂轻轻一挥，出来几个侍卫，还未等安淮乐反应过来，便让两人擒住了他：“你可知我是胡府大夫人，如今胡府可是官家了，以下犯上，来人！给我打！”

　　“哈？！喂你！啊！”

　　连话都没说完，安淮乐腹上便被挨了一拳，实打实的一拳。

　　那是一众钝痛与绞痛交织的感觉，腹中的器官好像都被捏在一起，痛的安淮乐脚趾都蜷缩起来，一张秀气精致的小脸皱在一起，倏的眼角就发了红，泪腺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家丁们并不会因此停手，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安淮乐身上，甚至连逃进空间的反应力也被剥脱，那一下又一下的痛楚接二连三袭来，让他应接不暇。

　　他从未受过这般委屈，最后只得像电影里那些被欺负的小可怜一般将身体蜷缩起来，只留下脊背在外让他们动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眼中的泪已然将衣襟打湿。

　　一旁胡夫人和她的丫鬟真悠闲的坐在凳上，观着这场闹剧。

　　“呵，本想看看是什么人后便放他回去的，没想到竟还自讨苦吃想留下来啊，真是稀奇，是吧碧儿？”

　　丫鬟碧儿恭敬的埋着头附和：“是呀夫人，当真稀奇的很。”

　　嘴上说着，心里却止不住腹诽。夫人本就想将人扣下的，只不过先让他受些皮肉苦的罢了。

　　再说另一头，何子临火速赶到通宝轩，得了消息后，心中的愤恨难以排解得压抑着他，促使他狠狠地鞭着马往胡府赶。

　　若是胡府有个待客之道，他便能既往不咎，顶多悄悄搞点事，若是他们对小和尚做了什么······

　　他想不到那幅光景，仅是一想小和尚被欺负，他的心就想要炸裂般的咚咚作响，那股子暴虐的情绪如何也压不下。

　　到了胡府，他已双眼泛红，气色和当年上场杀敌一般，脸色黑沉泛着杀戮的渔网，满身都沾染了煞气。将门口看门的小厮扯了个趔趄。

　　未等小厮发火，单是见了何子临这幅样子，便被吓得腿软。

　　“您、您您有什么事儿啊？”家丁声音颤抖着回答。

　　“找人！”

　　看着何子临大步流星闯进胡府，元大浩心情复杂，他的将军以前便是这般样子被人所畏惧，连当今那个都不敢对他狂言。他想将军回来不错，却不是因为这事回来。

　　不管怎么说，这胡府动了将军夫人，就得死。

　　当何子临到那间耳房时，里头正好传来胡大夫人的嗤笑。

　　他心中一紧，立刻踹开门，里头行动的人都停了下来，望着这尊煞神忘了动作。

　　那些家丁的身下，蜷成一团的人，是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儿上的珍宝。

　　安淮乐感受到身上的雨点停了，抬起眼忘了门口带光的地方。他看见，他的英雄来了。

　　只是他的英雄好像有点不舒服，眼中都充了好多血丝。

　　他以为自己没有哭，仍旧坚强地抵抗着这些人的暴行，然而事实上早已泪流满面，尤其是见到何子临后，泪珠像是决了堤，不断冒出，偏生他又不想何子临担心。

　　安淮乐下意识露出一个笑颜，是何子临早已熟悉的，如同太阳般的笑颜。

　　一瞬间，何子临怔愣地望着安淮乐，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下一个想法：他要这些人死……
第四十章 修罗
　　回过神来，地上已是一片狼藉。方才的几个打手都咿呀咿呀躺在地上捂着痛处身银，看着有出气没进气了。

　　连那不可一世的胡家大夫人也在惊叫开始前，便被掐了声。何子临没给面子的，一脚踹在她腹上，直接疼晕了过去。

　　安淮乐在何子临赶来时，便安了心晕过去。清理完所有的渣滓，何子临才上前，将那珍重之人抱在怀中，旁若无人地走出门。

　　出门后，立即上马找了家信得过的医馆，将人医治。知道没伤及要紧处后，悄悄吐出一口浊气，即使如此，心中的暴虐仍是未有消减。

　　他看着对方紧闭的双眼，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全身，头一次他发觉自己也是有无法承受之事的。无力与自责、愤怒与痛心，交织在心房。

　　马车里，他轻抚安淮乐的双颊，眼中是化不开的浓稠情意，片刻，那丝丝柔情变成了一股坚定。

　　其实一开始便不可能全身而退，他早该想明白的，从胜利后每个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带了不同的意味开始，抑或是更早。有些事终究无法避免，更何况他的小和尚在这个异世过于脆弱，若没有他护着，该如何是好？

　　让他改变，泯然如众么。

　　何子临做不到，他想要他的小和尚做他自己，不受任何人的欺辱与威胁，不担心任何会害及自己的事物。

　　=

　　待到安淮乐醒来时，天已昏沉，费力的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暗。连阴影中何子临的样貌也看不真切。

　　“醒了？还有哪里痛么？”

　　安淮乐吃力的摇摇头，比起他自己，他更担心何子临，之前对方的神色看起来不正常多了。

　　虽然自己确实被打了一顿，可一个男娃，被打又不是什么害臊的事，怪就怪自己口无遮拦，胆大心不细吧。毕竟不是每个有钱人都是有素质的，哪怕表面素质也可能没有。

　　“没有，其实泡一会儿就好了，挺便利的。”说着，安淮乐伸出一只手，何子临意会地抓住他，空间一转便进了那处福地。何子临沉默的将人的衣衫褪去，轻柔的将人放入水中。

　　如同安淮乐说的那样，不消片刻身上的淤青便一点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然而却在何子临心中生了根，如何都拔不掉了······

　　夜晚，何子临像是担心安淮乐又会消失在自己面前一般，将人紧紧抱住。

　　想到白日里何子临受惊的样子，安淮乐也就随了他去，也转过身将人反抱住。若说没有被吓到，那是骗人的，如今他只有紧紧依偎对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才能安然入睡。

　　黑暗中，何子临没有丝毫睡意，只想每分每秒都看着安淮乐，连闭眼的那一秒都变得难耐起来。

　　第二日一早，何子临留下一个字条，说是去镇上买些东西，趁着天还未亮便出了门。

　　昨日胡家夫人被打的消息传遍四处，县令也出面寻人，只是相关的人都被打得半残，一时半会儿也听不出什么线索。

　　镇上。何子临找到元大浩碰头。

　　何子临站在墙边的阴影处，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声音平静问道：“我记得蓝家在隔壁县上。”

　　元大浩点点头，心有戚戚。他很久没看过将军这幅样子，还是当年一个兄弟别蛮人虐杀时，他才出现过这般表情，是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展现出超乎的冷静，殊不知其中蕴藏的暴戾如无风的湖面，只轻轻一丝微风，便能掀起波澜。

　　“我去去就回，你去蓝家，知道怎么做。”

　　“是！将军。”

　　何子临凝视着远方渐渐发红的日光，片刻后对着阴影说：“这几日召集其他人，把我的存在一点点抹掉吧。”

　　两人分别后，何子临径直去了胡家。

　　少小离家，虽说失了家中的温暖，然而也让他收获不少东西。年少时濒死之际，他遇见了他的师父，一个看起来半脚就要入棺材的老头，谁想到却是话本里的世外高人。

　　老人不知为何认定他为徒弟，非要传授他一身功夫。知道是好东西，他也没推辞，虽然艰难但总是忍了下来，就这样，凭借一身武艺在战场上如鱼得水、出神入化无人能敌。

　　也因此，才得这么多人的忌惮。

　　但也正好，得以用这身功夫‘横行霸道’。胡府的人，每个心肝都烂透了，见风使舵、捧高踩低。就连当初那胡老三施舍钱与燕黑，不过是觉得身上三个铜板有失自己身份罢了。

　　燕黑不知道，他亲眼看见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对方那幅趾高气扬摇晃着三文钱的样子。

　　几个家丁被打的不成人样，胡夫人也没料到这一遭，如今躺在床上话都说不完一句的。那一脚是把她踢伤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如今只能恶狠狠盯着下人，疼得手都抬不起来。

　　明日那胡老三就要回来了，自己这幅样子成什么体统！他儿的仕途该怎么办啊！

　　那两个男人，她一定要将他们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就在胡夫人还在阴暗地幻想着时，何子临双目无波，戴上了当年他师父交予他的修罗面具，只有在杀敌时他才会戴上的面具。当年，他是为了让外敌畏惧才戴上的。

　　如今，为了心爱之人，他自愿成为被人所畏惧的修罗魔鬼。

　　朝日的红光照耀着胡府大院，将里头的景色照的越发鲜艳。如血般的红，映射着深红的液体，洋洋洒在绿色上，将那份景色照的美伦美央。

　　空气中是安静与恐惧的气息，胡家人在看见那修罗时，甚至连叫喊也未来得及发出，当场便身首分离，落地的人头只能看见晃悠着倒下的身躯，未有任何思考便消了思绪。

　　一个、两个、三个······何子临渐渐回想起当年杀敌的场景，刀尖砍在肉体上的滋味、手感、耳边的悲鸣······

　　又有些不同，那时他只是单纯的挥刀，只让人觉得厌烦。如今的一刀一刺却都带着狠厉与愤恨的意味，他觉得不够，远远不够，用来弥补他的珍宝，还不够。

　　“啊啊啊！二夫人、夫人她！啊！”小厮看见了尽头处面具带血的男人，顿时吓得不敢动作，瘫软下去。

　　下一秒他就要死了，小厮止不住流泪，面上惊惧不已，之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路过自己。

　　在地上瘫了好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门。待向对面跑了一会儿后，他才发觉，这人是来向胡家寻仇的。

　　果不其然，后头又传来阵阵尖叫，他害怕地往大门跑去，刚出门便不自觉喊出：“杀人啦！杀人啦！”

　　引得大街上的人频频侧目，都疑惑地望着他。

　　此时，胡家大院内弥漫着血腥味，四处可见断肢残腿。何子临将胡夫人留在了最后，彼时对方还躺在床上，脸上着着淡妆，一脸不悦的摇着床边的铃铛，心中埋怨着下人动作慢。

　　‘吱呀’

　　听见门开的声音，胡夫人就要发作，微转头过去呵斥，看见是个面戴恐怖面具的男人，心顿时就提溜到了嗓子眼。瞬间忘了身上的痛楚，色厉内荏吼道：“你是谁？！出去！来人呐！”

　　对方没有停下的动作，一步步缓缓移到床前。

　　秦双兰惊慌的掐住被子，厉声质问：“你想干嘛！”

　　何子临淡淡道：“还债。”

　　秦双兰被这两字搞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何子临并未像之前那般直接了断，而是对着秦双兰所珍爱的相貌出手，一刀一刀，若是对方用手挡，便砍那双手好了。

　　他耳边已经听不见求饶哀嚎，看着这个女人，心里想的却是昨日小和尚蜷缩在地上的模样，是否也像这个女人般觉得无助。不止，因为不能引起他人的怀疑，空间的秘密只会让他更煎熬，这个女人怎比得上自己的小和尚。

　　不过是砍了几刀罢了，碎语中竟已自觉交代了不少胡府的秘辛。

　　渣滓······

　　他想回去见他的小和尚了，若是速度快些，对方说不定还没起。

　　打定主意后，何子临冷漠的看了女人最后一眼，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冲着脸面一刀劈下。

　　他要回家了。

　　不对，还是先找个地方洗个澡吧，锈味有些重了。

　　何子临找了家客栈，匆匆洗去一身味道。跨上马儿，迎面微凉的风让他通体舒畅，令他的发尖也被带上青草的气息。

　　外头的朝阳热烈的像是要燃起来一般。

　　偌大的宅院，不少奴仆在他砍杀时，便壮着胆子在屋内搜刮值钱的东西拿着跑了。如今算是空宅一座。

　　谁也不会想到，昨日还在笑着谈论胡家夫人，今日却已成为一堆残肢。直到人们看着胡家进进出出的奴仆，众人才觉可能真的出事了。

　　而踏进门一看，便是今生难忘的光景。

　　“啊啊啊！死人啦！”

　　屋里，何子临轻声上榻搂住安淮乐，换来对方一个乖巧的蹭蹭。

　　声音瓮声瓮气得，还未开眠。“去哪了？”

　　何子临吻了几下对方的额头，柔声道：“上个茅房，怎么我一会儿不在就想我了？”

　　安淮乐转过去不理人，“哼。”

　　身后传来何子临幽幽的叹息。

　　“若是之后我走远了，你可怎么办啊······”

　　安淮乐捂着被子，脑子懵懵说。

　　“我要凉拌的。”

第四十一章 狗
　　胡家的事牵涉太广，县令让人查了又查，愣是没查出个水花来。那个店中的小厮自然被元大浩封了口，想要横财，那就必要有能担横财的风险。

　　大街上四处都在谈论胡家的惨案。真是喜剧变悲剧，眼见着今日便是胡家老爷大寿，就那么巧，昨日几乎全族被灭，骇人的很，让人唏嘘不已。

　　街上包子铺老板冷笑：“有甚吓人的。要知道胡家可是作恶不少，各个面上光鲜的很！就他家屋里那条狗，不时便来我这摊子上抢包子吃，还说是打狗看主人！”

　　“就是，我可还听说那杀人的是个侠士嘞，胡家未作恶的三小姐可还好好的保着命呢！奴仆也没怎么动过啊！”

　　“可当真是个侠士！连县令这狗官都奈何不了，如今被一举铲除真是大快人心呐！”

　　“谁说不是呢。”

　　心中畅快，然而这些话却也不能放在明面上，因此大街小巷时有见几个人扎堆说着悄悄话，一旦官家的人过来又会迅速散开，当做没事。

　　不过都是做个面子罢了。

　　胡家。

　　不过一天尸首都已清理干净，只是如此，胡老三也没有想回去的心情，待在一家客栈气得摔东西。即使那个家并没有什么值得一个四品大臣留念，但却是他权力的象征。

　　如今有人作威作福到他头上，叫他如何不气。

　　“找人！把人给我抓过来！”

　　下头跪着的县令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新富村。

　　胡家出事一传千里，安淮乐自然也知道了，一时心情复杂。好歹是从现代社会来的，这人说没就没，有点令他害怕。但随即一想，这古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尤其还是高官子弟对小农民，弄死个人就和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想到这里，安淮乐也就释然了，还能庆幸自己幸好没亲眼看到杀人的场面，那才叫真心理阴影呢。

　　何子临在告诉对方这个消息时便一直注意着对方，虽说小和尚若真像其他和尚一般有博爱之心也无可厚非，他护得住，只是，知道是自己杀的人后，那时若叫自己去自首，又该如何处理啊。

　　幸好，他的小和尚不像话本里头写的那般咳咳无脑，让他释然一笑。

　　“你说，到底是谁杀的啊？”安淮乐百思不得其解，心中虽然是怀疑何子临的，人家好歹是个将军，说不准真有某些路子。

　　一瞬间，何子临想撒谎说不知道，但是看着安淮乐澄澈的双眸，再想想日后两人要面对的事情，何子临迟疑了。

　　玉言又止，张张嘴，最终也未说出什么。

　　看到这情形，安淮乐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是一时怔愣了下，心情复杂地问：“是你亲自动手的？还是？”

　　何子临未言，只看着绿色环绕的葡萄藤蔓，微微点了点头。

　　安淮乐心惊，倒不是因为对方这幅凶狠的面孔，而是没想到何子临竟然如此大胆。

　　何子临余光注意着安淮乐，双手握紧的拳紧紧握着又无力的松开。“我······”

　　“我去！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人啊！我听说可是有二十多个，这还是没算了打手的人啊！你就不知道带些你以前的兄弟去！？”

　　安淮乐担忧又气愤地骂出声，着急的上前将何子临东扯西扯的检查有没有什么伤口。都过了一天这人才开口，安淮乐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疼，都要炸了！

　　何子临僵硬着，被对方翻来覆去的看，内心剧震没有任何动作。

　　安淮乐着急检查，突然反应过来，被衣服隔住怎么看得了伤口，自己莫不是个傻子吧。

　　“走！跟我进屋，你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安淮乐扯了下对方，没动。

　　“嗯？走啊！你想等着伤口化脓是不是！”他又使劲儿扯了扯，对方还是纹丝不动，由此断定对方身上肯定受了伤！安淮乐又急又气，恨不得把对方扛回卧室，再扔进灵河里，泡他个三天两夜的，自己给他泡发了。

　　何子临哑着声呢喃：“你不怕我吗？”

　　安淮乐气不打一处来来，收了手叉着腰大声骂人：“我怕你个大头鬼啊！你该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吧？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都是为我受的伤我还怪你，那我良心是被你吃了？！”

　　闻言，何子临没说话，一双眼睛委委屈屈望着安淮乐，好像在投诉：你怎么能说我是狗呢······

　　不过，攥紧的手总算能松开了。

　　安淮乐也永远不会知道，当时何子临等待答案时，心中疯狂滋生的阴郁想法，他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人，自然……被自己不喜的想法，最好也不要存在。

　　现在，何子临却觉得自己现在有种破涕为笑的感觉，心中止不住的轻快，阴暗的心情一扫而光，甚至还有胆子倒打一耙：“我倒也没这样说你啊，是你自己想的。”

　　安淮乐：······植物啊！拳头硬了，这茶言茶语的人是谁。

　　“啧，到底受没受伤？”

　　何子临刚想说没事的，眼睛一转，点点头。

　　“伤了。”

　　果然，安淮乐一听急得没了智商，赶紧拉着人往屋里走，这次何子临倒没再拒绝了。

　　“哪里受伤了？”

　　何子临装作身体不适的样子，先将门反锁住才说：“不知道，我们进空间吧，泡会儿就好。”

　　“行行行！”

　　安淮乐将人带到空间后，急忙上手扒拉人，扒得何子临心中一阵舒爽，还有点小修涩呢。

　　他家小和尚，有时候就是这么猴急，拦都拦不住呢。

　　待脱了一半后，安淮乐智商回笼越想越不对。抬头一看，好家伙，刚说痛的人此刻笑的一脸纯心荡漾，说得难听点就是一脸畏缩。

　　安淮乐停了手上的动作，冷漠问：“真痛？”

　　“嗯嗯。”

　　“哦，哪里痛啊？”

　　“腰痛，要淮淮啾啾才能好~”

　　何子临歪着头一脸期待。

　　安淮乐：好家伙，拳头又硬了，不愧是你，我家的狗比······

　　没等安淮乐发作，何子临欺身上前一把抱住对方，双双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啊！喂喂你要干嘛？”

　　安淮乐被紧紧抱着，看不真切何子临此时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热意，又羞又恼。

　　“你！”

　　“我好高兴。我的小和尚不怕我。”

　　耳边是何子临的细喏软语，暗哑的声音刺激着他，听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去。知道何子临说的是什么，安淮乐心中狠狠一跳，默默红了脸。

　　“当然了，我们不是两口子嘛。”

　　“嗯，爱你。”

　　安淮乐脸上的红又高了一个度。平常这狗子就喜欢说情说爱的，一点不像个矜持的古人，不害臊。可是，他也好喜欢。悄悄反抱住对方的肩背，他也不想让何子临看见他的表情了。

　　而且······此时安淮乐有些隐秘的激动，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期待，他的生日快到了，阔别已久的，十八岁生日。

　　他有点想给何子临一个惊喜了。

　　翌日。

　　没了胡家的威胁，安淮乐整个人又瘫软起来，做起了咸鱼。如今新富村因为何家的带头，日子好过了不少，虽然不少东西难度一般，但参破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与能力的。

　　好比卤肉这东西，已经有酒楼大厨尝出了味儿，自己开始做卤料，然而总是缺了某些精髓，闻着香吃着却不大一样，但也算是有不少客源，虽说没有安淮乐家那么火爆。

　　同时，因为何子临的小动作，不少酒楼都被敲打了一番，纷纷知道这个小铺子是有后台的，许多腌臜的手段也不了了之。

　　和胡家这个半路发家的小暴发户不同，蓝家是真正的大家，同时家中也经营着不小的生意，其中就有酒楼。新富村的美食业走上正轨后，也有了不少人来接洽。蓝家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想村里做的美食转卖给他们，方子照样不动。

　　如今安淮乐一出门就得被人撵，老头老太太可稀得他们几个了。

　　村民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安淮乐心里也舒心不少。

　　只是，最近总是觉得有些不得劲，因为何子临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变少了。

　　对于何子临要做的事情，他一向不会说太多，反正肯定是对他家有益的呗。只不过，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毕竟是那么多条人命，听闻街上人说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可县令还在查，安淮乐生怕自己一个犯傻，被他人钻了空子，由是这几天也安分的很，没想去镇上。

　　“大郎家的，明儿我们要去怀宁寺参拜，你去不？”

　　苏英问人，家中钱粮多了，何有义也舍得给人买这样那样，没活儿的时候就喜欢把苏英打扮的像个镇上的贵妇人。

　　还别说，苏英底子好，虽说这么些年的农家生活，将她磋磨不少，然而换上这一身衣服首饰，看起来比胡夫人还要更有气质有些。

　　再者，女人哪个不想打扮的漂亮一些。以前那是没条件，现在可不一样了。且女为悦己者容，何有义这般对她，她心中也是高兴的。没钱的时候，何有义打饭打菜，自己吃不饱都是先紧着她。

　　嫁给何有义，她不悔。

　　“去祈福吗？”安淮乐问。

　　若是祈福，他也想去，虽是不仁之辈，却也是生命，不是为了超度，而是为了给何子临消除障业，之前还是做将军的。啧啧啧，这得捐多少钱呐。

　　“去！我也想去！”

　　“好。”苏英慈祥地看着她家乖巧可爱的媳妇。

　　镇上。

　　何子临得了消息，听说燕黑已经着手过来了，不知是想找个由头杀了自己，还是说来看自己笑话再动手。左右在这里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青杏县是不能待的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善，蓝家那边对于何子临上京自然是满心欢喜愿意支持。

　　燕黑之前重武，后来做皇帝坐久了，什么都不重视，只盯着自己手里的权。把士子与商家压的喘不过气。

　　蓝家早就看出燕黑不是做皇帝的料，偏生最能做皇帝的那个又无心上位。如今一得知对方竟就在隔壁县中，家主是想来亲自见过的，毕竟不出意外，下一任皇帝······

　　只是得了令，不能动身罢了，但整个蓝家必然是会好好看护何将军所说的一切。

　　元大浩站在一侧，“将军，都安排好了。”

　　“嗯。”

　　何子临面对着来时的方向并未多言，他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勾勒出小和尚的模样，听娘说今日他们上山祈福去了，现已是近黄昏，等到了家，小和尚一张小嘴肯定说个没完，就像是要补上自己没去的经历似的。

　　满心满眼，都是缱绻的柔情。无数个瞬间，他想带着他的小和尚远走高飞，他舍不得了。

　　一直都舍不得······

第四十二章 跑
　　怀宁寺，的确是个好地方，流水深深，夏花淡然，给人一种曲径通幽之感，来参拜的香客大都安静，并无肆意吵闹之辈，连幼儿都虔诚的在祭拜上香。

　　上完香后，安淮乐找到住持，花了一笔不少的钱给何家众人都点了祈福莲灯，又捐赠了不少香火钱，郑重告知住持师傅是用来消业障破血灾所用，住持一听便懂了，表明这香火钱定是会用在实处。

　　随后让安淮乐稍等片刻，自己去屋中拿东西，安淮乐还以为是个什么功德牌，结果人家拿出了个像是香梨的果子。

　　安淮乐问：“师傅，这是？”

　　住持半眯着眼睛，面带慈祥说道：“是之后的希望，要与不要都在施主一念之间。”

　　安淮乐听得一脸懵，“啊？这是吃的吗？那我不要有什么后果吗？”

　　住持仍是笑着：“并无，只是想有的时候便有了，若不想要，便不要。”

　　“哈、哈，原来如此，我悟了。”

　　安淮乐双手合十，做虔诚状，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揣着个果子下山有点奇妙啊，这住持已经在怀宁寺待了几十年，比苏英年纪都大，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陷害人的。

　　而且这果子不知为何，一股子香甜勾人的很。入口的还是要好好检查啊，安淮乐寻了个隐蔽处，用灵泉把果子洗了一遍。灵泉可是能稀释出些毒素的，他倒是要看看这果子到底是好是坏。

　　洗完后，果子竟然变得更加香甜无比，安淮乐大口一张，嗷呜一声就咬掉了半个。

　　出寺门的时候，安淮乐心有所感望向某处，尽头处有个男子，着一身淡蓝色华服，气质温润如玉。对方见安淮乐注意到自己，便微微颔首回了个礼。

　　安淮乐不明所以，只当是陌生社恐之间的点头回避战术，也轻微回了个礼便转身走了。只是路上的小插曲，他并不放在心上。

　　最近何子临不知忙着什么，脚不沾地得。但一回到家，亲亲抱抱还是少不了，像个粘人的大二哈。安淮乐开始还有些不爽，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开始窃喜起来。

　　其实安淮乐从小就不喜欢过生日，刚开始还会开心一下。如今，呵呵，他早已明白，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加任人蹂躏的布娃娃。

　　一到节假日，重点他的生日。一堆人看见这么个精致又暖乎乎的可爱娃娃，都要上来抢着抱抱，而安淮乐就在其中求救无果甚至还要面对家人的围攻，欲哭无泪。就是真哭了，所有大人在心疼的同时，还是要揉揉抱抱。

　　小睫毛一颤一颤的，挂着晶莹透亮的小珍珠，黑黢黢的大眼睛当真要把人心给看化了去。

　　这奶娃子哭了太可爱了吧~老娘的心啊~

　　由此，就算以往安淮乐还期待着生日礼物，这份激动的心早已被惊恐的情绪掩埋，最终留下不食人间生日宴会的安社恐。

　　安淮乐：呵，我乏了。

　　但是！明天的生日绝对不会是噩梦。

　　想到这里，安淮乐脸烧了起来。都怪何子临天天他在耳边念叨那事，害得他心里也开始幻想起来，人也开始不害臊了······

　　看看他现在的脸，都说近朱者赤，他家何子临上辈子不会是头猪吧。

　　心中是如此腹诽，只是手上布置的动作却未停下来。

　　他知道，何子临有很多小心思，在空间里磨磨蹭蹭时总喜欢翻箱倒柜、学会了简体字后，一目十行，到底看的什么，原来安淮乐也是不知道的，直到有一天，他翻了下电脑里的搜索记录。

　　然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脸上躁得慌，真不知道何子临在外面看起来一副挑大梁的样子，在家里居然背着自己看小黄雯，而且还做了姿势的笔记！敲啊这，离谱！

　　他大哥也是，干嘛电脑里下载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虽然，但是！

　　安淮乐还是没好意思去问何子临，不过，就何子临长期的表现来看，在咳咳那种事的时候，他最希望自己能穿上成亲的那套喜服的。

　　安淮乐也觉得，对方穿喜服的样子，很帅。

　　明天的生辰，今日零点一过，他就成年了。

　　=

　　另一边，何子临已经将一切打点好。听线子来报，燕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是打着微服私访的旗子。元大浩手头上的势力不足以让他有去无回，但使点绊子还是可以的。

　　离他到青杏县顶多还有十天。这十天里，他便要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开。

　　下午回到村中，他先去何家见了乔景一面。

　　何子临开门见山：“你应是旧丞相乔天境的长孙吧？”

　　乔景手上动作一愣，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做起来。“嗯，原来是，现在是何家二郎的夫君了。”

　　何子临挑眉，语气还不小啊。原来买回来可是做契君的，现在都成夫君了。不过嘛，他弟喜欢就成。

　　“行，二弟夫，哥哥拖你个事。我走之后，看护好你哥夫。娘那边我也说好了，爹不会说什么的。”

　　乔景早就知道有那么一天，只轻轻叹息一声，随后正色道：“大哥，我们可都是一家人。”

　　闻言，何子临笑了，扔出一块腰牌给他。“柳河县蓝家值得信任，我已经把情况都说了，若是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便去村肆口找人，那人每天都会在的。”

　　乔景点头，面色凝重的接住腰牌，“大哥你早去早回，我会看好何家的。”

　　“嗯。我信你。”

　　若不出意外，明日便要走了。

　　时间越是临近，他便越是难耐，还未分别，便已开始思念。然近乡情怯，如今却又产生几丝恐惧，不敢面对，也不知是不敢面对他的小和尚，还是不敢面对没有小和尚的自己。

　　到了家时，才发现家中无一点灯火，从前小和尚都是喜欢灯火通明的，今日怎么一点也不见光？

　　莫非······

　　被自己的臆想刺激，何子临来不及多想便冲进了房。

　　进来一看，才隐隐安心了些。哪里是没光，分明是光太弱罢了。

　　“怎么了？”安淮乐隐在卧室门边，只露出半张小脸，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何子临轻松一笑：“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去哪了呢。”

　　安淮乐身子扭捏着，“怎么可能，到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晚上回来去了何家一趟，吃饭了没？没吃我去给你做。”

　　安淮乐：“早吃过了啊。对了，我给你放了洗澡水，睡衣都放好了，你先去洗澡吧，不然不准上榻啊！”说完便逃也似的关了门。半个人影都没给人留下。

　　何子临挑眉，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小和尚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给自己放洗澡水了？莫非捅了什么篓子？

　　何子临心里腹诽，步子到是听话地去了浴室洗澡。早就和安淮乐生活同化的他，洗完后自然会把睡衣穿上。在衣篓中拿出衣服。

　　嗯？红的。

　　展开移开，赫然是当时与某人拜堂成亲时穿的那件，一瞬间，何子临心跳如雷。

　　小和尚的生辰，好像就在这几日？

　　何子临按耐下心中的躁动，匆匆拢了拢衣服，快步行至卧房前。

　　沙哑着问：“淮淮？”

　　安淮乐心一突，赶紧把自己埋回床上。

　　“嗯？怎么了？”

　　何子临站在屋外怔愣，真到了这时候，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可以进来吗？”

　　安淮乐将被子抓得更紧了。“可以。”

　　屋内的烛光一闪一闪的，不是很亮堂，却能将小和尚修色的面容照得十分清晰。

　　何子临没说话，这一刻他内心的震动让他完全开不了了口。

　　他轻轻掀开被子，安淮乐下意识闭上了双眼不敢看人。

　　果然，被下那人，穿着的也是一身喜服。没在成亲之日行礼，他心中却是有那么一点遗憾。但是如今，他的小和尚却穿上了那一身红装。

　　见人许久未动，安淮乐悄咪睁开眼看了下，刚好被那人捉住，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最终，安淮乐忍着修赤（非错）道：“我今日便成人了，可以那个了。”

　　越说越害臊，安淮乐修的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修还是修的，只是，他也是愿意的······

　　何子临双眼发红，哑着声问：“你真的愿意？”

　　安淮乐将头埋在被子里，点了点头，最后还虚虚露出一个小脑袋出来，双眼放光闪亮亮，目含期待地看着他。

　　何子临只感到一股邪火往上窜，不到一秒便脱了外衫，下一秒，地上出现两套红色的外衫，交织在一起，如同榻上的缠绵。

　　=

　　一夜椿风，经过昨夜的疯狂，安淮乐头上长了不少‘井’字愤怒符号，明明是第一次啊！第一次！他是想何子临温柔些的，但是，这狗比！

　　他如今觉得腰都要断了······但是，中途其实还是挺好的。

　　想到这里，安淮乐默默将头埋了进去。

　　他觉得昨夜过后，他和何子临之间有什么不同了，空气也变得黏糊糊的。

　　安淮乐有些满足。

　　但是，何子临好像有些······安淮乐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怎么了？”

　　安淮乐躺在榻上问，何子临在边上给人喂粥，一双漆黑的双眸像是怎么也看不够安淮乐似的，一直盯着他。

　　何子临摇摇头，没说话，继续照顾他。

　　等安淮乐要昏昏欲睡时，何子临背着他道：“我要出去跑商了，这段时间可能不能陪你了。”

　　睡意被驱赶的一干二净，安淮乐瞪着眼，像是立马要从榻上起来一样，不敢置信问：“哈？你刚说了啥？”
第四十三章 老大哥
　　何子临再一次重复方才所说的，仿佛从他嘴中说出的只是一件寻常小事，没有任何一丝波动，完完全全地点在了安淮乐的火气上。

　　安淮乐不敢相信这话居然从何子临的嘴里冒出了，一脸惊讶的望着方才还和他卿卿我我的人。“不是大哥，你这怎么回事？”

　　他们昨天才正式负距离接触，早上安淮乐才想着两人的感情会更加亲近，本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了，他才刚刚扭捏着把内心的悸动压下去，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然后······就这？就这？

　　大哥你是在玩儿我呢？

　　“喂！说话啊！你这什么意思！”安淮乐气得想从床上蹦起来，这心里落差太大了，他有些接受不了。再脑子一转，好家伙，今天才说这事，还是大早上，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

　　安淮乐心中涌出一股被背叛的情绪，这么大的事，他都不和自己说，我还是不是你的亲亲小宝贝了！这狗比，没事就在家给自己取外号，亲亲宝贝啥的张口就来，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像是感受到安淮乐即将爆发的情绪，何子临背对的表情一转，对着安淮乐一张愤怒的脸上满是心疼。

　　“我的小宝贝，这不是事出突然么，我也没想到时间卡得这么差。”何子临上前去，赶紧把要下床的人扶住。

　　昨晚自己有多疯狂，他是知道的。可是一想到今后难耐的时光，他如何也忍不住。即使他的心肝哭着求饶，向前蹭着不断想逃，他也控制不住自己，钳住那白玉般的脚踝，压制住叫人无法推拒。

　　安淮乐见何子临这样子，心中好受了那么一分，“那你凭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这不是才考虑清楚不久么，本来是想告诉你的，只是昨天晚上你又太咳咳，对不起呀。”

　　安淮乐怒：“对不起有用，那我砂锅大的拳头拿来干嘛！”

　　何子临耐心哄着，蹲下来握住他的小拳头。“是拿来给我包的，你看，正好一个手掌呢。”

　　见人稳定不少，何子临继续解释：“我那朋友其实就是之前来过的姓元的兄弟，此次他托我去，不过是为了帮其他兄弟找个出路，再说了做行商赚得多，到时候一趟就能给你买许多珍宝玩耍，若不然我才不会去呢。”

　　“老婆~对不起嘛，没事先告诉你。这不是太兴奋了么，要不是昨晚你······今天肯定早就知道了，说不定都不会生气呢。”

　　安淮乐眉头皱的死紧：这狗子倒打一耙一直可以的。

　　“你可别乱叫，谁是你老婆！不知道谁有那么大的心能接受新婚狗子拔掉无情的？”

　　何子临半跪在一旁赔笑：“是是是~我家小宝贝才是老公呢，我才是小宝贝的媳妇。”

　　被这么一插科打诨，安淮乐怒气降了不少，只是心中更加郁闷，为何那人非要何子临去帮忙，就因为是老大哥吗，可老大哥有自己的生活啊。

　　于情来讲，何子临这样做无可厚非，可也正是因为情，他难以接受。

　　安淮乐闷闷地说：“我又不稀罕那些东西，要不我给他们几个方子去谋生就好了啊。”

　　何子临叹气：“若真是那么简单便不会找我了，总之，也就几天的事，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安淮乐可不信这套，“你就非要去了？”

　　何子临点头，将脑袋埋在安淮乐心前，将人紧紧搂住，“我真是一点也不想离开你，只是此行路途遥远不说，路上会遇见什么也说不清，可能会稍稍耽搁些，你就在家多等我几天就回来了。”

　　安淮乐烦闷得不想动弹，郁郁道：“既然这样，那我跟你一起去不久好了，我身上那些东西你不是不知道，不会有事的。”

　　安淮乐心里也有些想去见见易国的大好河山，来到这里还没出过远门呢。

　　“不行。”

　　哪知，安淮乐话音刚落，何子临便抬起头来，拒绝坚定地望着人。

　　“我说了，路途遥远，你这般娇气的身子，若真一同上路，不知得耽搁多少时候，再说了，你上次在胡家遇险，难道之后所有险况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躲进空间吗。我有功夫在身，却也只能勉强护着你，若是一个不注意，到时候你出事了，你想我怎么做？”

　　说完，何子临便起身出门了，面上是一片冷凝，对于安淮乐的建议更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安淮乐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说得哑口无言，的确，若是再有一次，他扪心自问，还是没法在第一时间保全自己。可是······如此闭塞的时代，他难道就不担心何子临么。

　　底下揪着被子的手更加用力，指尖渐渐发白。

　　他不懂，为什么何子临这么强硬。安淮乐能感受到何子临对于这件事的坚持与严肃，可他们是相伴一生的人啊。

　　他是不喜欢自己了吗，明明才······

　　果然就像他人说的，得到后便会失去兴趣，得不到的才是最珍惜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宁愿当时何子临没有来瞭拨他（非错字）。

　　被自己的臆想伤的红了眼角，心脏像是被掐住了似的，难以鼓动难以呼吸。细细想来，他才刚成年而已，就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对方，不论是身体还是作为男人雌，伏的羞赤心。

　　方才何子临走时，不带一丝温度的背影，刺痛他的眼，让他感觉这一切有些像是个笑话。

　　呵，说他矫情也好、无理取闹也罢。但孑然一身来到这里，他已经将能给对方都东西都给了，若是这样，连一片真心也未有回应。

　　他想，若真如此，他可能真的可以一个人呆在空间，再也不出来了。

　　说是几天，可那人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吗。看过不少历史书籍，他清楚行商需要走多远，路途有多么艰辛。等几天？应该是等几年才对······

　　越想，安淮乐心里越委屈，竟是不自觉要哭出来了。

　　何子临出去是去哪里了？

　　想到这里，安淮乐赶紧将眼眶中包着的泪珠擦掉，飞快跑出客厅去找人。早上吃的食物都是有灵泉水在内的，且昨晚上他也和何子临泡过一会儿。

　　早上那副难受的样子，不过是因为何子临在，便自然的想示弱，想和他撒娇，即使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言语动作，却总是那么诚实。

　　何子临呢！

　　心中慌乱，然而刚跑出客厅他便看到了人。

　　男人正在晒床单与衣服，用心的将衣服的每一片褶皱都捋平，对着太阳晒得清清楚楚。看着两件婚服，默然将头埋在其中，仿佛这样便能闻道某人的气息似的。

　　晒完后又往旁走去，整理葡萄藤。刚开始，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安淮乐看着空荡荡的不舒服，便说了许多构想，隔不了几天，院子中就会出现。连这株葡萄，都是何子临专门去山上找的，最甜的一株。

　　安淮乐站在门口，想起此前重重，心中像被塞得满满的。到底如何，都不该怀疑何子临对自己的情意，连当初那颗不知是否有毒的药丸都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想离开他。

　　前头的何子临伺弄了会儿藤株后，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转过头去，入目便是红着眼眶的小和尚，微微啜泣的样子，简直是在剜他的心。

　　才刚刚温存过一夜，正是需要他爱护的时候，他却无法陪在小和尚身边。

　　何子临掩住自己的黯然，连忙过去。一把将人横抱起，放到榻上。

　　“怎么连鞋都不穿就出来了，容易入寒气。”

　　“嗯。”安淮乐将头埋在何子临脖颈间，不愿多想不愿多说。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安淮乐想的太多，头疼欲裂昏昏沉沉最终沉沉睡去。

　　待醒来时，何子临还靠在自己身边，人还没有走。也是，今天才告诉自己，怎么也得过几日吧。

　　睡醒后，思路清晰不少。他也想明白了，说到底何子临是担心自己受伤，可是那么多人在一起呢，若是有个风吹草动，自己里面就钻进空间就是，况且自己空间里那么多好东西，连一般不能出现的啥啥都有呢，有他跟着，保障更多一些不是？

　　要说娇气什么的，自己反正有灵泉，必要时来一打，提神醒脑永垂不倒！根本没在怕的呀！

　　安淮乐抱着何子临窃喜，看吧，总是会有办法的。反正到时候他跟在后面，何子临也不能说什么啊！啊哈哈哈~不愧是我小天才。

　　想到这里，安淮乐又开始不自觉畅想两人出游的画面，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好看好玩的，说不定还有山贼流寇，得早些准备啊~

　　反正武器什么的得有，钱也不能带的太少，灵泉水也得准备起来，不然到时候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嗯，就把它叫成保健水吧，多装个几瓶，免得被人发觉空间了。

　　想着，安淮乐心里躁动，轻轻撩开被子起床。何子临好像太累了，并没有被安淮乐的行动吵醒，支上头一看，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色。

　　安淮乐没去吵他，跑到客房里进入空间，把两人能用到又小巧不重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打包好，装在一个结实的背包里。

　　重要的也就武器、泉水还有钱了。为了防止何子临舍不得花，安淮乐全给装的金条，武器则是放了两把炝，还有几十发弹，应该是够用的了。不够他还有嘛，不怕。

　　清点好之后，再回去，何子临还是没醒。安淮乐现在心情不错，想着要不做个饭犒劳一下他家的狗子？最近何子临确实有点劳累呀。

　　说干就干，安淮乐在灵泉旁边的缸池里捞出一条鱼，喂鱼的水当然不能给人喝了，他自己建了个池子养鱼养河鲜啥的，因为已经养了不少日子，里头还有好几年的。

　　各个灵气十足，不是重要日子他都舍不得呢，当然，何子临要吃的话，他从来都是愿意给的。

　　又在菜圃里择了不少菜，冰柜里仅存的昂贵牛肉也被拿出来不少。安淮乐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味道香的飘下小山坡，馋了不少人的嘴呢。

　　屋里的何子临也早已被馋醒，循着味来到厨房。

　　安淮乐见了，欢喜的叫着人：“你醒啦，快过来吃饭啊，都要七点了。”

　　何子临淡淡笑着道：“好。”

　　不敢多看几眼那人，再看，他觉得可能自己真的会带着安淮乐不管不顾，浪迹天涯。

　　“好吃吗？”

　　“嗯，最好吃了。”何子临无比珍惜吃着这顿晚餐，饭后两人甘柴烈火没忍住，何子临也不想忍，思念比之昨日更为疯狂，动作却又温柔无比，一静一动皆让安淮乐头皮发麻。然而最后那次，何子临终是再压抑不住内心的绞痛。

　　他要他的小和尚记得，自己是如何站有他的，是何等的温柔，让他沉溺。又是何等的疯狂，让他永远都忘不掉的痛楚，他这一生，只能是他······

　　离家数月，他要他永远忘不掉今夜与他一同云雨的感受。

　　安淮乐最终受不了折磨，慢慢昏睡过去。

　　何子临将人轻柔的清理干净，躺在榻上，就这么抱着他，像是永远也看不厌一般，双眸舍不得多眨一次。

　　直到外头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

　　何子临最后在安淮乐的额头印上他的标记，深深地看了眼他的睡颜，终是背上小和尚为他准备的行装离开。
第四十四章 林将军
　　何子临离去当夜，便已经安排人手将那人所有的眼线都灭掉，并在走后三日传出消息，说他要上京。彼时燕黑还是优哉游哉地搂着美人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而当燕黑再收到这份消息时，青杏镇中所有有关那位将军的事都已被清扫而光，气得动手砍了不少人。只是线子都被砍得差不多，若是分出人手去报信，燕黑又害怕护卫不够，只得用信鸽传信，让人沿途阻杀何子临。

　　然何子临一行有了安淮乐准备的灵泉水，出行皆不必畏惧疲劳，因此，几人相当于是马不停蹄往上京赶着，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到达了京城。

　　同时，燕黑也火速往京城赶，生怕晚了一步，权利尽失。

　　—

　　村间小路上，几个妇人见到安淮乐，热情的招呼人。

　　“安哥儿，去除草呢？这么热的天儿，你就在我家门口喊一声，正巧我家小子一身力气没地儿使呢。”

　　“是呀，太阳毒得很嘞，快些回去吧。”

　　安淮乐淡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婶子，我闲着没事，顺便来看看而已。”说完，挎着篮子走了。

　　似是被敷衍的妇人们也不恼，反而更加担心起对方。

　　金大娘望着那身影，叹息说：“自从何大郎走后，小哥儿身子都消瘦了许多啊。”

　　陈婶子也可惜地道：“是呀，没想到何大郎竟是个虎的，有这么好的媳妇儿说走就走了，也没见捎个口信儿回来的，可苦了安哥儿了。”

　　几个妇人为安淮乐感到不平，一路上都在说何子临的不是。大家早都知道了方子的事，是安淮乐拿出来的。

　　不仅如此，前几天还搞了个什么美食大汇，直接让新富村的收入一飞冲天。新富村民本就对着面善的小娃娃，一个个欢喜的很，又可爱又有礼貌的，谁不稀罕呐？

　　如今更是对安淮乐稀罕，在听闻何子临的事后，心中自然更偏向于安淮乐了。

　　只是当事人一概不知，仍旧沉浸在他的世界里。

　　看了看太阳能手表，才下午三点左右，离睡觉都还有4个小时，时间可真难消遣。

　　每次自己都是坐在那个田埂上面，看着何子临挥着锄头除草，偶尔自己也会上去揪一下。如今，只剩一个人在这亩小田上，劳作原来是这么累人的吗。

　　呵呵，算起来，何子临还真个好用的工人，什么活儿都能包完……

　　背上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汗水不断流入衣襟。安淮乐苦中作乐般，想起以往何子临劳作时的场景。

　　他永远也忘不掉，醒来后那股心空的感觉。

　　——

　　刚刚苏醒，安淮乐习惯性往旁边一摸，没人，被下没有任何温度。不用看闹钟，安淮乐都知道现在时间肯定不早了。

　　想到昨日的旖旎，安淮乐又气又羞，若是何子临在场，他都恨不得给他一个头锤，今晚他可别想上榻！

　　那狗子到是跑得快，想来是知道自己要生气，便早早起床准备自己喜欢吃的去了。

　　安淮乐气的“哼”了一声，躺在塌上不动，好整以暇等着何子临进来发作。

　　拿着手机刷着好玩的电视剧，只是心不在手机上，怎么也看不进去。

　　再一看时间，安淮乐惊异，已经12点了？

　　何子临怎么还没有过来？

　　“何子临！何大狗！”扯着嗓子叫了几声，屋内无人应答。

　　安淮乐疑惑地起床，将整个小房子翻来覆去也没找着人。

　　挠挠脑袋，自言自语。“怪了，怎么又不见了。”

　　说不定又去镇上做生意去了？这几日来商量合作的人不少，连宅家的安淮乐都感受到了村里忙碌的气氛，更别说实际管事的何子临了。

　　看看，又是为自己的诉求，他还能生什么气呢？

　　他能生身体的气······

　　安淮乐面无表情地腹诽。

　　直到黄昏六点，何子临还没回来，安淮乐真有点气了。然而，又过了一段时间，安淮乐坐在院外的石椅子心中慌乱不已，若真是会回来晚些，何子临是会给自己捎口信的，而且一般时候出门也会给自己写个小条子的啊。

　　又是几个小时，最后却是一夜未归？！安淮乐急的嘴上起泡，再也忍不住，外头下着瓢泼大雨，安淮乐管不了那么多，撑着一把伞艰难的往外头走去。

　　路上泥泞湿滑，大雨如同一颗颗小炮弹，像是要把雨伞打压下来似的。安淮乐在路上摔了好几跤，脚踝疼的打颤。

　　‘砰砰砰！砰砰砰！’

　　“谁呀！”

　　苏英披着蓑衣过来开门，看见一身泥的安淮乐，惊呼一声。“淮乐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呢，快进来快进来！”

　　安淮乐和苏英迅速跑进屋子，来不及喘气，安淮乐便急忙问道：“娘，我家子临他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在哪！”

　　苏英一听，心里一突，连忙抚慰住人：“你别担心，先把这身衣裳换了吧啊。”

　　“我哪还有什么心情换衣裳啊娘，子临不在这里吗？”

　　“这、这······”

　　‘吱呀’

　　门声一响，两人将视线转过去，看向来人。

　　“乔二郎，你咋出来了？快进屋睡吧。”

　　乔景未答话，直直看向安淮乐，平静说道：“大哥应该是去行商了，他说了这几日便会走，昨晚应该就上路了。”

　　安淮乐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瞬间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双目无神的看着乔景。

　　“这几日我跟着大哥也知道他兄弟一直在催促他走，我想，他应是不知如何想你说，才会选择······”

　　后续乔景还说了许多，只是安淮乐却觉得自己耳朵有些失聪，连视线都开始不清晰起来，能听见的是自己浓重的喘息声。能看见的只有，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以及上面的泥点······

　　那天的事，安淮乐已经记不太清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冒着大雨回家的，只记得，中午醒来时，自己一身脏污的躺在他与何子临的新房中。

　　之后，安淮乐像是想通似的，不再多想，而是全心全意打理家中的事业，如今美食产业做的很大，什么好吃的安淮乐都拿了方子出来，连农作物也搞了几株，给青杏县提了不少gdp。

　　全身心放在工作上，造成的便是整个新富村的兴旺。所有的产业都是在何家做的，他便白日去何家帮着出主意、打下手。不仅在原来的产业上改良，甚至还开设了新的产业。

　　虽然安淮乐没有细数过，但乔景账本上记得很清楚，一笔一笔，新富村虽不至于每人一个活计，但也差不了多远。人多力量大，虽说看起来挣得不多，实际也不少了。

　　堆积起来的财富那是惊人的，更何况后头安淮乐将一切操作得游刃有余，利润只会越多。

　　何子成看着面前的账本，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整整六千多两······他是真没见过这么多钱，本以为他家赚的卤肉钱就已经够多了，没想到。

　　而且，他悄悄瞄了眼窗边奋笔疾书的大嫂子，面对重金而不动一丝一毫，好厉害。

　　此刻的安淮乐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工作，搞钱。除了钱谁都不爱！

　　他就不信，自己挣了这么多，何子临那狗比还能说出家穷这话。

　　连何家的人都担心安淮乐会不会出事，结果看起来比他们还像个正常的，也就不再多担心。看着对方这积极的样子，心里还开心着。

　　但，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安淮乐才会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人，总是在深夜时被一丝丝风吹草动惊醒，让他以为那人回来了。

　　一次又一次，心动复又失落。

　　安淮乐掐紧身下的被子，心里恨恨道：明天就是第十天了。何子临，你最好能在明日赶回来，不然······

　　一双动人的杏眼，如今渐渐变得狰狞，愤怒地盯着虚空的一点。若是何子临真在，安淮乐能毫不犹豫咬上去。说好了几天，他姑且信了。

　　第八天，安淮乐写字的毛笔被用力撇断，换来何子成的惊恐一视，和陈二萱的心疼一扶额。

　　第九天，安淮乐吃饭的筷子被用力拧断，换来苏英与何有义的眉头一跳。

　　第十天。

　　安淮乐独自坐在家中，哪里也没去，一直在客厅，守着通明的灯火独坐到天明。他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推开大门迎接曙光。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日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也失了温度。

　　安淮乐拖着浑浑噩噩的步子，往何家走去。

　　路上碰到不少村民正在唠嗑，只是安淮乐无心注意，微微低头，准备绕开，如今的他，觉得连开口都疲惫至极。

　　“真的！听说那将军如今都回了上京，不管如何，日后若是新皇能忌惮着点，咱小老百姓日子也好过不是？”

　　“说的是啊，这将军真是好人，我听说第一个给提的事就是咱这地价呢！”

　　“嘿呀，不仅如此呢。我可告诉你们啊。”那中年男子四处瞧了瞧，像是生怕被人听见的样子，安淮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往墙角一躲，顺便还偷偷拿出了窃听器。

　　“我听我朋友的兄弟说，当初做皇帝就该是那林将军呢！是人家主动退出，让给那皇帝的。”

　　众人：“啊~原来如此。”

　　安淮乐：······他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虽然姓不一样，但当时何子临说了，用了化名。所以这就、离谱。

　　我······我觉得还是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吧。
第四十五章 品味
　　古代实在太无聊，尤其识字的人不多，连话本市场都不太大的情况下，八卦，成为了大众娱乐的主体之一。原来的常胜将军回京的事，连新富村这种小村庄都被传遍，若是镇上不知造势有多大。

　　原本想出门找乔景的安淮乐，走到半路掉了个头，往隔壁村口赶去，隔壁村的牛车应该还在。

　　因为新富村的发展，采购的原料大抵也是来自其他村，间接也改善了其他农户的生活，拉牛的大爷也变得更加随性，日上三竿才会去镇上，现下去找人正好。

　　好不容易缓解了坐牛车的痛苦，安淮乐终于来到镇上一家小茶铺子。果不其然，里面的人都在谈论着将军回京的事。安淮乐坐在一旁，侧耳听着，慢慢捋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我之前便听闻大将军有回京的风声，嘿，没想到是真的。”

　　“可是，之前大将军和皇帝不是在争位置么，现在回去，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诶诶，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皇帝在将军说让位时，便立下个誓言，说是那将军的职位一直都给人留着呢！”

　　“还有这好事？我不信，之前听我朋友的朋友说啊，皇城可是凶险的很嘞！以往和皇帝一起打仗的兄弟，还有被打断腿儿的呢。”

　　“啊！这么吓人呢。”

　　“可不？咱们上头，可是害怕的很呢。皇宫那可是吃人的地儿。现在是大将军看不惯作为了，才冒着生命危险去管事呢。”

　　“······”

　　安淮乐在背后掐紧了手心，指甲狠狠陷进掌心，像是要刺出血一般。

　　“小兄弟，我在这儿讨杯水喝啊。”一老伯拼坐在安淮乐那桌，将对方的思绪打断。

　　安淮乐愣了下，点点头。“您请坐。”

　　那老伯也听见了茶铺里的谈话，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淡笑回着前头的几人：“可别说，那将军确实有本事，只是过于淡泊名利啦，若不然这易国也不至于给新皇搞得乌烟瘴气的。”

　　“就是就是！我可听说，大将军上奏的第一个折子就是给咱们农民消减地租地价的呢，可真是个大好人。前几天那地都涨到六两一亩了，如今一个折子上去，一下就减了一两啊！”

　　“确实，是个有作为的。”

　　如今这消息虽不至于四方通达，但青杏县的说书人自然有自己快速得知的渠道，此事一出，惹的天下平民皆呼大善。民以食为先，食又得从田里出来，可不高兴？

　　虽然批下的成效一般，但好歹有个表示，让大家看见了希望。

　　而接下来，茶铺里的人说话更是肆无忌惮，把新皇这两年做的事批了个狠，什么权利大了性子野了这话，毫不忌口。即使是这种边陲之地，受到的影响不多，然而从他方来人嘴中听见的一桩桩一件件，也令他们唏嘘不已。

　　安淮乐越听越心惊，古代一些阶级刑罚他还是懂一点的。所以这群大老爷们儿真的不怕关大牢吗！？

　　安淮乐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听得津津有味的老伯，踌躇之下还是准备提醒一下。“老伯，你们这样······不怕被官府抓么？”

　　老伯饶有趣味的抖抖眉头，总算抓到一个还没听过八卦的娃了！兴奋地搓搓小手。

　　“这个呀，你就别担心了！十来天前，这县官得罪了邻县的蓝家，当场就被蓝家的二少爷给关进大牢打了个残，如今这鱼肉百姓的狗官早就起不来啦！”

　　安淮乐眉心一跳，前几日他来镇上都是为了看看工作进度的，到是没关心这些。如今想来，那县令是胡氏一支的，也可以变相说是向着皇帝一方的。且也听说过不少贪污的事情，可自己开店这么久，不久没遭过事不说，还一方顺畅？

　　这里头，没个谁谁参与，他能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现在的县令是？”

　　“哦，现在的县令好像就是那将军一支的部下推荐而来的，对咱们老百姓不错，当天上任就砍了不少恶人呢。”

　　“不是，这旧的县令没了，上头就没治那什么蓝家的罪？”

　　“嘿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蓝家的大老爷可是以往在打仗给了不少钱帮忙呢，新皇犯不着为了这事得罪他们。再说了，人家手头上这个多，现在老爷子住在这边，但生意大头可都在京城呢。”说着，将拇指与二指并在一起揉了揉，比了个钱的手势。

　　安淮乐听了，一脸惊讶，看的老伯通体舒畅。

　　实则，安淮乐心想。

　　十天前，胡家没了，何子临跑路了，自家生意更好了，坏县令残了，某个蓝家还在接洽自己的生意。

　　······至少99％，他觉得石锤了。如果这个蓝家和何子临没一点关系，他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待老伯走后，安淮乐一脸热情骤然冷下来。他知道自己该先去找谁了，不是蓝家。

　　而是——乔景。他记得，当时的账本是从乔景手上接过的吧，也就是说，自打何子临有了跑路的想法后，他便把这边的事都交托给了乔景。

　　好家伙，他就说乔景这人怎么处理的如此顺滑，得吃一箱德芙才能做到吧。结果呢，人家早就经过了师父的熏陶啊。

　　敢情，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想到着，握着的粗陶茶杯，碎了。

　　安淮乐面无表情的多放了五文钱在摊位上，准备起身走人。刚刚捞开帘子，身后传来几人的讨论声，清晰入耳。

　　“话说咱们这大将军叫什么啊？”

　　“啊。好像是林什么来着？叫、叫叫林大头啊！”

　　安淮乐无表情的脸，裂开。

　　林、林大头？

　　溜啊，不愧是他家皮得能上太空的何狗子，取名品位简直了，幸好他俩生不出什么玩意儿来，不然，他能把这玩意儿回炉重造······

　　安淮乐回村后，直奔何家小书房。家中有钱后，也将房子重新修了一遍，现今方便了不少。

　　‘吱！’

　　乔景从账薄上抬起头，看着他的大嫂子。

　　“安二哥，今天要看账薄吗？还是？”

　　“不用了，我来问下事就走。”

　　乔景微不可察皱了下眉：“怎么了？”

　　此刻安淮乐无比平静，通过这么些天的相处，他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弟夫确实不是等闲之辈，能力港港的。说不定原来不是个乡野村夫吧。

　　他问话可要小心仔细些。

　　“嗯，你知道你大哥走向吗？到底向哪个地方去了？当时他走的急，我一时忘了问。”

　　乔景默默松了口气：“不清楚，好像是说过一嘴，往西边去了吧。”

　　安淮乐心中冷哼，很好，和京城相反的方向呢。“哦，行吧。我也就问一下。对了，你知道蓝家吗？”

　　“是正在和我们合作的那个？”

　　“嗯，我听说村民说，最近蓝家好像遇上了什么危机，有些缺银钱。毕竟只是个小地方的乡绅，该不会把我们拉下水吧？新富村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不如把资金撤回来一些，我看蓝家这么积极，无利不起早，该不会是想着坑我们一笔？”

　　安淮乐和他大哥学的谈判表情到位，一时乔景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犹豫。

　　半晌，乔景到底不愿辜负何子临与安淮乐这一番心血，如实道：“之前我去邻县探过蓝家的底，听闻附近的人说，蓝家的钱远不止这些，许多生意都在外进行，钱这一方面，应当是不用太担心的。若是担心，回笼一些也无不可。”

　　安淮乐慎重的点点头：“这样。那你看着办吧，最主要的是不要让咱们的利益受损，必要时该抽手就抽手。”

　　乔景：“好，我明白了。”

　　安淮乐只是像往常那样过来转一圈便走了，乔景并未多想。

　　也就没发觉对方接下来会去干嘛。

　　蓝家。

　　“少爷少爷！”

　　“怎么了？”男人执笔在画一幅山河图，正是关键时候，被小厮打断颇有些不耐烦。

　　小厮到是看出来了，但下来的话不敢不报啊。“那个安大人来了。”

　　“哪个安大人，能让你连门都不敲？你皮痒了？”

　　小厮急得跳脚，“是那个安大人啊！何将军家那个。”

　　蓝雪辰身形一僵，赶紧将笔搁下，理了理衣衫快步出门，边走边骂：“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好换身衣裳啊！”

　　小厮委委屈屈跟着一旁：“少爷，从前厅到这儿我已经很快了。现在偏厅里，大老爷都过去了。”

　　蓝雪辰扶额，能不重视么。若不出什么大差池，以后皇帝就是何将军，那这位安大人就是那个了啊。何子临走前前前后后说了不下十遍看护。那些跟着的人是怎么回事，都不来汇报！

　　正厅里，蓝家猜测着这位的来意，如临大敌。

　　“爹，安大人是来合作事宜的，还是？”

　　老爷子眉头微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此前都是乔景来说的，这次，怕是发觉了什么吧。何将军走之前，还耳提面命嘱咐了我们千万不能让他夫人知晓。”

　　“你们说，该如何应答？”

　　几人面面相觑，蓝雪辰好歹是赶到了偏厅，正好遇着商量对策。提议：“不能过于隆重招待，但也不能过于轻视，毕竟这位以后可能是咳咳。不若先叫大嫂嫂出面先安抚一番？安大人到了多久了？”

　　蓝雪辰问小厮。

　　“约莫有半刻了。”

　　闻言，几人均是眉心一跳。

　　老太爷发了话：“去、赶紧去和人说说话，切莫叫他觉得咱们怠慢了。”

　　另一边，安淮乐没想到这么大个宅院，自己没个拜帖都能轻易进来，还被安排来到这么个华丽大气的厅堂内。

　　之后来了几个妇人，端庄又不失急躁的赶过来，看着外头要跑出残影的小步子，安淮乐对着来人尴尬地笑笑、捂脸。

　　都这样了······也不用我多说了吧，这么看重我的吗？
第四十六章 黄牛
　　“安大、不是安公子，我家老爷还有些事要处理，您先稍坐片刻，这里有些茶点，都是御品斋送来的。”

　　“啊嗯，好的，谢谢夫人。”

　　双方都有些坐立不安，尴尬的气氛在偌大的正厅中流动。本来只是想过来探探虚实的，猜想那最后的1％是否正确，都这样了，安淮乐如今只想赶紧走人。

　　蓝家夫人心里祈祷他家男人赶紧过来，这场面他们实在应付不了啊，压力有点大。

　　长痛不如短痛，安淮乐一下起身，将两个夫人吓了一跳，差点没一起蹦起来。

　　“怎么了吗？”

　　安淮乐莞尔一笑：“没什么，就是想起家中还有些事，准备先告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可以请二位夫人代传一下吗？”

　　大夫人赶紧起身：“可以的，您有急事先回去吧。”

　　“好。”

　　等安淮乐走出正厅门，看不见人影后，两位夫人都偷偷松了口气。

　　大夫人抹了抹额头的汗，三夫人不解问：“这何将军能不能成都是没准儿的事，咱们有必要这么小心么？”

　　大夫人解释道：“自然了。要知道当初老太爷便是看中了何将军那份气量才决定出手帮助的。你想想，在所有战场上战无不胜的，且还能在新帝的眼下跳的如此欢快，能真没点本事？”

　　三夫人一想，确实如此。且先不论何子临，就这位公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妙才，一个小美食摊儿，做得是风生水起，连带着他们也吃了好些利润呢，交好总是没错的。

　　于是，踏出蓝府时，安淮乐手上提了不少礼品回家，美其名曰：不能让合作伙伴空手而归，不厚道。还派了个豪华马车送人回家。

　　安淮乐无奈的被请上车，坐在软垫上，简单查看了一番这些礼物。

　　果然，他们夹带了私货啊。整整五张千两银票放在礼袋中，安淮乐无力的瘫在凳上，翻了翻其他的礼盒，或多或少都有些赃物，一股脑搜集出来，又给藏在了其中一个礼品中，他准备将这礼品送还回去。

　　这马车外头赶车的，有个是妇人的近侍，他下车时便当着众人的面将盒子交给了他。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家走。

　　解开了所有的疑惑，安淮乐心里是无比的轻快。

　　只是，回到家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想起远在京城那人。那地方，听说全是妖魔鬼怪，说不担心事骗人的，即使在心中自欺欺人，可还是会不自觉猜测，对方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危险。

　　气还是气，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不止是乔景，就连何家的几人都感受到了安淮乐的平静，不再像个老黄牛般，整天哼哧哼哧地干活。对此，一家人是喜闻乐见的，至少不再担心对方想不开了。

　　“何四嫂，你来一下！”

　　陈二萱一听安淮乐叫人，立马放下了手头上的活计。

　　陈二萱比安淮乐年纪还要大一些，本来安淮乐想叫姐的，可她死活不答应，最后只能勉勉强强接受个通称。

　　“怎么了？”

　　安淮乐笑笑，“没事，就让你过来陪我看看工坊，你们都身兼数职，我担心忙不过来，把任务都给规整了一下，以后刘三哥就在这边监管人，你也常常来转转，检查检查成品，不好的都要返工。”

　　两人一路看一路说，路上安淮乐心情颇好的和众人打招呼。陈二萱边听边记，生意上了正轨后，安淮乐拜托乔景给几人扫盲，如今识的字也不少了。

　　“你和何子平要好好看着家业，我不知道三姐那边是什么意思，刘三哥人不错，但是······”

　　陈二萱会心一笑：“我晓得，我和子成都看着呢，再说了，刘三哥也精明着呢，根本就不让三姐进坊子呢。”

　　“嗯嗯，那就好。”

　　接下来，安淮乐没事就往何家跑，虽与何芳莹不太对付，但平日也不会见着人，倒也没什么顾虑，反倒是教导的更为用心。

　　如此平静，都说物极必反，在乔景看来这可太反常了。然而看起来却又正常无比。

　　“大概就是这些，你看着村民们，若有品格好的，便可推行这套方案，不用担心方子不够，我这边多的是。”

　　“行，我会注意的。”

　　安淮乐脸上绽开笑容，“嗯，有你在我放心不少。当初何子临为了这些也花了不少心思。谢谢你们了。”

　　乔景摇摇头：“用不着说这些，都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

　　结束完忙碌的一天，安淮乐踏着夕阳慢慢归家。总算是都安置好了······

　　到家后，安淮乐从家中的蓄水池中倒出不少的灵泉水，喂给他家眉毛吃。眉毛是当时何子临和他一起买的小毛驴，如今灵泉喝的太多，渐渐涨了智，通人性的很，也十分听安淮乐的话。

　　不仅如此，体力竟也不输一般的马儿，连身形也比一般的毛驴强壮好几倍。没事安淮乐就和他一起上山遛，现在俨然成为了毛驴界的肌肉猛男。

　　安淮乐怜爱地摸了摸眉毛的头，呢喃道：“明日一早咱们便去找你的老父亲好不好？”

　　眉毛埋着头喝水，听见主人的话，灵性的‘咴咴’叫了几声。

　　“呵呵，真听话。”

　　早在知道真相的第二天，安淮乐便决定要上京了。他放不下何子临，才不久还听说某个将军府发现了不明死尸，听得安淮乐心揪起。

　　午夜梦回，他总是被惊醒，梦里那个死尸变成了何子临，他躺在将军府的大门前，一身血污，早已没了生气。醒时，身上全是冷汗，他好害怕······

　　何子临他，不知道还过得好不好。

　　安淮乐脸色一僵，赶紧将脑海里的东西踢出去。

　　笑话，都成将军了，能过得不好么！肯定是扔下他们一家子去吃香的喝辣的了，说不定现在都已妻妾成群了呢，酒池肉林，日子不要太快活。

　　自己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个人渣担心呢！

　　呵，他就是上京去旅游而已！顺便报复那个负心汉，安淮乐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何子临这样对他，他也应该来一次才算公平，不然他心里膈应。

　　昔有鸣鸣追某助几千万里四五百集，一个小小的何子临，不会飞不会躲空间的。安淮乐冷笑，还奈何不了他了？

　　===

　　皇宫，奢华的御书房内，新皇气急败坏砸了好几个鎏金玉杯，下头跪着的一众大臣噤如寒蝉，一言不发。

　　燕黑气得脸通红，眼球充血。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下人们，“好好好！真是好极了！那泥腿子一回来，连着兵符都不管用了是不是！？”

　　想起他昨日下旨调兵入皇城时，对方那高高在上又淡然反驳的时候，燕黑恨不得当场就放恶狗把那人吞吃入腹！

　　众位大臣老实地趴在地上，听着上头毫无文采与粗鄙的骂言。面上胆颤不已，实则内心腹诽：本身新朝就是在旧朝军队和外军的基础上奠定的，现在让何子临那拨人交出兵权来保护新皇，谁都不会愿意啊。

　　再者，何将军的军队也不参与朝堂争斗，大都在边境守着，现在把人家调回来，就是为了加强皇宫的戒备，这可有点不干人事了啊。

　　于善谦跪着爬上前，低头道：“皇上，这何子临如今不够是个将军罢了，找个由头把他撤了职便是。”

　　燕黑阴鸷地冷笑：“若真那么容易，我还要你们这群人干嘛！一群废物。”

　　“是是是，皇上息怒。”

　　燕黑一个眼神扫过去，多疑地俯视众人。“你们莫不是也起了反叛之心，一个个想往何子临那里去？”

　　底下的人一听顿时慌了，纷纷撑着身子上前表忠心。“皇上，臣等忠心日月可鉴啊！那何子临不过是个野夫，怎有皇上这般雄才大略！”

　　论吹彩虹屁，言官一直是可以的。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燕黑心里好过不少。最后挥挥袖子，罚了众臣跪三个时辰，自己径直往后宫去了。

　　待于善谦他们结束跪罚时，第二日的朝阳已经露了脸，然而，不少大臣却都被搀扶着，艰难往宫外移动着。

　　“大人！”

　　于善谦回到府中，挥挥手让美姬下去了，燕黑连日的错事让他心烦不已，简直怒到了极点。原本在何子临到时就将对方解决掉，才是上上策。结果这厮却没个脑子，连十几个人都拦不住！

　　眼看着千秋大业就差临门一脚，于善谦气得砸了好几个玉摆件，随后看见一地碎片又不可抑制的心痛起来。

　　啧，算了。比起国库，都是小钱罢了。那何子临可真是个麻烦。这半月中前前后后杀了不下三十次，却每次都能让对方逃脱，可真是好手段啊。

　　看来，对付何子临，还得从长计议，眼下燕黑还不能死。

　　另一边将军府。

　　“元大人。”

　　“嗯，将军呢？”

　　侍卫答：“将军在冬云楼，我给您引路。”

　　元大浩微微抬手，“不必，我自己过去。”

　　这座将军府中，以往修有一处六层阁楼，是专供贵人们赏月观景用的。自从到了京城后，何子临最常做的便是站在最高处眺望西方。

　　沿着那方向走，便是他的家。

　　一站便是一天，何子临拿出那时从小和尚手里缴获的手机砖头。除了那些实用性的东西，他家小和尚什么念想都没给他留，只好自己动手将这块没用的手机拿出来。因为没有充电的地方，根本都不敢打开，生怕自己看偷拍的照片时黑了屏。

　　比起前天被人刺的一刀，这件事倒是更让他畏惧。

　　“将军。我接到消息······”

　　“嗯。知道了。”

　　元大浩张张嘴，止言很想玉。

　　将军，我都还没说呢，莫非连读心术都学会了？

　　“别打扰我思念我的媳妇。”

　　元大浩：“我。”

　　“你个没媳妇儿的人，是不会懂的。”

　　元大浩捏了捏拳头，他如今有亿点点明白，为什么他家夫人常常会做出捏拳的动作了。
第四十七章 恋爱脑
　　“将军啊、大哥啊，咱们不是早就把燕黑在青杏镇的眼线都给拔了吗？现在何家和夫人那边还有蓝家护着，有事会给咱消息的。”元大浩苦口婆心说。他家将军最近真是越来越会发呆了，连书房里的事务都懒得管。

　　这样下去，怕不是要成望夫石了。

　　以往跟踪时，时常听见他嫂子骂大哥是恋爱脑，原来他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他能渐渐明白了。除了恋爱，无心搞事啊。

　　何子临轻哼一声：“要你管，你个寡王。”

　　元大浩：······不带人身攻击的啊！我可是知道这什么意思的！

　　元大浩叹气：“总之，今天刘老派人给我们带了消息，说是近期想见一面。”

　　何子临不耐烦道：“见什么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好了？前几天还在床上哎哟哎哟称唤着，也不怕人知道再弄他一回？燕黑势力那么大，高手也不少，叫他先保命再说。”

　　元大浩淡淡道：“哦。”

　　几十次暗杀，江湖高手再多，也经不起这样耗啊。就这几天，他家将军杀的高手少说都有三百个了······元大浩想扶额，感觉何子临就是个高手收割机。

　　今天上朝，燕黑安分不少，连话也不敢多说。想来那送回去的高手尸体给了他一定的震撼吧。别说燕黑了，就是他见了也怕啊。拉了好几车呢，里头还有不少他都能说得上名号的人物。

　　被几大高手围攻，虽说他家将军功夫也不差，但若真干起来，必定是两败俱伤，两拨人马估计非死即残。

　　且人数还不对等，这情况明明都要落了下风，结果他家将军捂着伤口，从那个滑稽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人全倒了。

　　把自己这方的人马都吓了个哆嗦。当真是利器啊，就是将军比较抠，从来没拿出来见过人。

　　不过话说回来，老大给的那药也真是厉害，才吃了几天，刘老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药太稀少，不然他还真想尝尝呢。不少之前受过伤的兄弟，何子临都送去了补药，吃上几天便能好不少呢。

　　“除了这个还有事吗。”

　　“啊有的有的。”元大浩倏的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神色凛然道：“我听说东北部那边，有些异动，且襄伊国好像在派人和燕黑做着什么交易。”

　　听到边界的事，何子临有些烦躁。只能说，幸好青杏镇近山，连绵不绝的山峰，让它难以被侵入。

　　“盯紧燕黑那边的举动，任何人都别放过。在位两年，他应该也有些人脉，自家军队不一定就是干净的。”何子临给了元大浩一个凌厉的眼神，顿时意会。

　　这是队里有内鬼啊。

　　“知道了，我会小心去查的。”

　　江湖人数不多，何子临一行就干了大一半，元大浩一时真想不到还有谁那么厉害能干到他将军了。

　　——

　　青杏县。

　　安淮乐告诉何家，自己要在家里闭个关想想新的方子。几人虽不懂什么叫闭关，但想方子还是知道的，便自觉的不去打扰。

　　在家老老实实准备了些东西，安淮乐将其一齐收入空间中，半夜带着夜视镜出了门。

　　倒不是他想这么鬼鬼祟祟，而是有人跟踪他，不得不防。当时他去临县的时候，便发觉了有人跟踪，因此到蓝家前，绕了几个弯，把人都给甩掉了。

　　笑话，虽然他智商一般，但作为一个富家小孩，从小就得学习如何求救、躲跟踪、反向侦查啥的，要是被绑架可就真没意思了哈。

　　即使那些人可能是何子临的，可万一呢？且安淮乐有底气相信，若真是何子临的人，那么自己在出镇时，便有可能被押送回新富村。

　　何子临那么狗，肯定下过命令。

　　所以安淮乐要躲，自己的能力也就这么大了，尽量吧。

　　上路后，安淮乐便给自己化了个装，浓眉大眼胡子拉碴的，一眼看过去就像个流浪汉。

　　来到河湾码头，安淮乐看着一群穿着标志服的人问：“请问你们是龙虎镖局的吗？”

　　几人转过头来，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像在说：你们认不认识这娃？

　　“小兄弟，你有什么事啊？”

　　一长相粗犷、虎背熊腰的男人从甲板走过来问。

　　安淮乐笑笑，掏出十两银子。“大哥，我想去羊城，能不能捎带我有一段？陆路有些难走，我准备走水路过去，前几天我就在打听有没有人要走的水路的，这不，正巧赶上了。”

　　男人并未一味相信这人的话，表情冷淡说：“小兄弟，你这也没个身份证明的，我们不好做啊。”

　　没想到还真有要这东西的时候啊，安淮乐汗颜。“啊这，文书被我娘子拿走了，我这次就是去找他的。若是大哥不信，我再给十两可以吗？”

　　只是一小截距离，听到二十两，众人眼睛都直了。

　　这话一出，惹的男人更加警惕。“你身份可疑啊，我这一大票的人，总不能跟着你冒险，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安淮乐急了：“大哥，我真的是去找我媳妇儿，我也是这青杏县的人呐。你不信去打听打听，不是有个叫临含乐的卤肉坊嘛，那就是我开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我告诉了大哥，大哥也不能到处说啊。”

　　男人脸色微变，眉头时皱时缓，对着安淮乐细细打量了许久。

　　最后不确定问道：“你真是那里的老板？你媳妇儿叫什么？”

　　安淮乐被问到，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说：“名字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他、他姓何。”

　　男人此刻的表情就像便秘一样，有些怀疑人生。

　　他从未想过，何子临是下面那个······哦，真是个令人害怕的秘密。

　　“咳咳你姓？”

　　“我姓安。”

　　“行吧，我就载你这程。只是先说好，这路虽快，却也有危险，这几年时有水寇出没，到时候出了事，我们可自顾不暇。”

　　安淮乐轻快的笑着答：“行，没问题！”

　　看来这大哥也不算难搞嘛，说几句软话就放行了。

　　“人到齐没有？开船咯！”

　　安淮乐听着汉子们的欢呼，向后看了最后一眼青杏镇。

　　不知道何子临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反正他现在很想来一首五百英里，此去不知归期啊······晨曦中，安淮乐深深望了眼那个小镇，里头全是他在这个异世的回忆，是他的归属。

　　所以，他要去把何子临带回来，然后狠狠地欺负他。

　　甲板上，安淮乐和几个老大哥唠嗑，对年龄大他太多的人，他心态会放的平一些，交流也轻松不少。

　　“哦~那我叫您周大哥吧。”

　　“行！”一开始和安淮乐说话的人便是这趟镖的镖头，叫周安城，为人十分爽快，且也没什么架子，功夫也不错，几人玩熟后，还给安淮乐耍了套拳，看得安淮乐赞不绝口。

　　晚上，安淮乐简单吃了些东西，在甲板上看星星。古代没什么污染就是好，月朗星明，即使月亮高高挂着，也还是能看见漫天星星的光辉。

　　“还不去睡？过两天就能到羊城了。”

　　安淮乐抬头一看，是周大哥。

　　“嗯，睡不着，出来看看。”

　　周安城坐在一旁，有些想唠嗑。“你，你说你家何，不是你家媳妇真在羊城？”

　　安淮乐顿时戒备起来，眉头微蹙。“是。”

　　周安城不信，这小子明显说谎。何子临那家伙，现在应该在皇城才对。

　　不巧，周安城以前也是混江湖这个小圈子的，自然听过何子临的名头，不仅如此，两人关系也不错，称兄道弟。安淮乐可能记不得了，但成亲那日，他可是去了的。

　　朝中人不知道的事，他知道。何子临就是那个林大头。那这小公子是要去皇城？

　　周安城心中懊悔，怎么当时就脑抽把人带上船了呢？现在离最近的城也是羊城，到时候人一下船，岂不是就要跑了？

　　自己兄弟的媳妇儿，还是得看牢一点。周安城决定，等到了羊城后，直接把人再拖回船上打包送回何家。

　　想清楚后，心中释然不少。

　　“行，那你继续看，后头有被子，冷了自己拿啊，我先去睡了。”

　　“好。”安淮乐一脸迷惑地看着人来人走，总感觉周安城是想给自己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又不了了之了。

　　==

　　三天后。

　　“我觉得不太对劲。还是翻墙确认一下吧。”

　　“啊，这不好吧。”

　　两个护卫在红墙边蹲着商量，虽说前些天得了乔景的消息，说是在这位大人要闭门不出了。可这天天连个尾巴影都见不着，也太令人不安了。

　　“翻吧，咱们就看一眼！”

　　护卫二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同意了护卫一的建议。

　　两人左瞧右瞧，轻跳几步便上了房，随后鬼鬼祟祟沿着墙边走。很好，院子里没有人。

　　轻轻一推门，没开，估计是锁了。护卫二机智地拿出一根簪子，上下一碰便开了锁。

　　‘吱呀’

　　轻手轻脚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趴在卧房的墙上听了听。

　　护卫一垂眸嗫喏：“好像没有啊。”

　　“······你说真的？”

　　护卫二眉心一跳，赶紧将房门撬开。

　　······他想，他们是不是也快没了？

第四十八章 心梗
　　几日前，燕黑忍气吞声给何子临办了场晚宴，美其名曰：犒赏。

　　犒赏这么些年为这个易国，为他所做的贡献。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对方这是前几日吃了瘪，非得扳回来才能消气儿呢。

　　莺歌燕舞，觥筹交错，一片靡靡······四周坐的是燕黑的心腹大臣们，中央留出的空地之上，少年少女们穿着暴露，举止间皆是风情万种，看的诸位大臣心神荡漾，加上美酒的熏陶，眼中那些银邪似是再也忍耐不住，喷涌而出。

　　对于那些被调教完美的舞姬们来说，显然是令他们可炫耀的资本。

　　主座上，燕黑的眼睛都要粘上去了。虽说是自己一手挑选的这些人，其中滋味他早已尝过，然而看着看着，心中那股子邪火又旺了起来。

　　只是心头记着事，让他不得不忍下来。

　　“爱卿觉得如何？”

　　燕黑想到何子临，语气陡然就有些低沉。

　　何子临淡淡抿一口茶水，“皇上挑的自然是最好的。”

　　“嗯。”燕黑脸色好看了一点。

　　下面群臣见皇帝都开了头，也开始附和起来。“确实，这场寻伊人之舞，美伦美央，舞姬个个动作熟练不说，看得我们也是赏心悦目，心情愉悦啊。”

　　“是啊是啊，这种舞可不多见了。皇上好眼光。”

　　燕黑心里顺了顺，鼻孔出气看着下头的臣子。“再美不过也只是几个戏子罢了，众位爱卿看个乐子便是，且不可失了本分。”

　　众臣：······好不容易看个舞，还给扯到工作上去，真是没谁了。

　　心情一下就down了。

　　“今日施翰伦怎么没来？”

　　“回皇上，今日御史大人抱恙，早儿便有人来通报过了。”

　　“右相呢？”

　　加一呗。何子临心里悄悄回道。

　　“右相也得了风寒。”

　　燕黑不悦地灌了口酒，说是抱恙，分明就是瞧不起他这个皇帝！若不是施翰伦那一支士族根厚，早就一把火给他烧了！燕黑想着，又把眼神移向何子临。

　　彼时何子临正认真地挑挑拣拣着院中的少年们。

　　嗯，长得一般就算了，还涂那么厚的粉，怕是一摔能换张脸吧。就这，基本告别抹粉，干脆整容比较好。嗯，腰细的跟缺了根骨头似的，他一直手指都能打断。

　　我去，肋巴骨都要突出来了，这撞一下不得戳屎个人哦。

　　啧啧啧，都是些啥玩意儿啊。还是他家小和尚优秀多了，抱起来软软的，肚子上的小肉肉可舒服了呢。小和尚跳起来肯定比这些妖魔鬼怪好看，虽然他不会，但是他坚信！

　　一想到跳舞的人成了小和尚，何子临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也觉得火气了，最近真的思念得要魔怔了，看个石头都像小和尚在给他招手，是我最近太累了？

　　燕黑观察着，冷笑一声，鄙视起何子临来。

　　从一开始，对方那洁身自好的样子就让他心里不爽，像是比一般人品德高贵似的，男人花心，有个三妻四妾本就应该。因此，何子临与他和他的兄弟们总是观念不和，行军时也时有口角发生，不过，还不是说不过自己？

　　如今看来，他何子临不过也是贱狗一条罢了，见了美色还不是忘了自己姓谁，扔了自己的假清高。

　　如果何子临能听见对方的，一定会更鄙视。大哥，你这样骂，是真的太双标了，还是心里没点逼数啊？你确定没把自己骂进去？

　　燕黑在上座，似是而非说了句话：“不管是英雄还是狗熊，都难过美人关呐。”

　　宴会后，燕黑做主将那美少年送进了将军府。

　　管事的是个刚从战场下来的粗汉子，将军府也没有女主人，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他，恰逢何子临又出门不在，便将人随便给收进了后院。

　　之后，何子临也从未踏进院子一步，本可相安无事，可却架不住拥有整个将军府后院的少年，情绪高昂。

　　薛白羽看着华贵的宅子，奴役成群，每日还有精致的餐食华服送到自己面前，内心激动得快要昏厥过去，他再也不用做令人观赏的姬子了。

　　那日，大将军英俊的面容还印在他脑海中，对方那灼热又压抑的视线，也是看的他联浮想联翩。他想，将军真是爱惨了他吧，不然也不会求皇上把他赐给将军。

　　“张管事，能否请您通报刘大管事或是将军一声？就说羽儿想他了，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呢。”

　　张噶为难得看着这个人，虽说这位公子好像是被将军收了，但也不算。只是下人记得后院有这么个人，前院的人早就忘了，连刘大管事都忘了提一提，可见将军并不关注他啊。

　　“最近将军有事，再说吧。”

　　薛白羽听了，神色恹恹，一脸委屈简直能把男人给看燥了，偏生这院里的都是些大老粗，对待军务慎重得很，但在其他方面就有些痴呆了。

　　张嘎才说完，转眼就被人叫走办事，忘得一干二净。

　　薛白羽看着人走了也不恼，老是听说何子临睡在书房，没来过后院，他只以为是对方太忙，毕竟吃喝都是按着精贵来，出门也从没说过什么不许的话，薛白羽近几日人都是飘的，走在大街上扬起脖子，趾高气昂得，傲得比个人家正房太太还足。

　　他觉得在将军府的日子比在皇宫还要快活，后院中可只有自己一个呢。

　　“这些全都给我包起来，送去大将军府。”

　　“还有这些，都包了。”

　　“手脚麻利些！若耽误里，将军饶不了你们！”

　　薛白羽正在路上逛得兴起，冷不丁被人拦下还有些烦躁。“公公。”

　　“薛公子，跟咱家去宫里走一趟吧。”

　　薛白羽不敢不从，跟着人上了马车。

　　皇宫里，燕黑侧躺在龙床上，高高在上问着薛白羽。

　　“何子临对你如何？”

　　薛白羽是燕黑送进府的，自然是燕黑的人，如今在将军府自由待了些日子，心里那杆秤有些倾斜。

　　只是现在······

　　“回皇上，将军十分爱护我，对我荣宠有加。虽说现在还没有位份，但在后院之中，诸事以我为重。”说着，薛白羽神色带了些自傲。

　　燕黑已经信了八分，心中鄙夷更甚。“不过是个姬子罢了，那何子临竟也真会被迷倒神魂颠倒？呵，他那些兄弟怕还不知道吧。”

　　薛白羽在下头乖巧跪着，连一丝不悦的表现都没有。

　　燕黑自语完了，看着面容姣好的薛白羽，又想起那滋味，眼中满是任靡。“你说，到底是何子临舒服，还是朕舒服？”

　　薛白羽脸色微红，不敢看上座，不好意思地埋着头，声音糯糯轻巧：“是、是皇上舒服······”

　　“哈哈哈！”

　　何子临不如他！

　　燕黑大笑过后，向着下头伸出一只手，是邀请。薛白羽会意，面含娇羞地上前从了。

　　=

　　另一边，蓝家急得嘴上冒泡，几个大老爷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打转。

　　蓝老爷子‘啪！’的一声拍在玉桌上，指着他几个儿子教训：“那么大个人，说没就没了？！啊！一个人都看不住，白瞎了你们长个脑子！”

　　“爹，这谁能想得到啊，我们也没料到安大人这么大胆啊。”

　　“你还委屈上了？你知不知道那是谁？是未来的皇后、皇侍！若是人出事，你以为你真能保全自己？人何子临是信任咱们才把这任务交代给我们的，现在呢！啊！你猪食吃多啦！”

　　爹你骂这个不太合适叭。

　　被训的三老爷十分委屈，没被训的皆是心中庆幸，幸好没出头。

　　“找啊！愣着干嘛！”

　　“这个······”

　　蓝四公子支支吾吾说：“就很奇怪啊，人不见后我们立马派人找了，若不是被人掳走，说不定安大人是去皇城了，可水路、陆路皆没踪影。安大人他会不会已经······”

　　还没说完，蓝四就被他爹看了个哆嗦。

　　“那爹，这事要不要告诉将军啊？”蓝三小心翼翼问。

　　老爷子沉默许久，道：“算算日子，离人消失已经过了五天了，找也找了两天。一无所获，这事已经挽回不了了。赶紧告诉将军，放黑鹰隼！”

　　“是！”

　　何子临收到消息已经是四天后，途中黑鹰隼都换了两拨，差点没死在路上。

　　“将军，是蓝家那边的黑鹰隼。”

　　蓝家？何子临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燕黑的人又摸过去了？

　　赶紧将信纸打开，入目，差点没当场去世。

　　安大人三日前不知踪影，正在竭力寻找。落款：六月一十八。

　　其中‘竭力’二字还用的红色墨水。

　　何子临看的额上青筋凸起，力大的指尖泛白，似要把这信纸揉碎，却又担心自己看漏是否会惊扰到真相。

　　这么多字组合到一起，这么就看不懂了呢？

　　······再看一遍。

　　安、大，我去！

　　何子临心肌梗塞了，双眼充血，脑子里嗡嗡响。十八日不见的，如今已经是消失的第十天了！

　　何子临拿着信纸的手不断颤抖起来，任人看个背影都能瞧出来此时何子临受了多大的打击。

　　元大浩好奇地往前一伸头，一眼瞧见了信上的内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再看看他们将军如今这脸，已经比他的面具看起来更加可怕，光是站在他旁边，都能感受到那种青面獠牙的气势。

　　“将、将军。”

　　“派人去找。”

　　“是！”

　　元大浩立马吩咐人下去，只是······“将军，夫人会不会是被？”

　　显然何子临也想到了这，原想着燕黑被自己拔的差不多，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说不定是安插在蓝家的内奸？

　　何子临紧紧盯着皇宫的方向，充斥着暴怒与阴鸷。原本还想着温柔点处理掉他的，现在，若不碎尸万段都对不起他此时的心梗。

　　“备马！”

　　=

　　同一时间，安淮乐此刻也是一脸懵逼，满头虚汗。再看看牢房里的其他大哥，纷纷都在叹气。

　　“哎，这趟又没钱了。”

　　“啧，点儿背的哟。幸好在钱庄有保金，不然真是亏死了。”

　　安淮乐至今还在懵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睡了一觉，就到了这个地方。

　　三天前，安淮乐看完星星感慨一番后正准备睡觉，谁知道传来一阵莫名的香气，之后他就不省人事了。睁眼一看，便到了牢房里。

　　期间，山贼们也来过几次牢房送饭，还以为这边的牢房一定很脏，吃的也肯定都是猪食。

　　结果，三菜一汤，还有肉。

　　啊这，和电视里是不是差的有点远？安淮乐迷惑地盯着送饭的小马仔。

　　小马仔被盯得虎躯一震，转过头去说道：“这、这不是抢了你们的东西么，好歹让你们吃好些也是应该的。”

　　一老大哥火了：“废话！这些粮食不还是我们自己带的？！”

　　小马仔双手合十告罪：“对不住对不住呀！大家伙儿赶紧吃了吧，大当家的在催了。”

　　安淮乐看着他们的对话，总感觉这波人好像认识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史上的第一波骗保？？
第四十九章 包伙食
　　这趟走镖一共七个人，加上安淮乐共八个。分为两拨分开关押，几人吃了像是断头饭一样的餐食后，便被人押着往前走，说是押着走也不太确切。

　　就是散步，小山贼在前头带路，后头的犯人连个绳子都没有，就那么乖乖跟着后头走。

　　出了牢门，安淮乐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山贼寨寨。到处都是竹木、石头和茅草搭建的，都没啥砖头，看起来十分不规则，地上散落着不少枯枝枯草。

　　总之一个字：破。

　　这点倒是和电视剧里差不了多远，整个山寨也不算大。而且，他好像还看见有孩子跑过去了？

　　“啊哈哈，他们又被抓了。”

　　“就是笨！”

　　安淮乐：······臭屁孩儿。

　　几步路就到了正堂，大当家一身棕色粗皮马甲穿在身上，像个猎户一样，满脸胡子拉碴的，一点没有威严相，反倒是有些平易近人？

　　还没等安淮乐思考完，大当家便发话了。

　　“你们这趟跑的还有点远啊，幸好劳资留了一手，去水路堵你们。”

　　周安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愤愤：“我他娘真是服了你了，我就说咋才过一天就有水寇摸过来了，叶博天你可以啊！”

　　被吼的人嘿嘿笑了几声说：“咱可也不是笨的，是吧。要不是我猜到你们这些人老奸巨猾，说不定要走水路，这才分了两波人去找呢，我也是刚刚才从山那边回来。”

　　安淮乐咂舌：这年头，真是山贼都得下水了啊。

　　“不管怎么说，谢谢哥哥们赏我们一口饭吃！”

　　话音一落，叶博天便和周安城称兄道弟起来，不知道还以为对方是二当家呢。

　　安淮乐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小口抿着白水，一边听着几人的谈话。倒不是合作起来骗保的，要知道保金还是挺贵的，若是真没人抢，那就白白花了这些银子啊。

　　“你都抢我们四次了啊！还要不要人吃饭啊！”

　　几个山贼大笑。“那没办法，方圆百里也就几个镖局啊。大家最近也不出镖，咱们日子也难过。”

　　“再说了，你们那地儿的富人不是也接受了会遇上我们这事？又不是什么贵的东西。”

　　“就是，这些赃物拿去卖，一半的价也拿不到哇。”

　　叶博天扬扬手：“行了，大家日子都难过。”

　　安淮乐听得一脸神奇，忍不住开口问道：“照理说山贼不是应该很有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吗？”

　　叶博天将目光转向他，乐了：“小兄弟，如今这世道，那是穷人都吃不上饭呢，何况做山贼的。”

　　安淮乐蹙眉，“这世道这么难混的？”

　　“嗯，可不。就你们这些东西，也就够吃半个来月。”

　　“啊？”

　　这么惨的吗。

　　许是太久没见新人，叶博天几个当家的也来了嘴瘾。“你以为呢，咱们这儿的人可都是穷人啊，拖家带口过来的，原来那地儿税收的太高不说，现在田也买不起咯。”

　　安淮乐：“啊？我不是听说大将军减了钱吗？”

　　“嗐，一两管个啥用啊，再说了地方之间的价是不同滴。我老家羊城可得七两一亩呢。”

　　“青县就五两一亩，只是我家中早就被耗光了金银不说，又逢那些狗人欺压。如今也不想回去了。”

　　“嘿我家那边儿是十二两！”

　　说到这个，周安城眉头微皱：“你们不知道胡狗那一家子都被铲光了？如今那胡老三是得了令，不得不留在京城。想发作也没办法，县令都被换了。”

　　“什么，胡老狗一家死了！？”

　　“啊？这样么。兄弟，我们在山上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外人儿了，你们这一波还是头一个呢。不过嘛，嗐，也不想回去了，回青杏县也只能做个叫花子，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安淮乐不解：“可是，我记得青杏镇上不是已经有了很多职位，很缺工人么，过不久外卖员啥的应该也发起来了呀。”

　　“外卖员，是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周安城也没听说过这东西，但他明白面前这人是多么的富贵，卤肉坊子建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出了连穷人都吃的起套餐，他也照顾过不少次生意了。是个有本事的，信他准没错。

　　说老实话，走镖这活儿吧，挣得一般，还风险大，稍不注意就是缺胳膊少腿儿的，医药费都不够。前几年他也是出去跑商的，没跑几年，身边的兄弟死的死残的残，那钱得了连棺材也带不进去，更别说想照顾妻子儿女，亲人终日以泪洗面。

　　之后，他便带着不多的钱财，回到了老家发展，开个小小的镖局，又把附近的伙计都招了过来，最多一趟一个月，多的他不走。

　　这些山贼，也不过是一堆苦难的人聚在一起刨食罢了，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见他们可怜，众人也就瞒了下来。看了外头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他也是于心不忍。

　　反正有个保金，混点工钱也还可以了。如今根本没要人的，码头上连货都没多少能搬。若是青杏镇缺人做活，他也不是不行啊······这可比刀尖上舔血安心多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对于这个什么外卖员完全不知道，静静听着安淮乐接下来的话。

　　“就是将吃食送到家中的，在家便可享受美食，平时若是多了些其他的吃食，还会有人专门来告知你。若是觉得送的不好，还能投诉换人。当然，我们在员工保护机制上更为全面，每人送餐时会自带一杆秤，等收货的自己确认无误，签字或者盖章才能拿东西。”

　　“听起来还不错，就是送送东西？那不就和我们跑镖是一样的？”

　　安淮乐耐心解释道：“是，但也不全是。这个工作只会在镇上有，路短呐。”

　　有人不明白了，“可这样，又该怎么知道他们要买呢？”

　　安淮乐：“这个不用担心，也是属于外卖员体制里的一类工作，会有专门的人在不同的时间段在······总之，这些都是比较后头的事了。现在主要是缺工人，树脂厂、铁器厂、木工厂、食品厂的等等，应该都有在招工了。”

　　树脂来源与安淮乐在山上发现一种植物，里头的树脂十分浓密，感觉特别像橡胶，试验下来后，虽然效果没有橡胶好，但也差不了多少。

　　铁器就更好找了，无他，蓝家有矿······就，超级方便的。

　　安淮乐也只是让乔景之后进个几千两的而已，用来做自行车，要想平稳送东西，马虽快但是抖得要命啊。再者，本身镇上的路也平坦，到是不用太担心。

　　一件跨世纪的物件，单纯只是因为某个人的贪吃而被制作出来。

　　乍然听见这么多活计，众人有些怔愣，不少人蠢蠢欲动：“那、那工钱怎么算啊？”

　　“看职位，劳者多得，做的越多拿的越多，一不看提成的话，一月是五百五十文钱。这是最基层岗位的工资。就是做工。”

　　“嗬！那也比一般高了啊！”

　　“是啊，一月就有半两银子呢！”

　　“嗐，那又如何，咱们下去也没个住的地方，吃住也要花钱，别想了。”

　　闻言，不少人也面露苦涩。

　　看着大家失望的样子，安淮乐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离家几天了，看周安城的反应，估计乔景还没开展起来，多说无益，只会让大家更难受。

　　他是真没想到，在那什么燕黑的统治下，能把人逼得上山做寇。来的路上，他也看见了，这些山贼各个穿得比贫民窟的人还破旧，脸上肉也不多，双颊有些凹陷。

　　见大家情绪不高，叶博天拍了拍手，“行了！这么些日子都过来了，担心啥？今日就到这里，明日把人捆下山去。”

　　靠着这莫名结下的友谊，扎堆吃了晚饭后，八人又被送回了破破烂烂的牢房。这木栏子真是大的能让安淮乐钻过去了，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想着要跑。

　　黑暗中，不知是谁幽幽叹息了一句。

　　“这世道，不好过啊。”

　　透过栅栏，星星还是像那天夜里一般繁亮，微微闪烁着荧光。

　　好似要照亮安淮乐的心。

　　翌日，八人被蒙着头带到某处地方，好像是之前偷船的地方，安淮乐隐约听见水流声。把面罩一扯下，还真是那地。

　　“对不起了哥哥们。”

　　安淮乐还以为对方是在为抢劫的事，结果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几个山贼往各位大哥的脸上挂彩，拳拳到肉的感觉。

　　“嘶—”

　　这是造的什么孽？

　　明白这是要给钱庄的人看，瞬间打起精神。安淮乐对着一旁的山贼说：“我我我不走！别打我！我能给自己包伙食的！”

　　山贼：“啊？？”

　　啊这，这人是牢房住上瘾了？

　　=

　　回到现在，何子临怒气冲冲，周身气场黑沉如墨，策马冲向皇宫。

　　这位将军虽说从未理过政事，但即使过了两年，部下们却仍旧大部分忠心于他，再瞧瞧那一呼百应根本不用军符的兵力，众人更是忌惮不已。

　　因此，就算对方气势汹汹冲进皇宫，除了皇帝的心腹，还真没人敢拦。

　　何子临几乎就这么畅通无阻的冲进了金乾殿，皇帝的寝宫。

　　“嗯？！何将军你要作甚？何将军不能进去！”

　　话还没说完，便被元大浩拦下，一声巨响，何子临一脚踢烂红门，榻上的人惊慌得起身。

　　早在外头人惊呼的时候，燕黑和薛白羽两人均是一震，何子临冲进时，薛白羽便卷了黄被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燕黑看着一脸黑沉的何子临，强制镇定下来，将外头的护卫都唤了进来。

　　里头分明是神仙打架，由是方才听见声响的时候，众人犹豫了几秒，没敢动脚。本身与其对这位新皇忠心，这位将军的魅力才将众人折服，不凡的气宇，谈笑间的运筹帷幄，别说女人了，他们也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下意识的，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对上啊。

　　“燕黑！我的人呢！”

　　听到质问，燕黑一瞬间气到无可附加。心中的那丝恐惧被愤怒压下：“何子临，你刚刚叫我什么！”

　　先不说皇帝的名讳是大忌，就是燕黑这二字，也是新皇厌恶的东西，他登基前便改了姓名，如今已是燕鸿嘉了！

　　何子临一脸阴翳得看着他：“我问你人在哪里！”说着，便将佩剑拔了出来，丝毫不在乎面前人的身份。

　　燕黑气得脸色涨红，牙关咬紧。然而，气到极致反到冷静下来。问人？那不就是······

　　燕黑心中大快，眼放精光，畅快狂笑，“何子临啊何子临，你也有今天！”
第五十章 我家那边东西好
　　殿中，两人明显已经撕破脸，毫不掩饰对对方的厌恶，以及恨不得挫骨扬灰的恨意。

　　“何子临，那人对你就如此重要？”

　　事到如今，何子临观燕黑的表情不似作伪，还有什么不懂的，人就在燕黑手上。恨意如潮水般袭来，将何子临包围。

　　“燕黑，不要试探我的耐心。”看向燕黑的目光如同在看死人一般，扬起剑直冲燕黑的面门。

　　虽说是个酒囊饭袋的人物，但从前上阵杀敌也不是虚的，尽管不如何子临那般骁勇，但也不输他人。长剑一直备在床头，待人举剑时，燕黑也早已将刀拿在手中。

　　剑与剑的交锋，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

　　燕黑后退着，看着发疯的人更为愉悦。后头其他将军带着侍卫赶到，将几个反贼团团围住。

　　圈外，新皇狂笑着嘲讽：“人确实在我这里，怎么？想要我放人么？”

　　“你死了我就放。”

　　何子临咬牙切齿：“我死了放，还有什么意义，燕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燕黑冷笑：“你也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人在我手上，我想让他干嘛就干嘛，在我身下承欢也无不可！”

　　这可戳了何子临的肺管子了。

　　“算了燕黑，还是让你先睡了吧。人我自己找得到。”

　　何子临已经全然没了耐心，只想让眼前这个满嘴喷粪的人消失。一切安稳后，他要带着小和尚会青杏镇，这破皇帝谁爱干谁干。

　　他啥也不想做，只想淦小和尚。

　　元大浩见他将军就要拿出那把利器，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报！报！东北战事加急！襄伊过大兵来袭，东侯府已被攻破！东侯大都统求皇上速速下令支援！”

　　===

　　自打安淮乐正式入居山贼家后，便和镖局的人匆匆道了别。山寨里头的人老是会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说：这么个青年才俊就折在这里了，可惜啊。

　　实际，人们一脸迷惑：这人咋想不开的？穷到做山贼？

　　安淮乐想着，反正自己才跑了几天而已，不会那么容易就暴露了。之前便和乔景他们说过自己要闭关大概十天到半个月不等，等他们发觉，自己应该也离京城不远了才对。

　　虽说如今有些小插曲，但也不碍事。

　　何子临归京是为了助人，他留在此处何尝不是。像是心中憋着一股劲儿，非要和何子临争个高低才算。

　　决定先留在这里后，大当家给分了个小屋子给他，条件不是一般的差。身体上还是有些娇贵的人，万幸的是大家不用一起吃饭，然而自己吃着香喷喷的面包，看着他们连窝窝头也吃不上，心里总是有些良心不安。

　　对于安淮乐的异常，众人也只是以为镖局人走时，给了人吃的。

　　住了两天，大概摸清了这里的情况，大家伙儿都是被迫做的山贼，其中不乏容貌清秀的人，女人男子皆有，一问，好嘛，当地富人不行良善啊这是。

　　总之，苦是真的苦，这里山地贫瘠，乱石丛生坑坑洼洼的，不太适合种地，可若是花费人手去耕地，那么外出觅食的人又会少许多，实在匀不出。

　　山寨的人不往深山走，那边容易遇上狼群和虎熊一类，只敢在周边打些小东西，女人们则是遍山寻着野菜，偶尔也平地上种种，只是僧多粥少，还是不够分。

　　不是没人想过下山去做工，然而各地的官职混乱随意欺压人不说，镇上工位也是少的可怜，难以找的养活一家三口的地方。不如这山上，还能有个睡觉的地。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安淮乐还是晓得的。若是现在给人几百两银票，定是能活得十分轻松，可不过几百两，能保证一辈子？况且这里人数不少，根本分不均。

　　想了两天，安淮乐终于想出可行的方法，只是需要时间去检验罢了。

　　早上，安淮乐背着小背篼问：“刘姐，我能和你们一起去看看野菜吗？”

　　刘舒月笑笑，“可以啊。”

　　“谢谢姐姐！”

　　采集还是挺累的，首先就得往远些的地方跑，到了地方后，安淮乐借口随便看看便脱离了大部队，众人一点没有担心的，这片地也就这么大。对于新人，大家伙儿还是蛮欢迎的，更别说这少年还挺讨人喜欢。

　　在浅山处转了一圈，安淮乐找到不少山货和菌子一类，现在的山货都是生食，很少有人将其炒熟吃，更勿论是炒出别样的味道了。

　　是条生财之道。

　　不过，安淮乐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这些，观望一圈后，瞧着没人便拿出一把番茄种子和土豆种子，都是昨日洒过一点点灵泉水的。栽下去不到一秒便拔高，西红柿只是结了一点点果子，并不是很红。但个头也不算太小，再过几日便能长成了。

　　而土豆，明显个头不算小了，但这些安淮乐准备拿来做种。

　　安淮乐将所有苗苗都挖走，到了众人挖野菜的聚集地后，欢快的大呼：“大家看！我找到好东西了诶！”

　　妇人小孩们闻声都好奇地看过去，还以为对方是找到人参灵芝啥的，结果只是几根草苗苗？

　　“这是啥呀？”刘舒月问。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果子，长得好生奇怪呀。”同行的妇人说道。

　　安淮乐解释：“这在我家那边是很出名的果蔬，味道不错的，而且卖得也比白菜啥的贵多了，都是富人们爱吃的呢。”

　　说是果蔬大家还没实感，但一说是富人吃的，人们立刻就将安淮乐团团围住，纷纷想看个稀奇。

　　看着青红相间的，有经验的妇人问：“这东西是不是还没熟呢？”

　　安淮乐惊喜的看着她，立马点头。“是啊。不仅这个，我这兜里还有呢。你们看，这是土豆，在我家那边可火了，好种又顶饿不说，个头还不小呢。看，这都还没长好呢，要是再过些时候，还能更大！”

　　众人一听，眼神顿时火热起来。

　　这事太大了，众人在这商讨也没用，恰逢今日管事的也在，合计一番后，还是准备先回去一趟，让叶博天拿主意。

　　空地上，叶博天盯着十来株番茄与土豆，狐疑问道：“这些真的能赚钱？”

　　安淮乐信誓旦旦拍拍胸脯：“自然是，我老家的人靠着这些可赚了不少呢。尤其是这个土豆，做法百八十种，喜欢的人真是吃一个月都不带腻的，更别说这东西产量十分大，种出的土豆密密麻麻。”

　　几个管家的，沉吟几息才chusheng讨论：“若真是如此，倒也不失为一项出路。”

　　老二叶华明点头附和：“看着样子，估摸着再过些日子便能看见效果了，再等等也无妨。”

　　叶博天也同意这事，当下便安排了几个年迈的人照看。

　　两株是安淮乐发现的，又是他认识的作物，也准备这几天好好照看一番，将自己得知的种植方法告诉老人们。

　　“陈婶，这个作物最好是长过一茬后换个东西种，不然伤了肥力，以后种出来的土豆只会更小。”

　　陈婶子讶异：“还有这等说法？我之前种稻子都没有哇。”

　　“这作物不一样嘛。您看这粮食结在底下，定是要比在上头的要耗得多了不是？”

　　被这么一说，陈婶也觉得颇有道理，记下了。

　　光是这样挣得太慢了，安淮乐急着走，想要尽快看到成效。

　　下午，他敲了敲叶博天的门，里头三个当家正在商量下一波该往哪个方向去抢。被打扰后，也没有什么避讳的。

　　“叶大当家，我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个事的。”

　　叶博天轻易就将人放了进来，给人搬了张椅子。

　　当家的都在，倒是方便了安淮乐办事。

　　几人对安淮乐多有感激，找到两种可食用的作物，帮他们减轻了不少压力。叶华明先开口招呼：“安小哥是有什么事吗？”

　　安淮乐开门见山：“不是为别的，之前我在山上看见不少山货，在我家那边，人们总是会炒制一番后再去卖，这样价格就能翻几倍，虽说工序麻烦了些，但利润确实的有。”

　　几人对视一眼，接着正襟危坐起来，眼中尽是认真。

　　安淮乐继续说：“反、反正最近要是没镖的话，我们可以先搞些山货回来，同时干香菇菌子也是有用的，不便宜。你们觉得怎么样？”

　　叶博文眉头皱紧：“若说不信，试一试便知，但是，你为何这般帮我们？”

　　为何？说实话，安淮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怜悯有，但更多的是共情。这些人和新富村没两样，甚至更为艰难。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是缘分吧。

　　遇着了，自己有能力的同时也不抗拒，便行动了。

　　若是另一伙烧杀抢掠的山贼，安淮乐可能只会想着自保，过分的甚至拿出吹火筒也不一定。但这群人不一样，虽说名头是山贼，但职业却不是典型山贼。

　　帮一把他可太可了。

　　安淮乐斟酌着说：“单纯就是因为想帮？我家媳妇也是个心善的，以前也吃了不少苦，路见不平应该也会帮一下。且这里的环境也不错，以后说不能还能开发旅游区呢，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合作呢。你们也不必担心，我过些时日便要走了，自然也坑不了你们。”

　　“再者，大家这样子，也不像有钱给我坑的呀······”

　　其实，安淮乐这幅年纪轻轻，目光澄澈的样子，不管说什么，都能让人信七分。且就如安淮乐所说的，确实没啥东西能坑了。

　　三当家一掌拍腿，发出脆响：“行，咱信你！”

　　若是真如他所说的，那全山寨可就有救了。

　　==

　　何子临：吾的亲亲小媳妇儿，见信如吾，我去打仗了，会想你的，等我，爱你。啾。

　　何子临一脸冷漠与狠戾，把信折了又折，一把塞给元大浩，“给我送进你嫂子手里。”

　　元大浩苦哈哈接过，嫂子在宫里，他怎么送啊，话说嫂子真的在宫里吗······
第五十一章 有妇之夫
　　空地上，老老少少共六十多个人挤在一块儿听叶博文讲话。

　　“咳！众位，这次开会的主题呢，是关于咱们日后的发展，总是做山贼，不光鲜不说，且日子过得也没想象中那么快活。所以呢，这里我们决定变更一下咱们的路径。”

　　这些话听起来玄玄乎乎的，像那些官老爷说的一样，让人不自觉就板起精神去听。而这些全是安淮乐在给三人商谈时说的话，叶博天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摸了摸鼻子。

　　“那个，简而言之呢，就是咱们大体放在种植和采山货上，盯梢的事以后将会减少些人手。这次截得镖省着够吃半月，这剩下的时间，便重新安排一下。”

　　听大当家这么说，下头的人有些躁动，还没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叶博天便大声解释道：“山货虽说价格不高，吃的人也不多。但是！咱们的好兄弟，安小哥，发现了别样的吃法，不仅如此，还能赚大钱！”

　　说着将安淮乐推到大家面前。底下的人将信将疑。

　　陈大婶问：“这咋能赚那么多钱呢，那些玩意儿我们都看不上呢。”

　　牛大婶也是一脸瞧不上。“是呀，这真赚不了多少，还耗力的很，我看呐，不如还是多去看几趟镖来得好。”

　　周遭的人果然犹豫起来，尝新需要拿出巨大勇气，这些人只是穷怕了，却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改变，因为若不改变，等待他们的便是灭亡。

　　安淮乐淡淡笑着：“我在这里就给大家打个包票吧，这些东西若是没有按照我给的价格卖出去，大家的损失我全包了，有多少我便付多少。”

　　“啊啊这！真的吗！”

　　“那这卖多少钱啊！”

　　安淮乐莞尔一笑：“得看情况，若是板栗的话，我便给大家一斤十文如何？”

　　“！”

　　十文！那可是比米还贵一半啊！

　　“当、当真？”

　　“自然。有多少我要多少，若是大家方便，今日便可以开始做了，具体的做法不外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甚至要按耐不住自己的心，立马飞到山林中。但同样有人不喜改变。

　　牛大婶冷笑：“你说给，那你倒是能拿出来啊，谁不知道你也是被抓上山的，怎么可能有钱！分明就是想来搞垮我们的！”

　　哈？安淮乐无语，不知道还以为这个山贼窝子是个什么大宝贝呢，结果进来一看全是食不果腹的，就这，我还能搞垮你们啥啊？

　　叶博文眼睛一眯，满脸阴云，光靠气势就将人逼了回去，正想说些什么，便被安淮乐拍了拍肩膀，动作轻柔，仿佛一片羽毛轻轻刮过。

　　叶博文身形一震，连忙住脑。人家是有妇之夫！

　　安淮乐上前，什么也不说，从袖口中拿出一块一半的金条，自信笑道：“我相信这些钱应是够了的。”随即一挑眉，将金条交给一旁的叶华明。

　　“钱，你们先保管着，若是日后没人买，便将其拿来抵押。我反正只有这么些，多的没有了。”

　　安淮乐这么说，也是为了打散某些人不太友好的心思。

　　叶华明慎重接过，还将一张写有契约的纸交给了安淮乐，银货两讫。众人看向安淮乐的目光顿时火热起来，那可是真的金子啊，看他们二当家的脸色就知道了，这个人，大有来头。

　　“我这边拿去卖的，自然也是有要求的，不能太小，必须的是个头大成熟的，松子、榛子、板栗、梅子还有香菇都行，我会先挑选一番再加工。后面详细的，我会和各位当家商量。大家若是闲着，现在便可以去收集了。”

　　话音一落，不少人已经回到自家的小房子里，拿起背篼就开跑，生怕落后他人被抢了东西。

　　有人期待，但也有人不屑。

　　牛大婶和他汉子过惯了这般不需担忧的生活，平日里就是择择野菜，左右转转戒备一下罢了，虽然日子苦些，但也不是过不下去。

　　只是看着不少人都上山去抢东西，他们心里也有些不安。

　　“那我们怎么办？老骨头爬不了树啊。”几个老人颤颤巍巍站在安淮乐面前，一脸哀切。

　　安淮乐宽慰道：“大家不用的担心的，其实现在炒山货不过是个临时手段，重要的还是咱们地里的东西。如今土豆还没宣传开，可是紧俏货啊。”

　　“大家注意田地便好，分种了更要注意有无虫害，将地上的碎石移开，慢慢开垦出一片平整的地，日后若想在山上久居，这些环境得慢慢改善。这都不是空口之言，待几日后便能见分晓。再说了，那些年壮的上树可不得擦破点衣服，大娘们日后缝补的活儿肯定少不了。”

　　面前这年轻娃子，明明看着稚嫩的很，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他们感到十分安心，拥有让人相信的魔力。

　　“嗯，一定会好的，会大赚的！”

　　生活在狭窄困窘的黑暗中，即使是如同荧光般微小的希望，也会被人紧紧攥在手中。

　　做山贼并不是他们所愿，从此便是生活在阴沟之下被众人唾弃，不敢再重回阳光底下，就连自己的孩子在入山那刻也被光辉的未来抛弃。心里不可谓不甘、不恨。

　　所以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荧光，他们视如珍宝。

　　第二日，便有人拿着几筐山货过来，安淮乐一一给称了量，确认无误后，三个当家便开始秘密组织人进行炒制了。

　　得挑信得过的，山货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炒制方法，若没有这个方子，所有的畅想都只是想而已。

　　安淮乐之前便将炒制的法子告诉了几人，并以欠条的形式将方子借予他们使用，自然是借，不是买。毕竟以后能炒的东西越来越多，若是对方真起了歹心要霸占，安淮乐也不好找人说理。

　　虽说用人不疑，只是人多了难免出现几颗粑粑，不好管教啊。

　　等人都熟知如何炒制后，安淮乐便收回了方子。

　　这几日炒制如火如荼开展，还不时有人下山买些东西，看来炒货并不是单炒就行的。

　　牛大嫂观望着众人的行动，心中有些瘙痒，她也想掺一脚。只是现在提又不太好啊，她们一家带头拉了几口人没去，如今整日都能闻着那炒货的香味，仅凭鼻子就能判断出是个好东西。

　　不少人已经心动，若是现在变卦，岂不是要沦为大家伙儿的笑柄？

　　牛大嫂可丢不起这脸，忍着没去，只每日悄咪望着进出炒房的人。

　　外头，几个大娘尽心翻着布上晒着的香菇，骄阳似火，不到三日香菇里的水分便被晒得七七八八，旁边老爷子们坐着带软布的小凳子，面前摆个小长桌，在那里捣干脆的香菇，把他们都磨成细粉，随后装进干燥的陶罐中。

　　“陈大娘啊，你们这是干啥呢？”

　　陈大年抬头看了眼，淡淡说道：“就翻蘑菇啊，不然嘞。”

　　牛大娘被噎了一口，脸色有些不好看，忍着不爽问：“不是，我是说这拿来干嘛呀？”

　　陈大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大当家都不知道，我咋知道！你问这干嘛，是不是想断咱的财路，私吞呐？！”

　　这话可说得太严重了。

　　虽然牛大嫂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当众戳破后，对方那躲躲闪闪的眼神还是激怒了大伙儿。

　　陈大娘一下站起来指着人鼻子质问。

　　“你是不是就打着这歪主意呢！好不容易大家生活有了盼头，你这是想做啥！”

　　“牛大芳，我看你是不是这几天水喝多了全灌脑子里去了啊！你还是不是人呐，你不想好过，别拉着我们一起掉坑！”

　　牛大嫂鼻子都给气歪，两手一叉腰就要大干三百回合的样子，“你们！”

　　‘噗！’

　　一桶泔水把人浇了个透心凉，牛大嫂还没反应过来便惹了一身脏污。“啊啊啊！你们这些贱，人！”

　　吼着就要上前去打陈大娘，陈大娘双腿一哆嗦，赶紧往旁边站了几步，把干菇给护着。

　　“住手！”

　　三当家张大志在后头迅速赶来，手疾眼快地在地上摸出一颗石子，又飞快扔了出去，打中牛大嫂的肩膀，把人打得直叫唤。

　　正想转过头去控诉的人，抬头一看是那个膀大腰圆的张大志，顿时就噤了声，哎哟哎哟叫几声后便匆匆跑了。

　　张大志看着跑路的人，心虚地望着身后不远处慢慢走来的安淮乐，希望方才那一幕不要给这个合伙人带来什么坏印象的好。

　　安淮乐倒没有张大志所想的那般困扰，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良莠不齐是正常的，但让安淮乐心中熨帖的是，这边大部分的人都愿意坦诚待他。

　　让一个不知底细的外来人进寨，本就有些强人所难，更何况，如今这些人还都愿意听自己的建议。

　　这不得不让安淮乐有些感动。

　　毕竟，善意这种东西，不是你想给，对方就必须得接受的，然而对方一旦接受后，予人玫瑰的人，自然也是会心情愉悦，手有余香。

　　对刚才受惊的人们安慰一番后，安淮乐心中有燃起一股劲儿，转头匆匆走进开会的小房间，他要赶紧让这些老爷爷老婆婆们，吃上香甜的饭菜。

　　之后，牛大嫂几人也被当家的教训了，暂且没有出什么岔子，安淮乐也能更加安心做事。

　　终于三天后，叶华明和张大志带着五个青年汉子，每人背着上百斤的山货，往青杏镇赶，目标：卤肉坊！
第五十二章 谢邀
　　这么一伙人鬼鬼祟祟跑到镇上，还专门瞄准有钱的卤肉铺子，是人都得怀疑三分，更别说要买他们的东西了。

　　想到这层，安淮乐自然也给人准备了东西，他给陈二萱写了封信，里面有之前几人学过的二十六外文字母的暗号，虽然可能被人识破，但聊胜于无嘛。

　　而且那些东西确实不错，定是能让陈二萱几人眼前一亮。

　　正如安淮乐所想。

　　几人费尽周折跑进城内找到卤肉坊，好说歹说终于把陈二萱给叫了出来，待人把信件一看，立马就正了脸色，对着叶华明几人细细打量，把人看得老不好意思了。

　　确实是安淮乐的亲笔信件。陈二萱见了是手心冒汗，郑重的把信收了起来，好吃好喝想把人稳住了。

　　“几位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带人来看货。”

　　转头就赶着伙计赶紧回家告诉乔景他们，如今这家铺子上只有陈二萱一人，他家男人在其他铺子管事，只有她一个人怎么拦得住这么些人。

　　左等右等还未到，后院里卖货的几人也是坐立不安。

　　“二哥，这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叶华明沉得住气，但也觉得事情有些诡异，所幸，陈二萱见人久久未回，便先过来安抚一番，自己看货。

　　“抱歉，各位久等了，我能看看有什么货么？”

　　大致的东西，她见了信自然知道，只是还是需要看看品质。

　　“没事，您请这边看。这个大瓦罐中装的是香菇粉。这边布袋中都是山货。”

　　听到香菇粉，陈二萱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要知道他们家有不少东西都是需要香菇粉来调制的，只是香菇粉自然是不行，他们还得加几道工，才能让味道更加香醇。

　　拿指尖捻了捻，轻轻闻了下，确实很不错，而且大部分工序已经做了，的确不错。

　　炒货她自己拿起来都尝了几口，用了不同的炒法，而且······竟然还有股青草香？再尝尝其他的，还有不少甜味酸味呢！

　　不需要安淮乐多多赘述，她也能发现其中的商机。

　　众人等在一边，心中忐忑不已，就连叶华明也是微微有些不安，这些东西是他们最能拿得出手的了。

　　陈二萱细细将所有货都检阅了一遍，心中越发激动，她也没有非得打趣的恶习，直截了当说：

　　“这些东西都不错，我们收了！我见信上这些炒货中最少都是十文一斤，这样吧，我做主再给你们多两文。这些板栗是生的，我这边处理还得要不少手续，就五文一斤吧，以后有板栗便送过来，个头好的照价给，以后咱们合作时间长了，自然会涨的。”

　　“真的？！”

　　“我的天哪，这得是多少钱！”

　　“二当家、三当家！成了成了！”

　　叶华明与张大志也忍不住面展笑容，众人的喜悦也将他人感染，陈二萱在一旁看着也温柔地笑笑。

　　看得张大志倏得脸一红。

　　再怎么拖时间，算个钱也就半柱香不到，陈二萱作为一个妇人，又不好拖着人留下，尤其是对方还有些着急想走。

　　陈二萱脸有些僵硬，神色带着焦急，艰难给人送别。“那、要不我再送送你们吧。”

　　叶华明几人摆摆手：“不用了陈掌柜，也就几步路，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吧。”

　　二当家都发话了，三当家啥也不敢说，走出城后，还不时往后头张望。

　　张大志叹息：“那陈掌柜真是厉害，年纪轻轻都能做掌柜了，长得又好看，哎~”

　　叶华明扶额：“咋地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有主的啊？外人家的田就是香吗？”

　　张大志：“······啥？”

　　“人家梳的妇人髻看不出来啊。”

　　那瞬间，张大志好像听见了他心碎的声音。

　　匆匆赶回山寨，临到山头，心中的愉悦让人忘乎所以，老远就开始喊着：“大哥！我们回来了！”

　　脚下步伐越发快了，气喘吁吁到达山寨。气儿都来不及缓过，张大志便将好事通知了全寨。

　　“大哥！成了，这事成了！我们一共卖了十五两呢！”说到钱的时候，张大志特意靠近了叶博文的耳朵，一点不让他人听见。

　　叶博文眼睛放光，“真的？”

　　连叶华明也上前点头：“是真的，而且那收获的陈掌柜说了，若是日后到了这季节，有好货的话，尽管给她送去，日子久了还会涨钱的。”

　　叶华明的话是当着众人说的，早在张大志欢快的喊叫时，当时做事麻利的人们都从小屋子里跑了出来，迫切的想要听见结果。

　　还好，他们终于是熬出头了。

　　“二当家，这是真的么！”

　　“是！这次我们卖了不少钱，吃了中饭，大家在大堂那边等着，我们把钱给大家结了！”

　　话音刚落，下头的人欢呼不已，不少人已经在抹眼角，感谢着他们几个。

　　叶博文感叹道：“果然安小哥是个能人啊。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了。”

　　三天前，安淮乐担心被人发觉便准备动身离开，最初始的炒货也被他买了不少收进空间里，准备边走边卖，像做个行商一样，这样也能在打听的时候，让他人减少些戒心。

　　山寨的人送了他一个竹筏，虽看起来有些破烂，但坐个人还是可以的，炒货带的也不算特别多。

　　但，毕竟是没坐过的东西，尤其是船上只有他一个人，上去时两股战战，就差没躺了。幸好，只需要藏这么一段路，等人看不见后，他就去空间把水摩托或者小车车拿出来，直接上岸走。

　　想起对方那恬静的姿态，叶博文久久不能回神。若不是对方成了亲，他真想把人留下来。

　　那寻妻的理由一出，简直是让人无法拒绝······也不知道到底哪家的姑娘，有那么好的运气啊。

　　叶博文神游片刻后，装模作样咳了两声。

　　“咳咳，虽说这次有了不少的收益，但是这东西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按照安先生的构想，咱们还是得多多种地，我这边得了安先生的信任，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作物，再过不久等番茄和土豆成熟了，咱们就能真正安稳的生活了。”

　　说着，叶博文自己眼中也带了不少泪花，流离失所近五载，终是找到了能容纳他们的归处。

　　只是······看着堂外躲躲闪闪的几人，叶博文几人心下有了判断。

　　安小哥说了，制度这种东西就是为了筛选的，若是一个粑粑放在中间，任谁都会沾染上一些。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生活，他决不能让某些人破坏。

　　“以后咱们按照制度办事，具体老二会和你们说，大家有钱一起赚，把自己的东西牢牢握在手中，过往的我们不追究，但是如今，这些东西若是被他人偷了去，那咱们便是为他人做嫁衣。”

　　话没有说的太明，然而在场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一同生活了几年，对方什么品性，他们还能不知道么。叶博文这段话，他们是明白的。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他们的后代子孙，有些人不该碰的就不要碰了。自己想不通，就不要拉着他们下水。

　　牛大嫂看着一时无言的大堂，心里皱紧，仿佛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心中发堵。

　　下午有人过来叫她们一家去参事，为了那口气，牛大嫂硬是没去，他们一家子比起其他人户要懒散一些，今日下午听说要做那么多事后，当场便不愿意了。

　　最终连到底挣了多少银两都没听，便匆匆跑回了屋子。

　　她们不会知道，这一次错过，便是天与地的分别。

　　另一头，陈二萱急匆匆叫来了人，跟随乔景来的，是何家一大家子，安淮乐消失了快十来天，何家担心得都快得忧郁症了，若不是乔景知道安淮乐能干，处处安慰他们，怕是二老都要出门远行了。

　　此次得到了陈二萱的消息，那真是又急又气又喜，在外头混了那么些天，也不知道安淮乐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都要把人给愁坏了。

　　等见了人，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丢了人，整天像热锅蚂蚁般的蓝家，家中的几个老爷都忍不住跑了过来，还带着不少护卫。

　　陈二萱着急说：“人已经走了快一刻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追上，我派去跟着的伙计都那些人甩掉了！”

　　何子平上前拍拍陈二萱的背，让她冷静些。

　　乔景眉头微蹙：“才走半刻，应是还有踪迹的。”说着看向蓝家的人。

　　蓝家二少慎重地点头：“没问题，我家护卫能找到，再不济，我家狗的鼻子也是练过的。”

　　说完，几人便不再迟疑，赶紧让伙计带着去消失的地方探了探，气味还很新鲜，找人不难。此番出来寻人的不过十来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待人找到山林中的小寨子，也不过是和张大志们前后脚。

　　这是个山贼窝子啊。

　　同行的乔景也听过镇上关于这处山贼的事，倒没有惊慌，只是有些疑惑安淮乐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脑子里过了一遍想通，应该是随着镖局过来才被抓的。只是······镖局怎么一点风声没漏？

　　原因很简单，因为安淮乐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整整二十两的封口费，他们不想的，但是他们的身体忍不住伸手啊。

　　在这地方探了半天，里里外外都钻了个遍，众人才终于确定了。

　　安大人已经不在这里了啊！

　　而此时，被惦记的安淮乐到底在哪呢？

　　安淮乐：微笑.jpg

　　谢邀，人在山匪窝子里。

　　是另一个山匪窝子，谢谢。
第五十三章 武德
　　坐着小竹筏告别山寨后，安淮乐在河中漂流了一个多时辰，他倒也不想坐这么久的。实在是这河越来越宽，他不敢啊，也没个划竹筏的经验，一动杆子就换个方向，差点没把人给吓shi。

　　不过嘛，其实河流走向也就顺着在漂，抬个小板凳坐着看风景也是挺不错的，绿水青山、沉舟侧畔，两岸猿声他没听见，不过他看见河里有鱼了。

　　在竹筏上欣赏过瘾后，找了个小道口撑着杆子上了岸，把竹筏给收进了空间里。

　　再然后，他便拿出了山地自行车，绕着河道走，河道处颇为平坦，比之乡下的坑泥路好骑多了。只是，人吧，就是不能过于快乐。

　　容易乐极生悲啊。

　　在路上坑坑洼洼跑了一天半，都能看见山下de缥缈的炊烟了。

　　好家伙，您的前方出现一拨山贼。

　　只能说是，幸好将自行车放进了空间，不然真是有口难言，还得被抢。

　　“大哥们，你们是？”

　　为首的男人一脸凶神恶煞地挥着刀，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凶光，就连那些看似小喽啰的人物也像饿狗看见肉的样子，对安淮乐露出垂涎的眼神。

　　安淮乐眉心一跳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哈！好一只肥羊！”

　　“发了发了，这人身上肯定不少钱财，马的，老远老子就闻到肉味儿了！”

　　“啊呀！还长得这么标致，不如送给大哥做个压寨夫人那！哈哈哈哈！大运、大运啊！”

　　安淮乐紧张得看着他们，这群人完全就是典型的山匪头头，和之前那一拨做着奇奇怪怪职业的人完全不同啊！

　　安淮乐神色一凛，他走前便下定决心，听何子临的话，遇到危险啥也不管，直接躲进空间！

　　看我来个闪退！

　　“邦！”

　　安淮乐昏过去前，心中气得抓狂。

　　你个不要脸的不讲武德！

　　哪有打断施法的啊敲！

　　“啧，说那么多干啥，先一棒子打晕再说噻。”

　　“哦~还是周哥说得对！走，把人搬回山寨！”

　　安淮乐一醒来，躺在一张草席上，脑瓜子嗡嗡的，他觉得自己有点脑震荡。睁开眼，有一股眩晕的状态，安淮乐慌了，他以后不会变成脑瘫吧······

　　靠！

　　微微扭动脑子，往旁边看去，这一眼差点没把安淮乐给送走。

　　一只大蟑螂就在他头旁边，看那触角还在动。瞬时，安淮乐双腿发软，心跳都停了一秒，接着便是心跳如雷。顾不得大脑袋的痛楚，一把从床上翻起来。

　　看着这发霉的床板，和在茅草上东钻西跑的蟑螂，脑子不正常的运转着。这个是大蟑螂，还是南方会飞的那种啊！

　　安淮乐心里害怕的就差没口吐白沫了，脸色苍白到了极点，比发现穿越时还要激动。

　　一步一步往墙边移动。啊！这墙上也有虫啊！

　　好臭！

　　反应过来后，没注意到的细节都给看得清清楚楚，比如墙上那些霉点，其实都是黑黢黢的小虫子。咦，头皮发麻。

　　安淮乐心塞了，找了快看起来还干净的地方站起来，一动不动，生怕就招惹了那些怪物们的注意。

　　嗯？我他么直接逃出去不就好了？

　　安淮乐扶额，都怪这些虫子，乱我思绪毁我干净！

　　正要从空间拿些东西出来，身后传来如同鬼魅一般幽幽的叹气声。

　　“哎，小兄弟你还是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吧，这里的山贼是不会给你饭吃的，好好保存体力吧。”

　　当声音响起时，安淮乐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听完才放下一丝戒备。转过头一看，是几个年轻的男人，只是如今都瘦成了皮包骨，看起来像干尸一样，把安淮乐吓了个够呛。

　　安淮乐很想问对方是人是鬼，但，不太礼貌啊······

　　“那、那个，请问这里是？”

　　“山贼窝子。”

　　说话人那面的光线太暗，安淮乐只能看见几个人影，其他的都模糊十分不清晰，自然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在说话。

　　“那你们也是被抓来的吗？”

　　那面的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运气真不好，长这么标致怕是会更惨。”

　　安淮乐听出来这是另一个人说的。

　　眉头紧蹙，长得帅难不成还有危险？之前确实听那些人说要把他给他们家山大王，可是，不会吧不会吧？男女通吃的？

　　虽然和这个时代男的结婚也不稀罕，可普遍还是愿与女子成亲的啊。

　　接下来，安淮乐又问了些问题，没想到那些人都回答了他，他还以为对方什么都懒得说呢，毕竟，一般受过折磨之后，很少人还会有经历再和他人谈话。

　　只是越听安淮乐越生气，只是关押这些男人要他们做工还不算，若是带了家室的，竟然还虏了他们的妻子作乐，是个男人都忍不下去啊！

　　难怪这些人的眼睛无光，满满都是憎恨。

　　“呵，不仅如此，他们还会拐卖，孩子！仅是这月，我已见他们卖过三次！当真是丧尽天良！”

　　安淮乐心中震撼不已，听着这些声声泣血的控诉，气得浑身发抖。强抢良妇、烧杀抢掠、拐卖，儿童······一桩桩一件件，这是死一百遍都不够。

　　这些人，说着说着，语气中带的恨意与不甘令人敬畏。

　　那些山贼先是将他们的家人做质，对他们极尽侮辱后，不给一滴水一粒米，就将他们俘虏在这里，永无天日一般。

　　这座牢房，昏暗的仿佛看不见一丝光亮。

　　安淮乐强咽下喉间的哽塞，“那，你们为什么会告诉我呢？”

　　那人沉默片刻后说：“因为，你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安淮乐：······“哈？”

　　“看你穿着像是哪家的少爷，若是你家发现你不见了，定会来找你！那时，我们便能反击，为此，我们一直在保存为数不多的体力。只是，已经是第六天的，我们······”

　　那几人苦笑几声，听得安淮乐越发不忍。

　　到底该如何。还未等安淮乐想个透彻，牢房大门便被打开。

　　从上头下来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看了一圈后发现没有异常，对着安淮乐不加掩饰自己银邪的目光，恶心的视线意图想将安淮乐一寸一缕都看清楚一般，让人作呕不已。

　　安淮乐被看得脸色发青。

　　“你特么看什么！”

　　被骂后，男人也不恼，反倒是撑着下巴打量：“啧啧，够劲，我就喜欢你这种脾气暴，还细皮嫩肉的小郎君。可惜啊，就是得先让头儿享用享用。不过你放心，哥哥过几天就能疼爱你了！”

　　说着，抹了一把口水。安淮乐胃中翻滚，感觉昨夜的泡面都要被恶心出来了。

　　看着这男人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其实想想，他家何狗子，如今是个大将军，说不定以后成就还能更高。但，不论怎么说，都是官家，都是要为民做主的人。而他，说句害臊的，在现代就是被称为军嫂的人。

　　那可真是一家人啊。

　　所以，就算他在这为民除害，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走吧小郎君，咱就带你去看看你大男人！”

　　那山贼，右手拿着砍刀，左手拿着钥匙给人开门。余光注意着安淮乐，警惕着对方要反抗。只是，这小郎君进来时便被头儿的老母亲搜了身，如今定是什么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安淮乐一看便瞧出对方眼中戏谑。

　　没什么担心的？

　　行啊，就是不知道十万伏特你遭不遭得住了。

　　对方开门一瞬间，安淮乐一个箭步上去，将那截小电棒杵在他脸上。

　　死不足惜。

　　方才他箭步上去时，这男人竟然还做出搂抱的样子，眼中畏缩尽显无遗，还谈什么戒备。

　　‘滋滋滋’几声过后，男人毫无预兆倒在牢房里，眼睛那处已经被电击烧的发黑，整个眼珠都变成黑色，躺着深红的血水。脸上还残留着扭曲的表情，感受到疼痛后还未来得及做出惊恐，便断气。

　　从畏缩到恐惧，真是滑稽。

　　十万伏特，是他哥专门特制给他的电棒，是最强的伏特了。

　　安淮乐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一时有些怔愣。

　　是自己杀的。

　　在意想之外的情况下，他杀了人，和他有着同样血肉身躯的人。

　　一瞬间他慌乱了，他很想说这人不是他杀的。然而旁边几间牢房中的人都站了起来，面上尽是欣喜与不可置信，看向安淮乐的目光带上了浓烈的崇拜。

　　而安淮乐，直到现在手都是软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休克一般，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看着这具尸体，他想，这个人真的必须要死么？可是，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自己了啊。安淮乐不是圣母，他做不到对仇人温柔。

　　然而一个人不能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这是他从前学过的教育……

　　安淮乐尽力不去想，喉间滚动几下，握紧了自己的电击棒。

　　“你们要怎么办？”

　　其他人小声欢呼后，听到安淮乐的话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动力。“小兄弟，我们不想拖累你，你快跑吧，不成功便成仁！这山贼的身上没有其他牢房的钥匙，你把那刀给我们，我们砍断这些木头便去找他们算账！”

　　安淮乐盯着地面说：“好。”捡起地上的刀扔了过去。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往外头走去，走时，手上的电击棒已然悄悄换成了带着消音的热武器。

　　屋外，阳光明媚，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还以为出门就要面对修罗场，没想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声音来源汇集在某处，安淮乐悄咪咪摸过去，越近声音越吵，像是聚集了全山寨的人。

　　安淮乐不知道这个山寨到底有多少渣渣，只粗略一数，那小空地上吃酒喝肉的共有八十多，估摸着是全山寨的人了。

　　这么多，安淮乐觉得自己其实跑了也说的过去，他打不过啊。

　　正想着要不要狗一波，空地上毫不忌讳的调笑成功又让他留了下来。

　　“说起来，上一批女童，卖的不错啊，老二干得好！我赏你个女人，去！”坐在主位上的人拍了拍他座位旁的女子。

　　那女子被说后，身形一震，却没有动作。

　　男人火了，一巴掌打了过去，将人打在地上。“咋地！你不想你男人吃饭了！”

　　女人像是被戳中软肋，踉跄爬起来后听话的往二当家方向去了，这一走换来众人震耳的调笑。

　　“这趟收集了不少啊，下次定能卖更高的价钱，老三啊，我知你爱幼儿，只是品相不能破！注意着点儿。”

　　“嘿嘿，大哥说的是！之前可糟了艳妈妈好大的骂呢。”

　　闻言，主位上一个年老的女人嗤笑，“哼，赚钱的生意，可容不得差错。”

　　“是是是！”

　　接下来的话不堪入耳，安淮乐从没想过一个人能恶毒到如此地步，恨到让人咬牙切齿，一想到便忍不住将对方剥皮。

　　安淮乐觉得自己耳朵脏了，他需要洗下耳朵。

　　“话说老大，昨日抢了个小子回来，那真是啧啧”，说着，桌上的人不停擦着口水，“可真是比女儿家还漂亮，那皮肤真是白的要发光！”

　　“是呀老大！您待会儿尝尝告诉咱们什么滋味啊！”

　　“······”

　　后头的话往着十分不堪的方向一骑绝尘。

　　安淮乐微笑，在后头淡定地拿出来吹火筒。

　　他想，生活总是需要情调的。嗯~放个烟花吧~

第五十四章 反了
　　冲动只有一瞬，安淮乐想想还是收起了大型杀伤武器，毕竟，瞬间的死亡与痛苦太便宜他们了。

　　用意识在空间里找了找，他哥还真是给了他不少好东西，比如这个，迅速催眠弹，三秒入睡型，内含致死成分麻醉剂，大约一瓶三十头森林王者。

　　安淮乐无语咂舌，他家大哥怎么啥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放进去了啊。不过，大哥真好！

　　安淮乐翻出一个防度面罩戴上，淡定掏出那罐瓦斯。

　　敲敲扔在那处的空地上滚过去，不错，还是无色的，一点不让人察觉。而到最后有人看见奇怪的罐子时，肺中早已吸入不少气体。

　　“大哥，我怎、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眼皮子······”

　　主位上的男人艰难撑着手：“这特么有人来了！快、快拿刀······”

　　十分钟后，见没人起身后，安淮乐提着热武器慢悠悠来到空地上，看着他们的丑态，面上是无尽的恐慌，恐怕他们也明白了自己此番定是逃不掉了吧。

　　安淮乐疲累地叹息一声，天空万里无云，将地上这些恶人照的发光。

　　方才安淮乐想通了。的确，自己无法决定谁生谁死，毕竟，这群人的主宰从来都不是自己。不过是将自己虏来而已，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要说恨意，那定是身后人更为有资格一些。

　　这个催眠剂量，到了明晚估计就能醒来了，而后面，安淮乐已经听见牢门碰撞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安淮乐心中轻快，施施然往山下去。若是和牢房里的大哥们对上，还是有些尴尬的。条条大路通罗马，这点路盲还拦不住他。

　　慢慢晃下山去，沿途风景比之前的山贼窝子还要怪石嶙峋，草丛也是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若不是安淮乐有望远镜能瞅下地形，说不定还真会走掉。

　　终于走到入口处，山寨的门牌子挺小，估计是为了掩人耳目。

　　吃人寨。

　　深红色的三个字，言简意赅，寨如其名。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们犯下的罪孽已经不能让菩萨多留一眼了。

　　重新上路，将心中的阴暗与梗塞留在那个山寨中后，安淮乐心情愉悦不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空间里的小毛驴放了出来。

　　看着油光水滑，个头堪比矮种马甚至肌肉都隆起的眉毛，安淮乐汗颜，这家伙在空间里好吃好喝的，都忘记自己是头驴了吧。

　　安淮乐并不直接骑上驴，而是有个小板车，只能坐一个人，轮子是特制的，就是为了在山中行走时，能减少些颠痛感。

　　安好小座椅，拿出瓜子手机零食啥的，向着大城市出发！

　　啊~在这破地方待了一天，终于可以出来了，感慨感慨。

　　等等······一天。

　　那自己岂不是和那只不知道有没有上过身的蟑螂，还有众多虫子待了整整一夜？！

　　嘶！安淮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这事实恶心的吐了出来。

　　我曹我曹！我要进空间洗澡啊！

　　另一边，好不容易从牢房中出来的人，以为要面对一场殊死大战，自己的身板怎么可能赢得过身强体壮的山贼们。他们明白，但是，即使他们十多个人都死了，拉到两个垫背的也不亏！

　　小心翼翼拿着木头、竹棍一点点摸索，终于到了山贼们常聚集的院坝里。

　　一路上众人虽奇怪怎么没有人声，但心中的怒意让他们想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伸出头一看。

　　嗯？

　　怎么全睡着了？

　　“大哥，他们怎么？”

　　领头的男人慌乱一瞬后，让其他人按兵不动。“不知道，再等等看情况。”

　　迷惑地等了半刻后，几人才伸腿出去，期间一个人踩到枯枝，引得众人惊如脱兔，只是观望山贼那边，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男人们确信，这些人应是昏迷了，再其中一人忍不住剌了一山贼的脖子，甚至还没有人醒来时，他们更加确定了。

　　而这一切是谁办到的，男人们心中明白，看着成批倒下的山贼，有人控制不住跪在了地上，仰天无声流泪。

　　“终于、终于······”

　　“老天有眼啊！”

　　那个小公子，应是来解救他们的神明吧。

　　男人们愤恨地杀了不少喽啰，地上的人中也有他们的妻儿，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只是睡过去了，但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心中的恨意便止不住喷涌而出。

　　几人合计，将山贼的头目们捆绑结实，等待他们醒来后处置。

　　有仇报仇，以牙还牙！

　　他们将憋屈的恨意发泄，同时也祈祷他们的救世主一生安康······

　　而他们的救世主，此时懊悔不已。

　　安淮乐虽然知道他承担不起那些人的敬意，因此跑得远远的，但是！山里没路是真的瞎啊，在这个使用不了缺德地图的地方，他真是要被转死了。

　　看看，这手臂上都被咬了多少个包！连眼皮子上都给我咬了几个！

　　在山里转了一天，愣是没找到出去的路，到是眉毛这家伙跑得十分开心。

　　你是头驴不是马啊大哥！

　　晚上还能躲进空间，但是白天赶路只能坐在小座椅上啊，夏天这么热，安淮乐时刻怀疑自己下一个就要中暑了。

　　“眉毛啊，爸爸不要你找路了，你能不能找个人家户给我啊。”安淮乐欲哭无泪。

　　心中怒骂何子临不是个玩意儿，是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狗比惹的！安淮乐捏着手机，真是恨不得把它当成何狗子，给掰断了。

　　夜深人静，安淮乐又躲在空间，空间里总是一碧千里，照的屋中一片光亮。吃着索然无味的泡面。他有点点后悔了，他就该等何子临自己回来的，去找个毛线啊找。

　　吸吸鼻子，他、他一点都不伤心。

　　前天杀了人后，没事他就会想起那人死前的表情，午夜梦回，还会梦到对方向自己索命。他不怕吗？

　　他怕的要死了。

　　安淮乐自己给自己打气，他只是正当防卫罢了，但是杀人的滋味还是让他难以自处。即使脑中一直否定，但是他想念何子临的怀抱了，在对方怀中好像所有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不需要他懆一分心。

　　吸吸鼻子，我还是继续吃面吧。

　　历时两天，他家眉毛终于找到人家户了，安淮乐差点哭出声。

　　“眉毛，好样的。”

　　“咴—”

　　“别叫了，去吃自助餐吧。”

　　眉毛抖抖脑袋，兴奋地进了空间糟蹋地里的菜去了。

　　安淮乐对着面前的茅草屋打量几秒，看起来不像是个山贼家后，才快速移步过去。

　　他真的要被山贼这两字搞出PTSD了。

　　‘蹦蹦蹦’

　　老旧的木门发出沙哑的抗议声。

　　“啊哟轻点儿拍门啊，谁呀！”

　　是个老妇人的声音，安淮乐微微吐气。很快对方就从后面出来，看见是个俊秀的小公子，心中一震。

　　安淮乐对这人乖巧笑笑：“大婶你好，我是来问路的。”

　　大娘狐疑地望着他，站在离门三米远的位置，不敢贴近一步。

　　“问路？你是从哪里来？到何处去？”

　　“我从大唐来，要到······呸不是，我从羊城那边来的，要去京城。”

　　“京城？”

　　大娘眼中全是不信。想到什么，神色有些难看起来：“你该不会是吃人寨过来的！？当家的、当家的！快拿锄头出来。”

　　安淮乐吓得大腿肌肉一缩，双腿不受控制一般往后头跳了一步，急忙解释道：“大婶大婶！你想错了我真不是那头的！我是才从那头来的，但是那里已经没人了啊！当时我遇见的都是些一般人，真没看见什么山贼！”

　　不等安淮乐解释完，屋内风风火火冲出个男人，拿着锄头，像张飞一样‘呀呀呀！’惊叫着跑了出来，几步便冲出了木门。

　　吓得安淮乐掉头就跑。怎么这个老爷子比那些山贼还要凶残啊！

　　跑了好几步路后，老爷子气喘吁吁杵着锄头自豪骂道：“哼！幸好这瘟丧跑得快！”

　　“嘿你这个老头儿还是有用的嘛。”

　　安淮乐宽面条：我真的就只想问个路啊，关键你们还在我身后打情骂俏，杀狗啊。

　　可是，这方圆百里的，就这一家人，安淮乐实在没心力再去找了。

　　两个老人还没回屋，转头就看见那个少年在不远处抱着颗大竹子藏身，狗狗祟祟望着他们家的方向。等老大爷往前头走几步，他就往后头退几步。

　　安淮乐心里默念：他是因为害怕碰瓷才不上前的，可不是害怕那锄头啊。

　　来来往往几个回合，两人也发觉这少年可能真不是山贼。首先，他穿的就不像个山贼啊。看看，一身都都是丝绸，还没一点脏污，腰间还有块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玉坠，面上也光洁得很，山贼咋会有这么好看的。

　　见两个老人慢慢往后退，安淮乐松了口气，试探性的从包里掏出一块一两的碎银砸了过去。老爷子手疾眼快接住，还以为是报复的小石头。

　　没想到啊~老爷子很想嘴角微扬，但他稳住了。像安淮乐招招手。

　　果然，什么都比不上钱有用啊。安淮乐扶额。

　　“说吧。”

　　“哦哦。就是我想去京城寻亲，现在不知道往哪走，大叔能帮忙指个路不？”

　　大妈方才接过银子后便进屋去给两人端水出来，老爷子则是抬了两张小凳子，看架势是要促膝长谈了？

　　“哦，这先不急，说说山贼的事。”

　　“······好的。”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后，老爷子拍手叫好，对山贼如何消失的毫不在意，反正人没了就好。硬生生脱了一个多时辰，老爷子才给人指方向。

　　“啥，你要去京城啊。那得往南边儿走哇，你走反啦！”

　　……

　　“哈？”

　　安淮乐微笑：何子临，我可去你*!#%&**的吧。

第五十五章 文书
　　“诺，沿着河往下走，走个一天应该就能到镇上了，到时候你再去打听吧。”

　　安淮乐面上笑嘻嘻，忍住了对某人的破口大骂。“好的，谢谢大叔了。”

　　待人恍恍惚惚走后，大娘从里屋挪出来，踢了他家老头子一脚：“诶，天儿都要黑了，你咋都不留人住一晚呐？”

　　老伯站起来拍拍衣服：“我哪好意思，那小子看着不情愿，一说往哪走，恨不得都要飞过去了，我好意思开口啊！再说了，没您的话我哪敢啊？”

　　“啧，就你嘴贫！”

　　幸好安淮乐跑得快，不然又是一大碗狗粮。

　　只是，望着前方昏黄的河道，安淮乐停下了步伐，原地转了转圈。本来就挺远的路程了，如今还走反了，安淮乐这心一下就down了下去。

　　他乏了。

　　淦！该死的何狗比！

　　恶狠狠地拿出水摩托准备漂移，认命赶路。

　　远处的何子临突来一阵心悸，似有所感看着黑黢黢的手机，他好像感觉到了他家媳妇儿对他的思念。太久了，他已经快一个月没看见小和尚了，他好心累。

　　接着，柔情化为阴郁，握着的地图恨不得撕成两半。

　　他媳妇儿可能还在燕黑手上······

　　指节用力的发出‘咔咔’响声，在场的几位军官都不敢直视面沉如墨的大将军，纷纷挺足腰板目不斜视。他们可还记得，之前有个人提醒将军不要被儿女情长所困，好家伙，转眼就被扔进了洗衣房。

　　笑话，他家将军就算想着那、那个恶心的玩意儿，也不会枉顾军务的好吧！

　　想起皇宫中吃得好用得好，扭捏造作恶心扒拉的薛侍君，即使众将领心里作呕，但知道何子临已然认定了对方，那他便是将军府的夫人，便是说也说不得的，否则便是大不敬。

　　可是、可是······算了算了，一想起来头皮发麻啊。幸好他们将军时大局。

　　此刻，何子临还不知道，自己亲手给自己挖了多大的雷，而这一切在安淮乐到达京城时，又会引起多大的化学反应。

　　为什么众人会将何子临的心上人认错，全是何子临自己作的，原本想是不能透露一分关于爱人的情报，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充满‘爱意’的信件更是其中的点睛一笔。

　　虽然！何子临并不能完全确定安淮乐是否在燕黑手上，可对方当时的态度已然让他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考证中。但，不能排除这一可能，他不能冒险。

　　不论一丝一毫，能伤害到小和尚的，他都不允许。

　　只是，燕黑到底将人藏在何处，至今还是个迷。何子临在宫中安排了不少人手，然而直到如今都未曾发现对方可疑的举动，连出宫都不曾，实在难以想象对方到底将人藏在哪里。

　　想到这个，何子临心中火起。

　　‘刺啦’

　　唯二的地图，在众人痛心疾首的目光里，在何子临手中断成两面。

　　众人：······他们错了。果然大将军就是元将军所说的那样，是个恋爱脑啊！

　　=

　　另一边，安淮乐在河上漂流，他实在没法再拖下去，开了最高速度前行。

　　被农户看见是肯定的，每每都惊为天人，只是安淮乐速度太快，仿若白驹一现，只眼睛一闪对方便不见了踪影。

　　“天啊！那是什么？一团火红竟站在河上飞翔！”

　　“是、是神明啊！”

　　不少老人看见这幅奇异的景象，纷纷震撼地跪下，双手合十对天祈祷。

　　“火红都是祥兆啊，咱们易国要有大福了呀！”

　　“啊呀！佛祖保佑、上君保佑啊！”

　　从此，易国多了一个民间传说：火红骏马的祝福。

　　骑了半日，终于看见前方房子扎堆，安淮乐慢慢拿出竹筏作为踩点，将小摩托收了进去。下车时，垮疼的都翘不下来，他觉得自己有点肌肉拉伤了。

　　一脸狰狞换了坐骑，把小毛驴拿了出来。这次就不是上小座椅了，直接拿出大板车，将山货放了上去，又换了身衣服，给自己化了黑妆，扮作行商的样子。

　　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安淮乐抓紧时间赶着小毛驴匆匆往城口赶去。终于赶在宵禁前刻到了大门，此时还有些许进城的人在排队。

　　安淮乐数了数，马上就要到自己了，按耐住忐忑的心情从车上下来。

　　站定，门口的卫兵看也不看，直接问：“文书呢。”

　　安淮乐心脏一缩：“啊啊文书忘在家里了呢。抱歉抱歉啊。”

　　我可去你的吧何狗比！

　　卫兵抬眼看了看安淮乐，有些不耐烦质问道：“没文书你进什么城？！赶紧走走走！”说着抬着手赶人。

　　安淮乐慌了，脸上露出急切的表情。

　　“不是大哥，我是真掉了啊！我就是个卖山货的，您不信这儿有我镖局的牌子啊，您看看啊！”

　　“镖牌儿？那还不赶紧拿出来！”

　　“是是是。”

　　安淮乐知道有门儿后，心里也不慌了，慢条斯理将牌子拿出来。这牌子还是当时叶博天给他的呢，说是看身份用得着。

　　这可是个大人情啊。

　　卫兵看着镖牌，一时间没说话。安淮乐耐心等着，看着对方表情来来回回拉扯，纠结万分。

　　安淮乐心有所思，上前笑着说：“大哥，我真是刘平镖局的人，就在羊城附近，姓安，你若不信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安小黑啊。”

　　卫兵脸色一正，捂住镖牌上的蚂蚁字，将镖牌一把推还给安淮乐：“我还有闲情去羊城打听你呢？”

　　“诶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反正确实有我这么号人的。您就通融通融？”说着又将镖牌儿推个对方看，只不过下头偷偷塞了一块十两的银元宝。

　　卫兵刚要反驳就被手上的重量吓得怔了怔，在这儿站岗几年了，就没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外乡人。好心动，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卫兵正起脸色，问：“你这里面，真是山货？”

　　安淮乐积极上前给人把遮布掀开，满满当当的布袋子，一个个解给人看。“您看，全是山货啊。您不信可以从底下搂，翻起来还是山货。”

　　卫兵还真就上手试了，这一翻，把后头人的馋虫都勾了起来！

　　这年头虽然有瓜子儿，可大都是南瓜子，炒制也简单得多，哪像这些袋里的，闻着就香的很，里头还有他们没见过的货呢。

　　安淮乐适当让人瞧了瞧，便都收了起来，拿出一小袋给了卫兵。

　　“大哥尝尝，这几日我都会在镇上摆个摊，好吃您再来。”

　　过关这一套，安淮乐还是能够的，给了十两外加一包瓜子，虽然肉疼，但总归消了风险啊。

　　卫兵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呐呐收了十两后，底气不足。“那个，进去吧。找个时间去衙门办个文书，还有行商帖，不然以后出城卖东西麻烦得很。”

　　安淮乐莞尔一笑：“好的，谢谢大哥了。”

　　这一笑，卫兵才发觉，面前的小行商虽然脸黑，却长得十分漂亮，把同样脸黑的卫兵笑了个红脸。

　　“心里快走快走。”

　　安淮乐如愿以偿进入小镇，本身就是为了来镇上打探消息的，钱不钱的无所谓，当然，要是能挣还是要挣点啊。不然啥也不干，还真是旅游来了？

　　随便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将东西寄存好后，进到房间便睡了，今天实在没精力再搞事。

　　第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果然人疲惫之后就能睡得很香，倒床就睡了，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中午，叫了伙计打水清洗一番后，下去饭堂边点菜边打听：“小二哥，能向你打听些事么？”

　　安淮乐在桌上航放了几个铜板，伙计见了喜笑颜开抹了钱，给人掺茶。

　　“客官您说，有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安淮乐抿嘴一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咳，我想问问这边有什么京城或者大将军的消息吗？”

　　“哎哟”，小二一脸为难。“这京城的事儿吧，这儿最新消息就是咱皇帝纳了几个妃，这大将军的事儿就更别说了，我们现在都才知道将军的名讳呢，之后就是将军辅佐皇帝做事，其余便不知了。”

　　“啊？不会吧？我从羊城过来，那边这事都传遍了呢。”

　　“嗐，还真不是我蒙您。咱这镇子啊，小得很。又不临水又不接道的，您从羊城过来，若是走的水路，那定是知道从河中过来得再走老长一截了，还前前后后都是山，出入麻烦的很。再说，岩石镇真是啥也没有。您还没出去转过吧？您要是出去看看，这不出三刻，您就能把这地方转完咯。”

　　安淮乐听了咂舌，这地方简直就是小型版的蜀道难啊，难怪消息如此闭塞。

　　“客官打听这些事？”

　　“哦，没什么，我要去京城一趟，去卖卖货。”安淮乐提醒了一遍自己车中的东西，让小二安心。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咱们这边的行商都走不了那么远，走远的话估计就得一月一趟了，。”

　　心不在焉吃完饭后，安淮乐打算听从伙计的建议，出去转转，顺便把货给卖了，给老远处的何家打个宣传。

　　严格来说，安淮乐还是个有些社恐的人，要是让他真去街上吆喝，他能自己把自己搞成大苹果，最多就是摆个地摊，可光这样也没人买啊。

　　再三思虑下，安淮乐想到了个好办法。

　　倒卖，做个中间商。

　　而谁最适合做冤大、不是买家呢。

　　安淮乐嘴角一扬，看着面前装车的人们，露出了自己狡黠的笑容。

　　“咳咳，大哥们，你们是要去哪里啊？”

　　一扛货的男子停下动作，喘口气：“京城，咋的了？”

　　安淮乐眼睛一亮，这岂不是正好赶上了！

　　“我手头上有一批好货，您要不要瞧瞧？”

　　安淮乐眼神疯狂暗示，换来大哥一个惊恐的表情包。

　　这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搞这种东西？！
第五十六章 情景剧
　　搬运的大哥闹了个大乌龙，安淮乐还没说自己就先红了脖子。“咳、确实是好货。你是从哪里进的啊，可方便透露？”

　　安淮乐笑道：“当然了，我都是在青杏镇的何家杂铺子进的，这些东西我进来最少都是十五文一斤呢，也是刚出的，看他们卖得红火便大着胆子进了些，已经卖不少啦。”

　　虽然不知道陈二萱她们批发会给多少，不过十五文已经算贵的了，若是到时候商人们真去，发现价格少了许多，还能更好谈一些。

　　大哥咂舌：“十五文呐，这么贵哦。能不能卖上价啊？”

　　“能啊，这些榛子松子，富贵人家可爱吃，还有小瓜子儿，贵是贵，可几文钱也能买一把磕着不是？商机大大的有！”

　　大哥思索半分问：“那你要多少？”

　　听口气便是要收了。安淮乐喜笑颜开，“既然都把底价告诉你们了，自然不会坑的。这样吧，我每十斤多收一文如何？”

　　大哥一听眉头微蹙。十斤一文，那就是白给了，狐疑地看着这小哥儿，他怀疑对方在耍自己，若非如此，那便是······

　　果不其然，下一秒安淮乐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我其实呢，是想攀个关系搭一搭便车。我是要去京城寻亲的，但自己一个人上路，又有点担心。”

　　闻言，大哥放下心，不是诓自己的便好。

　　思索片刻后，大哥说：“那行，你等等，我去问问老大。”

　　不出半柱香便商量完毕，在尝过安淮乐带的炒货后，对方立马同意了。

　　“小兄弟，你这东西不错啊。就是进价忒贵了点儿。”

　　安淮乐挠挠头：“嘿嘿，倒也没那么贵，主要我买的少，你们去说不定还能再讲讲价，我是第一次做行商。”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跟着我们的。行，咱路上也算有个照应，只是先说好，我们这一行走的不是官道，走小路快些，能赶上好时候卖货。”

　　安淮乐迫切点头。“没问题，走哪都行。”

　　虽说是寻亲，但这么着急的还真是不多了，毕竟走小路遇到的贼寇可不少见，每每遇见都得脱层皮，每一次出门都是在赌。因此他们带的货也不能是值钱的，否则得亏死，若不然，安淮乐这车瓜子儿还真不敢带。

　　知道理由后，众人对着安淮乐的感观更好了，是个重情义的。

　　安淮乐微笑，别问，问就是不想努力了，哪怕是花钱他也不想再自力更生了。请让他咸鱼谢谢。

　　安淮乐回去后，用个蹩脚的借口去市场卖驴，转头就把眉毛放进了空间，而后带着商队的人来将东西带走，没人问起那头驴的事。店中人以为卖了，商队的人则是根本不知道。

　　有些粗糙的处理方式，左右以后也不会再来了，能快走就快走吧。

　　正好赶上时候，商队第二日便要出发。安淮乐拿着赚来的微薄的六两银子，置办了不少东西、背着自己的大包袱上路。

　　马车是不要想的了，但行装中不少布匹，商队得了便宜，自然也不需要安淮乐帮忙，直接将人送上车顶躺着便好。

　　再一次，安淮乐体会到了咸鱼的美妙。啧，一开始这样多好！

　　只是，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细数自己在旅途中的经历，若不是自己有点超能力，那可不是一般的悲惨。

　　山贼、山贼、流寇、打劫，屁大宽个河里头还有水寇，老天爷咋不直接放个水鬼呢！我这是人品爆棚了吧！

　　安淮乐郁卒了，心累第N次，无力吐槽。

　　只能说，幸好有自己这个bug。

　　安淮乐在车顶瞧着无聊，便没事拿出望远镜四处看看风景，这一看，好家伙啊，真是要鼓掌了，几乎隔天就有个埋伏啊。

　　这趟走的太难了。安淮乐只得借口去小解，悄悄给人扔催眠弹，还十分严谨的回收了罐子。一路上走来，好几个都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他感觉自己估计是被认为尿频尿急尿不尽了，简而言之，肾不行。

　　太毁他声誉了吧！

　　笃笃笃、不停气跑了七天，终于钻出了绿油油的小山林，望见了走向京城的大官道。

　　一路太不容易，安淮乐甚至想掩面痛哭，对着绿油油的森林，不知为何还产生了一股亲切感？

　　总之，冤有头债有主，他终于到京城了。

　　终于，可以算账了······

　　此时，安淮乐眼中全是冰冷又炙热的怒火。何狗比，你完了。

　　远方的何子临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来得又急又陡，都让他雄伟的身躯癫痫了一下。

　　元大浩关切问：“将军怎么了？”

　　何子临一脸平静：“没事，有点冷。”

　　“唔，要加炭吗？”

　　众人：“？？？”

　　“咳咳、看过来，边防布置如何了？粮草是否能······”

　　“报—！”

　　正说到关键处，亲卫到打断让众人血压飙升。

　　何子临更是烦躁：“说！”

　　亲卫‘额’了一声，有些为难，左右观望，眼神示意何子临：你确定？

　　何子临不耐的啧嘴，亲卫懂了，急切汇报：“将军，蓝家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夫人的行踪！”

　　“真的？！”

　　哪里还顾得会中的情况，何子临一把上去抓着亲卫的肩膀，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到了这地步终于有所踪迹，让何子临大喜过望，抓住亲卫的手像是抓住了希望。

　　其他人：瞎眼了瞎眼了，再想想那个夫人，啊啊啊！眼睛没了！

　　亲卫姜岚也是激动，掷地有声：“是的！蓝家说之前在一伙农户那里发现了夫人的行踪，顺着河道又发现了夫人特有的信物，且还有人作证，确实是夫人！”

　　“太好了、太好了，他没事就好······”

　　说着，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眼中竟闪烁了几点荧光，还没等人看清又立马昂头。小和尚说了，望着天空一半角能够不让眼泪花儿留下来，嗯！

　　“那他现在在哪里？”

　　姜岚摇摇头：“这点他们还没找到，不过看夫人的方向应该是往京城去了。”

　　登时，何子临心中繁花盛开，满心满意都是甜水儿，被蜜意塞满，都要溢出来似的，开心得恨不得出去跑个十来圈，连双手都不知该如何摆放。

　　过于幸福也是一种烦恼，内心的喜悦将何子临淹没，偏生他却没法将这股子喜悦形容出来，想要炫耀却又不得法，又憋又爽。

　　以往不知书中所写‘愉悦得想放声大哭’是何意，现在他明白了。

　　他是多么想长出一双翅膀，飞向京城，将那人儿抱住，再也不放开。

　　哼，老是骂自己狗子，天天嘴上不说爱的，一点点甜言蜜语都不舍得给自己。口是心非的小和尚！小骗子！

　　蜜色的脸此刻开心得红团迭起，久久不下。

　　姜岚以往见过大将军的爱侣，此刻看他家将军如此开心，心中也是感动的。

　　这碗狗粮，他吃得香！

　　“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举案齐眉，真是羡煞他人啊。”

　　姜岚搜刮着肚子里为数不多‘麻言麻语’，说得何子临一派舒畅，爽得是鼻孔出气。

　　“嗯，那可不！那啥，我记得你之前喜欢吃泡面是吧，我这边就剩最后几袋了，给你一袋吧！继续保持、不可懈怠！”

　　说到最后，都爽的要破音了。

　　姜岚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惊喜的拜谢：“谢谢将军，将军真是和夫人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祝将军早生贵子！”

　　说完便像只酒醉的蝴蝶，翩翩儿飞出去了，拦都拦不住。

　　再回头一看，众位大将的脸色不是一般的便秘。

　　何子临面上一黑：“怎么，你们是见不得我和我心肝感情好？”

　　闻言，几人想到薛白羽的矫揉做作、浓妆艳抹的样子，好歹是抑制住了作呕的脾胃，脸上挂起商业微笑：“怎么会呢，将军喜欢就好，他是咱最好的大嫂。”

　　何子临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不许不敬、不准甩脸子。”

　　啊这，要求好高啊。

　　几人扭扭捏捏回答：“知道了将军。”

　　这群人就是羡慕嫉妒恨，何子临心中炫耀着。

　　不过嘛，既然知道小和尚不在燕黑手上，那他自然也不用客气了不是？只是做掉他之前，需要先把襄伊国做了。何子临气势陡然一变，又变回了那个铁面修罗。

　　正认真研究军法的何子临，脑中闪过一个东西，好像是一篇纸？

　　嗯，应该是不重要的吧，算了不管了。

　　另一边，安淮乐混在商队中进了京城。

　　不愧是一国之都，从进门开始便吆喝声不断，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建筑鳞次栉比，店铺中也是摩肩擦踵。白日中竟也有点着烛光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果真是纸醉金迷，一方繁华。

　　原本他是不相信何子临会迷恋的，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换个方向，他觉得这里挺好的，但对方岂不是也会这样觉得？

　　“小兄弟，那咱们就在这儿分别吧。当心钱袋子啊，京城偷儿多。”

　　“呵呵，我会注意的秦大哥。谢谢这几日的照顾了呀。”

　　秦大哥笑笑拂手：“哪有，应是我们感谢你才是。虽然大家面上都说是运气好，但心里都明白呢，谁上茅房那般勤快啊！当心啊，坏人可是大大的有！”

　　“噗嗤！”被秦怀的俏皮话说得笑出了声，莫名有种可爱的感觉，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不过，说的也是，一遇见个坏人那可就是要命的。

　　安淮乐使劲点头，将话听进去了。

　　两方轻松又带着些不舍分别，原地站了会儿缓缓后，安淮乐深吸气，继续自己的旅程。

　　“老伯，我想问问，林大将军府在哪里啊？”

　　“啊？在通明大街呢。往前走到红门拐右弯就是了，一直走就能到。”

　　“好的，谢谢老伯了。那个，您知不知道林将军去哪了呀，今日要上朝么？”安淮乐还不想扑个空，再来个小厮狗眼看人低的情景剧。

　　老伯一脸奇怪的望着这个年轻娃。

　　“这林将军不是都走了快半月了么？早去打仗啦！”

　　安淮乐：······哈？

　　又来了又来了！我草你马的林大头！！！

第五十七章 死了
　　安淮乐神情恍惚，步履不稳地走到将军府门口。看着气势磅礴的牌匾，深红大门，仅是门口就站着四个护卫，观感上便给了人一种不好惹的印象。

　　安淮乐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家狗子住的地方，再看看自己，一身粗布衣服，没了以往的精致，连面容都变得黑黄黑黄的，对着朱门，一瞬间他产生了自卑的情绪。

　　即使心中知道自己和何子临是夫夫，但此刻，他还是怯弱了。

　　在附近踌躇许久后，鼓足勇气，上前询问。他一定要把这件事问个明白。

　　预想中的驱赶没有发生，卫兵耐心告诉安淮乐：“将军的话，的确半个多月前便去边关了。”

　　闻言，安淮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真走了？

　　他迷茫地看着将军府的门槛，拇指开始不自觉颤抖起来，面上的惊愕与难受连卫兵见了都有些动容，就、就活像是死了老婆的······

　　“那个，小公子要不寻个地方休息吧，将军府外不能留人的。”

　　安淮乐心中郁结，胸中像是哽着一块石头，卡得他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嗯。谢谢了。”有气无力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他要找个地方，好好思考，思考这些天来的苦难都算个啥玩意儿。

　　刚走下台阶，安淮乐陡然清醒过来。

　　走？我走个毛线啊！这偌大的将军府还有我的一半儿呢，我歇歇脚怎么啦！？

　　脸色一皱，又退了回来。

　　“等等，我要进去。我是你们将军的丈夫！”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诚然何子临这番动作是为了保护他们，但是如今他烦躁得昏了头，外面天气又如此毒辣，他就想快点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卫兵们一脸懵：“？”哈，您搁这儿演戏呢？

　　“不是，小兄弟啊，你这碰瓷都敢到将军府来了？”

　　安淮乐也不气，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是真的，你不信去找元大浩，听说他们是兄弟，在京城应该也有个一官半职的吧，他知道我。”

　　闻言，卫兵收起了打趣的小心思，严肃道：“先不说元将军岂是你想见就，咱们将军府可是有夫人的，你问问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这话给安淮乐气笑了，但凡何子临真说过什么，那对象怎么可能不是他？除非对方变心，当众告诉他，不然他是不会信的！

　　“不可能，那你说他家夫人叫什么？”

　　对面的卫兵嘴角斜笑：“夫人原姓薛，名讳自然是不能说的。方才你直呼元将军的名讳，便是以下犯上，没将你捉去行罚已经是对你的宽容了，快走快走。”

　　安淮乐不信追问：“大将军怎么可能会有姓薛的夫人呢！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可能弄错，现在京城都传遍了，大将军就是为了夫人才出征边关的，这事谁听了不说一句情深义重，且前日薛夫人将大将军的信件念了出来，寥寥数语，却满腔情意。薛夫人都承认了，谁还会怀疑了。那可是亲笔信件！”

　　“是啊，开头就写‘吾的亲亲小媳妇儿，见信如吾’，可都是闺房话儿呢。”

　　接下来，安淮乐面无表情听完了信件的内容。

　　原本一分不信，此刻却信了三分。

　　那个姓薛的究竟是有多漂亮、何子临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吗······

　　虽然面上冷漠，但安淮乐知道，自己被打击到了，他竭力压下心中的委屈，装作平常的样子离开，却不知自己的背影是如何的失魂落魄。

　　“小二，一间上房。”安淮乐进了家客栈，还没等伙计应声，埋着头扔了块银元宝过去，伙计手疾眼快接住领着人走。

　　到了房间，安淮乐像是被抽干了精神直直倒在榻上。眼尾处泛着红。

　　一想起方才在路上打听到的事，安淮乐心痛的无以复加，说是心如刀绞也不为过。安淮乐将头死死埋进枕头中，泪水不受控制将枕头沾湿。

　　许久后，枕头上才穿传了一句委屈的嗫喏。

　　“草······”

　　待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中午，安淮乐心中沉重久久不散。躺了一夜想通了不少，究根结底本来只是他要来寻人罢了，何子临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怨不得他。

　　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是这样一幅光景。

　　是否真的变心有待商榷，但既然都传得风风雨雨了，真没一点猫腻，安淮乐是不信的。

　　他想去看看，那个所谓的薛夫人到底是多么的美貌动人，连他家狗比都能俯首称臣，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去祸害皇帝简直可惜了。

　　安淮乐心里恶意幻想，任谁发现自己的爱侣出轨，都无法抑制心中的恶念。昨日睡着前，他想，若是当时遇见何子临时，是不是一弹毙了对方，只是良心上受谴责，再不济被关押起来受苦受难，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他亲手把自己的心掏出去了。

　　这事好不了了，他要追杀那个渣男！

　　委屈难受的同时，安淮乐心中也憋着一股气，他要看看那个闻名天下的将军夫人到底是如何优秀。

　　安淮乐一整日死气沉沉得出门转悠打听，得知对方隔两人便会回将军府住上两日，于是便守株待兔等着人。

　　安淮乐看着轿子落下，不知该说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头一遭便遇见了传说中的薛白羽。

　　还没看见人脸，便被那‘销魂’的身材惊到。

　　我的妈呀，这是男人能有的身材吗？隔着衣服安淮乐都能看出下头的空荡荡，仿若空心菜一般的身形，这人抱起真不会硌手吗？

　　再看看他的脸，啊这，也太白了吧？已经快堪比他老家的腻子膏了，大可不必抹这么多吧。

　　安淮乐艰难地观察对方，终于看出来些许原来的面孔，倒也算清秀不难看，可也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所以，为什么何子临会喜欢他？

　　难不成，是因为那、那个功夫比较好吗。

　　多的安淮乐不敢再想，他怕自己抑制不住揍人。

　　只是看了薛白羽的身姿后，安淮乐内心又动摇起来。讲道理，他觉得他家狗子应该不是喜欢这一款的，但凡门口的卫兵应该都比这位夫人香？

　　纠结.jpg

　　不管怎么说，他总得弄清楚。

　　趁人看不见，安淮乐拿出自己最小号的监听器，操纵爬上了薛白羽的裤子上，随后便找了家饭馆子等待。

　　薛白羽面上一如既往的淡笑着回到将军府，进门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去备水。”

　　“是，侍君。”

　　薛白羽脸色一变，眼神凌厉起来，未等小厮退走，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直将人扇倒在地。

　　声音大的让安淮乐身子一抖，可见力气有多大。

　　“啊！侍君我。”

　　薛白羽眼色不善俯视他：“说了多少次了，我在府中是夫人，若是再错，我便让将军撕烂你的嘴。”

　　小厮哭着跪在地上不断求饶，换来薛白羽一个冷哼，走前还一脚将人踹开。

　　“扫兴。”

　　安淮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正常人真的会喜欢这款的？还是说他伪装的太好了，所以没人发现？

　　走了半刻，到了后院后，薛白羽褪了衣衫沐浴，安淮乐赶紧把小虫子换了地方，这个型号算是比较优越的，上头还搭载了一个小摄像头，能让安淮乐看见将军府的内景。

　　安淮乐操纵着小机器东转西转，误打误撞转进了女婢的房间，正觉得不好意思要走，女婢们的话却让他留了脚步。

　　“哎，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到个头啊，我真是不想去服侍那个薛夫人了。”

　　“有什么办法呢，府中的女侍只有咱们几个，不做也得做呀。想想例银，忍忍也就过去了。”

　　“这个薛侍君，仗着府中没有其他侍妾，一人独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多宠爱他呢，谁能想到却是个连将军的面儿都没见过的呢！”

　　“你可小声些！”

　　“本来就是，若不是将军府不得擅自外出，我不得传他个大街小巷的！还没事就去皇宫，谁不知道做什么呢，还不是和皇帝苟且。”

　　“是呀，若是将军在意，怎么会连府中多个人都不知道，我前儿才听说连大管事都将人忘了呢，还是外头传出来才想起呢。”

　　“都让你闭嘴了！人家是主子，若是听见了将你乱棍打死！”

　　女婢们哼了一声，仍是怨念不已，每次去服侍人，稍微长得好看点儿的，都要被这个薛夫人打骂，谁能受到了啊。

　　外头的安淮乐：······

　　啊这、啊这。再不济人家好歹是一百斤肉在那里，你们是怎么做到连个人都会忘的啊。这个将军府真是，够可以的。

　　知道了来龙去脉，安淮乐大吐一口气，连日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似的，身体都觉得轻快不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是他家狗子的作风，就是这么的不严谨，哪天被人抓了把柄都不知道。

　　话倒是没说错，直到如今，燕黑仍然以薛白羽为人质要挟着人，只是两方都与空气斗智斗勇，互放狠话，也因此，何子临从未注意过每日从府中出去的薛白羽，自然在寻人的时候也不会想到那人到底是谁。

　　幸好，幸好我聪明啊。

　　安淮乐拍拍心口，后怕的想到。若是他真以此为由去堵何子临，按照何子临的性格，必然在知道是乌龙后倒打一耙，然后疯狂委屈控诉，导致最终结果自己签下无数条不平等条约。

　　还好，自己明察秋毫！

　　而现在，安淮乐挑眉，掌握形式的可是自己了。

　　这可是个不管自己做错了什么都能被忍的免死金牌啊。气还是气的，但是，随之而来可得到的利益也是巨大的。

　　安淮乐嘴角微扬，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有做奸商的潜质。

　　嗯，我得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利益巨大化了。

　　远方何子临正在和众人一同勘测地形，不知为何又打了个寒颤，比之前还猛，身形晃荡了一下。这反应，肯定是他家小和尚又想他了！

　　昨日来报后，何子临便修书一封送回将军府，让人好好注意，想想打完仗之后回去就能看到媳妇，心里还有些激动呢！

　　想到那封信，何子临眉心微跳，他好像想起来忘了什么了。

　　小和尚不在燕黑手中，那之前那封信送到谁手上了？

　　何子临：糟糕，我、我好像发现了华点······
第五十八章 真没感觉
　　何子临心中拔凉拔凉的，若是那信掉了还好，若是没掉，那到底是送到哪里去了？

　　“把元大浩叫过来。”

　　小兵得令，观望何子临的表情后，飞快请人去了。

　　“大哥，怎么了？”

　　何子临急得在帐篷里转圈，看见元大浩后直问：“我之前让你送信去皇宫，到底被谁收了？”

　　元大浩挠头：“当时直接就被大总管拿走了啊，说是会交给夫人的。”

　　“交给夫人！”何子临声音飙高，“人才在去京城的路上，皇宫里有个屁啊！哪里冒出来个夫人！”

　　元大浩：“啊？是啊，那、那信件是给了谁啊。我倒是能猜到燕黑会拦下来看看，但那总管都说了交到了夫人手中，还说了夫人兴高采烈的，让我们不要担心呢。”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已。

　　他们，好像忽略了什么地方。

　　忽然，何子临想到之前那几个将领便秘的脸色，当时不解怎么着一个两个像是都不待见他家媳妇儿呢，现在一回想，明明都没和他们说过小和尚的事。乍一听，都是迷惑表情，怎的他们就满脸不情愿。

　　好家伙，这是有他不知道的内情啊。

　　何子临立马将几人召过来询问。

　　“你们说，我的夫人是谁？”

　　几名将军眼中尽是疑惑，看看其他人也是同样的不解。

　　将军连自己的夫人是谁都不记得了，还是说，又是一轮试探？

　　副将微微倾身上前，不确定答道：“是薛侍君？”

　　何子临眉头死皱，紧得能夹死一只大象，眉间隆起小山峰。“薛侍君？谁？”

　　见他们将军好像真不知道那人是谁，严副将斟酌着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他们：

　　“薛侍君，原名薛白羽，是上次奉宴中领头的舞姬，因着将军多看一眼，皇上便做主赏给了将军。而后，将军便与薛侍君琴瑟和鸣、夜夜笙歌，而府中只有一位侍君，薛侍君便自称是夫人。而将军也······”

　　剩下的话，不用明说，何子临也知道下言，无非是自己没有注意，也就没了澄清。

　　何子临：······“不是，将军府多了个人，你们一点察觉没有？”

　　众亲卫连带着原来的大管事，现在的刘将军也是尴尬不已，他们一群糙老爷们儿，在将军府没人的时候自发顶了上去，能接手的不能接手的，全都做了。

　　后院这地方真是没人啊，连女婢们都是临时招来的，哪里还知道有没有住人进去啊。再者，那薛白羽口口声声说什么夜夜笙歌，但何子临在府时，真是屁都没见着一个，也不来跟前晃，就住在那后院里动也不动，谁没事儿去看呐。

　　“刘明，这么大个人，你就没感觉？”

　　原刘大管事表情僵硬说：“好像是是有这么一号人住了进来，当时说的是将军厚爱所以进门的，后面他也没嚷着见人，久而久之便忘、忘了。”

　　刘将军说到后面欲哭无泪，他就知道。元将军惯会给人乱安差事，说了做不了还非得要人做，他们一大群糙汉子管理大府很不容易就算了，以后再牵涉到后院。简直不敢想啊。

　　何子临如今脸色比泡了三千年的酸笋还要臭，转头过去将目标对准元大浩：“元大浩，你也没感觉。”

　　元大浩冷汗直流，支支吾吾：“薛白羽什么时候住进来的，我确实不、不知道。但是那封信，大哥，真不怪我啊！谁能想到那燕黑信誓旦旦的，结果却是个假夫人啊！”

　　不管怎么解释，何子临都听不下去了。

　　按结果来讲算是好的，能从另一方面保护小和尚。

　　但是，这结果真是好的么？

　　若是小和尚现在已经到了京城，又听见了这些谣言，到时候要和自己闹离婚，不、小和尚爱惨了自己，若是气得轻生可怎么办！？

　　想到这，何子临站不住了，抬起腿就要往外头走，刚走没几步，又反应过来，边关离京城千里远，一去最快也是半月，小和尚定是听见了吧······

　　严副将几人旁听许久，终于明白过来天下人都想错了，一切都是谣言。心下松了口气，看来大嫂不是那个薛啥的，他们就放心了。

　　“将军，我认为当下之急，应是保护夫人，以及让夫人打消误会。那薛白羽在得了将军的信后，便坐实了与将军间的感情。咱们走的时候还没那么多人知道，昨日我家夫人来信，里头对薛白羽这些日子的作为也说了不少。怕是京中无人不知了。”

　　元大浩和张将军也在附和：“对啊将军！此时八百里加急为时不晚！”

　　何子临内心躁郁，却也理智，脸色黑黑地写了信，亲自拿了黑鹰隼看着它飞走。

　　元大浩安慰道：“将军，大嫂一定不会有事的。”

　　何子临看着黑鹰隼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片刻后对着两人说：“最近你们操练的太少，来武场找我。”

　　众人：······不是，不带这样迁怒人的啊！

　　=

　　安淮乐了解前因后果后，仍旧不放心将小虫虫留在了薛白羽身上。

　　好不容易来了趟京城，自然是要好好观光一番了，管他什么何子临，自己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自己已然决定了要去找人，那现在缓两天怎么了？

　　他不管，他就要玩！

　　尤其是听着薛白羽没事就进皇宫和皇帝作乐，他更心安理得了。当然，他可没有听人墙角的爱好啊！他只在人开始要脱衣服的时候就跑路了的。

　　而后就在御书房久待了。

　　听着皇帝偶尔发癫的言论，对他家自己狗子十分放心。

　　正吃着烤鸭呢，那边皇帝又开始消遣大臣了，本来想着听着玩儿的，哪知道下面的内容让安淮乐差点没了吃烤鸭的兴致。

　　“皇上，兵粮只一半儿是不是太少了，林将军是为国而战，走的匆忙，只拿了些许粮草，边关大事拖不得啊。”

　　“皇上，还请下令运送粮草。”

　　燕黑坐在高位，看着这些好大臣们嗤笑，以往办个宴席，这些老家伙们都端着告假不来，如今到了求我的时候，可真是让燕黑笑掉大牙。

　　“粮草的事，爱卿们不必担心，朕自有打算。”

　　施翰伦跪着，牙关紧咬：“皇上！江山为重。”

　　燕黑心中怒火陡升：“施翰伦，明白你自己的身份。朕自然知道，不用你们说！”

　　“都出去！跪在朕的御书房算什么事！国库也就这么点东西，才息战多久，能交多少粮食。就这，下头那些刁民早已不忿，你们若是要征粮，那便自己去！”

　　下头右相苏柏深与御史大夫施翰伦真是恨不得一拳给人打爆了。后头几人还在辩论，无外乎出粮一事，正听到关键处，‘哔’一声，小虫子熄火了。

　　安淮乐微微叹气，将耳机收了起来。

　　粮草这事也太严重了吧。

　　御书房里，燕黑对着众人发了好一波脾气，命侍卫将人赶走。待没人后，一屁股坐在金椅上，粮草之事有多重，他不知道吗！

　　他也是打仗出身，自然知道粮草的举足轻重，然而更关键的是军功啊。若是此番何子临再立下大功，那他在百姓中的威望岂不更甚？

　　原先何子临在时，两人的兵权几乎五五分，实际如何燕黑不愿深想。就算何子临当年走了，那些兵权他也收了回来，可是如今人一回来，手上的兵符却仿佛是个笑话。

　　燕黑脸色不虞，眼中泛着狠戾的精光。

　　何子临······我要你有去无回。

　　同在京城为何子临谋事的言胜野几人，知道上头几个大人被下了脸，匆匆赶到府中安抚了两位大人。

　　“言大人，不是我们不想，而是那皇帝着实不肯松口啊！”

　　言胜野虚弱的笑笑，此前被打断的筋骨还未痊愈，说两声免不得要歇一下。

　　“苏大人、施大人，二老有这份心便足以。如今在下与冯大人等连五品官员都算不上，有二位大人帮衬已是不易。小子在此谢过诸位大人了。”

　　苏柏深摆手：“言大人言重了。老朽真是有心无力，好不容易没了外乱，结果新皇却如此······”

　　冯源培苦笑：“如今之计，除了上书逼迫新皇发粮发兵之外，私下里我们也准备着些吧。”

　　几人商讨一下午，堪堪想出了几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另一边，安淮乐显然也明白粮草之重，面色凝重啃完鸭子，又吃了不少佳肴后，拿着自己空间里的‘珍稀’玩意儿去了典当行。

　　若不是急需用钱，安淮乐真想在京城开几家吃食铺子，他想吃青杏县的小吃了。

　　在各个典当行前前后后换了三万多两银子，安淮乐板板指头，扭扭脖子，准备大干一场。

　　嗐，没办法，好歹也是打狗看主人，何子临是自家的狗，除了自己谁也不准欺负。

　　安淮乐鼻孔出气，揣着几万两雄赳赳气昂昂进了杂粮铺店，又去药材店转了几圈，历经两日才大概将所需物品筹备好。

　　买的不是熟粮，而是种子。

　　若是一大批买，定是会有人发觉，可若是只买大批种子就不会了。空间是很大的，没开发的地千万亩，知道缺粮后，安淮乐便打的这个主意。他要自己种，边走边种，到了边关刚好能赶得上。

　　小包一背，关好门窗，最后看了眼自己暂时的定所，安淮乐轻松一笑，带着鼓励的意味，准备上路。

　　一转身。

　　“您好，请跟我们走一趟。”

　　安淮乐：······马的出师不捷啊。
第五十九章 五文钱
　　安淮乐眼睛微眯，戒备问：“请问我是犯了什么事吗？”

　　侍卫陡然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冲人，连忙收了收僵硬的肩膀，微微坨着，脸上带着歉意：“不是的，只是我家大人想和您见一面，邀您去府中一聚。”

　　“是，哪个大人？”

　　“是言胜野言大人，和元将军一脉的。”侍卫隐晦提醒道。

　　言胜野在将军府也有眼线，为的就是在何子临不在时，保护好将军府。由是那日安淮乐找上门时，言胜野便注意到，只是近日公务繁忙，这才没分出身去招待。

　　在言胜野几人看来，那个薛白羽如何也担不得一声大嫂，且从以往何子临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看出他们那个大嫂和薛白羽之间差距太大，根本就不是印象中的样子。

　　而如今，刚好又来个上门的，此前还有蓝家的密报传来。言胜野不得不对这个人上心。

　　安淮乐一听是言胜野，心下了然。何子临之前和自己说过他打仗时的几个兄弟，其中就有一个姓言的。只是也不能对方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啊。

　　侍卫见到对方警惕的小眼神，和死死扒住门框的手，有些为难的笑笑，上前轻声说：“何将军昨日已经修书回来了，说是您可能会到京城，让我们照顾着。”

　　安淮乐挑眉，狗子已经知道自己来京城了？

　　暂不说他是怎么知道的，就是这侍卫喊的‘何将军’，便让安淮乐减低了几分戒备。左右在这里僵持也不是办法，若真是要搞自己的人，怕是已经上手了，而不是还在这里念叨。

　　“行吧，我跟你们走一趟。”

　　侍卫们歇了口气，恭敬地给人带路。

　　哟，还有个马车。安淮乐还以为只是会被领着走呢。上了马车，安淮乐才发现里头的配置可真不吝啬，空间不大，但都有软垫布着，桌上瓜果糕点不少，还放着冰块降温。

　　听说古代的冰不好搞啊。可见这人是上了心的，算是以贵客之礼招待自己了。

　　饶是如此，安淮乐仍旧不会动桌上的东西一分。

　　马车稳稳当当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府邸。

　　安淮乐刚下马车，里头立马便开门迎接，不过开的是角门。安淮乐也不放在心上，只没想到进去后，面前却前前后后站了不少人。

　　为首的男子温文儒雅，脸色苍白，看见安淮乐进来倒是眼睛一亮，随即脸色微微红润，带着浅笑作揖：“在下言胜野，见过大嫂。”

　　“属下冯源培见过大嫂。”

　　那时，安淮乐尴尬极了。用脚趾硬生生在青石地砖上抠出了个深宫大宅院。

　　安淮乐脸抽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平身吗？

　　“你们好哇。”

　　两人见人笑了，也收了拘谨。

　　言胜野嘴角含笑：“走吧，先带大嫂去前厅。”

　　“好的。”

　　言胜野儒雅，从前便是落魄家的公子哥，饱读诗书，在军中做军师参谋，而冯源培则是同何子临一起出入战场的将军。

　　留守的刘老与言胜野，还有其他几人不能没人保护。且京中也不能没人把手，不然到时被抄了老底儿都不知道。

　　一路上冯源培健谈，说话风趣没有架子，引得安淮乐发笑，消了不少隔阂。

　　前厅中，言胜野告诉安淮乐：“将军的密令虽是昨日才到，但前几天我便知道了安公子的存在，此前将军便说过不少安公子的事儿，就算这些大老粗们看不出来，我还是有点脑子的，那薛白羽当真是一点也对不上。”

　　冯源培挠头：“还真是，不过如今这薛白羽还不能解决，给燕黑一个安心最好，不然待他发觉不对之后，便会来找嫂嫂了。”

　　安淮乐呵呵笑了几声：“那个，还是叫我名字吧，其他的，不太好。”

　　安淮乐简直要被那几声‘嫂嫂’劈得外焦里嫩，实在受不起，但凡叫哥夫，他也不至于这么浑身难受，到底别扭着，他遭不住啊。

　　言胜野被冯源培的死不悔改逗笑，笑得过分咳了几声，眉头紧紧蹙着缓了好些时候。

　　安淮乐心中担忧，这言大人的身体，怎么看起来病入膏肓的样子。“言大哥，你的身体是？”

　　“无妨，只是有些虚弱，需要调养些时候罢了。”

　　冯源培生着闷气给人递水顺背。“若是我没去杨平关那边守着，你们也不会受那皮肉之苦！”

　　“其实何将军给我带了药后已经痊愈不少了，只是当时骨头戳着了脏腑，必须得慢慢调养。”言胜野说着还笑了几声，一点不担心自己身体的样子。

　　安淮乐只知道他们遭了罪，但没想到这么严重，心中对那个皇帝的厌恶更深了一分。连自己的伙伴都能下重手，也太不是人了吧。

　　几人又聊了会儿，正好碰上饭点，安淮乐本意是见过人后便走，如此一番怕是也走不了了。再来，都是何子临的兄弟，安淮乐也不能对他的身体坐视不管。

　　只是灵泉水效力强悍，既然给言胜野喝了，那就代表好的差不多了呀。除非是剂量不够······何子临，他应该受了伤吧。

　　安淮乐攥紧手心，用力摇头将脑中的难受甩掉。

　　“哟！终于吃饭了啊！今儿吃的啥？”

　　安淮乐望向门口，这声音好熟悉啊。

　　待看到人后，憋屈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啊！五文钱！”

　　聂双蓝胡子一撅：“什么五文钱！我叫聂双蓝！你得叫我聂伯！”

　　安淮乐眼神淡薄，说了句：“小偷不要脸。

　　“哎哟我去！”聂双蓝撸起袖子，就要打人似的。谁想到却是走到离安淮乐最远的地方，默默打了碗饭，吃上了。

　　冯源培好笑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尤其是看到安淮乐哀怨的眼神，心里好奇。“两位原来是认识的啊？”

　　安淮乐拿着筷子死死盯着对面老头儿：“是啊，我在老家被人坑了好几次，其中有两次就是聂伯给我的。”

　　说着，将‘聂伯’二字加重语调，生怕别人听不清楚似的。

　　聂双蓝撑不住了，放下筷子幽怨噘嘴：“我不就是拿了你个小虫子嘛，真记仇。”

　　“那你怕是不知道那小虫子得多贵，好几千两呢。”钱都是小事，关键当时安淮乐怕的不行，生怕被人捉去切片了，这老头，嘿？还不知悔改呢。

　　“好啦好啦，是我错了，对不起啦，吃饭吃饭。吃完咱再好好叙旧啊。”

　　言胜野慢条斯理饮茶：“聂伯，说话就说话，不要装嫩，我们还在吃饭。”有点恶心。

　　聂双蓝气哄哄抓起碗筷吃饭，能屈能伸大丈夫也。

　　不过，所谓他乡遇故知，安淮乐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在言府中自在不少。聂伯虽然年纪大，心性却还年轻着，和几人聊天到是没有代沟。

　　安淮乐也觉得神奇，没想到当年那本兵器谱居然是真的，也没想到聂伯从前是和何子临一起打仗的战友。世界真小。

　　整整一天，都在几人的欢颜笑语中度过。待回到各自的寝房后，才又换了副脸色。

　　“密信已经送过去了，将军的原意是让我们保护好夫人，决不能让他遇险。”

　　言胜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只是······若对方真要走，连蓝家都看不住的人，区区几个侍卫，怕是有些难。”

　　冯源培不在意笑笑：“怎么会？好歹那么大个人，总不能能凭空消失吧？”

　　“难说啊。粮草这事······”

　　“放心吧，能筹的都筹了。上朝时，朝廷元老上书，燕黑再如何也不敢动手的。到是咱们下面要尽快筹备了，预计三天后出发，不能再拖了，能拿多少是多少。”

　　何子临一方大都是武将，家中并不富裕，说白了就是穷。倒也不只是何子临穷，整个易国都穷，商贾们都悄悄将钱藏着，一毛不拔。也不想想，若真没了易国的庇护，他们还不是任人抢杀。

　　此番只得自己勒紧裤腰了呗。

　　可尽管到了这地步，这几天，把京城和周遭能买的粮都买了，却还是赶不上军粮的一半。唯一的好消息是，燕黑顶不住百姓的压力，终于松口开了个粮仓。

　　在几人议事时，安淮乐进了药材铺拿了几味滋补的药，在小厨房内亲自给言胜野熬，用的自然是灵泉水，一般的药物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功效，只有灵泉水效果拔群。

　　把药送到言胜野手中时，安淮乐还在想怎么打消言胜野的疑虑，连个开头都没想好就看见对方喝光了药。末了还舔舔嘴，甜滋滋的。

　　“这是什么药？”

　　安淮乐汗颜：大兄弟，喝完才问是不是有点迟了？

　　“就是补药，和大头娃给你的一样。”

　　乍听见大头娃，言胜野还没反应过来，待想明白后，‘噗嗤’笑出了声。安淮乐老脸一红，咳咳，这不是看不能透露么，大头多形象啊。

　　言胜野喝了药后，四肢都暖和起来，隐隐有些燥热感，心口处却十分轻畅的样子，连呼吸都顺了几分，明显能感受到身体的好转。

　　果然，如何子临所说，他的夫人是个奇迹。原本就当个过分的夸赞听的，没想到竟然是真身份。他家将军还真是命好。

　　安淮乐本就准备好要走人，只是因为要给人熬药便耽搁了些时间，屋中放的新药材都是他用灵泉滋养过，哪怕没了泉水，药效也比之前好太多。

　　第二日一早，安淮乐简单收拾了行装，便要告辞了。

　　只是人还迈出大门，便被侍卫拦了下来。

　　“怎么了？”

　　“公子是要出门吗？言大人吩咐过了，公子若是要出远门，是不行的。”
第六十章 失敬
　　“言大哥。”

　　言胜野转过身，“嗯？安公子是有什么事吗？”

　　安淮乐目光坚定道：“言大哥，我有事想出去一趟。”

　　两人也不绕弯子，言胜野为难道：“抱歉安公子，将军是下了令的，再不能让公子冒险，我们也是听令办事。”

　　安淮乐胃部抽搐有些抑郁，大哥，我不冒险，冒险的就是全员了啊。京城拢共就这么大，有点消息谁不知道？再说了，来言府之前，安淮乐就知道了粮草的事。既然都知道了，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

　　但是，让言胜野为难，也不太好啊。

　　安淮乐轻轻叹气：“那好吧。”

　　言胜野挑眉：“多谢安公子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言胜野还以为要用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好一段的软磨硬泡才能拿下安淮乐呢，没想到竟答应的如此之快。那必是有什么阴谋的。

　　对着原参谋，安淮乐自然知道自己的演技不够看，所幸放飞自我，左右他们也抓不到自己。

　　“无妨，只是我听说明日冯将军的副将会负责押送粮草去边关？”

　　言胜野笑笑：“是呢。”

　　聂双蓝这个嘴大的······

　　“怎么了吗？”

　　“我想去给人送行可以吗？”

　　言胜野想了一秒说：“当然可以。”

　　安淮乐嘴角含笑。那真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对方会在明天动手了。

　　言胜野强颜一笑，他觉得他好难。

　　只是，事情果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当晚，只有侍卫看见安淮乐脸上带了个奇怪的东西，之后便不省人事，待有人发觉问题想要捂住口鼻时，为时已晚。

　　催眠弹这东西，真是百试不厌呐。

　　和言胜野说的明日动手，不过也是虚晃一招罢了，安淮乐早就想走，真是一刻也等不下去。

　　言胜野几人强留人住了近四天，而押送粮草的部队早在两天前便走了，这还是安淮乐自己看出来的，毕竟这几日冯源培来的太勤了，没事还尽往他的院子看，而两天前，这股情绪突然就散了。

　　如果不是两天前发生了啥，安淮乐能把头拧下来当篮球扣。

　　就算这里的护卫再如何精良，遇上自己手上这瓶无色无味的东西，都得躺，至少二十米内，没人不中招的。听着从树上落下的‘砰’一声，安淮乐‘嘶’了口气。

　　对不住了兄弟，估计是会功夫的，掉下来应该没事。

　　就这么，安淮乐正大光明从后门出去，这次的剂量少，最多也就睡两个小时，问题不大。再说了，府中更多的兵力也不在这边，被抄家的可能性不大。

　　安淮乐对着紧闭的房门默道了声谢，然后，拿出空间的小电马往城外赶着。比起摩托，还是电驴声音小些。

　　出城也不难，不管任何地方都是有狗洞的，而京城的狗洞特别大。城北贫民区的茅草一推，便露出了大大小小的洞口，掏出几文钱给看守的乞丐便能出门。这都是当时闲晃发现的。

　　出了城后，便无所顾忌。安淮乐直接拿出小车，钥匙一拧飞快奔驰。

　　早在拿出水摩托后，安淮乐就已经不管不顾了。每当踏上旅程那一刻，心中总是会被无限的思念充盈，总想着，下一秒就能看见对方。

　　连这无尽的黑夜都被猛烈的爱意所驱赶。

　　安淮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甜蜜，开着小车车在官道上急奔，夜间赶路的人差点没被这东西吓得当场失禁。

　　不说赶路的人，安淮乐也差点被吓得失禁好吗！这大半夜赶路也太吓人了吧。

　　从此，又一民间传说诞生。

　　第二日，看到满脸懵逼的侍卫，言胜野头疼的按住前额。冯源培则是不解地问：“怎么就没了呢？”

　　“我们也不知道啊，他就往那地方一站，我么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

　　言胜野摆摆手：“算了，将军都说了他是个神人，你能干的过神？”

　　侍卫们只能这样想了，不然这心里太难过了，被一个纤细的公子哥儿放倒了，说出去可不得让同僚笑掉大牙啊。

　　“赶紧的，传书给将军，还有胡副将。若是遇到人了赶紧送回来，若是送不回来就好好护着。”

　　“是！大人。”

　　=

　　再说安淮乐，开车确实要比马车快多了，就是路太不平，坑坑洼洼的，屁股都要颠成三瓣儿了。最后，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追上了送粮草的大部队。

　　路那么多，安淮乐也不是神算子能一下找准。还是言胜野他们，想着万一这人真跑了，到时候找到部队存活的几率也大呀。

　　虽然有点路痴，但拢共就几条路，昨天还下过雨，看着马车的痕迹就能知道了。赶路时，安淮乐还顺便帮人把车痕抹了，又换上了自己的小电驴往前赶。

　　不是不想用车，一来痕迹太重，而来嘛，汽油实在太珍贵了啊。好歹充电啥的，他还能想想办法，汽油是真不行。

　　看见人影后，安淮乐便收了电驴，把真驴拿了出来赶上去。

　　“胡将军！”

　　胡光富闻声支棱着脖子往后瞧，好家伙，这一看差点没把下巴惊掉。那个大笑着、赶着小毛驴狂奔而来的不是令他们胆寒的将军夫人又是谁！

　　连将军都不敢说的人，他们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言大人还真是神机妙算，这都能猜中。

　　胡光富赶紧将不受控制的下巴推上去合拢，扬着鞭子驱马赶到后方。

　　“夫、不是安公子您怎么来了？”

　　安淮乐莞尔一笑：“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大头呗。来都来了。”

　　那就走不掉了呗。胡光富在心里苦哈哈地把剩下的话个补全了。“公子啊，这路途遥远艰辛，赶路更是拖不得，日行千里，别说马儿了，人都受不了。且指不定路上还会遇见山贼流寇的，太危险了。”

　　“嗯，没事，我熟。我知道是赶路，没关系，我这不是自带坐骑了吗，它的腿力可不比汗血差，还能帮你买分担些粮草呢。”

　　胡光富笑着，都要哭出来了。

　　我的姑奶奶诶，这可是去打仗啊。

　　“行、行吧，那您跟在我后边儿吧，这样也好照料。”

　　安淮乐：“行！谢谢大兄弟了！”

　　其实开车定是很快就能到的，可其一，安淮乐不识路啊。其二嘛，连续开了这么久的车，他确实有些刚不住了。言胜野他们也说了，那边粮食够吃一个月的，这次赶过去时间还算充裕。

　　在咸鱼面前，什么感情都得翻篇。别问，问就是我累了，我想躺着。

　　接下来几天，安淮乐啥也不用管，在小板车上搭了个***，里头还有个小电扇，没事就玩手机嗑瓜子，滋味别提多妙了。

　　淦！这感觉真是爽！

　　果然咸鱼才是人生的目标。

　　看着像特殊对待，但众将士却没有任何不满。先不说一个契君为了丈夫竟敢冒着生命危险去相见，单是这份勇气便少有人能及。更别说这人的性子，大家也都不排斥，十分聊得开。

　　休息时，安淮乐还会钻出出帐篷给人送糕点，虽然味道奇怪，但吃了却会让人精神焕发，偶尔还会和其他将士一起去打水呢。

　　且做的饭也是美味不已，就这，谁不稀罕呢！

　　由是，看着那顶***没人不满。反倒是有些期待安淮乐从帐篷里钻出来，毕竟一出，就有好东西吃呀。

　　“都注意着点儿，这山路陡峭，再往右点就是悬崖湍流了！”

　　赵副使勒令众人警醒，不急是此处山崖陡峭，更是因为此处是个下黑手的好地方。

　　“停！”

　　“赵将军？”

　　所有部队都停了下来，而后赵副使大声喝道：“后头的人出来吧！”

　　闻声，后头的杀手们也不再掩饰行踪，是燕黑早早埋伏的。即使买的粮来自四面八方，然而这么大的动作又怎会没人发觉？

　　燕黑早在各条路上按下人手埋伏，后头的援兵就快到了。

　　“赵副使、胡将军，别来无恙。”

　　胡光富握紧手中的剑：“说什么屁话！都守好粮草！上！”

　　一声令下，众人火速调整位置，还有不少人围在安淮乐前头保护。霎时，刀光剑影，铿锵狰狞，在场的大都会些功夫，打斗场面十分炫目，看的安淮乐心惊胆战。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争斗，以往大都悄悄解决了，到没有什么恐惧的，如今这般血肉横飞的光景，确实让他忍不住颤抖。

　　所谓不死不休，胜者为王应该就是这样吧。

　　耳边是断断续续却又不停歇的惨叫，还有几丝血液飞到自己脸上。不远处，胡光富有些招架不住，差点被砍了一刀，和自己相谈甚欢的几个大哥也奋力相抵。

　　看着被众人保护的自己，安淮乐有些羞愧。而之后，因敌我人数差异太大，周围的人也连忙上前补上空缺。

　　他们知道，此刻没有什么比粮草更重要的了。

　　安淮乐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草！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敌不死我死！

　　安淮乐坚定掏出两把热武器，装了消音器的武器，在胡光富还未反应过来时，面前的敌将脑袋突然炸开来，脸上还保留着兴奋的表情，就那么直愣愣栽了下来。

　　胡光富惊恐的扫了一眼其他人，不知不觉中，对面倒下的人更多，无声无息，只留下满地的鲜红。

　　已经有人发觉出安淮乐那处的异样，看着那个小黑，洞洞一指，前头的人便没了性命。

　　“是他，中间那人有暗器！”

　　闻言，群龙无首的刺客们将矛头对准安淮乐那方向。

　　只是还没到人跟前，便被黑，洞洞取了性命。安淮乐迅速换夹，人还是太多，他光是保准自己不受危险就有些吃力了，但此举却为众人争取了喘息的机会，也点燃了士气。

　　连一个毫无气力的公子哥都能上阵杀敌，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不站起来！（自动忽略暗器.jpg）

　　顿时士气大涨，将刺客们们挡了回去，安淮乐的暗器太逆天，不消片刻，还站着的刺客只剩下一半不到。

　　安淮乐心中狠狠出了口恶气。

　　这些人以前肯定也拦过何子临的，能报仇就很激动。有这把利器在，谁又能冲的过来伤害他呢。

　　只是，大抵世间真理都相同，旗子是不能立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脸就来了。

　　“我跟你拼了！兄弟们上啊！”

　　混乱的战场上，几人爆发出极大的凶狠，快鞭着几匹马像安淮乐冲过去，待安淮乐和他人发觉时，脱肛的马儿根本制止不了。安淮乐慌张，连着打了几发在马腿上，却也只让马微曲几分，只有两匹马绊倒在地，其余的四匹马却还是直愣愣往前冲。

　　安淮乐霎时间脑子空白。

　　完了。

第六十一章 洗脑
　　当直面危险时，安淮乐脑子是空白的，他清楚地看见那几匹疯马是如何踹翻小板车，又是如何疯狂踩踏的。

　　之后，他便一路滚下了山崖。

　　滚下前，他唯一庆幸的是，把眉毛推了出去，踹了它一脚，疼得往前跑去。除了这几个疯批，其他人定是能赢下这场偷袭的吧。

　　他是真没想到对方来这出，简直防不胜防。又不是个受过专门训练，突然的袭击确实让人不知所措，来不及反应啊。

　　安淮乐感叹后，脸朝下平静地掉入湍急的河中，不见踪影。

　　上头，其他将士在杀敌，胡光富火速跑到山崖边找寻某个身影，然而令人绝望的是，除了破碎的衣衫与撞烂的木屑外，别无所有。

　　完了，全完了。

　　胡光富不自觉大口吸气，脚一软瘫在地上。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是知道了。如今，人可能······

　　胡光富不敢多想，救人也得拿出足够的人手啊！顿时气喘如牛般，压制住心中的震惊踏入战场。待结束后，已经过了半刻钟。

　　赵副使仍是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如此汹涌的大河，深不见石，沿岸碰出的水花已然有两丈高。安淮乐落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即使派人去找，怕也是······

　　“胡将军，我们该。”

　　“继续走，大军等不得。另外，传密令。”

　　赵副使张张嘴，终是没说什么，吩咐大军往前走，赶紧离开这块是非之地，怕是再过不久，援军就要到了。

　　押送粮草的士兵中，有不少和安淮乐关系好的，强忍下中的难过，看着对方遗留下的东西，轻声驱赶着进到部队中。

　　好歹是个挂念。

　　“出发！”

　　大军在

　　再踏步，胡光富心中百感交集，多的是愧疚。

　　说了要保护人的，然而对方却反过来保护了自己不说，最后还因此失踪，胡光富恨自己能力不足。上马那刻他便决定，等押送完粮草，他便引咎自刎。

　　是他对不起将军，对不起夫人。

　　另一边，安淮乐好险在最后那秒将自己移进空间，没人看到可喜可贺。可现在怎么出去呢？空间里只有个水摩托，可外头湍急的河流一下就能把小车掀翻，一点不起作用啊。

　　眼睛在空间里四处扫视，看看到底还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突然，眼前一亮，哎呀，这里居然有个大竹筏？

　　进入空间之前，安淮乐离水面还有些距离，并没有整个身体都浸到水中，也就是说，如今掉下去，绝对是在水面上。那除了大竹筏，还有什么比之更适合漂行的呢。

　　安淮乐看见希望后，也不再纠结。今儿午饭还没吃呢，犒劳犒劳自己再说！

　　只是，一歇下来，安淮乐就会自我怀疑。

　　方才，自己杀了不少人。光是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便久久无法平静，虽说是为了己方的安危才出手，可到底人命就是人命，他已经沾上了。

　　然而，下手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犹豫。他想，他是不是也变得和他们一样，杀人不眨眼、变得冷漠了呢。

　　啧！这玩意儿就不能细想，一想安淮乐就害怕。连总是给与他安全感的空间都让他无法平静下来，与其乱想不如恰饭！天大地大恰饭最大！

　　待安淮乐吃完饭，他去仓库找出一件泡泡服穿上，又找了十来件救生衣套在身上，看起来就像个披着红披风的米其林轮胎人。老可爱了，就是有点热啊。

　　安淮乐深吸一口气，做足身心准备后，稳稳趴在竹筏的中心处。大呼一口气，心中默念：转移。

　　‘啪！广泛的河面上撑住一个竹筏，落下时声音微小，可见大河的宽广与急快的流速。

　　果然用竹筏是对的，因为受面力广，落下后尽管是水速极快，也能稳缓的往前推行，只是不知道前头到底是何方，安淮乐准备找个小口便上岸去。

　　虽说这河的流向看起来像是往行军的方向跑的，可谁也说不准会不会中途偏向。安淮乐可不想再绕远路了。

　　趴着不是时间，等看到一个支出来的小桥，安淮乐奋力用竹竿子一只，把竹筏支到附近，纵身一跳便上了桥，顺道脱下身上的轮胎披风。

　　往前走，是个临水的小村庄。

　　安淮乐逮着个择菜的大娘问：“大婶，您知道东侯府该怎么走吗？”

　　大娘耳朵有些不好使，问了好几遍才听清。“东侯府啊，可远着呢，得走过好几个城呢！”

　　听着大娘的话，安淮乐渐渐明白了自己的所在地。如果说地图上来看，一条线垂直往上便是东侯府了，只是不知得走多久。粮草队走小路，安淮乐则连小路在哪都不知道。

　　安淮乐烦躁的抓头，他总算体会到了鸣人的心酸。真是辛苦您了，

　　他也算是走过了几个城，其中的距离粗略算一下也得有千八百公里，在现代坐高铁也得赶个十小时啊。

　　安淮乐又想躺了，他乏了。

　　另一边，何子临看到密令后，目眦欲裂，捏着信件的手青筋暴起。

　　“掉进河了？怎么会掉进去。”

　　那条河他是见过，河下既有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石头，也有被撞得尖锐的，那水流急得，能毫不费力将一头牛给掀翻，没人能待得住，活下来的希望渺茫。

　　何子临手心都被自己的指甲攥得渗出血丝，将信纸渲染。

　　信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掉入的经过，胡副将亲眼看着人落入河中被冲走，只一个眨眼间不见踪影。

　　哪怕是有空间，安淮乐也是凶多吉少，因为他若是一出来便会面临着湍急的河流，将他淹没。就是因为亲眼见过空间里的东西，何子临才会在不敢相信的同时，又理智的明白，他的小和尚如今处于何种境地。

　　何子临一撩衣袍，满眼都是恐惧与阴翳。

　　其他人自然能明白他想干什么，纷纷上前阻拦。“将军！您不能走！襄伊国大军就要兵临城下，此刻万万走不得啊！”

　　何子临喉间哽塞：“我打仗不是为了天下人，只是为了我的珍宝！若没了他，我要这天下有何妨！”

　　不如，拿来给人陪葬。

　　“将军不可啊！”

　　将士们纷纷跪下请命，“若将军要走，那便踩过我的尸体！”

　　“将军！求您坐镇！”

　　元大浩抱着何子临的腿：“将军！咱都是过了命的兄弟，嫂子他吉人自有天相！连重重山贼都拿他没法，怎会被一条河挡住去路！况且······”

　　元大浩不忍再说下去。

　　况且，现在赶过去，也终是于事无补啊。手中的碎布料，便是夫人最后的东西了。

　　“将军，这一切都是燕黑的阴谋，若不打到燕黑，如何为夫人报仇？夫人定不会有事的，然而这一路的艰辛，燕黑却也是根源，再者，若没有这挑事的襄伊，将军又怎会和夫人相隔！”

　　这番话，傻子都明白只是为了稳住何子临罢了，众人却再也找不到其他办法能让发怒的何子临停下脚步。

　　何子临垂下眼眸，脸上的表情被明明灭灭叫人看不真切。

　　将士们心里打鼓，就在慌乱之时，一个更加令人慌乱的消息传来。

　　“报！襄伊大军来袭！约莫三刻后兵临东侯府！”

　　“将军！”

　　“将军，再拖不得啊！”

　　“将军！求您出战！”

　　何子临身形隐在黑暗中，满身寒气将盛夏的空气都冻结，叫人不敢接近。

　　片刻后，何子临握着手中的剑紧了又松，松了后又死死握紧。他唯一能做到的不过是作为剑的支使罢了，手上拿的从来不是祈祷的线香。

　　从没有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又无力。

　　而为了压制恐惧与空洞，他却只能捡起曾经被他扔掉的东西。

　　“出战。”

　　众将士激动起身：“是！吩咐下去，出战！”

　　两日后。

　　东侯府十里外的战场上，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中心鲜红的大地之上，只余下一个活修罗。脸上溅满敌人的鲜血，连磅礴的大雨都将其冲不散，炙热又寒凉。

　　雷电在他身后狂妄地掣着，一刀刀劈在大地与人心上，闪烁间将修罗的脸照的阴鸷又冷漠。这一幕印在敌我双方的心中，看的人心里发凉。

　　那人的眼神只是轻轻一瞥，远处的敌军顿时软了腿，手不受控制的落下了沉重的兵器。

　　“襄伊投降！望将军网开一面，接受我国的······”话音未落，人头便先着了地。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见阎王的人就是自己。

　　只闻那人说：“是你们挑起的，又是你们想就能走的。”

　　还以为逃不过被折磨命运的兵士们，见人走了顿时松了口气。待见人真的回城之后，才敢放下警惕。此次入侵，是襄伊皇帝挑起的，甚至御驾亲征。

　　只是，谁也没想到，皇帝刚出面便被爆浆。登时，就有人想逃，然而跟随而来的亲王却挑起担子，作为全军主帅征战。

　　也就在短短两日中，众亲王皆被那人皮修罗斩于马下。即使没了那黑色的小暗器，那人也能轻松将人斩杀。就算身上被砍被刺，然而却还是一往直前、不管不顾。

　　至死不休······

　　他们觉得，这个修罗只是面上披了一层看起来英俊正气的人皮罢了，内里仍是那个嗜血的怪物。因此惧他为人面修罗。

　　易国将襄伊国的士气与士兵打了个片甲不留，如今已是不再需要支援的粮草了。

　　另一边，两日前，安淮乐正迷惑着该如何咸鱼地到达何子临身边。看看这水，摩托是用不上了，临近边界山，路更崎岖，连越野车都开不上去。

　　安淮乐揉揉眉头，这么远的距离，等自己到了，怕是黄花菜都凉了吧。复又不死心进了空间东钻西钻的，终于被他翻出了个利器。

　　飞机是不可能滴，但是热气球可以有啊！

　　这河宽的很，顺着河道的风暂且能飞准方向。剩下的，反正看说明书就可以了吧，自己以前又不是没坐过，再穿上飞行服大概率是不会出事的。

　　总之，交通工具是搞定了。

　　可是，具体方向到底在哪里啊。、

　　安淮乐叹气，继续愁绪满容地拿出手机看小说，边看边思考。

　　准备退出去时，突然灵感碰撞，注意到了‘定位’的按钮。嗐，在这个没网的地方，定位有个屁用啊。但是······这定位到是提醒了他。

　　他记得他妈说过，空间的主人，是能互相感知的。

　　·······互相感知？

　　不是吧。

　　安淮乐一脸震惊加便秘的表情，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最终沉默地往河边走去。

　　抱着崩溃的心情说：“何子临在哪？”

　　河水无风而动，从映照安淮乐面孔那里拨出阵阵涟漪，随后，安淮乐便看见了抖动的画面，就是个第一人称视角，看着右手捞起一条条泡面珍惜的吸进嘴。

　　石锤了，是何子临的。

　　“有、有没有路线图啊。”安淮乐虚弱颤抖着问。

　　接着，画面一遍，灵河中一股灵气微微伏在上方，一条直线清晰可见，就差没标成箭头了。

　　安淮乐看清了，却又希望没有看清。从前的事，他已经不敢再想了。就这样吧，他真的累了。

　　不可抑制地一头跪进河水中，他需要灵水充分地洗洗自己的猪脑子。
第六十二章 沙比——
　　也许真的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前十几年实在过得太潇洒了，得让他长长记性。

　　但这教训实在太大了，安淮乐有些承受不住。过往的所有苦难，都成了笑话，他还找不到能推卸的地方，怪人家何子临，确实有点，不厚道了啊。

　　安淮乐在河里洗了半个小时澡，容光焕发的出了空间，将热气球点燃升空。他要用刺激的冒险来压制住对自身的摒弃。

　　这事绝对不能让何子临知道。

　　一个人坐热气球还是有些担心的，很快气球便升空，安淮乐害怕地抓紧一旁的钩锁，按照说明书上写的那样，让气球改变方向，等成功稳定后，安淮乐也只敢看看空间里的景色，完全不敢看下面。

　　这次没有专业人员护着，他可怕死了。摔下去绝对是块烂泥。

　　没事就看看那条小灵气，看着它一点点往前移动缩短，照这样子，估计要不了三天就能到何子临那里了。三天在上空飘着，安淮乐都快神经衰弱了。

　　有点被逼疯的前兆，惯会分析的安淮乐自然不能放任着中情绪的滋生蔓延，特别是昨天······

　　上午还风和日丽的，安淮乐难得往下看了看祖国的美好河山，欣赏风景。然而到了下午，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袭来，将风暴中的热气球吹得摇晃不已。尤其是距离天空太近，那柱般的大闪电直喇喇落在安淮乐眼前。

　　好几次安淮乐都要吓得晕过去了。热气球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那一点点星火都要被湮灭似的。

　　安淮乐记不清自己被吓到哭了几回，第一次发觉，自己离死亡是如此的触手可及，仅仅一步之遥。风暴停后，安淮乐满脸泪痕，脱力地瘫在小篮里，单手扶着粗绳。

　　待一切都平稳后，安淮乐才从恐怖的余韵中缓过来，登时放声大哭，现在才有情绪去回想方才的一切。

　　安淮乐动作呆愣地将热气球扭转方向，缓缓放下。等到了许久未碰的大地时，双腿都是软的，直接瘫跪在地上。打起最后一分精神拖着热气球进了空间。躺在专属于自己的草地上，安淮乐放松下神经，沉沉睡去。

　　待人醒后，透过灵河看看外头的时间，已经是第二日朝升了。睡了一觉，果然十分缓解心情，昨日的一切仿佛只是个梦，但心中的余悸却又时刻再提醒着安淮乐，这不是梦。

　　过于虚幻，只会让人觉得不真实，但安淮乐明白，他再也不可能再踏足高空了······

　　离何子临那里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附近没河，安淮乐只能赶陆路过去，希望他到的时候，何子临他们还能撑住吧。

　　做好心理准备后，安淮乐换上运动裤，在山路上骑着山地车往前赶去。

　　只有不停歇的消耗自己的体力与思绪，才能让他心中得到些微的平静。

　　沿途他经过了不少城镇，累了，安淮乐便扮做浪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将全身都覆盖着，在这酷暑中，他人皆对这少年退避，不愿缠上暑气。

　　越往边界走，人烟越稀少。到最后，竟也再没人能载这古怪的少年一程了。

　　剩下的路，是安淮乐一个人走，看着越来越近的小标点，安淮乐将车收进了空间，徒步赶了过去。在安淮乐不知疲倦的赶路下，终于四天后到了东侯府的外郊。

　　赶路期间，安淮乐一次都没看过何子临的视角，他怕自己忍不住，再也不想动身了。以往看着何子临，便觉得他仍在自己身边，而一次次关掉视角后，心中的空虚只会更甚。

　　到现在，他怕再看到，会忍不住崩溃······

　　他明白，都是自己作的。

　　前段时间的困窘，他坦然接受，只是那日的风暴在他心中久久不散。每晚夜深人静时，他会梦见如海中浮萍的自己，被黑色的风暴所吞噬，而风暴之中，是被他杀掉的人的面孔。

　　每一张，都清晰可辨。扭曲狰狞，嘶吼着，像是要把拖入深渊。

　　他迫不及待想要抱抱他的狗子了。

　　越近，心跳越快越激烈。当在侧边看见东侯府的城门时，安淮乐鼻子一酸，泪腺不受控制，冒出无数颗引人怜惜的豆豆。

　　安淮乐就这么站在外头，哽咽着哭了老半天。哭的小脸通红，本就憔悴消瘦的脸，眼尾通红，连双颊都给憋红了，看着可怜极了。

　　“站住！你是哪里的，东侯府是守军重地，不得外人进出！”

　　安淮乐哭的声音沙哑，说话声瓮瓮得：“大哥，我是来寻家属的，我家的人在里头当兵。”

　　“家属？”士兵眼睛都给睁大了，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柔弱的很，但也不是没有疑点。只是现在东侯府早就收服了襄伊，甚至还派了不少军队去襄伊接管。

　　而这件事，朝廷并不知道。军中燕黑的钉子都被拔得一干二净。如今来新人，青年极有可能是燕黑那边派来的细作。

　　只是，一个人？还这么弱？

　　“那你说说，你家人姓甚名谁，在哪个将军麾下，又是哪个队的，负责什么的？一一报上来。”

　　安淮乐纠结，神色有些闪躲。

　　士兵一看就知道有猫腻，随即脸色一变就要将人拿下。

　　动手前，士兵听见安淮乐嗫喏了一声。

　　“姓何！”

　　几个士兵一愣。

　　又听见那青年说：“也可能现在是姓林。以前是叫林大头，不知道他名字改没有，如果改了，那就是叫何子临了。”

　　几人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是京城那位？可是，不是说京城那个极爱打扮，怎会是面前这个穿着破破烂烂粗布衣裳的人。

　　但是······没人能保证啊。

　　“你等着。”

　　一个士兵跑去城中心找人，这等小事还不需要通报何子临，而元大浩又恰好不在城中，人被何子临踢去了襄伊。士兵只好先去问询了下其余较闲的将领们。

　　“你说那个薛侍君千里迢迢来找人了？”

　　被问的将领是一个副都统，掌管的事情并不用参加上头的大会，因此只听闻过京中的传闻。

　　心中默默敬佩，果然是将军的伴侣，这气概就是不同！只是该戒备的还是得警醒着些。

　　“他是自己来的，还是带了人？”

　　“是一个人。”

　　“那就好，后头没势力就行。你把人带进来后，找间干净空白的屋子给人住着，仔细伺候。还有，把人看紧，将军不在，没人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真货，到时候让将军一验便知。懂了吗？”

　　“对了，再带些我的人手过去大门守着，若是有人跟踪，必须擒住！”

　　“是！”

　　小兵得了令，带着人往城口赶。

　　“这边走。”

　　安淮乐乖巧跟在人身后，双手紧张的攥在一起。沿路上就像个普通的小城，只是比较冷清，里头没什么百姓在，来往的都是穿着铠甲的兵士。

　　将人领到一处小院后，士兵说：“你就先住在这里，待会儿将军回城了，自然会过来的。进去前，我得搜下身，你······”

　　面前这人可能大将军的侍君，士兵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搜身，听说这位薛侍君的脾气火爆非常啊。

　　“行。”

　　“啊啊好的。这边请。”

　　安淮乐一身轻，包袱里就是一件小短打和几两碎银，其他啥也没有。士兵检查过后，便放人进去了。

　　不久，有几个像是仆役的中年男子放了个大木桶进来，又烧了些温水让安淮乐享用。路途遥远，一路过来定是要好好清洗一番。

　　安淮乐也不客气了，他将灵水兑了些进去，又倒了几滴缓解疲劳的精油进去，褪去衣衫轻轻躺了进去。来之前就在空间了洗了个战斗澡，他不想何子临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照镜子时，看着里头脸颊轻瘦，眼圈微黑的样子，他简直不敢认那人是自己。灵河水再管用，也不可能一时间改变一个人的状态。

　　许是知道马上就能相见，安淮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坐在浴桶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似有轻松似有感慨，又似装了满满的疲惫。

　　泡了会儿，眼皮子打架。安淮乐起身擦拭了身子后，便躺上了床，不比空间中舒适，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不到片刻沉然睡去。

　　另一边。

　　“将军回来啦！”

　　一下马，便有不少人围过来，何子临一言不发，无心应付，将铠甲随意一扔，后头有人妥善接住保护。

　　何子临这状态已经持续太久，久到所有将领都心神不安。他们总觉得，将军离他们太远了，远到不知该如何呼唤。

　　何子临望着身后茫茫的戈壁，不远处便是被占领的襄伊大帐。

　　他想，襄伊大乱已停，他要回去了。

　　天涯海角，回去找他的小和尚。

　　“将军将军！”

　　“啧，刘副都统，你在这里作甚！赶紧回去！”

　　刘副都统自然充耳不闻，他知道薛侍君与大将军感情甚笃，而也是他，接住了薛侍君，这是个出人头地的好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即使不能升官加爵，多些赏银多些饭也是好的啊！

　　他就是这么实在！

　　“将军！我有夫人的消息！”

　　像是失了人气儿的何子临猛一怔，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刘牛的眼神犀利又骇人。

　　刘牛顿时打了个寒噤，不自觉吞咽口水。

　　“是真的将军！我已经接到人了，就在一院子里住着呢，他还等着将军过去呢。”

　　不知是那句话触动了何子临，他脚动了动，一转眼却又是满身血气。说不出是期待多一点，还是绝望多一分。

　　“在哪？”

　　闻言，刘牛眼前一亮。“这边！往这边走将军！”

　　“不用跟过来。”这句话是对身后那群将领说的。

　　众人都在身后站着不敢多动弹，几目相对，只得干咳两声作散。

　　眼瞅着就要到院子，路上何子临什么也没问，搞得刘牛心中打鼓，莫非两人的感情都是假的？

　　刘牛试探着开口道：“将军，薛侍君一个人翻山越岭过来，很是不易。”

　　何子临停了脚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薛侍君？”

　　“是呀。看样子吃了不少苦。”

　　刘牛看着身边冒黑气的人，心凉了半截。自己没事费什么话啊，捅娄子了。

　　一瞬间，何子临周身戾气飞涨，握住腰边的剑，强忍着才没将身边这人分首。只是一句话，这人给了自己希望，又狠狠刺了自己一刀。

　　当真、可恨。

　　刘牛赶紧说完：“就、就就在那个房间，将军我先走了！”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完全不知道后头那人脸有多黑。

　　何子临握着剑柄的手像是要将它捏碎一般。想起那个薛侍君的名头，燕黑那张脸便浮现在眼前，若不是他们、若不是他们······

　　何子临脸上已然没了怒气，只有平静，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熟稔地抽出那柄剑，何子临随意打开房门，屋里那人睡着了，呼吸声很平稳。

　　睡梦中死亡，实在是他便宜他了。何子临淡然的心中描绘着地狱绘景，先是将他的脚给看下来好了，然后他就会痛醒，接着，就能感受到同自己一般的难过了吧。

　　何子临想着，挑开那人头前的床帘。

　　还没看见脸，便听见一句梦呓。

　　“唔，沙比何狗子。”

　　‘哐啷’

　　剑落的声音吵到了榻上的人儿，没醒，只是用那双何子临抚过千百遍的手扯了扯被子。

　　剑没砸醒对方，却深深砸进何子临的心···再也无法伪装平静。

第六十三章 出轨
　　何子临伸着手，想摸摸安淮乐的脸，却又怕对方只是虚幻，一不留神便会消失。

　　足足在榻边站了半个多时辰，他才敢伸手。

　　是热的、软软的。

　　这触感，是他的小和尚没跑了，一时间欣喜若狂，心中的思念与委屈汹涌而出，恨不得把面前这人摇醒让他好好瞧瞧自己。

　　可是，蹲下来细细抚过小和尚的脸，何子临心疼了。脸上瘦得肉都没了，下巴也变尖了些，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休息，路上过来不知多累，何子临哪里还想弄醒人。

　　心被涨得满满的。

　　何子临眼巴巴望着，舍不得眨眼。

　　强力驱使双腿出门，招来侍卫吩咐：“不准有人接近这间房，也不用送东西。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违者杀无赦。”

　　“是！”

　　何子临回到房间内，就着安淮乐的洗澡水清洗了一遍，随后和人一同躺到了踏上，将人紧紧搂住。

　　眼睛不眨的话，有点干，容易流眼泪啊。

　　将人捁在怀中，何子临没有哪一刻能这般清晰感知到小和尚的存在，心脏的声音顺着他的凶膛传递过来，朝气又鲜活。

　　何子临深深看了眼安淮乐，将人抱得更紧，耳边是小和尚平稳的呼吸，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催着何子临入睡。自从得到安淮乐的消息后，何子临没有一天能安眠，如今，终于能睡着了。

　　安淮乐是被热醒的，睡前温度适宜，睡后身边像是放了个大火炉，烧得人躁得慌，浑身汗涔涔的，睡梦中他都能感受到身上在流汗。

　　忍不住睁眼一看。

　　如同以往的每一个早晨一样。悠闲的时候，何子临总会陪着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抑或是做了饭后，又悄悄爬回榻上搂着自己睡。

　　而自己睁眼便是美颜暴击，偶尔睁眼对上的会是何子临情意绵绵的眼神，还是大早上就把人闹个大猴屁股。

　　仅仅一个多月而已，安淮乐却总觉得过了好久。这样的场景熟悉又带着陌生，梦幻得像是七彩的气泡，生怕一不小心戳破了。

　　哪还顾得汗涔的身体，安淮乐轻轻伸手描绘着何子临的眉心，和他眼下的青黑。眼中辣辣的，渗出点点泪水。终于，终于见到他了······

　　微微倾身上前，亲住那张醒时总是喋喋不休的嘴唇。热乎的，和以前一样的味道。是何子临的狗味儿，呜，太久了。

　　安淮乐再也忍不住，泪水不要钱从夺眶而出，攥紧被子的手攥得发白。

　　“宝儿。”何子临呢喃一声后，抱着安淮乐的手臂越发用力，将人紧紧捁在怀中。

　　睁开眼，眼中哪还有一丝睡意，反而满满都是爱意。

　　在安淮乐呼吸变得不稳时，何子临便清醒了，满心满眼都是安淮乐，人醒后才又装睡过去，想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动作。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小和尚总是害羞的很，从不主动。没想到，竟也会偷偷啾自己。

　　熟悉的昵称，熟悉的眼神。安淮乐再也抑制不住，一头埋进何子临的月凶膛，抓着人不放。

　　何子临心疼的抱紧人，低头将脸上的泪珠啾尽。

　　“别哭了，都哭在我心口上了。”

　　之前何子临就说过，一张小嘴有啥好哭的，除了让自己心疼别无它用？啾啾不是更好？

　　何子临把人揪起来啃，连日的压抑让他无法平静下来，为了堵住某人想要哭诉的嘴，在其中攻池掠地，将安淮乐的思考与都空气尽数夺走。

　　两人思念太久，太深。恍惚间，像是都含了泪水。却又都闭着眼，不想让对方瞧见自己的窘态。

　　恋人之间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一时相顾无言，何子临激动得感觉都要分过去了。

　　满心满眼全是对方，相依而眠，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连日的噩梦与不安，终于有了良药治愈。

　　许是精神太过紧绷，这一躺就是三天。别说安淮乐，就是何子临都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第三日早晨起，安淮乐先睁开眼，看着睡得跟个猪一样的人，有些不爽。

　　自己辛辛苦苦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让何子临享受空调的！不为其他，就是前几天的雷雨，他也要报复！

　　小小报复一下就好。于是，他抬腿踹了一脚，没反应。再来一脚，还是没反应？

　　安淮乐纳闷儿了。

　　“啪！”

　　“啊啊怎么了？！”

　　“有蚊子。”

　　何子临被一个巴掌打醒，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惊慌。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帐中，转而侧身又贴了过去，他家小和尚可真香。

　　只是脸还没贴过去，便被他家的亲亲小媳妇儿给一巴掌拍飞了。

　　“咋的了？”

　　安淮乐黑着脸，神情郁色冷冷笑着。

　　“没咋，就是发现了个大蚊子，在你脸上呢。”

　　何子临心虚。，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啥。

　　安淮乐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人的天灵盖上。

　　何子临这才想起来自己犯错了。

　　那、那这不是看小和尚睡得香，他也想赶紧躺下着睡嘛。而且，这么久了，连抱着都不行了？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何子临难过得想着，要是能和小和尚有个小和尚就好了，这样媳妇儿就不会乱想乱跑了。

　　明知道没吃果子，但何子临还是满怀期待。虽然有没有都无所谓，倒不如说他一点都不想要其他人来分散小媳妇的注意力。只是乱跑这件事实在太危险，不管小和尚怎么想，他是有点承受不住的了。

　　“别气呀宝，我马上起来给你做饭呀！”说着何子临立马就爬了起来，任劳任怨在厨房里鼓捣。

　　别以为这样就能熄了我报复的小火苗！

　　“哼！”

　　吃了饭后，安淮乐心里好受不少。

　　两人在榻上依偎着温存了会儿，何子临将头靠在安淮乐的头上。

　　轻声问：“一路过来有没有受欺负？夫君帮你出气。”

　　安淮乐思索了会儿，那估计你是出不了气了，欺负我的东西在天上呢。

　　“到是没啥，就是来之前遇到了风暴，我坐在热气球上，真的要吓死了。”

　　不知为何，当时让安淮乐想之色变的经历，如今却能轻易说出去。而在说的时候，他却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奶声奶气的，满是撒娇的意味。

　　只是，对面却听得心头一紧，只有后怕。赶紧又死死抱住对方，好似这样才能确认人的安全。

　　那日的风暴，何子临没在意一分一毫，此时回想起来。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劈下的雷柱仿佛要将大地刺出一个洞似的。

　　想到他的小和尚就在其中，离死神那么近。何子临的心便一抽一抽得疼。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要去哪里我都陪你，死也是我来垫背。”

　　安淮乐：······这情话奇奇怪怪的。大可不必。

　　之前遇上山贼水寇啥的，安淮乐不好意思说，毕竟全是自己的锅啊。这就是没看说明书的下场啊。

　　一路摸爬滚打，两人都各自受了不少的伤。安淮乐早前不想让何子临发现便都用了灵河水治疗。

　　而何子临，此前带的水早就用完。安淮乐看着他背部的伤心惊胆战的。赶紧一脚把人踢进河中跑着。

　　待何子临身上被灵河水泡的发光后，安淮乐才允许人出来。

　　之后，两人一同出了空间，何子临亲自挑了件柔软的衣服给人穿上。

　　“走吧，出空间。”

　　“嗯，我们在这里待这么久，外面不会发察觉什么吧。”

　　何子临：“不会，现在的他们可怕我了呢，说不进来就不会进来的。”

　　安淮乐看着何子临的眼神变得奇怪，他家何子临还有这画风？从前听说过怕何子临的小破孩儿，如今连大人也怕了？

　　果真，等人出去后，没人来过这房间里，而踏出门时，众位将领虽然焦急却也都乖乖站在大门口等着，还真被何子临说对了。

　　顿时，安淮乐看向何子临的目光更加复杂起来。他不在的时候，他家狗子到底做了什么啊？

　　在众人面前，何子临又板起脸色，一张冷脸把人吓得够呛。

　　薄唇轻启：“这是我夫人，你们的大嫂。记住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慌慌张张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个消息？

　　众人一脸迷惑，回了个“是。”

　　不过那何夫人到是长得清秀可人，未施粉黛却也精致漂亮，看起来也没什么架子，望过去一对视，对方还会笑笑招呼呢，挺和蔼的啊。

　　哪有他人说的那么不堪。

　　年轻小将初生牛犊不怕虎，想着要不在大嫂子面前刷个脸？以后也好认识将军啊。

　　咳咳，清清嗓子，‘小声’对着其他人说：“薛夫人和将军的感情可真好啊，咱可羡慕了！”

　　“啊啊是啊，真好。”

　　知道内情的人满头问号：啊这，是薛夫人？

　　当事人两人：······

　　安淮乐：送上了的把柄到了。

　　何子临脸色黑沉：擦！再说！再说我撕烂你们的嘴啊！

　　疯狂眼神解释给他媳妇儿看：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不能听他们瞎说啊！

　　安淮乐神情哀切：你竟然出轨！（啊~我好会呀~）
第六十四章 失足青年
　　“呐，薛白羽到底是谁？”

　　带人回正房的路上，何子临冷汗直流，“不知道啊，我都没见过呢！”何子临说得理直气壮，本就没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心虚。

　　何子临想着，眼神却飘忽起来。

　　安淮乐好以整暇盯着人：“哦？那怎么传得沸沸扬扬的？和薛夫人举案齐眉、情比金坚？”

　　何子临大声控诉，委屈得像个失宠的小狗似的。“哪有的事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呀！都是外头乱传的，这些人就是嘴糟得很。”

　　“嗯哼？苍蝇可不叮无缝的蛋，你是不是在京城乐不思蜀，想把我一家老小都抛下？我不来找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回来了？”

　　一顶顶高帽子盖下来，把何子临砸得头昏眼花。天地可鉴啊，他何子临的生活咋就那多人盯着，还到处乱传啊！

　　“宝儿！我对你的爱天地日月都可鉴，你咋能这样污蔑我呢！你可以怀疑我糟糕的人品，但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和我伺候你的技术！”

　　安淮乐听得脸红，一巴掌打着何子临身上，软绵绵一拍，哪怕时机不对，何子临还是心猿意马，牵起人家的小手手装乖撒娇解释：“我真没有啦~我都没看过那什么薛的脸，看着个好看的石头我都觉得像你，就差没把全天下的人都安上你的脸了。”

　　解释一大堆，再看到小和尚憋笑的眼精，顿时何子临心下了然，人都去京城逛一圈了，还能不知道？一下放松起来，反客为主。使劲儿揉搓了好几下安淮乐的脑袋。

　　“就知道看你夫君笑话！”

　　“哼，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要是及时发现了，还能有这么多幺蛾子？我不管，就是你不对！”

　　“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我爱你总没错~求求我的亲亲宝儿原谅我好不好？让我干啥都行~”

　　“哼。”

　　后头跟着的人：他们也想哼啊。

　　所谓大起大落大概就是这样了吧，风风火火跑过来守着屋子，整整三天，里头的人就没出来过，要不是害怕他家将军的命令，又知道将军的秉性，怕是都要以为在里头上吊了。

　　结果呢？带了个小郎君出来。

　　这是起，后面不知道哪个小王八蛋乱叫，刚说完将军那脸黑的堪比千年老墨，黑得是不要不要的啊，眼看着将军右手慢慢摸上佩剑，那真是心都凉了半截。

　　幸好这位真夫人没生气，不然真的······现在的将军可不知道会做出啥来啊。

　　直到现在，他们真想说，就不该来的。一路上光看两人打趣了，还自以为做的隐晦，殊不知一举一动，后头的人看得清楚着呢。

　　刚开始还能说句感情真好，后来是越看越不是滋味。嘴里酸酸的，胃里胀胀的，难受。

　　到了府邸，何子临停下对着后头的人说：“行了，你们也别跟了，该干嘛干嘛去，顺便让元大浩赶紧回来，以后我不在，就把事交给他办，码不准再过来找我。这当个将军，像做个奶娘似的。”

　　众人：······说反了说反了，我们才像奶娘好吗。有了媳妇陪着工作的人说话起来就是不一样呵。

　　甩开后头一堆小跟班后，何子临终于能放开四肢搂搂抱抱了。

　　安淮乐嫌弃得将人推开，姿势别扭的堪比跳秧歌舞。

　　“咦~你离我远点啊，夏天这么热。对了，怎么没看见元大浩啊，都三天了出任务还没回来？”

　　何子临被推得脸歪着，说：“哼，我让他去襄伊接手了，就是这家伙把信送错了，不然你也不会冤枉我了。我罚他去那边改造改造。”

　　安淮乐一脸冷漠，明明是他自己的锅，还能怪别人。还怪得如此理直气壮？

　　安淮乐都有点同情元大浩有这么个大哥了。

　　“悠着点儿。”

　　“听媳妇儿的~”

　　两人回到将军住的的府邸，何子临没保留将这些日子的变故一一说给安淮乐听，连自己的计划都托盘而出。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保不齐又要怎么上眼药了。

　　听完，安淮乐恍惚：“那你们仗都打完啦？我这好不容易，紧赶慢赶想着给你送粮来的。”

　　何子临高兴惨了，果然他家媳妇儿最懂得疼人了。“没关系啊，咱这不是还要待几天么，再说回朝准备也得好几天呢。正好，兄弟们都吃腻了，换换口味呗。”

　　“那行吧，可是我怎么拿出来？”

　　“嗐，那多简单，随便找个由头就是，当兵的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也是，这里最大的官就是何子临，就算出事了，还能护不住自己？

　　“行！现在就去拿吧。不然老是搁在空间看着恼火的很。”

　　安淮乐说了，何子临便立马去办。牵上一匹马出门，告诉众人要出去跑跑风，军中早就传遍了，谁不知道真夫人来了后，将军变得乐颠儿乐颠儿，完全没了那气势。说是去放风，肯定是去和夫人玩儿去了呗。

　　于是，大街上不少兵士就看着那黑色骏马上相依的两人，一前一后紧紧贴着，他们的将军脸上是毫不吝啬的喜悦。

　　不少人流出了羡慕的眼神。他觉得，他们应该就是那匹马，卑微地围观他人的爱情故事。

　　两人快快乐乐骑着小马儿，在树林里蹦跶。左瞧瞧右瞅瞅的，完全就是一副观光旅游的样子，到了下午近黄昏时，才慢悠悠搞起正事。

　　“就这里吧，好拿吗？”

　　安淮乐给了个心安的眼神，“你忘了我这空间可是能用意念动手的了。”

　　“那我这不是怕你累到脑子了嘛。”

　　安淮乐：······啥也没说，直接把成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十分壮观。

　　“空间最多只能积载这么多了，有没有烘干机，全是新鲜的，必须得赶紧吃。之前不知道二十万军队得要多少，我就稻种的多了些。你看够不够？”

　　何子临看了看满地的粮食，里头还有蔬菜瓜果，行军打仗，不可谓是不奢侈啊。

　　“够了，这些够吃五天的。蔬菜不少，得尽快吃了。走吧，回去叫人来搬。”

　　两人上了马，回去何子临便吩咐大军去把粮食托运回来，带队的将领回来后，不敢置信问道：“将军，这些都是！？”

　　何子临神情专注剥着瓜子仁：“哦，是我媳、咳夫人找人带来的，送粮的人已经走了，不用多问，吃就是了。”

　　“是！”那将军兴奋得恨不得原地转圈，这都多久没吃新鲜玩意儿了，他们家夫人真是了不得啊。

　　其实不过也才一个多月没吃，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仗结束的那么快，还是以最低的伤亡完全碾压！

　　将领报备后，下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全军，一时间外头的兵士欢呼呐喊。他们可都是听说过将军夫人的大餐啊，那些个泡面，啧啧，味道真是绝了，传了老远的地方呢。

　　于是，等吃饭时看到一水的蔬果和不少的肉时，心中一下就down了下去，这可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咦，这是个什么果子，上头还那么多籽呢。”

　　“不知道没见过，到是有些像山莓，这个头也忒大了。”

　　一口下去，汁水饱满，酸酸甜甜，吃得人眼睛都亮了。

　　“这果子真好吃！”

　　吃完后，还特别精神，可不比那劳什子泡面差呀。大夫人威武！！

　　过了几天好吃好喝的日子，元大浩也回来了，东西还没交接完成，不过已经派了不少人过去，还想造反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再多的，只能等着zhe头都给安顿好了再说。

　　元大浩看着熟悉的面孔，竟萧然泪下。

　　“大嫂呐！”

　　看那架势仿佛要哭丧似的，安淮乐眉心一跳，连忙打住。“别！稳住！我好好的呢。”

　　元大浩把泪憋了回去。“是呀。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还是叫名字就好，听起来太别扭。”

　　“好的夫人。”

　　元大浩瞧着安淮乐是越瞧越欢喜，能降伏他家暴戾大将军的人终于来了，自从送信事件后，元大浩就在军队里接受非人的折磨，到了后头，更是形销骨立，眼瞧着都瘦了快二十斤了。

　　如今看到亲人，哪能不动容。

　　何子临嫌弃地将人赶出门，还没和小和尚待够呢，来那么多外人干啥？是觊觎我家小和尚的漂亮还是可爱啊。

　　这几天，何子临天天和安淮乐腻歪在一起，何子临觉得还不够，安淮乐却有点点吃不消了，感觉又回到了当年刚成亲那会儿，像是随身粘了快牛皮糖，扯都扯不掉。

　　哎，真是甜蜜的负担。

　　两人正温存时，门外风查查闯进一个人，进来便是一个滑铲跪步，头撞得老响了，把屋里的安淮乐和何子临都吓了一跳，没看见何子临的手都摸着剑了嘛。

　　“将军！胡光富已将粮草送到！特来请罪！”

　　何子临放下手里的剑：“咋的了？”

　　胡光富心中酸涩自责不已：“属下、属下没有保护好夫人，夫人他······属下愿自刎谢罪，望将军能缓心头之苦。”

　　安淮乐眼睛一亮，这大哥是胡将军啊，怪不得他说咋没见到人，还以为在其他地方当值呢，全大军有二十多万人，要找个头痛都有麻烦。没想到是还没到啊。

　　安淮乐挺喜欢这个重情又负责的老爷们儿的，立刻站起来将人扶起。

　　“胡将军好久不见啊！”

　　胡光富听着耳熟的声音抬头一看，不是那个失足的青年又是谁？！

　　“你你你！”

　　安淮乐笑眯眯说：“对不起啊胡将军，我这先到了没联系你，让你担心了！还望将军不要生气啊。”

　　胡光富哪里还会生气，高兴还来不及呢。不提安淮乐将军夫人这一身份，就是青年整个人的胆识气度，也是他欣赏的对象，他也是巴不得对方能活下来。

　　何子临撇撇嘴，上前把安淮乐的手拉开，煞有其事看着两人：“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没礼貌。”

　　胡光富：将军啊，我都有仨崽子了啊。

　　何子临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可他忍不住嘛。干咳两声，干脆转换下目光算了。

　　“那个，人都来了。那就······”

　　“那就班师回朝吧。”

　　安淮乐：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要请人吃饭呢。

　　一旁的胡光富傻眼了：“不是，将军我们才到啊！”
第六十五章 求生欲
　　最后还是没走成，好歹人好不容易到了，怎么也得感受一番边界风情啊。又连着玩了两天，何子临才下达了班师回朝的命令。

　　安淮乐陪着何子临转军队玩，问：“会不会太着急了，这里肯定也有细作吧，而且，你不是说收服了襄伊，也需要不少人手吧？”

　　何子临自信一笑：“这有啥，眼线早就拔得一干二净了。再说了”，何子临一笔带过说：“襄伊没问题的，我派了不少军队过去。其他的等易国处理好了再说吧。”

　　安淮乐虽不解，但看何子临一副运筹帷幄还心思不宁的样子，也就懒得问了。反正他家狗子厉害，定是没问题的，随即和人悠闲遛弯去了。

　　后头的元大浩欲言又止，他家夫人现在还不知道将军干的事呢，其他的暂不提，襄伊国此前还想造反的，哪怕是有一点苗头，何子临都把人砍了。

　　他就像个死神一样，冷漠地在高处看着那些人呐喊求饶，心中仍是没有一丝波动。

　　所有的、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山贼头目，只有是有自己的一方势力，还不归顺的，何子临懒得再去耐心对待，倒不如在一开始便杀鸡儆猴。

　　名声不好，但十分有效。如今，襄伊国听见易国便会想起那个人皮修罗，而听见何子临，脑中那日血流成河的场景就浮现在眼前，哪里还会造次，人人自危，乖得跟个鹌鹑似的。

　　两日后，众君整装待发，昂首挺胸握着刀剑，听候上头的发令。

　　何子临望了眼身后密密麻麻的军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正巧和探头的安淮乐对上眼神，两人相视一笑。

　　何子临神色一凛，对着后头喊道：“出发！回朝！”

　　“吼！”

　　身后的回应震耳欲聋，这是他们打过最畅快最得意也是最激动的仗了，可以吹几辈子那种！

　　一路上，何子临原想着不用避着某些人，只是安淮乐还是担心临门一步，还是暗搓搓让人把眼线都给换了，之后，大军们走走停停，何子临与安淮乐快活地骑着马飘荡，乐不思蜀，身后的军队全交给副将打理，将游山玩水这词体现的淋漓尽致。

　　两个人和二十万人，谁跑得快无可置疑，由是，就算两人乐呵着骑马，后头的军队也不会掉。甚至军队还得悄咪跑快点才不会被两人扔下。

　　终于，在安淮乐坐马车坐得想吐的时候，看到京城的影子了。

　　彼时，新皇还在后宫里流连花丛中，莺莺燕燕围绕着，好不快活。

　　听着下头眼线上报的事，简直笑花了眼。目光看向殿中翩翩起舞的人儿，说实话，薛白羽一张脸还有看头，榻上功夫也不错。

　　哼，何子临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护在手心的人儿早就被自己吃干抹净了吧。

　　燕黑心中大悦，脸上泛起兴奋的红。“薛儿，那姓何的在前线断了腿儿，怕是日后得那处得不良于行吧。你说，你之后过去，可得受些委屈了啊。”

　　薛白羽含情脉脉：“皇上，奴只倾心于皇上，为皇上做事，并不委屈。”

　　薛白羽惯会哄燕黑开心，软语两句便让燕黑心花怒放。面貌虽不是数一数二，但就因为是何子临喜欢的，燕黑虽然看不上，但心中也不免得对这贱奴多看几分，看的久了，也觉着是个国色天香的了。

　　“行了，朕不会亏待你的，上来吧，坐到朕身旁来。”

　　薛白羽娇笑着上前，面上一派羞㤸，心中却是恨不得这人断子绝孙的好，他恶毒的想着。这新皇本就是乡巴佬出身，一点大家子气都没有，而且······精气不足。

　　但是将军就不一样了，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勃发的肌肉，多么有男子气概啊。只是如今，将军断了腿，他该如何是好呢？

　　他想，他这么爱将军，他可以的！

　　又是一日，外头传来不少风声，说是看见大军在南下，一点点向京城逼近。

　　只是些许传言，朝中大臣们不少持怀疑。燕黑自是不信的，他派去的探子全是高手不说，前前后后可是不下千人，可谓是下了血本，就是要看看何子临在边外能翻出什么浪花。

　　看着一张张密信，燕黑笑花了脸，尤其是看见对方粮草断绝，损失惨重时，心中快意不已。虽然对不起那些打仗的弟兄，但想想自己的千秋大业，这些都无所谓了。

　　打仗嘛，死一半又怎么了，他以前不也上过战场？况且如今易国民生难过，哪有那么多粮食，也算是解决不少问题两人，可不算是他作为明君的功绩？

　　然而等到风声越来越盛时，燕黑也开始坐立不安，可看着手上的密信，一封封都是他亲信发的，又怎么可能有事呢？

　　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没事的。

　　此时，燕黑还不知道，不仅是他派去的探子细作，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早就被换了一波又一波，连他的派系身边也都换了不少人，可谓是完全在何子临的眼皮子底下蹦跶。

　　就连言胜野几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之担心的将军大人，此刻正游山玩水地往京城赶。

　　许是知道了日后回京便不会再有如此悠闲的时候，因此两人格外珍惜这段时光。没事就停下来吃吃烧烤、跑跑马。

　　走走停停，相视一笑，尽是柔情。小别胜新婚，感情升温得周围全是粉红泡泡，附近的人简直没眼看，被酸得有些吃不下饭。

　　“来，宝儿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安淮乐乖乖张嘴等着投喂：“啊~”

　　何子临特喜欢安淮乐依赖自己的样子，恨不得把他养废，一辈子离不开自己。

　　安淮乐斜眼看人：“你这么走真没事？不怕被人瞧出来被打死？”

　　何子临漫不经心道：“没事，不可能有人的。”

　　附近的人早就被清理干净，每到一个地方就把附近的脏东西打扫干净，现在周围的树上全是他们的近卫，默默站在树上围观他们的爱情故事。

　　吃着新鲜的糖番茄，安淮乐眉头微皱，咬了一口后立马吐了出来。

　　何子临连忙给人端水漱口：“怎么了？”

　　安淮乐摇头：“没，就是觉得吃着不舒服。不想吃了。”

　　糖这东西精贵的很，安淮乐说不吃后，何子临也没管，原想着直接给眉毛吃的的，但想想这是小和尚辛苦种出来的，哪能便宜了那头蠢驴，于是何子临欢喜着吃完。

　　看得安淮乐有些不爽，其实心理上他是想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塞不进嘴啊。

　　所幸他现在也不嘴馋，郁闷一会儿也就罢了。

　　“还有几天才能到京城啊，快走吧。我真是受够在车上的日子了。”

　　“好好好！最多还有两天，那我们上马吧。”

　　安淮乐头也不回进了马车，“我不想骑马了，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都要看腻了，你自己玩去儿吧。”

　　身后何子临怨念看着人进门，撅噘嘴进去讨了个香香后，才上马令众人前行。好歹作为一个发号施令的大将，坐马车有点不太看得过去啊。

　　何子临带着一众亲卫接上了后头的大部队，副将将军权上交给何子临。

　　“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快些赶路回朝！”

　　“是！”

　　闻言，众人歇了口气，终于要赶路了，这几日悠闲走着，简直要把人歇出屁了啊！大老爷儿们雄姿英发，后头的部队越走越快，让前头的部队也被迫赶得快了些。

　　一天后，提前赶到了京城外郊，二十万军队京城定是容不下的，因此此次进京的人只有五万人。五万人精挑细选，全是有军功的，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英姿飒爽，举手间皆是潇洒与正气。

　　看得周遭的人心动。就这，已经给不少外头的民众造成了压力，谁长这么大看见过这么多人啊，还是全是当兵的！

　　剩余的十五多万人怎是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还只能悄悄躲在附近的校场里，恨恨地咬着手帕流着鳄鱼泪。

　　燕黑毫无形象从龙床上摔了下来，瞪大眼睛，掐着太监总管的肩膀质问：“你说什么！何子临回京了？还正在京城内！！！”

　　不怪燕黑如此惊讶，何子临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京城呢？一定是消息有误，那可是二十万人啊，就算死了一半，十万也不是小数目，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胡乱几下将衣服穿上，去到议事堂，里头已经占满了大臣，全都是燕黑的心腹们。

　　见人来了，一下有了主心骨，连忙上前：“皇上！那何子临当真是到了皇城啊，如今已经入城了！”

　　“皇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还在东侯府吗！”

　　这群人全都是跟着燕黑混的，没少在国库里捞好处，如今眼见着好处就要飞了，急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

　　燕黑烦躁地将人赶开：“滚！你们不知道朕还不知道呢，不都是你们传上来的消息吗！啊！”

　　是啊，其中有不少消息还是他们传的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事情是这样的。天下就没人能傻到直接换心腹的，何子临以小换大，消息么，不都是一级一级传上去的？我换不了大的，换小的不就好了，更甚者，直接把消息源头给你换了，你还知道个啥啊？

　　于是，还真没一人发现有错，毕竟从一开始的消息就是假的啊。

　　燕黑在议事堂里胡乱摔着被子，哪里还有一点皇帝风范，红着眼睛里头像是滴了血般，片刻后将堂中能砸的东西都砸完后，看向缩在中央的大臣们，问：“何子临有没有断腿？有没有脸上长疤？”

　　大臣们看了彼此几眼后道：“好像是没有？下头来报的人说，何子临骑着马儿的腿看起来是康健的。”大臣们反应过来他们是被人整了，那何子临哪有断腿啊？

　　燕黑大骂，唾液狂喷：“废物、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看着下人惊恐缩小着存在感，燕黑瞬间想起某个身形娇小的人质，转头问人：“薛白羽呢？那个贱人呢！”

　　大总管道：“薛侍君昨儿便借口回将军府了，如今不知。”

　　“不知？”燕黑声音拔高了八度，“人质你还能放他出门！你这个饭桶！”

　　大总管冤啊，本来薛白羽能出门还是燕黑吩咐的，说是自己能力滔天，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也是为了让何子临的眼线给人报消息，让人吃瘪，哪里知道人还真就回来了啊。

　　而回到将军府的薛白羽，自然听见了将军回京的消息，而且还没有断腿！顿时，欣喜若狂，赶紧换上最妙的华衣，浓妆艳抹，打扮成那日舞宴的样子，像个花蝴蝶似的飞了出去。

　　看着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薛白羽只觉得浑身燥热，不管不顾冲到最前头挡在开路人的面前。

　　众人皆被这胆大的男子吸去注意力。

　　“将军！您还记得奉宴的薛白羽、您最疼爱的侍君吗？”

　　安淮乐&amp;何子临&amp;众人：······

　　何子临闻之色变：“滚！爬！你个疯子可别乱说啊！”

　　瞬间转过头去解释：“媳妇儿我没有！！！”

　　求生欲可谓是很强了呀。

第六十六章 不好意思
　　一个在战场上似修罗般杀人不眨眼的人物，此刻竟为了撇清关系吓得手心冒汗。

　　“你是哪里来的不要脸！敢在这里污蔑我！赶紧滚！”

　　薛白羽娇弱得跪在大街中央，泫然欲泣，掩面哭出最好看的样子，对着何子临含情脉脉。“将军，当日在宴会时，你一眼便相中了妾身，从此便对妾身极尽荣宠，怎可能不记得妾身了呢。我是您最爱的侍君啊！”

　　听得人是头皮发麻，不止何子临，就连外头围观的人都被这男子矫揉造作的声音弄得浑身难受，安淮乐悄悄挑着帘子看，将外头的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嗯，是和他一样的便秘色呢。眉头微蹙，嘴角微拧，有点迷惑。

　　先不说何子临坐不住了，后头随行的原大管事张明飞快驱马上前为人解释，“当初明明是我忘了你这个人，你连将军的脸都没看到过，宠个什么宠！再说了，我可都知道了，你一出门大手大脚买东西，给钱全写将军府，这事儿还没跟你算呢！忒不要脸了！”

　　骂完后，张明赶紧转头表忠心：“将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没看管好这些贼人，请将军惩罚，莫要与夫人伤了情谊！”

　　何子临心中点赞：好家伙，算你将功折罪！

　　地上的薛白羽被骂得脑袋一懵，怎么可能是这样呢！明明将军是喜欢他的呀，那日炙热的眼神是真的呀！突然，薛白羽抓住什么，表情一下凶狠起来。

　　“夫人！？将军只有我一个，哪里来的狐狸精！”薛白羽对着后头的马车破口大骂，被众人下了面子，如今心中气愤不已，哪里还顾得上面子，想到将军的宠爱就要远去，气得是抓耳挠腮，恨不得跳进车里把那狐狸精打死。

　　“贱，#人！你给我出来！就是你骗了将军，你个不要脸的插足者！我······啊！”

　　还没骂完，薛白羽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撕裂的疼痛与破碎的肋骨。

　　眼瞧着他家将军脸色越来越黑，这种吉利的日子可不能见血光啊！情急之下，张明一脚踹过去，把人从路上踢开，那薛白羽被踹开，哪里受过如此疼痛，捂着肚子嘴角溢血，伤得说不出话，在地上流下真实的泪水。

　　此景引得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张明心中急跳，生怕出错，回头就看见他家将军阴鸷的眼神。

　　“继续开路。”

　　“等等。”

　　何子临一发话，前头的人瞬间人皮一紧。

　　“这人污蔑朝廷官员，不能这么算了，抓起来听候审问。”

　　“是。”

　　何子临望着后头看热闹的人，大声宣告：“我何子临是有原配夫人的！今生只此一人，都给我记住了！”

　　百姓们心中虽有疑问，现在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都被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吓住了。

　　安淮乐心中一暖，见没事后，放下帘子掩住自己的笑。

　　那一脚，真是他见了都怕，估计是断了骨头的，但安淮乐也不是圣父，薛白羽这人并不算无罪。

　　本身打的就是给燕黑通风报信的主意，进了将军府后还十分嚣张跋扈，打着和将军相亲相爱的名头，转身又在龙床上嬉戏。

　　啊这，安淮乐有点同情不来。不过，到是有些感慨，他家何狗子确实优秀，一表人才不好说，但的确是男人们心中所向往的身姿。

　　英俊潇洒，气度不凡，脸上的伤疤更具男子气概，一身腱子肉并不隆厚，反而衬的身材更富活力姓感。且武艺不凡，举止不俗。

　　说白了，就是自带的风流债啊。

　　安淮乐叹气，狗子太优秀也不是件好事啊。

　　抛开这个插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群人又浩浩汤汤走了。

　　且十分不给面子的，给了燕黑一个下马威，大军凯旋归来，本应去到皇城接受皇帝的犒赏。人直接鸟都不鸟的，直接走向将军府，将安淮乐带进去休息，顺便处理些杂务。具体指应付言胜野几人的追问。

　　大军风光地在京城走了一遭后，便回到了驻扎地，只留了些许精卫在将军府随时待命。

　　燕黑气得把龙椅都给抱起来摔了，他已然放下被欺瞒的愤怒与屈辱，在皇城前等着人。可是呢？然后呢！

　　何子临，我要你碎尸万段！！！

　　“来人，摆驾将军府！”

　　大总管匆匆来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皇上皇上！那何子临他来了！”

　　燕黑神色一凛，眼睛微眯：“好哇，来得正好，朕倒要问问他是个什么意思，到底还有没有把朕这皇帝放在眼里！”

　　“那当然是没有了。”

　　燕黑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康强有力的脚步声，与轻蔑的嘲笑声。

　　燕黑眉头死皱，浑浊的眼中泛着恶毒与暴怒的精光：“何子临，你说什么！”

　　何子临后头领着不少人，其中不乏原本燕黑阵营中的伙伴。何子临冷笑：“你耳朵聋了？是不是太久没有怼过你，你飘了？”

　　燕黑虽不懂他说什么鸟语，也大致明白不是什么好话，当着这么多人落他面子，燕黑气得脸色发青发紫。

　　“何子临！我当你是兄弟，你竟然对如今的朕大不敬！”

　　闻言，后头不知是谁嗤笑一声，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格外明显。

　　此时，冯源培拖着言胜野向前走了一步，刘老也向前走了一步，三人脸上都带着商业微笑。像是在说：您，失忆了吗？

　　燕黑的确无话可说，死鸭子嘴硬：“怎么？当时都是那些没脑子的奴才仗着权势，狗眼看人低，如今莫不是都要算到朕的头上？竟被奸人蒙蔽，你们未毕也太过愚蠢！”

　　几人不说话，那笑容带了点点无奈。

　　不愧是你，我们的昏君。

　　何子临目光冷凝：“燕黑，其他的不说，你若真是把我们当兄弟，怎么也干不出这事吧？”

　　燕黑牙根咬得出血：“何子临！”

　　到了这地步，两人也直接撕破脸，不再掩饰表面的和平。

　　“若不是你事事压我一头，又怎会到今天这步！”

　　“燕黑，我早就说过不与人争，是你太过狭隘，容不下别人。”

　　何子临的眼神如同将他剖析一般，让他难受极了。细想一番，从当年开始，这个男人便处处高自己一等的样子，同为泥腿子出身，他却有着不平的气概与魅力。

　　燕黑也曾想过，若是他有个这样的大哥也不错。可是他忍不住，看着这人越发卓越，心中的嫉妒与恨意积少成多，最终堆积成无法消散的大山。

　　“林大头可真厉害，这次出兵都没咋死人，直接捣了人粮草窝呢！”

　　“林大头又胜了？不愧是刘老看中的将才啊。”

　　“听说这次燕黑也去了，不过还是差点啊。”

　　“说句老实的，林大头确实比燕黑会打些！”

　　······

　　对方说不要皇位时，那一刻他真的很开心。可是，时间一长，他越能感受出何子临带给他的痛苦。皇位，从不是他该得的，他只是捡了对方不稀罕的东西罢了。

　　只要何子临在这世上一天，他心中的痛苦便无法发泄出去。

　　何子临要一世一双人，他便要整个后宫三千。何子临要宁静致远，他偏要繁华喧嚣。

　　他要让何子临看看，被他所丢弃的东西究竟是何等价值。

　　可是现在，燕黑才发觉，就连这个位置，也是何子临可以轻易捡回来的存在，那他到底算什么······

　　何子临一脸平静：“若不是你妄图对我家人下手，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说完，何子临叹了口气，对着大殿告：“今、易国皇帝燕鸿嘉面对外敌，克扣兵粮，使边关流离失所，护国不忠。特、百官上书，禅位另举！”

　　燕黑目眦欲裂：“你敢！”

　　何子临眼神冰凉，还未等下令，后头便冲进燕黑的一众侍卫将人团团围住，不过区区数百人罢了。

　　“外面，京城外面有五万大军。”

　　他在警告燕黑，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燕黑却管不了这么多，死又何妨，没了皇位有何坊，他要的是何子临做垫背！

　　今日，百官皆在殿中，一半以上的人早就选择了何子临站队，即使被军队包围，也毫无惧色，剩下的大抵都是燕黑那派和中立的人，三波人可谓是泾渭分明。

　　燕黑已然失了理智，大喊：“那又如何，今日我就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外头已经在发出惨叫声，里头的人大多身形一震，才半息不到，何子临的军队便突入大殿，燕黑的人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突倒的形势震得不敢妄动。

　　因为太过于压倒了。

　　从一开始的攻击，转变成将燕黑护在身后圈中。

　　瓮中之鳖成了自己，燕黑是恨的，恨不得用眼神在何子临身上剜下一坨肉来！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的结局无非一死，原以为自己还有一战之力，连三月都未到，何子临便收服了大半军队，甚至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给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何子临，我和你之间总要有个了结。”

　　何子临上前，抽出佩剑。迟早有这么一天，他心里也清楚，只是没想到，原以为这一天会是几十年后的把酒言欢，回忆往昔。不是现在的人心易变。

　　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燕黑在何子临的手下根本过不了五招，以往的打斗不过是切磋与指点。

　　他被刀背击倒在地，整个人狼狈又不堪，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知道自己输了，也许是从一开始就输了。他想，他可能只是缺一个能完全将他击倒的现实罢了。

　　“把他压入大牢。”

　　带走燕黑后，剩下的其他派系官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害怕极了。生怕何子临再说一声，他们也进了大牢。

　　幸好，何子临什么也没说。

　　就是嘴角微扬，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有些吓人。

　　“都说是禅位了，人选不知大家有没有呢？”

　　众大臣硬是挤出个笑脸来，这人选不是都内定了吗，谁敢说不字啊。

　　右相苏柏深一马当先，跪下行礼参拜：“臣恳请何将军住持江山社稷，保我大易国安泰！”

　　御史大夫施翰伦跟着带头行礼：“臣恳请何将军即位！”

　　见两个最有分量的人都跪了，管他哪个派系的，如今都只能跪这一位了。登时，全殿中所有将卿尽都伏地参拜，高喊着请愿。

　　何子临笑了两声：“这多不好意思。”

　　众人：······我可一点儿没见着你不好意思啊。

　　将军府，姜岚如今作为安淮乐的亲卫，得了消息后，立马激动跑回院中告知安淮乐。

　　“夫人、夫人！好消息啊，将军要登基了！您马上就是皇后啦！”

　　正在吃烧饼的安淮乐，听得烧饼都给吓掉。

　　“啥？”

　　我他么就回来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吃了三块街边烧饼，你就告诉我狗子要当皇帝了？

　　嘶——我滴个乖乖啊。

第六十七章 撞柱
　　老爸老妈还有哥哥姐姐们，你们的小宝比可能真的发达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工夫，何子临就成了新皇帝，还没啥伤亡？这可能就是大佬的力量吧。

　　本想着在他们那世界将军这东西已经算是神话了，现在什么情况，都成了最高统治者了？那可不就相当于主席、总统、首相了！

　　还是可以随便决定人生死，根本不用投票那种，真是，一家的江山啊。

　　安淮乐眼睛抽抽，有点懵。

　　这事太大了，感觉他有些承受不来。

　　在院中溜达了一下午，花园里走的好好的，后头突然被一个大火炉给抱住。想也知道是谁，安淮乐深吸口气，转过头凝重问：“你真成皇帝了？”

　　何子临双眼放光，不住点头：“是呀是呀！你开心不，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啦。”

　　不不不，你这个有点夸张了吧。

　　不过，关于何子临把一切从源头上斩断的作风，他是佩服的。多少人完不成的事，偏偏他就做到了，成了这地方谁也不敢欺负的存在，一人主宰。

　　只是，皇帝总是和一个词挂钩的。

　　佳丽三千。

　　安淮乐扪心自问，何子临真的不会变吗？权利名声财富，何子临也就差没下海罢了，如今他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吗，再恐怖一些，就算何子临日后想要重宝，自己又如何能守得住？

　　怕不是，亲自奉上了吧。

　　察觉到小和尚的心不在焉，何子临笑容渐淡，“怎么了？不喜欢？可是现在没有不合适的人选，不然我也不得上位。不如要言胜野去怎么样，只是担心不能服众，或是······”

　　“不是。”

　　安淮乐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沟通的。

　　“你说，你会不会后宫三千啊？都成皇帝了，我还那么，不太有用。”越说，安淮乐声音越小，毕竟承认的弱小，并不是一件能底气十足的事。

　　安淮乐对他们的深爱有信心，但权势的诱惑有多大，从小浸淫在豪贵圈中的他最清楚不过，亲眼见识了多少，那些惨案，他总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担心这事。

　　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他爱上了一个异界的男人，爱了，便会患得患失。尤其，是在双方身份太不对等的情况下。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配不上了。

　　悄悄看何子临的表情，安淮乐吓了一跳。他家狗子从来没对他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过，果然就是七月之痒了？

　　心中的苦涩还没泛上来，手中便被塞了一个冷冰冰，却分外重量的东西。

　　安淮乐瞳孔微缩，这是他之前塞给何子临的热武器。

　　何子临大手包着小手，包裹着刚刚交给安淮乐的东西，和对方的手掌。

　　他垂下眼帘，微微埋下抵着安淮乐的额头：“我不会。我坐上皇位，只是担心日后有人会伤害你，做将军还不够，我要做天下第一人，将所有的权力都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即使是我，也不能伤害你。”

　　“我好怕。”

　　说着，何子临搂紧了人，越发委屈起来。

　　“你来自异世，所知所想皆是我未曾接触过的，我总是害怕会被你抛弃。勿论什么不配的话了，若是有一日，你不想再见我，抑或是我真动了你，那你便用这东西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抢走。”

　　委屈得跟个看着老公出轨的小媳妇儿似的。

　　安淮乐一下就心疼了，对啊，他只考虑了自己，对于何子临来说，自己一个天外来客岂不是变数更大，深追那糖丸似的假毒药对方都毫不犹豫的吃了，自己怎么还能怀疑他呢！

　　就连之后要上京也是怕连累他的家人，他的家中难道不包含自己吗！

　　想到这，安淮乐很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同时也亲信自己问出了口，而不是憋在心里默默胡乱猜测。

　　安淮乐一把回抱住何子临，将武器随意扔进空间里。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是吗？”

　　“当然了，我所有重要的秘密都给了你，怎么可能！我连当时给你的药都是假的，哪里会忍心伤害你。都说了，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何子临脸上缓缓升起笑容：“嗯，一辈子。”

　　安淮乐重重点头，激动得埋头在何子临身前，感受这得来不易的平静。

　　两人久久在花园中相拥，仿佛时光都被拉远。

　　而何子临，抱着他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内心露出得意的笑，眼中尽是势在必得。开玩笑，那把暗器里头早就没弹了，要他看着小和尚与他人交好？然后自杀？

　　呵，想都不要想，就算要死，他也要把那个幻想中的小三给砍个稀巴烂，再带着小和尚一起共赴黄泉美好人生，岂不乐哉~

　　想从我这里跑，那是不可能的。非要跑也可以，腿给打断，只能在榻上跑和被我推出去那种，想想，其实也还不错？

　　唔~我的亲亲小媳妇儿~怎么舍得让你离开我呢。

　　何子临心满意足将人抱着，明明夏日还未过，安淮乐却莫名打了一股寒颤，往何子临身上又缩了一点。

　　“对了，我知道你之前给我的药是假的。”

　　正在吃饭会，何子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安淮乐懵逼的抬头。

　　“就那个白色药丸，是治小儿麻痹症的药吧。其实，你给我前我看到过，后面我偷偷尝了一颗，一模一样的味儿。”说着，何子临自豪得摸摸鼻梁。

　　安淮乐：······

　　“啪！”

　　毫不留情把黄瓜拍在了何子临脸上，气鼓鼓摔碗而走。

　　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原以为是何子临情深义重，原来这狗比一直在看自己笑话，我敲你娘的何狗比！

　　周围的下人吓得是气都不敢喘一波的，敢在皇帝脸上拍黄瓜，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啊，连皇后都没这胆子啊。特别是这位新皇，还是个有实权的大将军！

　　他们的夫人，不会被活剥皮啊，害怕。

　　后来，剥是真剥了。

　　何子临乐呵呵得端着饭菜去房间里哄人，哄了好久才让人吃了饭，最后一个心动，刚好又把吃饱饭的某人给剥了干净。

　　随后，又是碎碟一声，这次是被拍了辣子鸡的辣油，辣得何子临眼眶泛红，安淮乐也没再心疼了。

　　看着这个卖惨的粗汉子，安淮乐手一痒，表示还想拍一盘生辣椒。

　　何子临道了万千道罪才堪堪获得打地铺的许可，乐颠儿乐颠儿跑回皇宫做事去了。

　　这几日朝中内外忙到发疯，内朝变革，首先就是登基大典，其中还有各位大臣坚守阵线，说什么何子临不配做皇帝。改朝换代的频率这么高，那其他国家岂不是要把易国当成是无主之地了？

　　为了这些事，里头是吵个没完。

　　“怎么了？”

　　“何将军。”见来人，如今还未登基，自然不能行大礼，不少人只是作了个揖。

　　左相于善谦拱手寒暄一番，“将军，如今襄伊、大曼虎视眈眈，新皇登基不过两年，这、禅位有些不妥。”

　　何子临看了一圈：“哦？那你们是觉得留一个愿意害万千将士的皇帝在更好？就这么没大局地向他国开战。”

　　显然理由太过牵强，是个明事理的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于善谦几人强稳住立场。“禅位这事，只能由鸿嘉帝。”

　　话音未落，何子临微微一笑：“不牢你们费心，他自是为做的。”

　　“将军！这于理不合啊！即使是要禅位，也不能如此草率地决定。”

　　“是啊，左相大人说的是，鸿嘉帝还在位，若是禅位必定会引起纷争不说，也不符合老祖宗的规矩啊。”

　　言胜野嗤笑出声：“若真是老祖宗的规矩，早在始皇之前，不也是禅位么？况且，鸿嘉帝也算是禅位上来的，如何使不得了？”

　　大臣们聚在一起，像个鸡鸭市场一般，闹个不停。

　　几个迂腐的老臣大吼着，宣扬着这行为的不忠。

　　何子临不耐烦了，将身上的佩剑摔到几人中央，笑意不达眼底说：“不合适？怎么，你们要不要撞柱啊？是不是我还没有处置你们，你们就觉得可以拿捏我了？”

　　声音不大，却震得在场的大臣们身心一凛。

　　“将、将军，这确实······”

　　“不就触到你们老家伙的利益了？你们相当皇帝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外头的二十万军队你们受得住，拿走便是，只是，可得注意着脖子上的几斤肉，我都替几位担心还没出门那肉就没了。”

　　何子临这番话可谓是将几人的面子底子都踩在了脚下，那些大臣哪里受过这侮辱，各个气得发抖，他们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尊严岂能如此践踏。

　　一位三朝大臣脸色涨红：“何子临，你个黄口小儿！以为有个破军队就能逼良为娼？！今日，我便要让列祖列宗们好好看看你的恶行！”

　　何子临面色甚至带了一丝兴奋：“如何传达？莫非是要撞柱？”

　　那老臣双腿一怔，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作为九卿之一，还是元老人物，后头的士族势力盘根错节，连那个鸿嘉帝都要斟酌一二，这个新皇不过有军队罢了，原来那个不也有？

　　他倒要看看这莽夫能将他如何!

　　莽夫何子临眉毛一挑，“侍卫呢？来点人，顺便给我抬个椅子。”

　　后头迅速跑进二十个亲卫来，何子临悠闲坐在椅上。

　　其余人都被何子临的反应弄得有些迷惑。

　　只闻，那人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撞柱，众卿莫要见怪。韶大人，撞吧，您放心，若是没撞死，我后头的人会帮您的。”

　　他身上的气势，一点不作假。胆小的官员听得手都在发抖，就差没昏厥过去了。

　　其余人眼睁睁盯着韶大人不放，一番话下来将人弄得下不来台。只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韶伟哲岂是胆小怕事之辈，心中更是对何子临瞧不上。

　　虽是从没做过这事，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成个名垂青史的人物！

　　狠狠心咬牙，姿势奇异地跑向殿柱，力度不大，却撞得他头昏眼花，就势要倒下去。

　　耳边却想起了恶魔的低语。

　　“韶大人没力气了，你们去帮帮他。”

　　“是！”这众亲卫，是当年同何子临一同闯荡战场的人，见过的恶行可比撞柱要恐怖多了。

　　“你们要干什么？”韶伟哲瘫在地上看着面色冰冷的侍卫，第一次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亲卫们并没回答，将韶伟哲双臂抬起来，未等人言，又急又快将人撞向柱头。

　　‘嘣！’

　　“啊！”

　　一撞，头骨碎裂。韶伟哲哭着求饶，口齿不清，语序混乱。“将军！将军！错！啊······”

　　五撞，鲜血淋漓。韶伟哲只能卑怯得望着何子临，乞求对方能放过自己，他只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凉，早已不能人言。

　　十撞，脑髓渐渐流出，血液充进眼中。

　　韶伟哲死状凄惨，脸上抹满了鼻涕血泪，一张嘴流着红涎，怎么也合不上。是被活生生撞死在大柱上的，朱漆上沾满了韶伟哲的血液，已然两两不分。

　　那‘咚咚’的撞声，撞在每个人的心口，连言胜野几人都被这男人骇住，但又觉在情理之中。

　　民谚不都说了么：会咬人的狗不叫，一咬起来，绝不松口。他们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今也不必做什么虚伪的面具了。

　　何子临看着吓到愣神的百官，起身淡笑问：“现在，还有想撞柱的吗？”
第六十八章 皇家业务
　　有了实权的何子临上任后，雷厉风行，将燕黑派系不少人都给抄了家，甚至有些还游了街，看得民众是大快人心。里头可不乏欺压百姓的士族啊。

　　但凡他们贪的少一点，良知高一点，何子临也不至于三把火头一把就烧进他们家。

　　不仅如此，世家大族里，豢养私兵的人也不少，更甚者郊外的私兵竟有三千众，只是再多也比不上二十万，不是被遣散了，便是被收进军队中重新编制，不服管教的便任其自生自灭。

　　短短三天，朝廷上下被政整顿的风气大变，人人自危。

　　同时支持何子临的派系的朱大人，也被抄了家，人虽然没事，但私兵和贪的钱一分不少回交给了国库。

　　本是挑拨的好时候，但朱星白却当着众人的面大松了口气，连忙跪下谢恩：“谢皇上不杀之恩。贪污的银子皆是我夫人胡氏借着娘家人之便从各地收的，若不是皇上明察秋毫，属下也不知得被蒙多久。”

　　胡全膝盖一软，心虚狡辩道：“朱星白！我好心将妹妹嫁给你，你却不顾夫妻情分拿我妹妹顶锅？！”

　　朱星白冷嗤：“一切皆有皇上定夺，那一页页账薄可是写得明明白白！我也想不通，怎么与我情深义重的夫人，出事后立马就将我推了出去？若不是皇上将证据给了我看，我怕是连怎么冤死的都不知道！”

　　胡全，也就是胡老三，朝中位列四品大臣，然而人心不足。自己只是半路暴富，哪里比得上真正的世家大族呢。于是，胡家做计让他胡老三的妹妹嫁了过去。

　　如今，事情败露，哪能不慌。那日，三朝老臣被活活撞死在柱上的场景历历在目，纵使胡老三爱钱爱权，也不敢在这时候造次啊。

　　“你休得血口喷人！”

　　看何子临神游天外的样子，言胜野叹气。

　　上前摆出架子：“朝堂之上，怎能如此放肆！”

　　两人霎时闭了嘴。

　　言胜野冷漠道：“既然皇上已经确定的事情，你们现在是想犯上吗。”

　　朱星白对着龙椅的方位拜了又拜，“皇上，臣绝无二心！”

　　何子临轻飘飘看了眼：“哦。”

　　听他们争吵也烦了，何子临起身，道：“今日我过来，不是为了听你们狡辩的，有问题要抄家的流放的，急什么，一个个都会轮到的。”

　　一席话说的是众人冷汗直流，何子临这厮心狠啊，连自己派系的人都放不过。然而，此举一出，却让天下人都叫好。

　　于善谦和胡全眼角微抽，身形颤抖，好似就要倒下去一般。

　　他们恨死了这男人，没有在燕黑下狱时将他们也一并处置，就像是用钝刀一点点割着他们的血脉，一方面让他们觉得自己死不了，另一方面却又强迫他们目不转睛看着那把刀。

　　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想放弃生的希望，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说得清呢。抱着侥幸的心理，和百官们粉饰太平。

　　朱大人开口问道：“皇上今日是有什么是要事呢？”

　　何子临恹恹地半抵着额：“我记得，半月之后既要登基了。把日子提前吧，顺便，把皇后大典也办了。”

　　“皇、皇上，这不合规矩啊，哪有登基大典和皇后大典一同举行的啊！”

　　那大臣话音刚落，就看见新皇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瞬间汗毛直立到天灵盖。

　　“老臣、老臣觉得，问题在于皇后的衣服干不出来，这样时辰就耽搁了。”

　　何子临会心一笑：“确实，这是个问题。那从今日起，绣娘们便全力赶制这两件衣服吧，最迟二十天后，应该差不多了。云大人如此敏锐看出问题，不愧是我易国大才。”

　　云甫群悻悻笑着，拿着小帕子不停擦汗。“皇上过奖了过奖了。”

　　一把年纪还得反应快，真是为难他了。

　　其余朝上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做一言。都这时候，还看不懂局势的，那真是可以不要眼睛了。

　　反正右相和御史已经看开了，只要这个皇帝能干点正事，别让几十年后易国灭了就成。不得不说，军权可真是个好东西，好比现在，就算何子临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们也奈何不了他啊。

　　嗐，暴君就暴君吧。别是昏君就成。

　　“对了，我知道你们那一套流程，宣旨的时候，不准叫人跪，知道吗。”

　　晋升上来的大总管恭敬应下：“是，皇上。”

　　何子临可舍不得他的小和尚跪来跪去的，除了成亲拜天地拜爹娘，他的小和尚谁也不准跪。当然，榻上的时候，还是可以的。

　　想着，何子临觉得鼻腔有些痒，赶紧住了脑。

　　今日来殿中，主要就是处理这事，其余什么襄伊国接权、新律法颁布，都是附带的，虽然何子临办得确实尽善尽美，连老臣们看了也是双眼放光，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新颖的处理方式。

　　的确，要损害不少人的利益，然而能进入小议事堂的几位都是先国后家之人，再且，他们家在其中虽说也敛了些财，但总归是小头，和被抄的士族比起来，简直就是蝇头小利。

　　中央集权虽说有些一人独大，然却是现今最稳妥的办法了。易国可经受不住更多的打击了，且襄伊那边还得交接。一桩桩一件件，大臣们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探讨何子临的感情生活了，想干啥就干啥吧。

　　最近何子临都要忙疯了，人才是大大的不够，君王和大臣们一人分作两人用，忙得手忙脚乱。晚上一到铺，坚强地啾几口人后，转头就鼾声连天。

　　真是做农活都没这么累的。

　　安淮乐嫌弃的甩开人的手，把人一脚踹进灵河中泡着。第二天，何子临又是个好汉！

　　得知自己再过不久就要成为皇后，进到那个大的能走半个小时的皇宫以后，安淮乐重重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能像小蜜蜂一样，到处沾花惹草的日子已然流逝。

　　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潇洒一番？

　　反正何子临最近天天不着家的，安淮乐也就心安理得带着几十个侍卫夺门而出。

　　只不过，前脚刚出门，后脚何子临就知道了。彼时他正在御书房苦大仇深看着上递的折子，简体字学多了，再看这些繁体有些上头。

　　“你说夫人出门逛街了？”

　　亲卫道：“是，刚刚才出门，听汇报的人说是要去乐芳斋用膳。”

　　何子临嘴一扁，察觉到亲卫还在后，又把撅出去的嘴收了回来，摆摆手让人退下，转身面带委屈。

　　“怎么逛街都不叫我啊，让我一人独守空房，坏淮淮······”

　　另一头，安淮乐的确是想去京城最出名的饭馆子吃饭的，只是中间发生了个插曲，硬生生将人给拦下了。

　　“大娘，你们是在看什么呢？”

　　安淮乐出门后不久，走到京城最大的道路，看见周围的人都乖乖站在街道边上，伸长脑袋往皇城的方向看。

　　大娘赶紧把人扒拉到边边上来，一脸激动给人说：“看游行呢！”

　　“游行？”

　　“是呀，你不知道吧，咱们林大呸呸，何大将军，马上就要做皇帝啦，还没上任就把毒瘤给铲了。这不，今日是那些狗官们的问斩日呢。前些天就陆陆续续游过行了，今儿是最后一天，也是最大的官儿呢！”

　　“哦~”不觉明历。

　　接下来，大娘给安淮乐普及了狗官们的所作所为，旁边不少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附和，就差没当场给人咬上一口了。

　　原本安淮乐只以为这些官员可能只是打压穷人，强征地租贪污啥的。

　　听完后。

　　好家伙，是我格局小了。

　　确实是打压穷人，看上哪个铺子，联合自家势力一分钱不花把人给撵走了，强抢民女都要成为基操了，更别说人家强征地租是直接抢地了。家中青壮年直接打死，若是有孩童的便带回去做家奴，若那孩童有些姿色，直接就······

　　人性的黑暗被放大到一个令人胆寒的地步。

　　怪不得百姓们即使有些自己没受到毒害，却还是义愤填膺。别说带入了，光是想想，就恨不得将他们乱棍打死啊！

　　敲！！！游行！必须的！游他个千儿八百年，游成干尸！

　　“来了来了！今日份皇家烂菜叶、臭鸡蛋来啦！一斤三文钱、三文钱！”

　　“我要我要！给我来三斤！”

　　“十斤！”

　　“我要五十颗鸡蛋，老子边追边砸！”

　　安淮乐：“······皇家？”

　　大娘抢着臭烘烘的菜叶，抽空答：“是啊，这是大将军为了让我们能更深刻唾弃狗官们，特意找来的呢，不贵，你也来点儿？”

　　何子临可真他么是个人才。

　　“那就来五斤吧。”

　　“出来啦！狗官出来啦！是于善谦、胡全、陈天远······”

　　“好哇，全是最恶心人的玩意儿！大家打呀！”

　　一路上吵得不行，街上臭成一片，囚车中的人连头也护不了，只能任由街上的人扔菜叶鸡蛋，听着外头的骂声唾弃，有些官员已经哭出了声。

　　不只是这些官员的，大家上同样也有人哭着。

　　不少人追着囚车跑，控诉着，满目疮痍。

　　“于老二，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妹妹！她是你的发妻啊！”

　　“你还我妻儿命来！”

　　“我老三一家都是被你家儿子活活逼死的！造孽啊，你个只管生不管教的畜生！”

　　安淮乐听着声声泣血的控告，心中共感难受，问姜岚：“这些官员最后是要被问斩吗？”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姜岚浅笑着说：“不会的，将军还是仁慈的。”

　　“这些人最后都会被凌迟，将军吩咐了的，以往被迫害的人中若是有人想要上手，那便把刀交给他们。”

　　安淮乐咬了咬后槽牙，转头对着摊贩说：“再给我来三十个蛋！”

　　姜岚笑着对那摊贩说：“劳烦也给我来三十个吧。”

　　“好嘞！祝二位能排解心中不忿！”

第六十九章 参观
　　自从那日砸过鸡蛋后，安淮乐心中一直郁郁不乐。只听说狗官们最后死状凄惨，大快人心。当日午时，哭声一片，被砍的人在哭，砍人的一方也在哭。

　　何子临从不信什么以德报怨，‘区区’杀亲之仇，可不是什么道歉就能解决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谁又能为那些枉死的冤魂报怨报德？何子临不信神明，若真要渡人，那在世时，他便负责将人扔进往生池中，再等善良的神明打捞吧。

　　“怎么了？”

　　姜岚苦笑：“将军，夫人前些日子看了游行，还未缓过来呢。”

　　何子临眉心微蹙，“知道了，去吧。”

　　何子临在外头想了会儿后，才开门进到里屋，进门便看见安淮乐慵懒地躺在榻上玩手机呢。何子临上去就给人拉了：“不是说了少玩手机嘛，对眼睛不好。”

　　“哦，那就不看了。”

　　嘿，还真是稀奇了。早时候给人拉手机，小和尚能瞬间从床上板起来，然后揪着何子临打。

　　看来还真是被郁闷到了。

　　“走，今天下午没事，带你去转转咱以后住的地方！”

　　说起来，安淮乐还一次都没进过皇宫呢，被这么一说，有点心动，只是总觉得身子有些瘫软无力，正想摆手拒绝的，突然就被何子临从榻上抱了起来。

　　“你干嘛呀？”

　　何子临拿起一旁的衣服，给人揉巴揉巴套了上去，“带你去瞧瞧以后的新房子呗。走咯！”

　　把人衣服套好后，何子临不顾安淮乐意愿，一把将人扛起就走，外头早就停好了马车，安淮乐还没来得及尴尬，便被塞进了软垫里面。

　　安淮乐气得脸发红：“那么多人呢！你干什么呢你！”

　　何子临得意笑笑：“这不是看你没精神么，瞧，你现在精神了吧。”

　　安淮乐手捏得咔咔作响，他现在的确是精神了，恨不得把这男人暴打一顿。想了，他也做了，只是最后受罪的不还是自己。

　　这厮皮糙肉厚的，打着胸口板都震得他手疼，末了，还得是那个狗比捏捏揉揉哄着呢，太吃亏了。

　　不过，被何子临这么一打岔，安淮乐心里明朗几分，对着外头的风景也有了欣赏的余兴。今日天气不错，外头的小贩大声吆喝着、街上有急忙来往的人，也有闲情随意逛逛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前两日发生的事情，如今看到行人每个都泛着红光，甚至连街边的乞丐都唱着小曲儿讨着，脸上带着淡笑，并无死气沉沉的样子。

　　一路上走过去，看多了人们的笑脸，安淮乐心中的郁气也消散许多。

　　琢磨着，自己那天看了游行后便没再出去了，这可太亏了吧，等从皇宫回来，他要去浪！

　　“你看看，京城都还有乞丐呢，你这个做皇帝的不上点心？”

　　何子临：“嗐呀，哪有这人手去管呐。不过城郊那处我设了粥棚和通铺的，给那些流民乞丐随便支了个活计，暂时先安顿着吧。”

　　安淮乐挑眉，他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何子临还真考虑到了。

　　心中一种自豪油然而生，他家的狗子，是真的优秀。

　　到了皇城后，安淮乐好奇地东张西望，穿过长长的宫道，两人最终停在朝堂大殿之外。

　　何子临迅速下车，一脚先把跪着作踩凳的人赶开，才捞开帘子掺着安淮乐下马车。

　　要知道，他家小和尚可是受过高端教育的人，看到踩凳肯定是要生气的！这规矩得改，以后干脆就用上等羊毛凳吧，可比那人背舒服多了。

　　两人下马车后，附近立刻涌出成群的宫女太监侍卫，一一按着职位候在两人身旁。

　　“季华荣，你过来。”

　　大总管赶紧跑到两人面前，听后吩咐。

　　“让人准备个步撵华轿，等我们出来便去御花园那边。”

　　“是，皇上。”

　　何子临牵着安淮乐：“走吧。”

　　安淮乐愣神，反应过来回着：“哦哦。”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以前不是老想着看看真正的皇宫？”

　　安淮乐见后头宫仆们隔得还是有些距离，伸着脑袋贴近何子临悄悄问：“刚刚那个人，是太监吗？”

　　“是啊。”

　　安淮乐微微后仰，挤出了双下巴。

　　啧啧啧，真是活久见啊。他这辈子居然有幸看到真的活太监？！

　　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虽然有点侮辱人，也特别没道德，安淮乐是真的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咳咳，是下面。

　　安淮乐眼神一飘，何子临就知道对方在想啥，顿时吃味起来。

　　“你这个有夫之夫在想什么呢？！”

　　安淮乐往天花板一看：“没想什么啊，就感慨一下而已。”

　　何子临冷笑，要不是没那机会，他可一点不怀疑对方会想法设法去看！

　　“哼！”

　　“哎呀，有什么好气的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还想做？我还比不上一个太监？！”

　　声音大得连后头的宫人都怔两人一下，不知道谁在后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淮乐双颊爆红，赶紧捂住当代皇帝的嘴，硬生生给人摁住。“你乱说什么呢！”

　　何子临被捂着嘴，眼里全是委委屈屈。看得安淮乐心跳不已，又万分无奈。这狗比哪都好，就是老喜欢装弱呢？

　　靠！还真就踩在我萌点上了，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撒娇起来还有女人什么事儿啊，尤其还是这么英俊的男人。

　　“咳咳，你想多了，我可就只有你一个啊。”

　　“哦~姑且信你吧。”何子临眼可见得愉悦起来，牵着的小手都要甩飞了。

　　两人的互动看在宫人的眼里，简直大跌眼镜。那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在伴侣面前竟然如此乖顺，原以为何子临日后定是会成个暴君般的人物。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啊。

　　“行了，你们别跟了。”

　　“是。”

　　见何子临一声令下，后头的宫人踏着小碎步蹬蹬蹬就跑没影了。安淮乐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瞅了瞅，这步伐，是真的工整啊。

　　作为一个首富之家，他家中佣人也不少，但能做到如此规整，甚至连一举一动都是复制粘贴的还真是少数，厉害了。

　　何子临以为对方是好奇这些人的举动，说：“你要是吩咐他们，他们也是听话的。”

　　安淮乐眨眨眼，他知道啊。

　　虽然没有实感，但他家何子临确实做了皇帝。皇帝的地位和权利，他还是明白的。尤其是何子临还把握着军权，现下正一步步收拢着权力。

　　不是他吹，就算狗子如今想焚个书坑个儒，那也没谁能拦得住。

　　所幸，他家何子临可善良了，虽然对坏人残忍，但却从不冤枉好人的，最多也就小小惩罚一下嘛。

　　“我又没什么事要吩咐他们的。”

　　“是是~我家小和尚最好养活了。”何子临宠溺的眼神仿佛要将安淮乐溺毙似的，叫人不敢直视。

　　还没等安淮乐羞㤸的情绪一笑而过，何子临便撒欢似的跑到前面去了。“快快！这是新的龙椅，来坐坐！”

　　安淮乐：啊这，你不说我都忘了呢。

　　好不容易来回古代，万中之一的几率坐上了皇位，不坐把龙椅都说不过去。原本还有那么点点担心何子临会不会多想，好家伙，这厮已经恨不得把椅子搬下来给我坐了啊。

　　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兴奋一点。

　　嗯，是何子临了。

　　对方迫不及待地拉着人，非要上去感受一下。本来安淮乐是兴奋的，被他这么一搞，就······不知怎的，嫌弃起来了？

　　“怎么样？”何子临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安淮乐中规中矩地感受了一下：“emmmm有点硬，特别像当年班主任上课的讲台，能把下面看的一清二楚的。其他的，就没了。”

　　何子临不信邪问：“真的？没有那种居高临下、澎湃的心情生出来？”

　　“没有啊，你非要说，那我觉得这个凳子还有点硌屁股呢，一点也不舒服。”

　　抛开所有身份不讲，这凳子可是真硬啊，可不得得个痔疮？

　　何子临：······

　　“这是燕黑之前坐的？”

　　“不是，我换了，那把早就烧了，这是新的，才刚做好我就带你来试了啊。哪知道，哎。”何子临偷摸看了眼安淮乐，眼神中全是哀怨。

　　他明明就只想得一句夸奖啊，要是再给个香香就更好。

　　椅之大，两个人也坐得下。

　　何子临默默委屈了半秒后，也在椅子上坐下，两人并坐着，对着下头空旷的朝堂，倒真有些观山的意味了，下头百官上朝的情形，安淮乐都能脑补出来。

　　何子临牵住安淮乐的，对着外头的大好风光说道：“这是我们的天下，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安淮乐手心一紧，有些意动。心跳默默加快，他想，何子临其实是很会说情话的，总是知道该如何搅乱他的思绪，让他满心满眼都想着对方。

　　耳边传来何子临低沉的笑声，安淮乐脸更烧了。

　　“真想在龙椅上要你。”

　　“······”

　　忘了，他家狗比还是个毁气氛大师。

　　参观完正殿后，两人坐着步撵到了御花园。

　　夏日的花开的很是繁盛，里头不少花种安淮乐都不认识，但好看还是好看的。不说其他的，就说这牡丹，它可是真富贵啊~

　　何子临望着这一片大花园隐隐皱眉。

　　安淮乐问：“怎么了？”

　　何子临煞有其事，脸色浓重说：“我觉得这个花园不行。”

　　“为啥啊，多好看啊。”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你不是喜欢种田种果子？明儿我就让人把地铲了给你弄成田！”

　　安淮乐头痛了。

　　不是大哥，咱虽然做了皇帝，也不至于这么飘吧。

　　“再、再说吧，走，陪我转转。”

　　何子临屁颠儿屁颠儿跟了上去。

　　“哎呀~！”

　　前头突然传来一声娇媚的痛呼声，听得安淮乐是虎躯一震，汗毛直立。

　　“怎么了？”

　　何子临神色一凛，眼色示意暗处的亲卫上去查看。两人为了舒适的遛弯，并没有在眼皮子底下，然而何子临也不会冒险，让安淮乐一人留在这里。

　　亲卫很快便将人抓了过来，是个妙龄女子，清水芙蓉一般秀丽，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看得人心软。

　　除了面前这两个。

　　何子临都快被吓死了，这女的在他眼里就是个炸，弹啊。他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你是谁！”

　　女子哭哭啼啼道：“奴婢是盈香苑的容美人，因为思君过急，前来拜见，却不小心崴了脚，还请皇上垂怜。”说着，用着那可怜的小眼神不住瞄着何子临，脸色浮着酡红，微咬下唇，似是情不自禁。

　　真·头皮发麻，何子临心中倒吸冷气，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脑经一转，转头就对着安淮乐哭诉：“夫君他吓到我了！我好怕呀，呜。”

　　安淮乐：啧，草，这幅猛男装纯的样子，可真辣眼。
第七十章 虎口
　　安淮乐倒也不至于傻成那样，看着何子临这幅恨不得扒到他身上来的样子无语极了。

　　安淮乐只好拍拍对方的背，以示安抚。

　　这年头，有人想插足都让原配顶上了，真不知道是该称赞他们的忠贞，还是该调笑他们的识时务。

　　何子临跟个大狗狗似的，半趴在安淮乐身上：“夫君，我是真不认识这个人，我也才入宫不久，怎么会认得那么多呀。”

　　安淮乐像摸狗头一样，反过来安慰何子临：“好啦好啦，知道你最乖了，怎么可能乱搞呢，行了快起来，看看怎么回事。”

　　何子临在后头抱着人扭捏了好一会儿，搞得安淮乐十分不好意思后才松手。

　　对着女人完全一副冰山样：“说，你一个宫妃跑出来作甚？”

　　那宫妃和附近的亲卫都被方才一幕看得愣愣的，他们完全没想到，杀人不眨眼、如铁面修罗的人，在面对自家契君时，居然还会装成小鸟依人般去向对方撒娇？？？

　　一个大猛男？撒娇？

　　这、这就有点刷新三观了。

　　宫妃眼中全是羡慕嫉妒恨，但对着这两人还得娇柔着恭敬说道：“我如今便是皇上的妃子了，自然是任皇上处置。”

　　眼神勾着人，衣衫微湿，半露着香肩，扮相中清纯又不失妩媚，大概不管谁看了去，都想拥入怀中好好疼爱吧。

　　连安淮乐都有些动容，这个妹妹是真的会。说不定在大街上遇到，他就帮人一把了。

　　但是现在······

　　妹妹你有点过分了吧。我这么一百多斤的人还站在这儿呢？喂？

　　安淮乐冷笑一声，看了眼狗比的表情，很好，毫无动容甚至一脸嫌弃。“妹子，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

　　容美人呆了，完全没想到安淮乐会说出如此粗鲁的话。

　　还没等人反驳，安淮乐小嘴突突得骂。

　　“大妹儿，你是眼睛瞎看不出来我们是一对吗？你还明目张胆过来勾引我夫君，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啊，但凡我不在你倒贴上来就算了，我人还在这儿呢？饭可以不吃，眼睛不能不要啊。这什么人呐，一点道德都没有？”

　　“怎么，说你还不高兴啊，你没做破坏人家家庭的事？”

　　看着小和尚吃醋，死死护着自己的何子临，心花怒放，恨不得抱起人转圈圈，然后再这样那样，将自己的喜悦与激动满满灌进小和尚的身心。

　　正义正言辞大战插足者的安淮乐，完全没预料到后头那只‘小绵羊’打着什么主意，现下还叉着腰维护主权呢。

　　说的容美人羞愤欲死，进宫之后哪里还会想到这些，最后憋出了句话，把安淮乐夫夫噎得够呛。

　　“可、可妾身入宫之后，便是皇上的家人了啊。自然和夫人，也是姐妹相称的。”

　　安淮乐&何子临：······

　　这股子吃了苍蝇般的难受感是怎么回事。

　　见过不要脸的，可确实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啊。

　　何子临深吸一口气，他发现，有时候战场之外的事更令他难以释怀，比如现在，‘家人’这个词在他这儿，有阴影了。

　　“季华荣！”

　　“奴才在！”

　　大总管蹬蹬蹬，不知道从哪个隐秘的角落跑了出来，立马跪下。

　　“起来，告诉他。”

　　“是。”季华荣起身，浅笑着俯视地上的人。

　　“容美人，若是真要以你那份说辞，应是鸿嘉帝的家人才是，且鸿嘉帝已下狱，不日便会问斩，因着各位妃嫔都是鸿嘉帝的家人，按处置，是要一并斩首、殉葬的。”

　　容美人听得脑子嗡嗡的，这个阉人刚刚说什么？殉葬？谁去？

　　“容美人，不如您先进入大牢，和鸿嘉帝叙叙旧吧。”

　　“不不，我不是啊！”容美人连忙反应过来，对着何子临两人哭诉，她明明只想来这里偶遇的啊，怎么会摊上性命呢！

　　“皇上、皇上！您救救妾身啊，妾身只是爱慕皇上，才会过来见皇上的！妾身是干净的，鸿嘉帝还从未和妾身同过房啊！”

　　何子临左手护着安淮乐，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生怕有脏东西沾上似的。

　　冷漠道：“到是忘记处置你们一群后宫了，此前仗着宫妃的身份，没少让娘家胡作非为吧。季华荣，带人去给朕查清楚，一个都不准放过。”

　　容美人愣了，若是光处置自己，让自己禁足冷宫便罢了。如今还要查她娘家，容美人是真的慌了，心凉了半截。

　　她娘家仗着是皇帝的亲戚身份，可没少干坏良心的事。同时心凉的，还有藏在其他地方准备偶遇，和消息灵通的妃子们。

　　“皇上我错了！求您放过我，放过我娘家吧，他们是无辜的啊！”

　　容美人急了，哭得满脸泪水，双膝跪着爬向何子临，换来对方一记无情破颜脚。

　　“啊！”

　　何子临说：“你家若是无辜的，朕自然会放。来人，把人拖下去，先放到大牢，无罪再说吧。”

　　“是，皇上圣明。”

　　一通彩虹屁拍完后，季华荣带着人哒哒哒跑走了，又将空间留给二人。

　　安淮乐有些惊讶，何子临同他在一起时，总是调皮又可爱的，面对其他人却是不近人情，张口就是抄家下狱。别人看起来是无情。

　　他看起来，只有心动。这男人将气质这一块儿拿捏得死死的。

　　真是该死的甜美，啊不是，帅气，帅气。

　　“哼，挡路的没了，咱们继续走吧。”何子临双眼放光，又变成了大二哈。

　　安淮乐好笑，顺势牵住对方的手，“嗯，走吧，接下来看御书房吧。”

　　何子临没意见，握着对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同时，往一旁扫了眼，亲卫会意，前去所有地方逮偶遇的去了。

　　何子临心里感慨：可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当年在新富村可没有这般受欢迎啊，啧啧。

　　“对了”，说到家人，安淮乐才想起来新富村的几人。他和何子临汇合的消息，之前就传了信件回去，但是何子临成为皇帝的事，好像还没有说吧。

　　“你不告诉爹娘他们你升官职的事了？”

　　从将军到皇帝，可不就是升职了？

　　何子临没有丝毫犹豫：“暂时不用，等都安顿好了再说吧。”

　　安淮乐点点头：“也是。”

　　现在不光朝廷乱得很，襄伊国那边也乱，虽说将危险都给拔除了，但谁也不清楚，会不会还有个隐藏反派呢。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撬了后院也不知道，还是稳妥行事最好。

　　转了一上午，安淮乐腿都快走麻了，还没把皇宫转完，连一半都不到。怪不得那些电视剧里面，有权势的都爱坐步撵呢。这路一走，一天的锻炼量够够的了。

　　“可以回去了吗？”

　　“再等等，还有一个景点呢。”

　　“······行了，快点的吧。”

　　最后那个宫殿，是皇帝的寝宫。何子临准备推了重建，换个好地方重新修缮一座，是有点费时费力，但安淮乐也觉得有些晦气。前前朝皇帝就是在这儿被杀的，再加上燕黑也在这里睡过，这就让人有些膈应了。

　　“皇后的宫殿就在不远处，到时候要是想先搬进来住的话，就住在皇后殿里吧，里头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也就是换一套床具的事。”

　　安淮乐摇头：“我又不经常来，在将军府挺好，再说了，将军府里面全是将士，不比皇宫安全？”

　　何子临一想，倒也是那么回事。“反正格局的话，我准备大改，有些部门该撤就撤，留下的居所太多占地方，改建一番还能种不少粮食呢。”

　　······虽然安淮乐很像说这样没有格局，但他心里却还是赞同何子临的，粮食多实在啊。种吧种吧，这世上反正也没人敢对何子临指指点点了呗。

　　逛了一圈后，安淮乐心中轻快不少，两人久违得一同回了家。心情好，安淮乐还亲自下厨给何子临做了道鱼，专挑的养了一两年的灵河鱼。

　　刚出锅，不是他吹，飘香十里！

　　晚上，两人坐在院中数星星。何子临兴致高得吓人，奈何安淮乐今日累得半死，刚躺上去就睡着了，弄得何子临难受得哼哼唧唧，只好自己做了。

　　一早上起来，安淮乐精神头不错，何子临早起去上朝了。左右没事，他准备今日去京城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啥商机的，老是做咸鱼，他有点心慌啊。

　　再说了，身怀巨款，肯定是要钱生钱才好玩啊！

　　撑起身，差点没栽下床。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刚刚一阵酸痛差点没让他折了手，看着虎口上还没消得痕迹。

　　安淮乐牙一咬，好家伙，狗比是真的飘啊。

　　回来就死定了！

　　一早上说不上是败兴多一点还是羞怒多一点，安淮乐气哄哄洗漱，恶狠狠咬着手上的包子，将它当成何子临撕扯下一块肉来。

　　“走吧，今天去乐芳斋看看。”

　　姜岚问：“夫人是坐马车吗，还是坐轿子？”

　　“甩火腿。”

　　“好嘞。”

　　安淮乐带着明显的两个侍卫，和不明显的几十个侍卫，踱步在街上逛着。左瞧又看的，遇上新鲜的东西，便用小金库买了下来，钱嘛，就是要花才开心呀！

　　另一边，阴暗黑沉的大牢中，迎来了它最尊贵的客人。

　　“燕黑。”

第七十一章 满城黄金甲
　　燕黑抬起头，看着这个他视为一生宿敌的人。

　　在牢狱中住了些日子，身形消瘦了不少。连眼下的青黑都淡了些，隐隐能看出当年男人鲜衣怒马的风光，那时，燕黑也是被众人推崇的将领之一，自然少不了英气。

　　只是虚气散了，然而眼中的郁气也不知为何散了去。

　　“你来做什么？”

　　燕黑哑着声问。

　　“没，就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声，再过些时日我就要登基了，日子下来了。”

　　燕黑没说话，良久，才隐约听见一句。

　　像是自嘲，又像是单纯的反问。

　　“是吗。”

　　燕黑穿着素朴的白衣，头发散批在旁，埋着头跪坐在地上。这座监牢并不脏乱，相反还十分整洁，里头的东西不说精贵，却也不差，连床铺都是软的。完全是他人享受不到的待遇。

　　“说起来，言胜野他们的伤都好了？”

　　何子临眼神微动，遣散了周围的侍卫。

　　“嗯，我媳妇儿有良药，早就痊愈了。”

　　“是吗，那就好。”

　　末了，他说：“若是方便，你能帮我给言胜野带句话吗。就说是我对不住他，还有他们。”

　　“嗯。”

　　“你运气不错，能遇上你媳妇。”

　　何子临在边上搬了张落地小桌，也席地坐了下来，自己泡了壶茶倒了两杯。

　　“是，运气还不错。但你也不差，我也就只能顾一个了啊。”

　　“呵呵，外头那些怎么能算数，我也是想一世一双人的。”

　　“那兄弟我还真没看出来。”

　　燕黑笑了，笑意从心而发：“以往估计还是有机会的吧，还记得花儿吗？”

　　何子临想了下：“全老伯家里的那个？怎么了？”

　　“我当年还看上她了呢，结果跑过去一问，人家说喜欢林大将军，登时就焉吧了，我觉得自己也长得不错啊。”

　　“你长得是不错，就是和我比啊，啧啧，差点人意啊。再说了，你要比长得俊，柯玉轩那小子才俊呐。老刘家的三个女儿没一个看上咱的，非说柯玉轩不嫁呢。”

　　“那倒是。真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啊。”

　　“寂寞难耐，不就那档子事？喝两口不，你家嫂子种的茶叶，味道港的。”

　　燕黑手指微颤，最终从那细细的栅栏中伸出苍白的手，稳稳地端起杯子。这茶香令人安神，轻轻一抿，果真是沁人心脾得很，感觉整个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仿若所有的怨气与凄切都消散开来，只余下满心的平静。

　　一阵沉默后，燕黑轻轻笑出了声。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明知道比不上你，却还处处与你为敌，还想着把以前的兄弟都置于死地，我可······真不是个人啊。”

　　何子临看着漂浮的茶叶没说话。过往种种，历历在目。不管是一同作战时的欢声笑语，还是归乡后对方的恶毒作为。

　　何子临垂眸，沉默地端着茶杯。

　　“人嘛，总是会犯错的。”

　　犯错？这可不是一句犯错能抵得过的。燕黑心里自嘲地想。

　　何子临说完后，便起身拂袖，准备出牢。今日来看燕黑，不过是想看对方过得如何，是否有那么些微的忏悔。

　　是他想岔了。

　　燕黑从前是何等风光霁月的人物，能唯一有底气和何子临争皇位的人，人格魅力、挥斥方遒的气度，包括容颜，都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如今这般只能说造化弄人，人心难解。

　　身后传来燕黑沉沉的声音：“是不是我一开始便不该和你比，想来也不会有如此场面。”

　　何子临停下脚步，背过身望着不远处的狱门，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不，人往高处走。不论对方是乞丐还是皇帝，总是会下意识比较，然后，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不是吗？”

　　到头来还要被宿敌安慰开解，燕黑努力咬着后齿，不让嘴中发出任何丧失骄傲的声调。

　　何子临似是有些乏了，不欲多言。

　　燕黑望着人的背影，终是出声叫住了对方。

　　“何子临！何子临······我是知道你的名字的。”

　　何子临终于转过身来，眼神还是以往那般的赤诚，一丝未变。

　　他说。

　　“我知道，毕竟你是我兄弟，我还是了解你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关上门那瞬间，门口的人仿佛听见了牢狱中传来的嘶吼，隐约是带着哭腔，还是只有单纯的愤怒，众人无法得知。

　　何子临说：“走吧，不用派人进去。”

　　“是，皇上。来人、摆驾！”

　　燕黑想给他喘息的机会，让他远走高飞，可他不能，他还有他的小和尚，注定不能逃。何子临最后看了这座牢狱，将心中那分感慨的情绪抹掉。

　　错便是错，理解，却不能原谅。

　　几日后，狱卒将燕黑亲笔写的禅位书呈了上来，细数了自己罪状，和心路历程，一笔笔写得清清楚楚，宣告天下后，何子临的位置坐得更稳了，这是燕黑最后的尽善。

　　另一边，趁着狗子不在家，安淮乐浪得飞起，非要让姜岚和单思邈一块儿坐着吃饭，两人哭笑不得，为难极了。

　　没办法，架不住他们夫人太会‘撒泼’了。只好给藏在暗处的亲卫打手势，让人注意着点。

　　这个年代还没有菜单，大都写在墙上的木牌子上，要不就是伙计报菜名。三人没坐在包间内，因此只能在大堂看着下面的木牌子点菜，不过乐芳斋的客人们非富即贵，都是有小伙计亲自报菜名的。

　　若不是出示了将军府的牌子，说不定伙计还不让人进呢。

　　“爷，咱儿最近进了个新菜，叫满城黄金甲，专门用来庆祝咱易国大胜的啊！”

　　安淮乐眉头微皱，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这些菜馆子真是的，稍微出点名总是会把名字改的不知道啥是原材料。

　　“这什么做的啊？”

　　伙计为难地笑笑：“这我不方便说啊，不过味道是顶好的！”

　　“哈，行吧，来一份，这个多少钱啊？”

　　“不贵，也就才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三人异口同声惊道。虽然两个侍卫每月例银都是几十两，还有个人更是将军府管钱，听到这个价格也不免得惊了一惊。不过想想，京城地价本就贵，贵些也正常？

　　但这和青杏县相比，贵了有百倍，也太不正常了吧！

　　两人惊觉失言，立马又扳回脸色。

　　“对呀，这可是新菜，已经算是比较便宜了的。其他菜也不错，便宜的话，白玉汤比较好喝。”伙计略点不满地回了句。

　　安淮乐脸色不好看，他不喜欢这种对待方式。虽然表现的很隐晦，但却也能让人感受到。乐芳斋一家独大，伙计傲气些也正常，但也不至于怎么傲吧，来者是客，即使什么也不买，店家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拿出来的啊。再说他们也不是来找茬的那种人啊。

　　原以为是自己敏感了，结果一番询问下来，这个伙计的语气却越来越冲，让安淮乐有些上火了。

　　“姜岚，你去换个伙计吧。”

　　“是，夫人。”

　　伙计悄咪翻了个白眼，走了。就拿了个将军府的牌子，谁知道是哪个将军的呢，说不定就是个小厮而已，还能请得动将军不成？再说了，那何将军都成皇帝了，怎么可能还用将军府的牌子啊。

　　肯定又是哪个冒充的小厮奴才呗。

　　伙计不屑地走了，又换了个唯唯诺诺的伙计过来。这次安淮乐不多问了，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

　　“真、真的？您要全部的招牌菜？”

　　安淮乐说：“是啊，上吧。”

　　有时候，决心就在一瞬间。安淮乐决定了，他也要开家菜馆子！当然，前提是这家馆子不怎么样，不然真的超越不了，就只能想办法加入，然后从内部挖角了啊。

　　伙计兴奋地蹦下楼，要知道，要是客人点的多，他们可是还有额外例银的啊！

　　掌柜听了，二话不说叫后厨上菜。

　　原先的伙计见了不由得酸酸问道：“掌柜的，您就不怕那些人是个假冒的，到时不给钱咋办呐。”

　　掌柜不耐烦道：“你懂什么！若是假的，人跑了算了就算了，若是真的！哪家将军都能要我们的命！”如今可是军权当大，士族被抄得都差不多了，权利不比从前。

　　到是军权，可是一步步上来的，任哪一个将军，尤其是在京城的，哪个不是厉害人物？他们可得罪不起。

　　被这么一说，伙计悠闲的站姿立马僵硬起来，匆匆跑走干活儿去了。

　　上头，安淮乐几人等了两刻钟才等来菜上齐，拿起筷子，安淮乐煞有其事品尝。

　　首先便是那‘满城黄金甲’。

　　安淮乐：······当看到这道菜时，安淮乐就明白，他快赢了。再加上旁边的‘粉红甜圆’，好的，他大概知道了。

　　满城黄金甲，就是炸薯条，粉红甜圆，是糖番茄。

　　哎，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姜岚和单思邈呆滞地看着他们家夫人，撑着脸，为难又心酸地笑着，眼中是一半无奈一半骄傲。

　　有那么一丝丝的，嗯，欠打？

　　我去！我在想些什么呢！这可是夫人呢，啧，夫人肯定和将军待久才变成这样的，果然是夫随夫长啊！

　　两人赶紧将脑中不敬的念头甩飞。

　　“夫人，这菜是有什么问题吗？”

　　安淮乐摇头：“没，挺好吃的。”

　　除了这两道令人啼笑皆非的菜肴外，其余的味道也不错，只是和卖价不符，其中一道活鱼鲜汤竟然卖到十几两银子，即使运输费再贵，十几两也太可怕了些。京城一顿吃下来要几百两不是吹的，可安淮乐觉得，还是要物有所值才行。

　　乐芳斋还差些火候，但刀工着实不错，也勉勉强强算是对得起这价格了。

　　吃得还算满足，安淮乐决定不搞人了，他要发展自己的产业！
第七十二章 欢迎
　　青杏镇。

　　本就有自己的独特配方打底，且新来的县官为人公正，青杏镇上很少出现霸道之举后，让何家在一众生意人中脱颖而出。

　　如今何家已然成了青杏县的首富，家中产业遍布十里八乡。只是青杏县闭塞，鲜有人将消息传出去罢了，也就没人知道京城里所被人推崇的黄金甲，在青杏镇是随处可见，便宜极了。

　　何家风光无限，不仅是新富村的村民们与有荣焉，连隔壁村的人都脸上增光。毕竟里头好多活计可都是他们在做的啊，其他人不知道到底是个怎样的工序，他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经由乔景几人挑选出的工人们，大抵都是忠厚老实之辈，并不会存在说泄露方子这回事。况且，若真是泄露了，所赔偿的金额可是他人也不敢想的。就这，谁还敢乱说啊。

　　再且，人家在你贫苦之时拉了你一把，恩将仇报可算个什么事儿？就在何家铺子好好干着，一月能有不少收入呢，还不累，比起农活儿来说不知好了多少倍呢！

　　现在何家铺子的所有业务都是乔景一手在抓，不是说年长的靠不住，而是不确定性太大了。知道乔景是个厉害的，二老一开始就没想过争什么。

　　一家人，争个什么玩意儿啊。那些个事情条条框框那么多，别说二老了，就是何家任何一个兄弟都拎不清啊。交给乔景，他们放心。

　　在外人看来，这两老的就是胡闹，偌大的家业怎么能给一个外婿媳呢。直到，他们看见何家老家那些人，一个个不要脸进进出出，又被乔景笑着赶出去时，才发现这一家人的高明啊。

　　果真姜还是老的辣。

　　再说叶博天几十人，认真听从安淮乐的建议后，日子也是蒸蒸日上，种植了不少土豆，如今也都收获了。赚了好大一笔，都从山上搬了下来，在平坦的山腰处修了新房，山头就用来种植。

　　对于土豆，县上的人是赞不绝口，一开始买的都是成品，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过了些日子后，才慢慢将原料拿出来，让不少农家汉子又琢磨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到底咋种的啊，种子在哪呢？还有这红彤彤的番茄，为啥叫番茄啊，它长得也不像个茄子啊？

　　众人嚼着香糯的土豆是迷惑不已。

　　叶博天几人早就和乔景成了亲密的合作伙伴，本来人是可以单干的，但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尤其是知道安淮乐小兄弟其实是何家铺子的创始人后，就更不能失了良心了啊。

　　现在两方是强强联手，甚至还加入了周大哥的镖行，三家人原料、买卖、运输都给搞完了。

　　说起来，镖行也算是长途外卖了，何子成赞叹着看着面前忙碌的光景，想不到他家哥夫说的事情有一天会成真，可真是神人也。

　　“二哥，你回原料厂一趟吧，叶大哥那边送了山货过来。我这边忙不开。”何子平在铺子里叫着何子成。

　　“好嘞！我去去就回。”

　　虽然忙碌，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日子可比以往连饭都吃不起的日子舒坦多了，越忙越高兴！

　　与此同时，安淮乐已经写好信件送回了青杏县。只等人过来，大干一番。

　　送完信后，安淮乐带着几十个人出了门，在人来前，他先要把后续工作都准备好啊。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哪怕是一家小小的铺子一年也是要几百两以上。

　　好比面前这间，安淮乐在牙子的介绍下进了铺子参观，前后加起来才不到十平米，比现代一个早茶店还小啊，这么小个地方估计只能卖包子啥的吧。

　　虽说也是个出路，可这和他想象的差太多了。且就这么个小铺子，一年的租金居然要九十两！那一个月至少得挣十两才能有赚头啊。卖包子一个才几文钱呐，还没算成本啥的，太难了吧。

　　接连看了几个铺子，都是小的，大的也有，但是抢手不说，还贵的要死。将军府穷的嘞······

　　一问姜岚才知道，将军府简直穷的没眼看，例银都是何子临自掏腰包出来的。也是，何子临回归才多久，燕黑又不可能给人当场发钱，给一栋房子不错了。

　　于是，何子临就用着安淮乐当时悄悄给他揣的银子，勉强度日。

　　哎，安淮乐不想说话。希望狗子成皇帝后，能多有点工资吧。

　　说到这个，安淮乐眉头一挑，发现了华点。

　　“之前不是有个叫薛白羽的吗？我听说他买的东西都让将军府出钱了？”

　　姜岚不是很清楚，到是单思邈一直在将军府有所耳闻：“是的夫人，那罪人无法无天，花钱都是写的将军府的名头，当时将军府处理混乱，财务那边也是新来的，不清楚对方身份，也就没发觉。”

　　自从安淮乐来了后，便给每个部门严格把关，甚至改了名字，哪个部门做什么事，例银多少都列得十分清楚，让将军府的管理井井有条起来。

　　“哦~人现在在哪里？你们准备如何处置？”

　　“在大牢，将军说了，到时候和鸿嘉帝一起问斩，或是发放边疆。”

　　安淮乐撑着下巴想了想，不得行。“他花了多少？”

　　“约莫六千两。”

　　“六千两？！”

　　我去，这更不能放走了啊！赔！必须让他赔！

　　“这人先留下来吧，以后我处置就行，让他走太便宜了。”安淮乐牙齿咬得作响，如今将军府可都过得紧巴巴的，这个人太不要脸了。

　　“还有，把他买的东西全都折旧处理卖掉，能回点是点。”

　　“是，夫人。”

　　接下来，几人又逛了好些地方，总是没找到满意的地方。安淮乐想着，最好是有个大楼或者大一点的地盘，就像现代的商务楼一样，什么市场部、宣传部、销售部都放一起，这样也好管理些。

　　只是这些地方都太贵了，他承担不起啊。倒不是拿不出那钱，只是出了后，就没别的钱能搞事了。而且他也不想向何子临伸手要，多不好，毕竟狗子比他还穷。易国正处在发展时刻，更不应该乱用了。

　　姜岚玉言又止：“夫人，其实还有些铺子可以用的。”

　　安淮乐有气无力问：“什么？”

　　“您还记得前些日子抄家的吗？那些狗官们，可有不少好东西呢，铺子也是一堆接一堆的呢，只是这堆铺子如今还没个着落，也没说贩卖的事，里头的伙计们不少也没了活儿干，若是夫人愿意，给将军提一嘴，那······”

　　单思邈踢了姜岚一脚，这姜岚乱说什么呢，夫人对着将军要强的很，根本开不了口，说出来不是徒增烦恼么。

　　“哇哦，还这等好事？！”

　　单思邈&姜岚：······

　　“是。”

　　安淮乐眉开眼笑，白逛了一天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这你们不早说，还浪费那么时间呢，行了，咱回去歇息吧，待会儿就给林大头说说。”

　　两个护卫眉头微皱尴尬笑笑，他们夫人哪里都好，就是对着他们将军不太仁慈，老是喜欢调侃人，尤其是将军。偏偏大头将军还乐在其中。

　　小两口的情趣，真是，羡慕死了。

　　解决了心头大事，安淮乐一身轻松回了府中。只是人啊，就是容易乐极生悲的。

　　还没踏进门口，便被小厮拦住，通报了有客来的消息。而且还是一大堆······

　　安淮乐狐疑，什么情况才能说出一大堆？于是，四人猫猫祟祟躲在墙角看人。

　　安淮乐：好家伙，还真是一大堆呢，还是拖家带口那种！

　　因着之前何子临在朝中积威甚重，又得了门房不准擅自入府只能通报的命令，就连几位年高望重的大臣都必须站在九月骄阳底下，默默候着。

　　不知道这位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能治暴君’的传言已经传遍京中，众人都想看看是个何许人也。可又担心自己这性子不对皇后胃口，到时候枕头风一吹，抄家的香气袭面而来啊。

　　由是，拖家带口的，跟个选妃似的把一大家子都给带上了，瞧瞧皇后喜欢哪个，哪个就上去多过过眼嘛，不论结果总是好的。

　　看着不少大臣站在门口擦汗的样子，里头不乏元老级人物。被何子临撞墙、抄家、流放、游行、杀头，一条龙下来，谁还有那胆子触霉头啊。再说了，就是来拜见皇后的，也不伤自尊嘛。

　　这条街原来不说门庭若市、摩肩擦踵，但来往行人也算是络绎不绝了。如今有头有脸的人物把这条堵住，都没然敢往这头走，硬生生把街道变成了空街。

　　安淮乐头疼，招招手：“赶紧把人都带进去，就去湖亭吧，那儿大坐得下。好好招待，多放些冰块给人降暑，再做些咱们常喝的冰饮吧，小孩子那份儿少放些。”

　　“是是，小的这就去！”说完小厮飞快跑回去让人放行了。

　　安淮乐在外头等人都进去后，过了片刻才做贼似的钻进了府，赶紧回屋子洗了个战斗澡，喷了点冷木香，轻束好冠发才匆匆赶往湖亭中心。

　　贵客们还沉迷在美味的冰饮中时，有个眼尖的看见安淮乐走了过来，身后满打满算跟了进五十个婢女侍卫，心中一急，嘴中的冰饮来不及吞下，竟冒失地喷了出来。

　　“呀，你沾着我衣裳啦！”

　　“对不住对不住！”男子急忙说道，“皇后来啦！跑过来啦！”

　　“噗！”

　　“没大没小的，谁让你说跑的！人家那叫疾步！”

　　赶来的众人包括安淮乐一脸尴尬，你们这欢迎方式太别致了些吧。
第七十三章 秃噜皮儿
　　“你说，燕黑跟我说对不住？”言胜野眉头微皱。

　　“嗯。”冯源培说了后，小心望着言胜野的表情，生怕对方有一丝丝的动容。

　　言胜野看着对方装作心不在焉又挪不动道的样子，有些好笑。说起来当年那事也有些搞笑，他刚进军队时不太成熟，燕黑也才来不久，当时燕黑长得是浓眉大眼、英俊风流，喜南风又吃颜的他，一眼就相中了。

　　随后便是一通春雨润物，后头才知道对方喜女子，气得诶。不过，当年也就是闹着玩玩，确实有那么一丝心动的，但他早就放下，再说了，过了这么就那还会有其余的感情。

　　说是对不住，怕说的是拿这件事戳他命门吧，毕竟打断四肢时，对方用的理由是那么可笑。

　　“早就是过去的事儿，没什么对不住的，各为其主罢了。”

　　见言胜野眼中没有一丁点儿怀念，冯源培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远处。不管燕黑如何道歉，冯源培都不会原谅他的。当时他没受到迫害，只因为他在边关守卫而已。

　　在听见言胜野被折断四肢时，他才万念俱灰地，灰溜溜从边关跑了回来。

　　说起他们的感情，冯源培都想扶额长叹，都叫什么事儿啊。他以为言胜野是喜爱女子的，为了不搅乱他的心神，便逃得远远的，忍不住回来才发现，对方也是喜爱男子的，还默默等着自己回来。

　　冯源培那一瞬间，简直希望上天霹雷给他弄死算求。

　　“咳咳，那就好。他做了不少恶事，不能因为是从前的兄弟就怜惜他。”

　　言胜野闻言，哭笑不得得看着他，把脸都给人看成了猴屁股。“呵呵，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打断自己手脚的人有怜悯心吧。我在你眼里不正常？”

　　冯源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认命给人按摩不出声了。

　　“行了，我要出去办事了。”

　　冯源培一把站起来：“我也要去！”

　　“跟屁虫。”

　　你管我，我乐意~！

　　另一边，何子临兴奋的看着架子上的东西，来回转着把衣服看了个清楚，连有没有多余的线头都检查了几遍。

　　旁人都以为是龙袍，只有旁边的大总管知道，这是凤袍。何子临仔仔细细摸着上面每一处花纹，缝口，他的龙袍随意丢在另一个架子上，看都没看一眼。

　　检查完后，何子临抱着衣服就要跑：“吩咐下去，今日没事就别来找朕了，朕回将军府了。”

　　“皇上，您现在就把衣服带回去？”

　　“怎么，不行？”

　　秀坊的女官惊呆了：“这、这不合礼数啊，凤袍要等登基的时候才能穿的。”

　　季华荣：敢情皇宫都不算家的啊。

　　“是，皇上。”

　　何子临轻飘飘看了眼女官，把人看得差点跪下。

　　薄唇轻启：“你管得着吗你。下去！”

　　“是是是！”

　　回到将军府，何子临兴冲冲抱着金色凤袍往卧房走。

　　“媳妇儿！”

　　人呢？

　　何子临将目光转向门口的小厮，问人。

　　小厮答道：“夫人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未归呢。”

　　“还没回来？都要夕阳西下了！”他家小媳妇儿什么时候学会夜不归宿了？惩罚，必须得好好惩罚！

　　看着手上崭新的礼服，想到待会儿的惩罚，何子临脸上冷漠，心里已经笑开了花。最近都没有和小和尚好好温存呢，想象中回到家后就能被温柔相待的局面，完全就没出现过，好委屈哦。

　　但是今天何子临挺起了胸膛！

　　左等右等，终于下了夜后，安淮乐溜达回来了，一进屋便对上那双委屈的狗狗眼，何子临已经坐了快两个时辰了，他要委屈死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语气幽怨的，像个独守空房的小媳妇儿。

　　安淮乐心虚一秒，随后又理直气壮说：“出去办点事，怎么了？”

　　“办什么事啊，还花这么久······”

　　办什么，何子临还是知道的，他就是想亲耳听小和尚说，他安稳。而且和小和尚相处时间太短了，他好难受哦，急需要像现代小书写的那样，要亲亲老婆续电！

　　“我不是在给咱家创造营收嘛，不要气啦。”

　　安淮乐还没进门就从姜岚那听说了家中乖乖等人的小狗，此刻看到何子临，心中倍感温馨，他也想对方了。可如果不做事，那不就真成了深闺怨夫，算了算了，想想也太惊悚了。

　　安淮乐上前摸摸头，每次这样，何子临就会变得更委屈更粘人撒娇，安淮乐并不讨厌，甚至沉醉其中。尤其是从边关回来后，何子临变得更会撒娇惹人爱了。

　　有一个能可甜可A，天天念着你的男友，安淮乐觉得幸福极了。

　　也就只能穿越才能有这等好事了吧~他很幸运。

　　何子临捁着安淮乐的腰，在人身上蹭来蹭去，真像只眷恋主人的萨摩耶，萌到了安淮乐。

　　“怎么了嘛？”

　　“想你了。”

　　我的个乖乖······安淮乐没忍住给人香了好几个。

　　“我给你带了礼物，等了好久呢！我都没吃饭，等你呢。”

　　安淮乐抱着人，心里被涨得满满的：“大狗狗真棒。”

　　何子临很好哄，几个香香，再夸奖一两句，他就能乐一整天。

　　何子临艰难从安淮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飞快去床上拿了凤袍过来：“快快快！你试试，最贵的礼服可好看了！”

　　安淮乐挑眉，接过。上头的花纹细腻繁琐，凤被绣的栩栩如生，确实好看，有种让人爱不释手之感。且凤可是公的神兽，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安淮乐心神一动，这么些天的忙碌，何子临这厮今日回的那么早，说是没企图他可不信。他其实，也挺想何子临的了······

　　“既没吃饭，也没洗澡。你确定，我现在穿？”安淮乐双眼含波，看着有些楚楚可怜，却能恰好勾起何子临的那个点。

　　何子临掐着大腿，咬着下唇。

　　“先、先吃饭吧。”

　　他觉得自己要忍不住了······

　　一顿饭吃下来，吃得安淮乐是坐立不安，何子临看向他的目光，简直了，如狼似虎眼冒绿光，他还吃得去个啥啊，不如多保留点肚子算了。

　　“······我去洗漱去了，您老先慢用。”

　　转身安淮乐就进了空间，简单洗漱去了，顺便给自己补充个能量。

　　他就不该答应何子临的，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另一方，何子临高兴傻了，小和尚今天这么迁就他，是不是可以开发其他瑜伽项目！是不是！

　　好家伙，何子临兴奋惨了，赶紧把碗里的饭刨完，一个转身就入了浴，扑通一声炸了老响，恨不得把自己给搓秃噜皮了！

　　······

　　一夜过后，何子临神清气爽，连头发丝都精神着，整理整理朝服，又成了那个挥斥方遒的帝王。如果，看向榻上的目光不是那么痴汉就更像了。

　　“嘿嘿嘿。”

　　何子临一把捂住嘴，不好，笑出声了。

　　想到昨夜的畅快，何子临顿时又心猿意马起来，看着小人儿沉睡的模样，一脸餍足。上前轻轻啾了下，犹不满足。

　　啾啾啾啾啾······

　　安淮乐：······我他么，就不能让我睡个觉！

　　安淮乐小嘴微张，口吐芬芳：“给爷爬！！！”

　　“好的小宝贝~！”再香一个。

　　看着何狗子慢吞吞出门，安淮乐青筋暴起，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满足狗子的！

　　踏出门前最后一步，何子临伸进脑袋说：“对了，再过五天就要登基辽~！最近可能会忙一点，不要再晚回家了啊！”

　　安淮乐头扭过去，并不想理人。登基又怎么了，不过是从狗子变成了狗皇帝而已！

　　安淮乐咬牙切齿锤着枕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嘶了一口凉气。赶紧翻身滚进了灵河里，温暖功效的灵河水，你值得拥有。

　　何子临的意思他懂，马上就要登基，他也要准备登基做皇后了呗。估摸着这几日将军府会门庭若市，何子临担心才会让安淮乐早回家，至少家中护卫多得是，怎么也不会出现伤人的情况。

　　这点，何子临还真没猜错。关于大易国的皇后，众人是只耳闻未可见呐，谁不想伸直脑袋看看那个能把皇帝镇住的人是谁？好奇心猫抓似的。

　　只是做皇后什么的，安淮乐可一点都不关心，他甚至还在想该如何赚钱。除了经商，全都靠边站，毫无感觉。

　　什么可都没有赚钱来的实在。再说，现在易国发展迟缓贫穷，作为一个官方人，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的身份啊。一开始安淮乐是想发展农业的，先种地育人才是上策，但是手头上又没啥权力，还是以后再说吧。

　　泡一泡舒服后，安淮乐又一把滚出了空间，穿好衣服出门看铺子去了。

　　如今他们顺着线找到了供应商，是个小杂货铺子，一打听来源是何家铺子，安淮乐笑了，看来他们家的业务发展的不错啊。

　　“走吧，先让人联系何家铺子吧，注意安全啊。”

　　姜岚得了令，立马去找人联络了。

　　何家铺子现在发展成了什么样，安淮乐也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找人看看也好，顺便问问叶博天他们如何了，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满城黄金甲’就是叶博天他们种的，番茄酱也做的不错，那个小贩的价格，在几人严刑逼供下，说出了一个很低的进货价，令人大跌眼镜。果然是供给关系影响市场，原料已经炒成了百倍以上了啊。

　　暴利，完完全全的暴利啊。这乐芳斋也太奸商了吧。

　　安淮乐微微叹气，心如止水。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技术了。

　　让你们好好瞧瞧，土豆是怎么种得！
第七十四章 大型传销现场
　　安淮乐尴尬地咳了两声，在座的全都起身恭恭敬敬作了个揖行礼。

　　“皇后殿下安康。”众人起身。

　　安淮乐被叫得红了脸：“那个，坐吧，先坐吧。如今我还不是皇后呢，还是叫我将军夫人便好。又不是上朝，大家放轻松些吧，不必以臣自称。”

　　原来叫夫人他也是别扭的揪烂衣服，但一旦习惯后，也就那样儿了，总是要比皇后好多了，等以后再慢慢习惯吧。

　　众人从善如流改了口，慢慢坐了下来。

　　接着，开始介绍起来自己，首先是那些举足轻重的大臣们，报着自己的职位与名讳，顺便介绍了下家庭成员，连小孩子都被抱上前来给人过脸。

　　原想着这种小宴会肯定会十分尴尬难捱，但没想到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个人说了后另一个人就会恰时接上，一点没有冷场。一场寒暄下来，安淮乐心中轻快许多，这些大臣都没什么架子的呢。

　　大臣们：最高的官就在面前，谁敢摆架子啊，边疆一生游要不要？

　　知道皇后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后，大臣们便要开始造作了。

　　“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东西呢？到时候登基大典，可都是要给夫人和将军拜礼，只是我们抠破脑袋都想不出什么能让夫人开心，可真是难呐。”

　　这是打直球的。

　　安淮乐没什么心眼，被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他特别想说：钱。但他不能啊，格局小了啊。

　　“都行吧，主要是心意，将军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也不需要太贵重。”

　　“原是如此，将军可真是节俭，不愧是咱们大易之主，随和又不失气节。”

　　安淮乐哈哈干笑几声，这彩虹屁真是吹得他脚趾抠地。他想，若是何子临在这里，那家伙可能能面不改色要钱吧。

　　正在查看工程的何子临打了喷嚏，揉揉鼻子。

　　嘿嘿~肯定是小媳妇儿在想他~他今天要早些回去！

　　那人听安淮乐这般说后，便不出声了，将位置留给其他人。

　　“夫人和将军真是伉俪情深啊，如今天下太平，正是发展的时候，听闻太傅祝尤如今已有复出的打算，若是有了皇嗣，将皇子交予教授，定能成国之大才啊。”

　　安淮乐迷了，他这算是拐着弯被逼要孩子了？还是要选妃啊？

　　往外围一看，确实有不少容貌上佳的女子，这大臣怎么回事，都还没结婚呢就要给我下面子、让我亲手破坏家庭了？！

　　安淮乐脸一下就黑了，老臣自知失言，额下都吓出了汗。

　　“这就不用大人操心了，我和何子临的打算中，并没有孩子，假使真有，都是过继的，江山一事我从不过问何子临的。”

　　“是是，臣越矩了。”老臣连忙退下。

　　有孩子的臣子们，赶紧把孩子往后头搂了搂，千万不能让皇后‘睹物思情’了啊。

　　“郭老真是的，夫人和将军情深义重，再说了，明眼的都能看出来，将军可不是个喜欢孩子让夫人分去注意的人呐，我听说侍卫们多看一眼夫人，将军都要生一会儿闷气呢。”

　　“嗯？还有这事？”

　　有人解了困，郭老连忙接住：“是呀，夫人不知道，我们去上朝时，若是有人说了和夫人相关的事，将军都要生好大的气，殿上直直骂人呢。别说听不得坏话了，就是说都不舍得从别人嘴里听见呢。”

　　不少人说起了朝堂上何子临的表现，说得安淮乐脸红如霞，又好奇又羞气。

　　狗儿胆子也太大了吧。

　　······醋劲儿也忒大了。

　　安淮乐面上心上都美滋滋的，谁不愿意听好话啊。特别是听见大臣们夸何子临做的好时，他心中自豪也是油然而生，老骄傲了。

　　“像夫人和将军一样，愿意一世一双人且好专心一致的人，还真是不多了。简直羡煞旁人。”

　　安淮乐转头看着这位叹气的人。又闻他说：“诶也不是，陶大人便是专一的好男子啊。”

　　虽说这话让在场不少人伤了膝盖，但铤而走险也是获利的一种方式。确实是吸引到了安淮乐的视线。

　　那位陶大人闻言，谦虚地笑了笑：“倒也不能这么说，但臣确是只有一个夫人的，只是她有些腼腆，且要照顾小儿，便不愿出门，下次宫宴之时，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向夫人引荐一番呢。”

　　安淮乐点点头：“可以啊。”

　　不少人附和着：“陶大人青年才俊，提亲做媒的人都要踏破门槛，成亲后连侍妾都抢破了人头，硬是没让人答应。”

　　陶宣宜淡然笑道：“若是真入了侍妾，那我的夫人和孩子又该如何自处了。圣人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一想到若是我夫人除了我还有其他夫君，心便如刀绞似的。推己及人，不分男女，我自是想给我夫人一个完整的家的。”

　　安淮乐听着心中舒畅不已，微微点头，眼睛放光。即使不说他和何子临，一般知道自己的伴侣不是一心一意不说，甚至自己还必须和那些姐妹们和平相处啥的，都会或多或少有些膈应吧。

　　安淮乐赞佩地看着这位陶大人，能在这时代有如此思想，难得啊。要说什么乡下人就是一夫一妻，也不能以偏概全，重点还是没钱啊，若是真有钱，那可还是难说得很。

　　“是这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是夫君能有多个妾室，那我觉得做妻子的一方也可以有几个夫君啊。尤其是娘家势大的，甚至要把其他夫君带进府中应该也是可以的吧。总得对称一下，心里才会平衡。不然让人独守空房，可有些不要脸了啊。”

　　众人夫君们：······不不不，我感觉咱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儿啊！

　　众夫人们：······这个皇后，刺激。爱了。

　　能与官员们成亲的，必定是门当户对的。这些妻子们，可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这么一说，想想家中闹心的妾室们。对啊！她们为啥不能养外室？凭啥要老娘独守空房！

　　另一边，安淮乐还在谆谆善诱：“你想啊，谁家嫁出去的不是被娘家当做宝？尤其是在座的各位，官位那么大，人中龙凤，其他世家有女儿的可能都是恨不得把人嫁过去了吧，可人家世也不差啊，若是不嫁你，还有多种选择，如此一来，你就得了人家娘家的助力。可是还想着妻妾成群，势力越来越大啥的，是不是有点儿不要脸了？”

　　“就算是娘家不喜欢，人家把下半生都交给你了，不负点责？到时候去了阎王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品行良好申请减刑啊。”

　　好哇，这差不多把所有人都骂进去了啊。连几个老臣都心有戚戚。

　　鲜有几个独妻的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有收妾打算的，立马绝了心思。因为安淮乐接下来的话，太可怕了······

　　“那个，夫人呐，若是夫君家中非要塞人怎么办呀？”

　　听着听着，不少女眷往前坐了坐，都想听听这位未来国母的教诲。

　　安淮乐自信笑笑：“不可能的，若是那夫家人有这秉性，一开始就不要嫁，何苦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要说你爱他的脸，可世上人好看的多了去了，不差一个。甚至家中有实力的，倒插门也不是不可以啊，易国又没说不准赘婿科考。”

　　“呵，要是男方也没所表示的话，那这人不要也罢，从中就能看出品行一斑了。”

　　“可若是进了门儿才发现呢。”连闺中小女都红着脸发问。

　　“这里不是流行娘家帮衬么，给他些打击啊，生意啊、仕途啊、传言呢，这可是一辈子的幸福，你不仁在先，我难道没理啊。”

　　一男子微咬下唇问：“若是，是我过去，那家婆婆非要孩子，以此为由······”

　　是个男妻，安淮乐有种找到小伙伴的感觉，对着问题嗤笑一声冷漠发问：“当初你把我娶过去，难道就没想到这层？这只能说明对方是早有打算，先借你家的势，上了面后再一脚把你踢开，就这？还能忍？是和伴侣过日子，又不是和他父母过日子。”

　　“若他心疼你，搬出来便是！再不济，这品相不好的男人，扔了换一个更好啊，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虽说情不知所起，可总会有被磨灭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在一起使劲儿维护，迟早药丸。”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那男妻是独自出来的，此时正若有所思，片刻后点点头，眼神坚定起来。

　　安淮乐的话说得人心惊胆战的，有人想反驳，都不敢开口，这可是当今皇后啊。

　　一大臣硬着胆子，喏喏问了句：“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了？皇上他毕竟······”

　　众人心神一凛，纷纷望向安淮乐。是啊，皇家可不比一般家庭啊，不知这位皇后会如何回答，不少女眷都心生期待。

　　安淮乐微笑：“皇帝怎么了？当初成亲时我可就说好了，每天睡觉必须在我榻上，若是他哪天背叛我，被我知道，我便在他睡梦中割掉他的鸡！切成片喂给他喝。不是都说皇帝有一把十分厉害的暗器？”

　　“那是我的，已经回到我手上了。他可是亲口说的，若是伤害了我，我也能伤害他，百步穿杨又如何，还能快得过我的暗器？你们说，是吧？”

　　“史书上因被伴侣怨恨灭门的家族，可不少啊。”

　　在场的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皇后太刚了······

　　“不想让人看扁看轻就得拿出自己的底气来。别人我不管，但何子临犯错了，我可是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众女眷听得是心头敬畏又澎湃，这个皇后，好威风啊，他们爱了。

　　湖亭中，有‘不少’家室的臣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就连陶宣宜也是喝了口茶水压压惊。他无比庆幸他和她的夫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有彼此。从来不用担心睡旁的人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思。

　　再看看大臣们带的家眷，一个个沉默着若有所思，胆小的臣子们看着她们这样子，喝个水都在抖。是他们错了，太久没关心伴侣的生活情绪，被安淮乐这么一耸听，心慌慌啊！

　　安淮乐说得口干，正喝着冰饮，吃糕点吃得高兴时，外头传来通报，紧接着来人便走到了湖亭前。

　　“夫人！季大总管来了，说是要颁圣旨呢！”
第七十五章 惊喜
　　亭中人赶紧都站了起来，季华荣见了后，疾步上前招呼：“皇后殿下不必行李。杂家只是来宣个旨罢了。”

　　安淮乐走上前去，问：“是，什么旨啊？”

　　季华荣笑笑，脸上褶子都开了花：“自然是好事，眼瞧着登基大典在即，皇上急忙赶了圣旨过来，顺道把衣服给殿下呢。”

　　“哈~”安淮乐有些懵，话说宣旨的时候，他是不是要跪下谢主隆恩啊。

　　季华荣连忙制止了安淮乐的想法，“皇上说了，皇后殿下万金之躯，除了天地父母其他都不能跪，接圣旨也是走个流程罢了。”

　　众人：“······”

　　不愧是你，何小狗。

　　季华荣清了清嗓子，“皇后安氏接旨，众人听旨！”

　　这开头也是不一般，生怕他人不知道何子临这是个安淮乐撑腰来着，听得老臣们眉心狂跳。在场的除了季华荣一众颁旨的和安淮乐，其余人都给跪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蓬莱安氏，贤良淑德、蕙质兰心、德才兼备、秀外慧中、钟灵毓秀、温文尔雅、淑人君子、清新俊逸、国色无双、才貌双绝、年轻有为、芝兰玉树······特此，封为皇后，钦此—！”

　　安淮乐看着脚下抠出的拉普达（天空之城），恨不得钻进去。他数秒了，整整六分钟，他站在这里听彩虹屁，已经听了整整六分钟。

　　至此，只有两种感受。

　　首先是尴尬，而后苦中作乐。他学会了好多词儿啊。

　　不是，他这么优秀他咋不知道呢？而且，蓬莱安氏？骚还是你骚，何狗比，你赢了。

　　“皇后陛下，接旨吧。”

　　“啊啊，哦。”安淮乐正准备上前接住，谁知道姜岚就上去了，都不用他动手了。

　　算了，他心累了。安淮乐摆摆手，脸上僵硬笑着：“那个，季总管要不留下用饭吧，马上就到饭点了。”

　　季华荣诚惶诚恐：“多谢皇后陛下，那杂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安淮乐忙道：“等等，皇后陛下？”

　　“是，皇上说了，怕皇后陛下多心，以后皇后与皇上平坐，自然称谓也要一致的。接了旨后，皇后殿下便是皇后陛下了。”

　　“······能不能改口，我觉得殿下好听。”

　　本是随口一说，季华荣却当了真。“是，皇后殿下。皇上说了，一切按照殿下的心意来。”

　　众人：······乱套了吧。皇上这么宠皇后的嘛，简直宠进了骨子了，平起平坐，想都不敢想，怪不得人家夫夫关系和睦。

　　安淮乐扶额：“行吧行吧。各位快起来吧。”

　　无颜面对众人，他可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

　　“府中为各位安排了午膳，众位在府中可自行游玩，我先去处理点事情。”比如把脸上的猴屁股放下去。

　　“是，皇后殿下。”

　　路上走着，姜岚突然来了句：“殿下可自称朕，是皇上说的。”

　　“不用了，大可不必！”

　　“也可以叫本宫的。”

　　安淮乐停下，冷漠说：“我真想赏你一个孙悟空‘烦死了’的表情包。”

　　姜岚歪头，啥呀？

　　哎，因为何子临的骚操作，你们这以后的历史，不知道得崩成啥样啊。安淮乐心中感叹。

　　颁旨的日子，必定是吉利的。来往的宾客与太监公公们，赶上了饭点必定是要留下，还得给公公们不少的赏赐，想到这里，安淮乐心一绞痛。

　　挥挥手，还是让人把东西给人送去了。离了安淮乐的湖亭，一下就变成了交际场，不少人上前向季华荣打听卖好。季华荣也算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了，如今这世道，艰难得很，即使自己有实力，但若是没个好资源，又如何能被皇帝看到器重呢。

　　季华荣也稳得答他们的话，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最后，看着面前已然挑选得差不多臣子们，还是乐得提了个醒。

　　“我也不算什么举足轻重的人，诸位来找我实属无用，要知道，殿下周遭，陛下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众人一听，懂了。什么话都没有皇后一句金口来得管用啊。

　　将军府不算小，里头风光不错，等着开宴这段时间，男方与女眷们泾渭分明，各去各处，约莫半个时辰后，才被众小厮们请去宴堂。

　　桌上已经摆满了珍馐佳肴，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了香气，勾人得很。

　　到了地后，待人差不多齐了，管事的才去安淮乐房中将人请出来，这世上断然是没有皇后等臣子的道理的，只是安淮乐没意识，一听众人都到了，赶紧换了衣服小跑着去了院子。

　　“咳，坐吧。”

　　真的是，尬的要命，他完全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啊！

　　一听，全都乖乖入座，男人女眷都自觉分开坐着，这次行事匆忙，便也没特别分开院子来。本来时间是充裕的，但想着这么好的日子，要是不搞点特别了，不太对得住老远赶来的人啊。

　　再说了，今儿天气好，阴天也不怕菜变味儿，还不热呢。

　　因此，安淮乐做主悄悄在装作在池塘里扒拉了几条鲜美的灵河鱼，连蔬菜调味什么的都拿了不少出来，甚至有些菜还是他亲自操刀，让厨子在一旁看着学会了才放手。

　　由此身上钻了些烟火气，这才赶紧回去换了一件。

　　因着安淮乐身份不同，前堂专门将男妻们安置在最前头，又将安淮乐领到其主位之上坐下。看得下头的女眷男臣们心里羡慕又嫉妒，要知道，如今得了皇后的青眼，那就是得了皇帝的注意啊。

　　这大好的机会哦······

　　不过众人也没什么心思再想这些了，因为面前的香味实在太浓郁了。他们已经分不出心神再思考其他的了。

　　后头管事的说开场话时，他们的眼睛直溜溜瞪着面前的菜，就连安淮乐那桌的人都不能免俗。恨不得一声令下，飞快拿起筷子。

　　安淮乐哭笑不得，制止了管事的话。

　　“大家吃饭吧。”

　　随即自己速度不慢地夹起了第一筷，接下来，场面就跟菜市场抢特价一样，疯狂停不下来。

　　每桌八个人，各配备了四个婢女候着，原想着做个牌面的，让众人感受下将军府无微不至的招待，如今看大家都如此自觉，一点不用人服务了。

　　安淮乐迅速制定的菜单中，不少都是符合大众口味的，忌口的较少。

　　被灵气渗得透透的蔬菜，简直比市面上最精贵新鲜的还要好吃，原原本本体现出了绿色的味道，调味不知用的什么材料，刺激人的味蕾，却又不掩盖食材的味道，两两配合，相得益彰。

　　尤其是鱼虾河鲜一类，那滋味，当真是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简直是入口即化，若是不挑个大点儿的肉，估计连味儿都没吃出来就进肚了。这些鱼蟹长这么大，竟只有鲜味没有一丝腥味。

　　一场宴会下来，吃得宾主尽欢，虽说安淮乐不是很喜欢吃鱼，但其中美味也是他难以抗拒的，不怪何子临这么爱吃。在这个娱乐、食物啥都贫乏的时代，能吃到如此美味的东西，实属难得。

　　最主要不是厨子的手艺，而是其中食材原本的味道，当真让人着迷。吃到最后，竟是没剩下什么东西，堪堪止住了某些老饕想打包的心思。

　　看着大家吃得那么高兴，安淮乐心中一点点的心虚感也没了。

　　毕竟这鱼，是何子临的啊。

　　转念一想，这些大臣是大易朝的，大易朝又是何子临的，四舍五入这些大臣就是何子临的！他的鱼给他的人吃，没问题啊！

　　还在皇宫中苦哈哈监工的何子临，怎么也没想到，他心心念念养在空间的鱼，都被安淮乐抓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小鱼苗~

　　看着眼前平坦的田地，何子临不知怎的，突来一阵心慌，就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小和尚？

　　不可能的。

　　自从两人那什么后，何子临总能感受到一股他和小和尚独有的联系，以往他还以为是他多想了，后来才慢慢清晰起来。如果真是小和尚不见了，他估计能当场心肌梗塞。

　　所以，是什么呢？除了小和尚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不见了啊。

　　啧啧，怪哉怪哉。

　　“诶！等等，把这块地也清出来。”

　　“是，皇上。”

　　一个皇上，整天正事不做，就在太阳底下监工呢。

　　只是这个工，看的无数工匠们是纷纷扼腕，敢怒不敢言，愤怒恐惧中又透露着丝丝快活，顺带着国家有望的自豪感。

　　再瞧瞧皇后皇帝的寝宫，如此恢弘大气、精美绝伦。是他们一手重建或是修缮改造的，里头尽是闻所未闻的架构机关，暗室什么的完全就是小儿科了啊。真绝！

　　是他们建的！想到这里又觉得还能忍了，某些东西不是他们能管的，就交给言官他们来处理吧。

　　再回到另一边，众官告退后，季华荣便说：“殿下，皇上说可以今晚就入住大殿了，然皇后殿下穿着新衣去了。”

　　安淮乐悻悻笑道：“新衣就不用了吧。”这衣服都是他穿过了，何子临就拿回去的······

　　季华荣笑笑：“那奴才立马让人备马。”

　　“行叭。”

　　想想自己也挺久没去看狗子工作了，这几日他的确劳累，今儿还给自己充面子，该赏，是该去犒劳一番了。

　　等人到了皇宫后，何子临早在宫门外站着等人了。

　　“走，我给你个惊喜。”

　　刚下车便被何子临牵着跑，看着对方这幅期待的样子，安淮乐也染上喜色与好奇，看方向是后宫？是要看已经遣散完毕的宫妃们？

　　遣散的确是遣散了，算不上惊喜，但安淮乐心里也暖烘烘的。一句话何子临就能快速得切合自己心意，换谁不高兴。

　　只是这次，安淮乐注定不能高兴了，他心中只有震惊与茫然。

　　何子临将人带上了离后宫最近的楼阁之中，往着最顶层跑去。安淮乐迷迷想着，莫非是要放烟花？

　　然而，到了楼上放眼望去，安淮乐惊了，真是下巴都要被惊掉那种。

　　随之，沉默半晌，终是说出了那句箴言：“······我曹。”

　　何子临兴奋的表情僵了一瞬，迷惑转头：“嗯？”
第七十六章 祸水
　　安淮乐简直要被眼前的光景吓晕了头，无他，本该是无数宫阙的地方，现今俨然都被铲了个干净，光秃秃的啊。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宫殿，抑或是娇小的楼阁，如今都被推倒，拢为一亩亩田地，或是一片果园。

　　后宫中也是不少宫女太监的所住之地，皇帝也是住在不远的。严格来说，其实推倒的房屋宫殿并没有那么多，但也有一半了。这么看来，之前的那些妃子奴婢真的太多了啊。

　　安淮乐不忍直视，他希望日后的史书上不要把自己说成妖妃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深吸几口气，慢慢平复了会儿心情。

　　“你是真不怕被戳死啊。”

　　何子临大手豪气一挥：“这有什么，如今这江山都是我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是为了我小媳妇儿耕几亩田出来而已，有甚了不得的。”

　　“关键你他么平得是宫殿呐，还是传承几百年那种！”

　　何子临不以为意，看着面前平整的土地，淡淡笑道：“若是传承，这些宫殿推了又修，不过百来年罢了。”何子临猝不及防抓住安淮乐的手。

　　意气风发：“可这是你我的江山。所以那些宫殿，才是唯一能传承千百年的。”

　　听起来像是大话，然而被被那双眼睛抓住后，安淮乐心中鼓跳如雷。

　　他觉得，何子临也许真的能做到······因为他是他的英雄，英雄说的话，都是能成真的。

　　“不过也得看情况，万一后来几个昏了头，那我真是刨坟都救不回来咯。”

　　安淮乐：“······”

　　不愧是你，毁气氛何大师。

　　接下来，何子临便给人介绍着他的规划，这块是果园，这块青菜，听得安淮乐眉头皱起。好好一个皇帝，能不能有点志气啊，种青菜也太接地气了吧。

　　安淮乐都担心以后有使臣来觐见时，把易国给看扁了。

　　听到安淮乐的疑惑，何子临挑眉，将人带到另头看了看，这是一条直线，帝宫直走，最后便能到达皇后的宫殿，真·直达。

　　行行，我知道你想困觉了，闭嘴了哈。

　　“中间那个小点是什么？”

　　中间还有个不大的房子，并不在直线之上，但看起来却又两两相近，微微构成了三角的轮廓。

　　说到这个，何子临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那也是咱俩睡的地方！”

　　“哈？”

　　何子临兴奋地将人签下去，安淮乐真是想不到里头还有什么惊喜了，放弃思考，任由何子临牵着。

　　啧，这厮居然还自己带了钥匙？屏退一众外人后，何子临把门打开，见里头饭风光尽显。

　　安淮乐又一次被惊喜到。外头是个古色古味的小院楼，里头却别有洞天，是何子临专门修的现代式小别墅。打开看，和新富村的家，别无一二。

　　安淮乐惊得说不话来，望向何子临的目光又惊又喜。“这、这个！”

　　“嗯，喜欢吗？”何子临牵着人的手，在客厅了转了转，又将完好的功能展现给对方。

　　“里头的东西其实还没准备完全，我还在挑些物件，窗户的玻璃也还没安好，我准备有时间做个防弹的厚玻璃出来，怎么样？还有抽水系统，以后每个宫殿都会有，这样就不用担心入厕不方便了，若是有想改的地方，你尽管说。”

　　安淮乐，安淮乐还能说什么呢。

　　想到老家处那一样的房子，连规格都是差不多的，一时间心中无奈与喜悦交加，混合在一起，揉成了暖意。

　　“看，怎么样？”

　　“挺好的，我喜欢。”

　　“嗯，以后咱们住得累了，还能到这里来住，若是在这里住腻了，咱就回寝殿睡。”

　　安淮乐嘴张了张，眼中带了点点无语。“行吧。”

　　之后，何子临又带了人去看了看大寝宫，里头也被改造得舒适不已，连沙发和小浴室都有，同样还有各种暗道，安全措施港港的。

　　“本来我想着弄一个睡觉的地儿就好了的，那些工匠非说什么不合规矩，纷纷要以死请旨，呵。”何子临冷笑，那时他想着，死就死呗，他还能拦得住。

　　登时工匠们都绝望得要闭眼了，哪知峰回路转，何子临又想了别墅这一出，这不，恰好就把命留住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都是老人家了，倒也不必这么苛刻。”

　　“都听你的，你喜欢就好。”

　　安淮乐心里美滋滋的，轻俏地点了点头。

　　何子临对这几所宫殿可谓是花费了万般心思，都是用的好料子，虽然是大改了一番，但总共花的钱却不多。

　　众所周知，不管是哪个宫殿，总会有人喜欢藏些东西。

　　真是不拆不知道，一拆吓一跳，林林总总加起来的珠宝，怕是不止几十万两啊，幸好皇上有先见之明，把卡卡缝缝都给敲了个干净，连一块儿砖都没放过呢。

　　还真就被翻了出来，不得不说，那些人确实会藏，把砖头一敲空，里头可是大有乾坤。怕是连皇家的东西都藏了不少，白得几百万两，谁不高兴啊。

　　工匠们可是笑花了眼，虽然不多，但他们付了辛劳也拿了不少呢！再有这差事，他们假意推拒一下还是会答应的！

　　何子临带着安淮乐转了又转，在不小的宫殿中进行他们日后美好生活的畅想。

　　正在寝宫之内，情意正浓时，何子临手牵着牵着又开始不规矩起来。许是夜会模糊人的理性，本应是过几日才会躺入的宫殿，如今便被何子临占据。

　　安淮乐没有拒绝，在对方期身上前时，双手诚实地抱住了对方。

　　何子临忍住满身的躁火：“这里没有准备，去空间吧。”

　　安淮乐羞㤸将头埋住，转眼便进了空间。

　　第二日一早，何子临上朝去了，安淮乐闲着没事先回了将军府。听说再过两日便是登基大典了，届时他这个皇后，还得从将军府出发才行。

　　感受了下身体的清爽，没什么问题后，让管事的公公给何子临通报一声，便自己先回去了。

　　打扫的宫女们在人走后，匆匆端着清洗用具走进宫殿中，将被褥撤下，换上新的。

　　“咦，好奇怪呀，怎么一点痕迹没有？”

　　大嬷嬷吼了小宫女两句：“这是你该说的？！仔细皇上割了你的舌头！”

　　小宫女立刻噤声了。瞧着人知趣儿，大嬷嬷也没再呵斥，只是她也瞧了瞧被子，还真是一点痕迹没有，难道皇帝皇后在榻上畅聊了一晚？

　　啊这

　　果真是大易国的新皇，连和皇后寻欢的方式都与众不同。大易国这是要好了啊。

　　嬷嬷滤镜八倍厚地想着。

　　接下来两天，安淮乐拿到被抄的铺子后，有些无所适从。计划是好的，然而怎么开始也是个难点啊。再且，这易国辣椒还没普及，刚刚兴起，只有小部分人在吃辣，数量不是很够啊。

　　大头的难事，何子临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余下的他来做难度应该不是很大，怎么能胆怯呢。

　　给自己打了波气后，安淮乐拿出了自己的计划表。

　　首先在民间，他要做个杂货铺，专门来卖关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准的小物件。在其他城市，可能有些难以实现，然而京城这个全国最富饶的地方，却不存在这样的忧虑。

　　之后，便是农作物的推广了，易国版图辽阔，并不是任何地方都适合种稻种麦，甚至还有冰冻地区和沙漠地区，上次旅行时，他连橡胶都看见了。

　　若是将地区资源利用得当，成为第一强是国指日可待。

　　安淮乐雄心壮志，何子临给了他一个江山，他也想给何子临一个更稳固未来。

　　就在安淮乐筹划着开铺子的事项时，宫里被夷平的消息，不知道被哪个缺德货传出去了。

　　还好死不死就在登基前一晚。

　　安淮乐原以为那些言官估计是要一哭二闹三撞柱了，生怕被别人祸国，虽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是被人骂，是个人都得窝火啊。

　　神奇的是，大堂之上，虽然有人提了，但走向却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臣觉得，此举甚好，节俭了不必要的开支，同时也让天下百姓看清皇上是个关怀民生的，大善。”

　　“臣、臣附议。”

　　“······附议。”

　　不是大臣们不想说，但是何子临那双眼睛一扫过来，当真是，能让你看到流放后的光景啊。他们出事了不如何，然而家中子女可却不行啊。

　　要知道流放的官员，往下六代不得入京科考啥的，真是······令人害怕。

　　而且，自从那日见过皇后后，家中的夫人们一个个都有了不小的改变，更甚者还有直接叫板回了娘家了。皇后不知道，他们可清楚得很，可谓是听后一席话，拆散千万家啊！

　　皇后攻心太可怕了，他两个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因此，后宫被夷平的风波就此和平掀过。

　　另一边，远在青杏镇的何家也收到了消息。一家子看着工整秀气的字，一眼便认出了是谁写的，心中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

　　只是信件分两封。一封是给全家的，一封是给乔景的。

　　如今乔景把何家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即使是把担子交给陈二萱也没什么大碍。是的，比起有些温吞的何子平，和不够灵活的刘金明来说，陈二萱脱颖而出，将所有铺子管得紧紧的，从未出现什么纰漏。

　　乔景户籍便在京城，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回去，机会正好，但临到关头，他却犹豫了，他担心何子成不跟他走。

　　性格不同，但他与何子临在某些地方却又是一样的。

　　不管何子成怎么想，他是绑都要把人带走的，他可受不了独身生活。所幸，何子成一如既往傻傻的，一听人要去京城，便也闹着要跟去，着实让乔景松了口气。

　　花了些日子，将屋中打点清晰后，乔景夫夫便带着叶博天手下的兄弟和不少货物赶往京城。

　　恰巧决定启程的日子，正是登基的日子。
第七十七章 登基
　　钦天监测了日子，登基那日确实是个吉利日，只是可能会下些小雨。何子临两人都不是关心这些的性格，并不在意，该什么时候登基就什么登基，不能打破日后的规划。

　　到了登基那日，却是一碧千里，没有一丝遮挡的云雾，是个难得的天气。

　　早上皇帝的登基，安淮乐并不用动身，他只需要静静等着何子临登基之后来接自己便好。就像成亲当时，他在房里等着人来牵一样。

　　易国的礼仪和安淮乐所在时空的历史朝代有所不同，先是去皇宫晃一圈正式登基后，再去祭祖，接着再去易国的佛岭大山祭天地，随后再去皇陵晃一圈算完事。

　　只是何子临是新皇，根本没有祖先与皇陵一说，只需要在皇宫之后绕一圈山便是。

　　作为皇后的他，登基做后是要何子临陪同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片刻后，外头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老远就能听见人们的欢呼。毕竟对于这个新皇，他们可是待见极了。

　　接着，姜岚冲进来，满脸喜色。“殿下！皇上来了！”

　　安淮乐平缓着激动的心道：“嗯，我们出去吧。”

　　他知道，何子临非要把日子放在一天，就是要告知天下大众，他结婚了，今生仅此一人，同样也是在告知所有民众，这个人是他何子临的。

　　穿着繁复精致的凤袍，带着微重的男式凤冠，踏着测算好的步子，迈出将军府的大门。

　　今日的何子临格外不同，穿上那身黄袍之后，比之多了一丝风范与沉稳，是安淮乐之前从未见过的。仿佛一个成熟的苹果，此时正毫不吝啬的散发着他的危险又迷人的香气。

　　何子临看着面前的人儿，眼中尽是柔情，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从那百人高轿上走下来。

　　他温柔地伸手递到安淮乐面前，轻轻一笑。

　　安淮乐衣袍下的手微微一紧。

　　方才，周围的人群像是炸开了花，不停颂扬着新皇登基前的功德，而现在，骤然看到新皇竟有些屈膝的意味，向着那位男皇后伸手，众人尽都噤了声。

　　下一息，众人便见皇后伸出了那只玉臂，没有迟疑的将手搭在了皇帝手上。

　　众人一片欢呼，尤其是老百姓们。

　　历史上的男后屈指可数，且大都非母仪天下之辈。可是这位却不一样，首先，不明所以的众人便对皇后没有什么浓重的期待，毕竟对方没有实力雄厚的外家，也没有非人的手段。

　　单单是，皇帝的发妻而已。

　　是皇帝早已成亲的夫人。没有被嫌弃，没有被抛弃，甚至稳稳当当坐上了皇后之位，且新皇还在登基时立下誓言，除此一后绝无他人。

　　再加上，皇后登基前何子临所在民间散步的伉俪话本。此情此景，不少细腻的女儿家，甚至动容得落了泪。

　　这份情谊当真是要感天动地。试问，最无情的帝王家，如今可成了最恩爱的，如何能让人不动容······即使日后两人有了龃龉，此时此刻，众人只能记住他们二人执手相守的画面。

　　而后来，也没让百姓们失望，他们易国的帝王与帝后，一直恩爱非常，从未红脸。

　　何子临接着安淮乐的手后，露出本日份最真心实意的笑容，一把搂住安淮乐的腰，来了个华丽的转身，略施轻功，微微一动便坐上了高高的步撵。

　　此举引得身后一众人的惊呼，他们的皇帝虽然有些暴力，但当真肆意潇洒，风流意气。

　　再加一句，还特会办事儿！

　　微风解意吹过，将步撵的轻纱放下，拢住了安淮乐的面孔，像是知道这位帝王对身边人的浓浓爱意，不舍叫他人看去一般。

　　轻纱只将安淮乐的面孔模糊，这位帝王的脸和两人紧紧握住的手，却深深印在百姓心中，成为他们一辈子忘不掉的记忆。

　　帐中过于透明，何子临就算想做什么，安淮乐都不许，但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对望便足以，明明绕了大半个京城，却仍像是只过了半刻而已，等到了祭天地时，两人才双双反应过来。

　　“走吧，现在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

　　何子临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盯着安淮乐，像是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又像是在望着自己的全世界。把人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好，你也是我的。”

　　何子临目光微闪，再也忍不住，赶紧趁着没人关注在人的唇上印了一下。安淮乐脸色微红，牵着人的手又紧了几分。

　　周围一大圈的人们：······行吧，我们就当看不见吧。

　　看着后面整整齐齐跟了好几圈的大军，他们就算想说什么都不敢说啊，若是登基大典上见血，可就更不吉利了，他们都是为了登基大典！

　　后头就是爬山了，刚开始安淮乐还能靠与何子临的蜜里调油撑一会儿，没到一半时他靠着巨大的意念，抱着不能留下遗憾的想法颤抖着双腿。

　　直到爬到中间时，安淮乐轻轻吐了口气，他突然觉得，其实做皇后也没什么好的，不如做个妃子啊~

　　“诶诶诶？！”

　　在安淮乐停下时，何子临便顺势蹲了下来，还没等人反应便被背上了。

　　“干啥呢，这样不好！”

　　何子临往上头耸了一下，吓得安淮乐赶紧搂住人的脖子。

　　“有什么不好的？我做皇帝，没把这规矩给人改了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何子临没说，但心里是有些不爽的，看着小和尚腿肚子打颤，就等着人泪眼汪汪撒娇呢，好家伙，叫他硬生生多等了两刻呢，刚刚他可没看错，小和尚的眼神分明在说不想做皇后了啊。

　　何子临的声音不小，周围肯定不少人听见了，只是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让安淮乐微羞了脸。

　　“咳咳，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要求了，那我也不好拒绝。行叭，你可把我背稳了哦！这石梯子那么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哼，还信不过你男人了？”

　　安淮乐才不是不信，这个健步如飞的男人，还身怀武功，他有什么好怀疑的，再说了侧边还有不少将士跟着，若是真出了事，那旁边的也能快速接过。

　　比起陡峭的山梯，他更担心何子临会不会累。

　　何子临的背很宽阔，被背在上面，安淮乐还觉得挺舒服的，怪不得许多人都喜欢自己的男朋友背，他也喜欢。

　　“你这样像不像猪八盖背媳妇？”

　　何子临挑眉：“猪八盖是什么？”

　　他只懂了个‘猪’，料想不是什么好话，但也乐得让安淮乐开心。

　　“就是猪八盖啊。”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皮子沉了起来，都怪何狗子的背太舒服了。为了不累到他家的狗儿，他准备小眯一会儿就起来，就一会儿······

　　感受到身后人平缓的呼吸，何子临脚步更稳。

　　想了想才轻声道：

　　“猪八盖的媳妇儿就是小猪八盖，生的儿子是小小猪八盖。”

　　本该一个时辰的路，硬生生被拖到一个半多时辰，刚好让安淮乐睡得饱饱的。

　　“小猪八盖起床了。”

　　安淮乐揉揉眼，还没清醒就嗫喏着怼了回去：“你才是居八盖，你全家都是居八盖······”

　　抬眼看清楚面前的场景，一群人都在等他？！

　　安淮乐埋怨地瞪了眼何子临。

　　何子临偏向另一方，他才不会说是小和尚在他耳边吹气，让他不舍得放下呢，虽然是种折磨，但也是种享受啊。

　　还以为小和尚肯定要说他几句的，哪知······

　　“你怎么不早点放我下来啊，这么长的路，累不累啊。”安淮乐在埋怨对方，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即使何子临有功夫又如何，在他眼中向来是不太信内力这一说的，何子临就是锻炼好点，回点拳脚罢了。

　　他算了算，何子临起码背着他走了四十多分钟呢！

　　何子临：这特么谁顶得住！

　　抓住安淮乐就是一通啃，安淮乐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完便被堵了嘴，一啾完毕，才通红着脸骂了句：“不、不知羞，耻！”

　　何子临餍足的回味了一番：“没事，他们眼瞎。”

　　众人：呵呵，是的呢。

　　“行了行了，快开始吧，等时辰过了就不好了。”

　　“好好~”

　　祭天大典，总得来说还挺无聊的，两人在祭坛面前听着祭师的祈祷，上香敲钟，一步步做下来，虽不繁杂，但也累得半死。重点是安淮乐。

　　一通礼仪誓词完了后，安淮乐大吐一口气，这才有往后看的余力。不愧是离京城最近最高的山峰，确实有一览众山小的气魄，能将京城的繁华收入眼中。

　　同时，身后长长的队伍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一种澎湃感油然而生。

　　安淮乐转头过去，看见何子临正情意绵绵地看着自己，他回以一个笑容，微微倾身上前。

　　何子临一喜，他知道小和尚的老家有一种礼俗，在成亲之后必须要面对大众交换一个诚挚的亲亲，小和尚肯定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也起身，将唇移了过去，恰好是小和尚移过来就能碰到距离。

　　缓缓闭眼，微埋下巴。

　　然后，他听见。

　　“来，说茄子~”

　　如此盛大的典礼怎么能不记录下来呢~！
第七十八章 同化
　　何子临差点没无语地倒在山顶上，虽说最后还是得逞了，甚至还得知了这块儿砖块的其他用处，和小和尚在山顶拍了不少东西。算是个不错的新发现，可他心里就是不得劲！

　　不得劲的皇帝今日翻了皇后的牌子，得劲得把人从里到外吃了个通透，连一根脚趾头都抬不起那种，畅快地解了心头之恨。

　　自从安淮乐登基成皇后后，当日便要住在皇宫了，不得不说，皇宫配置确实要比将军府高一些等级，但也差不了多少，本身能用到的地方也不多。

　　只是安淮乐一点都没享受到······

　　他感觉，何子临将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后，何子临的占有玉是越来越强了，一方面是想让天下人知道，一方面又不想有人觊觎。别人多看安淮乐一眼，他就恨不得吃掉对方一坨肉的。回皇宫的时候，更是把安淮乐藏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安淮乐至今未下榻，看着熟悉的红帐，咬牙切齿骂着何子临。

　　这厮竟然用着皇帝也要度蜜月的理由，堵住了悠悠众口。之后，便对安淮乐折磨了近七天七夜，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让安淮乐忍不住骂了几百句牲口。

　　哪怕安淮乐想逃去空间也不行了，因为何子临不知为何，能通过自己的位置进到空间了！就算安淮乐将人弹了出去，他还是能进来，最后体力不支的，再次被何子临得逞，躺在功效逆天的灵河水中，失去了梦想。

　　白天何子临精神济济地去上朝，晚上就身体力行地回来折磨他，日复一日······

　　不愧是何狗比，他还是第一次嫌弃灵河水的治愈能力呢。

　　这种日子，他真是受够了。

　　趁着何子临又去上朝；，安淮乐长叹一声，撑着马上就要合着的眼皮子，翻身滚进了空间。因着前面何子临早就说过，没有传令不得随意进入殿中，所有的宫人们都在外面候着，不用担心空间暴露。

　　这些日子，安淮乐都是直接昏睡了过去，哪里来得及泡灵河水，都是何子临给人抱进去的。然后又被某人给不要脸的提溜出来，到最后，何子临是想干嘛就干嘛，安淮乐昏昏沉沉的，只能任由其摆布。

　　不得不说，强打起精神还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泡了会儿泉水后，安淮乐意气风发得滚出了空间，自己将衣服穿戴好，大摇大摆走出了门。

　　顺便收获周围宫人的惊异眼神。

　　原来、原来皇后在的啊······这岂不就是说？

　　嘶，皇上真是天赋异禀、威武！

　　安淮乐出来后，姜岚和单思邈赶紧跟上，身后一大片宫女太监随从。

　　“告诉你们皇帝，说我回将军府了，有空再翻他牌子！”

　　姜岚眉心一跳，苦口婆心：“殿下殿下，您要说本宫啊。位份不能掉。”

　　“······好的。”

　　当安淮乐出了大门后，彼时，何子临才被侍卫汇报这消息，立马脸跟鞋拔子似的拉了老长，脸色黑沉着将下头战战兢兢的臣子们挥退，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大臣们不敢迟疑，埋着小碎步赶紧跑了。而脸黑的何子临，默默转过身面壁。

　　小和尚不要他，他委屈了，呜。

　　即使安淮乐做了皇后，将军府的人，除了一众侍卫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动。回去休息片刻后，带着府中培养出的小管事们，往新的铺子赶去。

　　之前铺子的事情就已经定下了，他准备推广新的作物，最好是潜移默化，而不是让人突然改变。所以，新开的铺子他早打算好做成小酒楼了，只是如今人员的分配处理还不到位。

　　京城这个繁华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人，穷人富人比比皆是。官员被抄家后，不少人都被一同流放了，或者就是又回到了人牙子处，做着粗活儿，抑或是被贱卖了。

　　但总的来说，铺子上的伙计，大都都是没签卖身契的，不过沦落到牙子处的小厮们，安淮乐也会去挑选一番，既算是消除人力不足，也缓缓就业的问题，顺便还能给牙子处减轻点生活压力？

　　不过人数确实太多了，安淮乐现今根本用不到那么多人，虽说现在国库稍微有那么点点充盈了，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还是得靠自己啊。

　　伙计们都是姜岚和单思邈几人挑选过了的，是在安淮乐昏迷在榻上时确认好的。

　　就这样，都被筛了一半多人下来。而这些早就被确定下来的人，每日都精神恍惚的坐在铺子面前，等着他们那素未谋面却又被传颂得过分的东家。

　　他们很迷惑，迷惑中带着一片片害怕。害怕他们的东家是骗人的啊！虽说一开始谈的福利很好，但什么时候开始做工都没个准信儿啊，能不担心么。

　　终于，功夫不负能熬人，众人在铺子前看到了东家的身影。

　　安淮乐被人簇拥在其中，过于显眼，一眼就能看出不同于他人的气质，那种出身与富贵世家的气质。

　　“您您是？”伙计们激动的看着救星。

　　姜岚接过话：“今日回去吧，明儿一早过来听吩咐便是。”

　　“是是是！”带头的男子兴高采烈，说实话，因为几天的冷落，有些人等不下去已经走了，只剩他们一众还坚守着。

　　安淮乐看着被坐到干净的阶梯，有些不好意思。

　　开口道：“这几日耽搁了大家的时间，本、咳，本少爷做主给每人发百文钱作假期费，待会儿到刘管事那里去领钱吧。”

　　“啊啊！好、好谢谢东家！”

　　“谢谢东家了！没想到还有钱拿啊。”

　　“王二狗知道不知得悔成啥样，东家招人是真的！”

　　不怪他们如此激动，安淮乐一开始给的福利便很高，高到让他们不敢相信。普通伙计月钱一两，一级伙计一月一两五钱，二级伙计月二两，管事月钱也是靠级递增的，该怎么晋升如何涨月钱可都是说的一清二楚啊。

　　原本想着只要能做个伙计就满足了，可是看看这些晋升的条件，他们加把劲儿也可以啊！

　　而且逢年过节礼品奖金少不了，每日还包吃，没住的还包住呢，虽然要扣点钱，听说还有专属的大夫呢！放谁眼前不心动啊。

　　不过也是，这太像假的了，开头就吓跑了一波，后头又搁置吓跑了一波，如今留下来的，都是他大馆子的中流砥柱啊~！

　　安淮乐心里叉腰想。

　　这些铺子使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肯定是要翻新的，可他又不想把现代那一套用在古代，倒不是不伦不类，而是他不想破坏专属于这时代的美。

　　不过嘛，要是只装一个铺子，那应该还好吧？

　　将军府可是人才济济，管事的培训的都齐了，店中人员的筛选也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如今就只剩下实操和乔景他们的到位了。

　　安淮乐抓紧时间看了看各店铺的位置以及里头的装潢，将自己的理念与图纸一并交给了师傅们，比之前更加美观不说，里头的抽水系统简直惊为天人。

　　但是。

　　师傅们眉头一皱，这花费实在太大了。若真要把这系统用上，那至少这条街的规格都得改一遍，假使日后只有这些店铺用了这系统，那也是个不小的工程啊。

　　师傅问出了声。

　　安淮乐笑着答道：“师傅放心吧，流出去的东西自然不会乱排放的，我自有办法。而之后，若是有人想见着我家好，也想用这抽水的，那和我也没关系不是，毕竟我啊，是准备把方子卖了的，反正留在手中也无用啊。”

　　师傅听得内心狂跳，若今日是他徒弟来，定是不知道其中利害的啊。别人一时看不清便罢了，他可是看得真真儿的！这事做好了，说不定得名垂千古，写进史书啊。

　　“不过这方子的话，自然不止一位师傅做了，你也知道我这边铺子多，肯定得多找两个做才行，师傅也不用担心，也就另外两位大师傅。”

　　那工匠本就是民间一家口碑好的，这种方子可遇不可求，再者三个名额也不多，自是欣然接受。“公子放心吧，我定是给你做的好好的！”

　　安淮乐笑笑，在这偌大的利益面前，就没人不心动的。

　　“哎呀！这家东家欺负人呐！”

　　“是呀，几十年的苦劳就没了啊！”

　　里头，安淮乐皱眉望向店门问：“怎么回事？”

　　姜岚：“不知道，应该是来闹事的。”

　　安淮乐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不是吧，他这店还没开门呢，就有人找麻烦了？

　　安淮乐疾步走了出去，看见外头是年迈的一男一女，两人唱双簧似的哭天喊地，让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有不明所以的民众已经开始对着这东家指指点点。

　　安淮乐微微弯下身问：“这店子的东家是怎么了吗？”

　　那两个趴在地上的人，一时摸不准面前这人是谁，难道是东家？可这语气不像啊。

　　那女子将自己的委屈一一说了：“我此前都在这食铺里做了好些年头了，之前的东家走后，按理说这儿的新东家就得把老人接回去再干的，可到了我这儿，人家非说不要我，这算什么事儿啊！”

　　“是啊！”

　　这一搭腔的，又哭上了。

　　安淮乐淡笑着反问：“哪里来的这个道理啊，我在大易国律法上没看见啊，要说是约定俗成的，我也招了不少员工回来，只是大家走走停停的，留下来的也不多而已。再说了，我是给自己找伙计，又不是找老妈子，到底你是东家还是我是东家啊？”

　　两人愣了。

　　却听安淮乐继续说：“哦，对了，你说你们是这儿的老员工，那就是看不惯我这里的行事咯，不稀罕我发的月钱和那些福利是吧。行啊，你来做工吧，月钱就按以前来怎么样？”

　　“不行！”

　　“凭什么！？”

　　两个老的还没说话呢，看热闹的新伙计们，一个个心如火燎似的吼了出来。

　　“你个老虔婆，怎么能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啊！人家让你来，你自己不合格不达标，以前还偷过原东家的东西，你好意思哭个屁啊！”

　　骂人的是个女子，想到自己的美好生活要被这老妪搅浑，气得上场就拉扯起来，摁着那老妇人的脸揍。周围看戏的人中还有不少新伙计呢，也同那女子一般，气得破口大骂，对着两不要脸淹唾沫星子。

　　两人在其中被打得嗷嗷的，外头听的人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纷纷换了角度看得大快人心。

　　见场面被控制的差不多了，安淮乐在后头悠悠开口。

　　“我店里可不兴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若是违法了我定的制度，管你是新的还是旧的，一律赶出去，再送官。姜岚。”

　　“属下在！”

　　“把这两人送去官府，罪名是扰乱街道秩序，破坏店家盈利。”

　　“是！”

　　单思邈看着脸色低沉的安淮乐，颔首。他觉得他家夫人越来越像将军了，这是，被同化了？
第七十九章 噘嘴
　　大装修需要的工人不少，虽是没正式开店，但安淮乐还是给人发了应得的工资。期间，安淮乐也不能亲自守着监工，做了皇后后，职务不比在将军府时少。

　　谁敢信一个皇后，竟然还真掌管这后宫所有事宜呢，他看电视剧里面，都很闲的啊！

　　安淮乐郁卒了，如今缺人，他许多事情只能亲自上马。

　　因为新皇登基，又逢皇后一起登基的吉利日子，何子临开设了恩科，也是在广纳人才，同样也减了三年的赋税。

　　要是农民们连一点余粮都没有，那还交个屁啊。

　　这是何子临怼人的原话，说什么时间太长了，可这要是没个时间缓冲，人都饿死了，还税什么税呢。

　　现在易国啥都缺，只是京城繁华，粉饰太平罢了。而且何子临现在也被襄伊的事弄得焦头烂额的，那边已经被打服了，想要造反的人都被杀得干干净净，这方面的隐患到不严重，关键还是那字：穷啊。

　　还是那问题：缺人啊。

　　这种刚打下来的地方就得趁热打铁，把控的严严得，许多政策到是商讨出来了，就是缺人去实行。这是个肥差，却又是个苦差啊，导致现在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原先两夫夫还想着，坐上那位置后，一定要改进民生，把什么水泥、土炕啥的，都给弄出来，说不定还能弄个电灯泡？

　　现在······不了不了，还是先解决温饱吧。

　　安淮乐扭扭酸痛的脖子，带着浩浩汤汤一众人来了前朝工部。

　　“丁大人。”

　　丁卓见到人后赶紧跪下行礼：“皇后殿下贵安。”

　　“丁大人快起来吧，今天我、不是本宫来是看看，那水泥做好了没有？有没有什么问题。”

　　丁卓一听，赶紧起身，兴奋笑着将人带过去看：“没问题没问题的！要说这些方子不难，配比也好弄，一次就成功了，确实比砖头坚硬的多。”

　　带人去看的路上，丁卓一路给人介绍，沿途收获了不少人的羡慕眼神。多好啊，皇后殿下有方子，他就做个实物配一下，说不定以后就能名垂青史了，羡慕啊。

　　“就是吧。”丁卓面露难色。

　　“怎么了？”

　　“缺石头啊，咱们京城近郊这石子不多，大都在和襄伊接壤那边才有的。”

　　安淮乐若有所思，“再议吧，这东西没问题就好。”

　　“是，殿下，那老臣再去精进一番？”

　　“可以。”

　　安淮乐知道，襄伊可比易国穷多了，开采石子也算个进项吧，而且他听何子临说，易国近年来土地沙化沙尘暴有点过分，襄伊也差不多，到时候有官员过去，到是可以提一提这事。

　　看完水泥后，安淮乐便准备出皇宫了，他得去瞅瞅铺子怎么样了。

　　刚出门，便收获了一众工部老爷爷们的炙热眼神。

　　安淮乐扶额：他懂，他都懂的，厚此薄彼不得行啊。

　　“本宫这里还真有个东西，不知道各位能不能做得出来。”

　　“能能！”

　　“可以的！”

　　“老朽姑且一试！”

　　安淮乐呵呵笑了两声。刚好，他还真的有东西给他们，是自行车。易国版图辽阔，不是没有好处的，这不，说要橡胶，这不就是了？

　　“这东西也是先不用量产，先做出来吧。还需要配合铁器部制作，大家先看看图纸吧，至少现在不限制时间的，要做得精良。”

　　“是，皇后殿下。”

　　将手上的东西都交代后，安淮乐才去到御书房，看看几日未体贴过的小狗子。

　　自从上次把人欺负得狠了之后，安淮乐气了好一段时间，也不回皇宫，何子临只好下了朝后灰溜溜跑回来在门口无病呻吟，只是安淮乐也忙，十次里七次都碰不到人，可把人给郁闷坏了。

　　消停了不少日子后，安淮乐才堪堪原谅了人。这次进宫最主要的事并不是到工部看研发，也不是看看苦比的小狗儿。

　　何子成他们要到了，这是姜岚告诉他的，信件都到了，约莫再过一日，也就是明天正午，他们就要到京城了。安淮乐心里是又开心又害怕，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都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真挚相待的至亲，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说起来，他与何子成这个小弟关系可是铁打的，尤其是发现何子成其实也是在下面之后，咳咳。

　　但同时又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昔日小伙伴，一声不吭成了皇后，自己也成了皇后的弟弟，转头一想，那就是亲王啊。

　　这、这可太刺激了吧。

　　做梦都不敢这样做，就好比是每日想着要是自己是个首富家的孩子就好了，明天就有千百亿啥的，可真当事实摆在面前之后，是个人都得恍惚吧。

　　是的，不仅何子成恍惚了，连乔景都难得的晕了一下，到底是大家出来的，立马就收了不适的情绪。想想也是，在乔景心里何子临这等人物，最少也能做个大将军，如今只是往上提了一个职位而已，意料之外却又不出其中。

　　何子成不敢相信问：“你说，我哥成了易国的皇帝？我哥夫成了皇后？”

　　单思邈点头：“是的。皇后殿下就是让我过来先接到你们的，明日就能到京城了，到时候二位是直接去皇宫的，皇后殿下会和皇上一起在朱门迎接二位。”

　　何子成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个事实，太、太刺激了······

　　剩下的时间，何子成一直在消化这个事实，乔景则是寻找着蛛丝马迹帮着何子成消化，这一看，确实合理很多，终于在到京前让何子成回了神。

　　当日上午，何子临和安淮乐站在宫门前，看着马车急速驱使过来，里头的人撩开帘子，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四人相对，皆是喜悦。

　　“呃皇。”

　　安淮乐开心得眉飞色舞的：“不用，还是叫我二哥就行，你要是想叫哥夫也行。”安淮乐如今已经躺平了，称呼什么的，在他用本宫的时候，再也没了羞，耻。

　　何子成轻轻吐气：“哥夫！大哥！”

　　何子临内敛颔首：“嗯，走吧，把行李什么都先放下。”

　　才说完，后面马车也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大汉看见安淮乐是激动不已：“安公子！”

　　安淮乐伸头一看：“哦！张兄弟！”

　　后头一共五个人，除了张大志和另一个年壮的男子外，竟都是老人家。

　　张大志缺个筋，虽说已经被人提点了面前这人是皇后殿下，但看着熟悉的人，还是想不到那么多规矩。上前激动道：“没想到还真是你，我还以为我二哥是骗我的呢。”

　　边说着还拍了拍安淮乐的肩膀。“我按你的要求，把人带来了，这可都是种土豆的老手！”

　　三个老头老太太颤巍巍从马车上下来，看见安淮乐均是一喜。隔着几步路就在喊：“安小公子！”

　　“陈婆婆！周大爷、王大爷，好久不见啊。”

　　“是啊，这一别都几个月了，土豆都收啦！”

　　托安淮乐的福，他们山寨的日子好过多了，可赚了不少钱呢，勤奋的人家都在村里买到房了呢，看着样子，说不定他们日后还能在镇上有一件房呢，日子可有盼头了。

　　眼看着几人又聊了起来，何子成还不时插几句话，气氛好极了。

　　“还是先进······”

　　“安小公子过得怎么样啊？”

　　“之后有没有受苦啊？”

　　听着他们熟络的对话，被忽略的何子临，心里噗噗的煮开了醋，脸都给人醋黑了。

　　乔景适时咳了两声，上前将人隔断：“先进宫吧，太阳毒得很。”

　　“是是，先进屋子吧。”

　　“是宫！”

　　何子临没好气说道，一旁的季华荣都快忍不住笑了。

　　“什么宫啊？”

　　季华荣说：“安公子是皇后殿下，身旁是易国的皇上，自然是进宫了。”

　　不明所以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嘶，是真的皇帝啊！

　　本来这些老头老太太耳朵就不好使，再说了乍一听要去见皇帝，谁信啊，这男娃也没穿黄袍啊？闻言这才注意，看了看周围严备的侍卫和成群的宫女儿太监，哎哟我，还真是皇帝啊！

　　几人的心里激动又恐惧，当真是活久见啊，他们要是没死，这段‘救山匪佳话’能传到子孙十八代！

　　几个人看着惊呼几声就要跪下，何子临烦得让人赶紧扶起来了。“行了行了，快进去吧。”

　　“是是是！”

　　老头老太太们将气氛缓和得，一点看不出来这些人是来觐见的。

　　宫中住处不少，前朝后宫都专门有来客住的地方，安淮乐张大志几个男丁安置在前朝，老婆婆和乔景两人直接住进后宫的大院子，虽然小，但是配置都是一样的，一点不叫人感受到差别的对待，连宫人都是安淮乐精挑细选过去的。

　　何子成一脸懵逼住进了宫，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他大哥好像忙得很，就出来接了一下他们，吃了个饭又回了御书房做事，只剩下安淮乐陪着他们。

　　最后，有个人过来，在安淮乐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看着人无奈的先走一步了。

　　“你们先忙，我去安慰一下狗子。”

　　乔景&何子成：谁？

　　另一边，安淮乐应季华荣的要求疾步走到清心亭，果不其然，小狗子正噘着嘴扔石头呢。
第八十章 吃掉
　　与其是委屈，何子临更有一种无力感。在东侯府相遇的时候，安淮乐虽然没说他的经历，但何子临还是彻查了一番。那些沿路的山匪，早都被肃清干净了。

　　可就这伙人不同，他们是安淮乐奶起来的。

　　何子临没有参与到其中，看着他们熟络的对话，没有隔阂的聊天，心里又酸又气又无力。他也想参与进去，即使不说话，也有那份底气。

　　可是他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和尚笑盈盈的和他们离开，这种脱离他掌控的感觉，令他躁郁不已。他只能靠着一声蛮力将这种情绪挥发出去，否则，他也不知道错乱之下会不会伤害到他的小和尚。

　　后头，季华荣见安淮乐过去，便屏退了身旁的宫人们，将空间留给两人。

　　老远处，安淮乐看着何子临猛力射出一块石子，打个水漂从这头飞到那头，竟然还没落下去，直直碰上另一边的湖壁才被狠狠弹了一下，而被石子滑过的湖面，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切成两半，中间的白浪一闪即逝。

　　力度之大，看得安淮乐心惊肉跳的，现在他有点相信这世界真有武功了。

　　这么一说，那他给何子临护身的破壁暗器，岂不是把这世上的高手都灭得差不多了？虽然姜岚几人老是在他耳边吹嘘何子临的武功天下第一，可安淮乐还是感到了那么一丝丝心虚。

　　“咳咳，你在干什么呢？”

　　何子临头也不回，拿起桌上盛的小石子，继续打水漂。

　　安淮乐挑眉，真委屈了？

　　安淮乐挨着对方坐下来，也拿了块石子在手心把玩，“怎么了啊？你什么都不说，没事的话我可就回宫了。”

　　知道安淮乐是说着玩的，但何子临还是忍不住泄了气，侧头小声喏喏：“别走。”

　　“好，听你的。”

　　何子临抿了抿唇，一声不吭打着石子，力气越来越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份情绪告诉安淮乐，然后，再来安慰他。

　　虽然不说，但安淮乐也能体会。就像当时对方一言不发离开找他的伙伴时，安淮乐也曾迷茫过、难受过。

　　安淮乐学着何子临的动作，将石子打出去，小小的石片连一个漂都没有，直接沉了下去。安淮乐无辜地盯着何子临。

　　何子临将手头的石子紧了紧，而后动作轻微缓慢得将石头扔了出去，切刀虽慢但力重，还是一把飞过了湖面。

　　安淮乐张张嘴，复又闭上，他想说：这是脑子和手都不会的吧。

　　然而他还是很给面子的抛了出去，石沉小湖啊。

　　安淮乐转头又拿了块石子，准备扔出去时，却被某人抓住了手，对着湖面使了个巧劲儿，扔的人是安淮乐，出力的却是何子临。

　　虽然是假的，但安淮乐还是高兴的笑开了眼。

　　“真厉害。”

　　“嗯。”

　　接下来安淮乐便不再扔了，捡了块小石子在手里磨搓。人都到这儿了，何子临也没什么心情扔了，光是安淮乐待在这里，就能让他平静，原本躁郁的心情也慢慢消散。

　　只剩下一地委屈。

　　何子临悄悄看着安淮乐，注意到那颗小石子在手心中被肆意把玩，嫉妒心一下就上来了。这年头连个石子都比他亲近小和尚？！

　　区区皇帝可忍不住这委屈！

　　何子临抿着嘴牵住安淮乐的手，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抠出那枚石子，用力一甩，湖面上飘出酷炫的弧度，然后冲向对面的小草地，一去不复返。

　　安淮乐：嗯，没懂这啥意思啊，算了他爱牵就牵吧。

　　两人在湖边吹了好一阵风，何子临终是憋不住了，捏紧安淮乐的手道：“我不喜欢你和他们说话。”

　　“为什么？”

　　“我不认识他们。”

　　安淮乐挽住何子临的手臂，“今天过后，他们就都认识你啦。”

　　“不管你是谁，他们都知道了，你就是我夫君。”安淮乐说这话时，眼中只有何子临，满心的真情让何子临动容。

　　何子临不敢看安淮乐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可他的心却不受他的脑子控制。

　　“······我尽量。”

　　安淮乐苦笑不得，他知道这是何子临最大的让步了。登时从身后搂住对方，对于这种小醋包，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吃掉！

　　被抱住的何子临心满意足的享受着安淮乐的宠爱，没想到更令人激动的却在后面。

　　安淮乐垫脚附耳，轻声说：“为了安慰我的小狗狗，今天我翻你牌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

　　何子临虎躯一震，差点没软了腿，刚想着问‘真的吗’，后头赶紧住嘴。

　　侧过头问了一声：“我想在这里可以吗？”

　　安淮乐笑着。

　　“那我可去你的吧。狗比。”

　　不管怎么说，牺牲了自己的安淮乐，总算换来了何子临的春风，当日对着谁都笑嘻嘻的，连来求钱的财务都惊讶得带着批好的文书，精神恍惚的出了殿门。

　　之后：“快去快去！今天皇上心情好得不得了！大家赶紧去批文啊！”

　　“来了来了！”

　　“快快快，拿我文书来！”

　　这还是近几天来，何子临最期待夜晚的时候，连干活儿都有了力气。

　　不出所料，安淮乐再出现在几人面前时，已经是两天后了。他不是没抗议，关键是何子临这厮，他这次没用灵河啊······就特么的一气呵成，真是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抗拒不了啊。

　　安淮乐扶着还有隐隐有些酸痛的腰，终于到了何子成他们的住处。幸亏在何子成他们来之前就让人安排好了，不然现在真是从哪里开始都不知道。

　　何子成虽然心性并没有那么圆滑，但做起事来效率不低，而乔景的话，除了这边一开始需要他帮着，后头也不知道何子临想让对方干嘛。

　　“哥夫！”

　　“嗯，这边吃得惯吗？”

　　何子成笑笑：“可以啊，和咱们铺子做的味道很像。”

　　安淮乐自豪的刮刮鼻子：“我把配方都告诉御厨了，现在宫中都是这味道呢。乔景呢，我怎么没看见啊？”

　　“他和张大哥们一起去郊外种土豆了，皇宫的话，只有一些能做种的，只是好像要比张大哥他们带来的要好很多？”

　　安淮乐说：“那可不，这里可是皇宫，不是都说皇宫有龙气吗？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

　　“哦~对了哥夫，你们这事，要怎么告诉爹娘啊？”

　　安淮乐苦笑，他也没想好啊。何子成他们到底年轻，接受度良好，可爹娘那边他是真不知道咋办，是把人接过来还是就留在青杏镇呢？

　　如今何家作为青杏镇首富要什么没有，可若是不接，他和何子临估计得被人把脊梁骨戳断哦。

　　“再说吧，走，去庄子看看呗。”

　　抄家的官员们，房子铺子可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郊外的庄子土地。已经荒废一段日子了，现在得重新利用起来才是。

　　乔景在工作方面冷漠无情，一天之内挨个查了遍庄子，将里面的刺头全都赶了出去，其严厉程度还真是不输何子临，听得安淮乐佩服不已。

　　本来想着让几人现在京城玩会儿的，但看见前朝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几人更不好意思贪乐了啊。且本身他们来到京城就是想建功立业的。

　　连几个老头太太都想着这把年纪再拼拼，好给后代荫蔽呢。

　　再说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乍一被人伺候，那是浑身都不得劲啊。于是，当天到，他们便去了御花园、不是，御菜园里看了看土豆，还有其他的种子。

　　好歹是皇宫，安淮乐也不好意思种什么大白菜，干脆就重点药材罢，其中种土豆的区域只是小小一波。

　　朝廷中不是没有管农事的官员，但不少人都不是瞅着土长大的，若是造个农具还好使些，但碰上这种植的事，尤其还是新作物，那可不得让最熟悉的人来啊。

　　原想着土豆一栽就好的，没想到还真被几人琢磨出了学问。土豆分种后，每一株都长势喜人，再者都是灵气浸泡过的，是眼可见的蹭蹭长。得亏皇宫的龙气理论好用，不然可还真说不清了。

　　看着一片片小绿头，不出一个月，这些就能长成了。安淮乐仿佛都能预见食铺大火的场面，一大波金子纷纷向他涌来。

　　说实话，从经营到现在一直都是有出项没进项的，他的钱包如今就和他的脸色一样，瘪得很啊。(&gt;•ω•&lt;)

　　恼火哟。

　　左右装修还得花些日子，正好到时能凑一块儿。

　　但，再不搞点其他的进项，他是真的要发不出工资了啊！正此时，何子临出了个注意，虽馊，但有用。

　　安淮乐挑眉：“你说真的？”

　　何子临咧嘴笑：“当然了，你想想，前朝那么多东西，珠宝啥的就不说，就是一把椅子，都是好东西，更别说这重要的可是名头，你再放个拔头筹的可能成为皇商，这不就行了？现在的商人可有钱嘞，他们肯定愿意。”

　　“会不会有点？”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拍卖会办得大一些，还能出名儿呢，一举两得不吃亏。”

　　安淮乐抿嘴，自从何子临看了不少现代的书后，这人心里就一堆主意。

　　简直、简直······

　　妙哇。
第八十一章 严打
　　何子临登上皇位后，虽不少人居了从龙之功，但也不是能靠着这份功劳吃一辈子的。新皇都在没日没夜的干，稳定江河，这些人若是不作为，迟早被新起之秀拍死在沙滩上。

　　只是若要去襄伊的话，那又确实太纠结了些啊。

　　“臣请命去襄伊。”

　　“臣请命做言大人的护卫，一同前去。”

　　何子临若有所思地望向下头那两只，言胜野就不说了，他的忠心何子临不怀疑，看着温吞内里就是个老黄牛，勤勤恳恳。到是冯源培，这小子，啧啧。

　　用安淮乐的话来说，就是：拿下了，但没完全拿下。这小老弟是去追人谈恋爱的吧。不过嘛，他们两个到是也挺放心的。

　　“准了，半月后启程。”

　　“是！”

　　众官一听，都莫名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可惜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机会，他们已经失去了。

　　在悠长又忙碌的日子里，很快半月之期便到了。安淮乐的铺子也比之前更早完工，马上就要说着开门。

　　因着何子临有些不要脸的心思，将原本紧凑的半月延长到了一个月。

　　慢慢筹备算一件事，第二件，咳咳，他想给他的兄弟们炫耀一下小皇后的能干。

　　日子很快前进到店铺开门的日子，时间越近，安淮乐越忙，不仅要看着各地的完工情况还得和厨子们商讨菜谱，又要培训下属。虽说不用事事亲为，但里头的中坚力量和管事们，还是要管理得当才行。

　　他和何子成几人分管不同地方，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光是铺子就有二十多个，外头的庄子就更别说了，众人是屁股都没坐热又要去其他地点。

　　即使在如此忙碌的时刻，何子临两人暗搓搓商议的拍卖会也如期举行。

　　一国之尊肯定是不能到场的，但是能彰显帝王份量的人却可以有。让安淮乐去不现实，这份量过重了，怕是众商家都放不开啊。

　　于是季华荣的徒弟来了，一个能让众人信服但又不至于心慌那种。

　　拍卖会场面恢弘，早早便开始了宣传，用的是安淮乐最新修缮好的店铺，里头原来还有个大的看台，安淮乐没改，包间一圈形成内蜂巢式，完全就是望着下头那个看台使用的。

　　安淮乐有心以后将其做成个拍卖会场，因此做工十分精贵大气，却又带着低调的奢贵，满足了这些世族大家的清高。拍卖消息一出，光是听名头，不少人便趋之若鹜，最后还有人拼桌。

　　没点银钱连个位置都买不到呢，拍卖时，还有不少人围在外头看热闹，不仅如此还有专人在外头通报，谁谁、哪个大家买了什么东西，甚至还把那些名头说的好听极了，让人赚了好大一波名声呢。

　　不就是出了点小钱嘛，能赚这么多，香死了！而且说不定还能被皇帝看到，成为皇商呢，简直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一时间拍卖会炒得极热，安淮乐看着每天蹭蹭往上涨的银钱，又喜又虚的，干脆掏了个好东西出来。

　　“诸位，下面这个东西可是工部最新研发的代步车，连皇上都赞口不绝，且这车还是皇后殿下的主意呢，为给大家一个福利才将这东西放在拍卖场的啊。诸位，这可是头一份儿。”

　　小管事话音一落，众人心头明了。

　　“报价几何？”

　　小管事笑笑：“皇后殿下说了，这东西不比珠宝，是民生用件，拍下的银两都用作慈善，要刻功德碑的。报价不高，十两银子起！”

　　我去！还刻功德碑呢！上啊！

　　最后，这架自行车拍到了八万两的高价。

　　虽然一天的拍卖额比这个多了好几倍，但单价一件还真是无出其右的。皇后见了都要惊讶一番。

　　不过好歹是用作慈善的，安淮乐一点心虚没有。不过，之后若是探得这个商人品性不错，给个广告位也行？

　　自行车嘛，肯定是要普及的，到时候民众一听，发现就是那个拍的最贵的，怎么着也得心动一下呗。

　　至此，拍卖会圆满落下帷幕，安淮乐的小金库塞得鼓鼓的，终于有了底气。

　　开业当天，安淮乐邀请了不少拍卖会的人去免费招待了一波，知道这家身后的后台有多大，怎么着也得赏个面子。

　　先不论味道如何，首先这些店的服务就令他们十分舒适，无微不至却又保持着良好的距离，尤其是包间中的伙计们，一举一动仿佛像是大家小厮一样，很是得体。

　　让人眼前一亮，怪不得包间要贵上一些呢。

　　更别说这些新颖的菜式了，是从未尝过般的美味，其中一道菜他们还在京城最贵的馆子吃过呢，料想应该会花不少钱的，没想到还不及预想中的一半，和京城的馆子一比，任谁不得说一声实惠。

　　因着这群人的免费宣传，不少人都好奇得踏进了店门，从此被俘虏。在人员的招募上，安淮乐舍得下本，且福利很人性化，这点让不少人才闻风而动，若不是有卖身契，怕是得踏破店的门槛哦。

　　不出半日，京城人都知晓一家叫‘临含乐’的铺子开了张，当日去的人非富即贵，连不少官员都去捧场了呢。众人有心想去瞧瞧，可想想那价格，顿时又犹豫起来。

　　达官贵人们吃的菜，怕是他们一年挣的都不够哦。

　　不过嘛，吃不起还不能看看？走着！

　　去了地儿一看，他们懵了。

　　不是，遍地都是临含乐的铺子，到底哪个才是啊？

　　二十多家店，一起开张，不止有食铺，还有杂货铺，小的铺子直接就开成包子铺或者做小食打包。说实话，要不是大易的鸡不多，他甚至想开一家肯德儿基呢，关键现在油也不多，更难搞啊。

　　取名太难，除了酒楼，小铺子要是有相同的，他就干脆取成一店二店的名字，方便极了。

　　第一天开始，便火爆异常，靠着免费的宣传，以及惊叹的味道，征服了许多人的味蕾。虽然第二天的销量可能不比第一天，但稳定下来也是个不容小觑的数额啊。

　　毕竟有没啥房租等其他的支出，全是自产自销自加工啊。

　　言胜野几人留下来就是为了个安淮乐充场子，顺便满足一下何子临的小心思。平日里，除了何子成几人，和安淮乐走得近些，就只有言胜野他们了。

　　如今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各自心中都有些不舍难过。

　　送别宴就开在最大的酒楼中，安淮乐和御厨们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上了整整三十多道菜，贵精不贵多，每样量不多，但都十分精致可口，吃饭却没有在包厢中，容易放不开。

　　这也是何子临上位后，难得一次和众兄弟在一次吃饭了。为了让大家放得开，安淮乐他们并没有过分的着装，免了所有礼节。

　　情义二字融入酒中，不需过多的言语。吃到一半，安淮乐便将位置留给了何子临他们，带着何子成出去透风了。

　　两人坐在凉亭中，商量明日的事宜。

　　“如今京郊处的种植扩大了不少，要是能多囤一点粮食就好了。”

　　“会的，很快了吧。我听乔景他们说，如今已经在分种了，估摸着再过不久，应该有许多人来买种子了。毕竟今儿的主角可是土豆呢。”

　　安淮乐得意地笑笑：“那是！很快大易国就能富裕了！”

　　何子成看着安淮乐这幅样子，也生出一股雄心壮志，他被安淮乐畅想中的金黄大地吸引，由衷的希望大易能像青杏镇一般，慢慢富裕起来。

　　现今青杏镇不少人靠着土豆发家，即使许多人都在种植，看起来吃不完，但实际把它烘干之后磨成粉，却可以保存很久，这也是他们一开始便压土豆价格的原因。

　　安淮乐说过，不管什么都是过犹不及的，就连种植也是，不能缩减麦稻等作物的空间。

　　“对了哥夫，开的铺子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一家的诶。如果有人找麻烦怎么办啊？”

　　之前安淮乐和何子成还兴冲冲得思考铺子该叫啥呢，总名儿叫临含乐，但小店名字不能撞吧，因此还多了些不少新开的铺子，宣传到的铺子并不是所有的总数啊，还有些今儿才开张，却被拉去风头了的呢。虽然是重名。

　　何子成的担心并不无道理，只是安淮乐觉得，现在京城应该不会有这么傻的人吧，这可是才登基不久，正严打呢。

　　安淮乐笑着摆手：“不可能的，也不看看咱后台是个啥呀，没事不用担心。”

　　“唔，也是。”

　　不过，等第二日两人看见遍地爪牙的公子哥们······纷纷感叹。时候，还真是不能立旗啊。

　　翌日一早，文武百官给军队送行，安淮乐久违地穿上皇后冠服，站在何子临手边，将一众送出京城，又在城门上给人送行。

　　一顾无言，竟在颔首转身中。

　　此前安淮乐担心言胜野身子没养好，还非得给人装了掺杂了灵河水的凉茶，就怕路途迢迢出了什么闪失，就连身上的小香药包都是被浸泡过，可以救一半命那种。

　　“哎，走了。”

　　“嗯。回去吧，不久就能相见的。”何子临望着空荡荡的官道，似有惆怅地拉着安淮乐的手，准备回宫。

　　“诶，别急，我和子成还有事呢。”

　　何子临无语得看着安淮乐，不是，媳妇儿，这时候看见难过的我不该先安慰我吗？

　　你自己说说都多久没翻我牌子了！
第八十三章 不辞辛劳
　　安淮乐下了城墙后，便拉着何子成去看看其他铺子的情况，虽说那些铺子没有宣传到位，甚至一开始还被分店们抢了不少风头，但管事的过来汇报时，销售额竟然也挺可观的。

　　不过还是得去看看，稳一下店员的心，再问问有无缺漏。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一声怒吼：“把你掌柜的叫出来！”

　　为首那人趾高气昂的，轻蔑的眼神带着愠色斜看着这家小酒楼，神气极了。

　　安淮乐和何子成眉头微皱，一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找茬的，还是酒楼真不合他心意。但不管怎么说，站在店门外大呼小叫，影响他们的生意就是不对。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吗？”安淮乐上前询问。

　　那公子哥毫无礼貌地向着安淮乐几人翻了个白眼。他还没说话，后头的小狗腿们就上来赶人了：“干你什么事！走开走开！别挡着成哥的路！”

　　安淮乐两个见惯了这些作态的人，心中到是没有过多的气愤，到是身后的几个侍卫，看向几人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姜岚受不了这侮辱，这可是大哥的媳妇儿，皇后！上前二话不说就是给那小狗腿一脚，踹得老远，力度之大，飞出去的时候，那公子哥身边都带起了一阵风。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一开口众人吓得噤声。只那个公子哥强撑着吼了回去：“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跟爷爷我叫板！”

　　安淮乐眉心皱出了‘川’字，招来掌柜问话：“怎么回事？”

　　铺子中不少人都不清楚安淮乐的身份，甚至还有铺子间都没啥联系的，如此见了对方也是忧心不已。

　　一脸苦色道：“这位客官今儿来酒楼中吃了饭，觉得味道不错，便硬要将厨子拉走，说什么他家要开大宴，借过去用几天，本就要到晌午了，正是忙的时候，这、这可怎么办呢。”

　　何子成说：“怎么办？不答应不就好了，来找事的一律赶出去，别说什么店大欺客，这客大莫非就能欺店了？”

　　“哎，还真是。这位客官正是京中偏郎将成昌的嫡子，咱们皇帝便是军中出身，连带着所有将领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的，咱就一个酒楼，哪能比得过将军们呢。这不，就都在大门口僵持了好一会儿呢。”

　　安淮乐冷漠的撇了撇嘴，转头过去问：“这是个多大的官儿？”

　　单思邈答：“应是从六品。”

　　“哦。来人，把这滋事的人给我送进大牢，聚众犯法决不能姑息！”连一品都不是，咋这么狂nia。

　　“是！”

　　一举看得掌柜的小心脏乱跳，生怕他东家搞这一出，之后就被人报复没了啊。

　　“什么！你们敢动我一下？！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滚开！啊······”

　　一记手刀让人闭嘴，姜岚收回手：“聒噪。剩下的人也一起扔进去，助纣为虐到时候一并论罪。”

　　不算大事，但侍卫们还是火速通报给了何子临。

　　之后，几人淡然地在店中检阅起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卫生也很到位，乔景他们管人是真的有一套，这得发奖金啊！

　　翌日一早。

　　何子临坐在龙椅上，慵懒的撑着脑袋，在总管通报完上朝事宜后，何子临先发问了众臣。

　　“朕最近遇见个难事，想听爱卿们帮朕分析一番。昨日朕见到一个新奇玩意，想将它买下来只给朕一人用，但店家不给朕，你们说，朕该如何是好？能不能砍了那店家呢？”

　　下头有几个人登时屁股一紧，心慌慌。

　　“臣认为，买卖是你情我愿之事，且在民间中，一门手艺无异于一生活计，砍了，有所不妥。”

　　陶宣宜不愧是新起，连这话都敢诚实得说出口，不少文官都得斟酌几分再开口呢。

　　“皇上，如此作为恐对名声有害。”

　　不过，其中也不乏无脑吹之辈。

　　“臣觉得，也无不可啊。若不是皇上打下了江山，那人又如何活得下来？再说了，皇上肯定也是没亏待对方啊。”

　　“臣也这么觉得，如此不顾尊卑，是对皇上大不敬，当斩！”

　　何子临坐直身子，看着那几个心慌慌东张西望的人，笑吟吟道：“可是朕不敢砍啊，那店可是皇后开的，这可如何是好？”

　　众臣：······皇上这人忒喜欢给人挖坑了。

　　何子临眼神冰凉，拿起季华荣呈上来的厚书，一把向这武官那地砸了下去。“这是大儒原先生写的书，哪位武将能当场诵读一番，又哪位能给朕通译一遍，嗯？”

　　武将们心有戚戚，不少人对号入座，已经跪了下去。

　　何子临怒从心起：“朕以往虽是武艺出身，但也不是没读过书？怎么，大易国律法你们连字都不认识？如今京城还传出了重武轻文之说，你们武将是不是当真觉得没人管得了了？”

　　“还有些连个字都不认识，改天是不是有人让你签个字，兵权就出去了！”

　　大殿上，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最后文武百官通通下跪，连坐了不少人，武官尽被连坐罚俸禄，还有些禁足罚款的，勒令人学会如何说话认字后才准放出来。且凡和律法沾点边的文官们，也受了不小的惩罚。

　　中郎将作为出事的顶头上司，更是被打了整整一百大板以儆效尤，之后这个上司要如何处置下面的人，何子临一点都不想管。

　　怎么说，这次罚得都太严重了些，一臣子顶着压力问：“皇上，恕老臣直言，此番只是因为皇后殿下掌管的店铺出了纰漏，牵连这么多无辜的人，是否太激进了些？”

　　何子临挑眉：“哦？你又懂了？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是不是朕平定了四洲，和平了，你们皮又痒了？”

　　众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郭老。这皇帝说话可是很不给面子的，一气起来，简直没一个皇帝样，但对方能把你管得死死的啊。

　　郭老连忙跪下：“皇上，臣并无此以意。”

　　“是吗，朕不信。从朕登基开始，已过了几个月，朕想问问，在场的肱骨大臣们，你们有没有拿出什么建树出来呢？国库里添补的银两，是你们给的吗？新的农具、水泥是你们动手的吗？就说说新的律法，你们改个头换个面交给朕，心不虚吗？”

　　“别说什么没功劳有苦劳，朕看那些农民土里刨食也苦，他们都没说累，你们好意思吗？拿着这么高的俸禄干什么吃的！”

　　心虚，可心虚了······说得众官毫无颜面。

　　“朕可从未求过皇后做什么，可皇后下头那铺子利润一半都是上交国库的，朕就想问问你们，什么心态啊？要脸不？”

　　“要不要脸啊？”

　　“臣、臣自愧不如。”

　　“臣有愧。”

　　“有愧就滚！下去做你们的事！”

　　=

　　“真的，大哥今天发了好大的火呢。”

　　安淮乐摆手：“这不肯定的么，他老早就看那些尸位素餐的不顺眼了，再说了，侍卫们报告上去后，他查查民间的说法，可不得知道些平日不知道的，不发火可就怪了。”

　　“哎，也是，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咱以后的计划。”

　　“不慌，现在还没上正轨呢，话说乔景最近是不是不常和你一块儿啊？”

　　“额，哥夫，你要这么说，我大哥不也是吗。”

　　······草，还真是。一来就两两拉人去干活儿，也就晚上能多见见啊。

　　想着，安淮乐怜爱地看着何子成，从袖子里翻出一大盒药膏。“来，这是哥夫给你的心意。”

　　何子成惊讶，他哥夫袖子还能装的下这？话说随手揣盒子是什么操作？

　　“这是什么啊？”

　　“是保护小花花的，你们，悠着点吧。”

　　何子成脸一红，还是诚实得接了过来，他和安淮乐现在的处境太像了，被戳的中中的。他也是真搞不懂，乔景每天在外头那么累，怎么就还能、还能，不辞辛劳呢？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忙，自从铺子出名后，安淮乐几人便将新的作物拿了出来，先是给朝廷走了一波流程，而后便开始宣扬起来，慢慢的，种的人也多了起来。

　　接着，便是朝廷出面，将作物都推广开来，不出半年，有了新作物的产出，易国的粮食压力也会消减下去，尤其边境方面，不好耕种，但却也能就地取材交易粮食。

　　不仅如此，安淮乐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从不捞取功名，所有措施策略都让朝廷出面，不管是养老院还是育儿堂，都给推广开来。

　　南边的橡胶正在加急送来，做的轮子虽然不算太坚固，却也比木轮好太多，不日后，自行车便能量产了。甚至还可以趁热打铁把水泥路给安排上，公交车系统和社保也给朝廷那边提了建议。

　　估摸着那群大臣被骂得狗血淋头后，做事也更加用心，生怕皇帝一气就给革职了。大易现在蒸蒸日上，这个时候被革职，不是明摆着给祖宗丢脸么。再且，恩科的人上来了，全是何子临拉着三公精细挑选的，这压力贼大。

　　冬日临近，民间家家户户砌上了夯实的火炕，京中以往投奔过来的流民们，大多也有了住所活计，亏得律法部门和执行部门的严肃，让京都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以往京城一边笑一边哭的局面扭转，成为了真正的繁华之都，路有冻死骨一说完全不复存在。

　　虽只是大易一隅，但却让众人看到了冉冉升起的期望。
第八十三章 还钱
　　即使是临近年关，何子临也不让其他人过个好年，直接来了一出基层大换血。早在登基之前，他便派了不少心腹走访各个地方，搜集官员的情况。

　　他可不信什么水清无鱼的说法，他一个做皇帝的都没喊累呢，你们倒还先喘上了？

　　于是，大易的国库又丰盈了一番。掐着点的，恩科的才子们出选了，直接就去基层锻炼一波，这不正好？

　　同时，言胜野几人现在也发来了消息，说是一切无恙。之前就把襄伊有不安举动的人都给杀的干干净净了，虽然看起来是暴政，但此后言胜野过去，对待那边的子民如春风般和睦，这感情基调一下就上来了。

　　尤其对方还是来帮着来改善生活的，按照大易国的律法和政策，他们竟然也能享受到减免三年的赋税呢！想想此前襄伊国的赋税，那可不比易国低。

　　且言胜野上任后，因地制宜调整了各处律法，让民众们更是觉得舒心。比起亡国的仇恨，如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言胜野兢兢业业执行着上头的政策，而冯源培则一直守护在身旁，让他免于危害，将所有危险的源头斩于马下。

　　人们一方面虽受了易国的胁迫，但更多的却是恩惠。除了搞事的王公贵族们，剩下的还是老实过日子的百姓，比起深仇大恨，他们更关心能不能吃饱。

　　而这位大人，可以让他们吃饱。

　　虽说执行途中，定是困难重重，但底子打得不错，相对也轻松一点。看着无恙的信件，众人心中终于落了石，这个年应是能过好的。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歇了一分后，西部又出了事。

　　西部地区干旱无雨是常事，每年都得闹一波干旱，如今那边更是沙尘漫天，听说最近还来了沙尘暴，毁坏大片庄稼。若不是减了税，能不能活下去还真是难说。

　　幸好是土豆一出来，就给西部运了过去，今年总算是有了着落。往年，因为西部贫瘠，一直都是没人管的地方，但安淮乐可受不了，不求温饱，也得求个饿不死啊。

　　听着下头的汇报，那边每年饿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大的事情他做不了，也不了解。和何子临相比，人虽狗，但自从进了空间后，有空便看书，安淮乐甚至觉得，何子临的知识量都比他多多了。

　　其他地方出不了力，但栽个树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去的人选很快便定下来了，是陶宣宜，准确来说，是他们一家子。用不着请命，何子临直接就给人下达了任务，可带妻儿前往，年后出发。

　　消息一下来，众官可谓是眼睛都要羡慕红了，西部苦是苦，但胜在安全啊。听说还要带军队去呢。

　　而且一个官儿去了，能有多苦啊，还不是能吃饱喝足的。只是去治理风沙，管理田地，用不了几年就能回来，不管有没有成效，肯定都是会升官的啊。

　　要知道，在京城内升官，可比基层做起来难多了。

　　失去了机会，众人只好心中安慰自己，那是个苦地方，去了遭罪，幸好没轮上自己······屁哦。

　　不出三天，安淮乐在后宫就收到了各大家家眷想要拜见的消息，搞得他一头雾水。不过他都给拒了，笑话，忙得要死还要去交际？杀了我得了吧。

　　安淮乐在忙着和何子临商讨出口进口的事，襄伊那边和西部一样穷，还有土地沙漠化也比较严重，都是一个国的，现在襄伊已然成了个幅员辽阔的郡了。

　　比起易国，它的作物更少，土豆也是拉过去的不二人选，但若是水多的话，其实还能种点水果，只是连温饱都成问题了，哪还有心情思考这些。

　　正好，此次运树苗过去，顺便也给襄伊带一波。后宫御菜园里，有一片大院子，是皇家专供的，只有得了安淮乐夫夫的命令才能进去，违者斩立决，每日都有人在门口把手，因为里头不仅是菜园，更是育种地。

　　做种的土豆和做苗的树都是里头栽出来的，场面上还会运些外头的树苗进去，实则全是空间出口的。

　　从种子开始，安淮乐便灌溉着，到了半人高的时候，便将树苗移进小花盆里，照例每日都给灌点灵河水进去，得不到土地伸展的树苗，都焉儿巴巴缩在盆里，等着派上用场那天。

　　就这样，再找些心腹，用着皇宫龙气的奇妙理论，众人在院子中忙前忙后，整个皇宫拢共育出了几万株苗苗，等着年后拉到西部和襄伊去。

　　不少人看不懂皇后的举动，只以为是在胡闹而已。而当这些树木一月之间拔高时，众人才恍然大悟，他们的皇后是一位仙人啊。

　　虽然是有点作弊的嫌疑了，但是人命这事，从没作弊一说，不是不想‘作弊’，只是没那条件罢了。左右不过百年之躯，若是能让西部的子民后代得到一个绿水青山，被质疑又有何妨呢。

　　而且嘛，他的狗儿护得住他。安淮乐坚信。

　　如此，到年前几天，安淮乐几人才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幸好店铺都上了正轨，乔景也不用再多操心在铺子上，转而开始帮着何子临处理政事。

　　何子成怀疑过，他买回来的小奴隶，从来都不是个平庸之辈。终于在一个普通的夜晚，乔景开诚布公，将自己的身世一一脱出。

　　“······你说你是前前皇朝的嫡长孙？”

　　“嗯。”乔景牵着何子成的手，脸色平静，对以往的生活丝毫没有留念。将自己如何被仇家逼到绝路，又是如何被人牙子卖的离奇经历告诉对方。

　　原想着能收获一波同情的，但不知道何子成是不是和安淮乐待久了，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了。

　　看着对方意犹未尽的眼神，乔景终是忍不住开口：“成成，你不会觉得有点可怜吗？”

　　何子成迷惑：“为什么啊？你自己不是都说了，没被逼走前，过得比较优渥吗？这还有什么好想的，我们家都是这几年才过得好的啊。而且我哥夫也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别想以前了，糟心。”

　　乔景：······这话说得确实没错，但他怎么听着这么纠结呢。

　　“不过，你作为前前朝的皇家，不会想着和我大哥强皇位吧？”何子成一脸凝重，“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真有这想法，那咱俩就完了，你趁早把我买你那一两银子给我，虽然会犹豫，但我肯定向着我大何家的。”

　　乔景：······何子成你是没有心吗？大可不必如此真实的说出来吧。

　　乔景噎得喉咙痛：“不会的，你大哥早就知道了，还这么放心让我管事呢，估摸着过不久亲王的位置就该下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家还是住在一起，别想太多。”

　　不过何子成还算有点心，担心问：“对了，那个仇家现在不会还在吧？”

　　“一开始便被大哥诛九族给刮了。”他就该早说的，不然他还能亲自动手。不过，事到如今，他却一点不在意了，没有了家人的他，何子成与何家便是他的归宿。

　　再且，看到何子临每天忙成个狗，甚至和他相比，自己和小契君卿卿我我的时间还没他长，不知为何还有一丝丝庆幸。

　　“你看看，我大哥对你多好，都提前给你报仇了！你可不能乱搞啊。”

　　“是是是~”，乔景好笑得抱上去，日子虽然忙禄，但却已不是面朝黄土的生活，何子成也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没了瘦相，抱在怀里舒坦极了。

　　刚想不安分一点，周扒皮来了。

　　“亲王殿下，皇后殿下问您去不去看树苗，说是果子出来了。”

　　何子成哪里还顾得身后的乔景，飞一般速度站起来，差点没把身后的乔景带翻。

　　“要去要去！走吧。”

　　宫女压住好笑的嘴角，努力不去看差点绊倒的亲王女婿，给人带路。

　　“是，亲王殿下。”

　　乔景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自取其辱，人头也不回就走了。他也只好去找何子临多学点东西了，毕竟他哥夫都在，何子临肯定也是一个人。

　　哎。

　　安淮乐也是不久才知道乔景是前前代的子孙，心中倒也不算惊讶。还有一股找到革命战友的感觉，吃果子是小，一起吐槽才是大啊。

　　何子成才到，安淮乐就跑了上去。

　　“是不是有种抽中了的感觉！”

　　何子成反应了一下，“还真有。”

　　他们铺子偶尔也会搞抽奖啥的，对于那种刺激感，他并不陌生。

　　安淮乐感叹：“啊啧啧，酸爽。当年我知道你哥是将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没想到还真有这等好事落在我头上啊。”

　　何子成恍惚了一下，“还真是。但好像又有些不真实。”

　　“那可不，这就和发现自己被抱错是一样的震惊啊。”

　　两人边吃草莓边感慨着，自己眼光的优秀~

　　毕竟谁也想不到，随便买个人，都能买到皇室小太子。当然，这肯定还是和脸有那么一点点点关系，咳咳。

　　当年看见乔景时，和其他人一比，乔景奄奄一息半瘫在地上，没人看一分，甚至还有着咳疾，来往的人嫌弃得不想多看一眼。

　　“牙官，这个人是不是生病了？”

　　牙子随意扫了一眼：“病就病呗，赶紧死在外头得了，看病不得花钱啊。”

　　何子成穷，但也不至于连看个病的钱都没有，他看着地上脏兮兮的男人，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本想着帮着给个药钱就算了，没想到却被牙子硬塞进了小背篓。

　　买人花了他三百文，余下的七百全是救命的。想着，人要是救回来了，他就把人赶出去，然后叫人还钱。

　　于是。直到今天，乔景身上从没揣过一两银子，工资直接上交。

　　他想，何子成是死也别想让他还钱了。
第八十四章 太上皇
　　事情越来越有条理，总算是清净不少。不大的别墅中，四人相对而坐，即使做到了万人之上，但被人伺候还是有那么些不习惯，宫婢们端来点心后便出去，余下几人干瞪眼。

　　四人凝重的看着彼此，思考‘国家’大事。

　　“你们说，今年过年，到底回不回家呢？”

　　安淮乐提问，剩下三人盯着糕点，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何子临沉吟半刻：“应该是不回去的，忙啊。”

　　乔景点头。

　　何子成不赞同道：“可以往都是在家过的啊。不能因为忙就不回去啊，再说了大哥现在不是都把事情压给施大人和苏大人了吗，我都听他们说今年得在书房过了呢。”

　　关于这件事，何子临真是无法反驳。没办法啊，平日里事情太多了呗，想要和小和尚多亲热，就得必须物尽其用啊，老是麻烦皇帝算什么事。

　　其实，忙不忙的无所谓，主要是升官了不好说啊。但凡是升个小官都还好，这特么一口气封顶了，怎么说才能不让两个中年人不用心梗且愉快得接受呢？

　　虽是讨论出了几个策略，但却都不尽人意。四人皱着眉头回去了。

　　晚上，安淮乐睡不着，看着上头的天花板。

　　“我感觉有点不真实。”

　　何子临翻身过来抱住人：“什么？”

　　安淮乐也侧翻过去对着人：“我觉得有点奇怪，我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不像这样啊，我感觉我都不是做皇后，就是换了一间大房子，干着老黄牛啊。”

　　何子临：“·······”谁不是呢。

　　“咱这当的一点不像个皇后皇帝啊。”

　　不管安淮乐怎么看的，何子临当皇帝还是当得挺正常的。他看了不少史书，又看了不少小说，估摸着里头那些皇后都是宫斗玩儿，这才让安淮乐没有一点实感。

　　反正他这个皇帝当得是平平无奇啊，啧啧。

　　“你想想，谁家皇帝害怕回家的啊？”

　　我去，还真是。

　　何子临也没了睡意，两人就着做皇帝皇后的遭遇吐槽起来。越说越觉得难过。

　　“哎，不知道我能不能把皇帝禅位给乔景。”

　　不远宫殿的乔景抱着软乎乎的何子成打了喷嚏。

　　想想乔景那两个恨不得黏在一起的样子，安淮乐叹气：“不得行吧。我看乔景一点也不想做皇帝啊。”

　　天天看何子临累成个狗样，乔景可嫌弃死了。

　　说白了，做皇帝就和做总统差不多的，国家都是你的，钱也都是你的，但能不能花又另算啊，若是治理不当，下头那些大臣可有的是招搞人啊。累得要死还讨不着好，何子临觉得还没有做将军快活呢。

　　两人长吁短叹的，最后何子临实在受不了安淮乐那张嘴了，直接给人堵着。

　　睡不着运动下呗，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干啥哦。

　　两人边你侬我侬，边忧虑着。

　　何子临异想天开，要是他有个儿子，他就能毫不担心撂挑子了啊，只是看小和尚这样子，肯定是不答应的吧。不过嘛，在一起时就没想过要，他也就是想想而已。

　　只是内心忍不住发散，小和尚和他结晶不知是像小和尚一点好呢，还是像他一点好呢？纠结纠结~

　　两个小家如今过得舒心又糟心，一点没料到家中两个老人性子有多皮。

　　青杏镇。

　　蓝家自从搞掉安淮乐后，想戴罪立功，将何家老小护得死死的，平日里走动也不少。

　　苏英晒着老大家发潮的被子，又一次叹气。

　　何有义咂嘴：“这一天天，老是叹气皱纹都要长了。”

　　苏英眉头一竖，叉着腰骂人：“长长长！咋滴碍着你眼啦？！”

　　何有义鹌鹑一般不敢说了。

　　苏英吼完人后，又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想老大老二了么。你说他们去京城了过得好不好啊，也不知道老二带的钱够不够。老大也是，离家都快半年多了。”

　　何有义安慰道：“两个孩子都是有主意的，乔景是个有打算的人，不会出事的。”

　　“你说的到是轻松，可这心里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何有义沉默半晌，道：“你要是真想见，那咱们就去京城！左右金明和二萱摊得事，金明现在能管家了，芳萤再不会乱来的，二萱两个又是能干的。少了咱俩不照样做？”

　　苏英狐疑看着何有义吗，一时拿不准对方说的真假。“哼，你倒是说的简单。”

　　“你就给句准话儿，去不去吧。”

　　苏英眼色一震：“去！走啊！”

　　“行，后天就走，蓝家少爷前几日才说初六要去京城呢，正好人多安全，还能搭个便车。”

　　“真的？”

　　“骗你作甚。走，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去。”

　　苏英心神一动，最终还是全了自己的思念，拉着何有义回去收拾细软。

　　对于这个要求，蓝家到是没有任何意见，左右他们也是去做生意，顺便打探一下京城风向。京中虽然蓝家人不少，但如今在易国商人中的地位却也只算称得上名头。

　　此次前去，他们要带十足的诚意，争取共赢。诚然，在商贸方面，何子临给了点利益，说到底，若不是把人搞丢了，这会儿说不定就成皇商了呢。

　　他们要开始争取，将功折罪了。这次护送二老过去，倒也不失为一功啊。

　　于是，大何家夫妇带着巨款和拎不动的特产上京了。

　　何有义看着恨不得把自家积蓄搬空的苏英，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算了，他也挺担心的。

　　“不是，这玉佩你也带？”

　　苏英不悦得瞪了下人：“这东西好歹也值点银子啊，万一他们遇见什么麻烦了，不还能拿出来抵抵？”

　　“可你不是说玉佩是你娘家留给你唯一的念想么，这穷日子的时候也没见你卖啊。”

　　“这能比啊？穷的时候不是还能吃饱饭么，要是大郎他们遇事了，命都没了，还要什么破玉佩啊。”

　　何有义服气。行吧。

　　启程那日，蓝家才将信件传去京城，彼时，安淮乐几人还在思考如何解决易国的贫穷，据说开国皇帝给国家取个‘易’的名号就是希望能在乱世中活得容易些。

　　这愿望可太朴实了点，但确实很难啊。

　　而刚下朝的何子临，刚刚得到他老娘要来了的消息。

　　不得不说，皇帝也有慌乱的时候，虽然只是一瞬。随即放平了心态，罢了，来就来呗。回去找小和尚咯~

　　“你说爹娘来了？”

　　安淮乐骤然起身，吓得筷子都差点掉了。

　　何子临不甚在意给人夹一块新的，“这有什么，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有了这句保证，安淮乐好歹能心安一点了，乔景两人听了主心骨的话，也放下了心中的慌乱，希望到时候他们能收获亲近健康的爹娘吧。

　　没有任何人告诉乡下的夫妇，说你家儿子成皇帝了，就怕一个激动厥过去了。何子临也怕啊，于是他想了个主意：循序渐进。

　　第一天，蓝家小厮在夫妇俩身边晃悠。

　　“我听说您家儿子好像在京城成了衙役啊，可真是好福气。”

　　何有义和苏英都是面带惊喜，“真哒？大郎这孩子出息了啊。”

　　第二日。蓝家丫鬟晃悠说：“您儿子不是衙役啊，是县令呢！”

　　两口子迷糊了，但对方说得煞有其事的，惊讶过后，内心的自豪油然而生，怪不得不回家呢，县令可忙得很嘞。

　　第三天。

　　“谁告诉你们的呀，何、何、你家大郎如今可是个伍长呢，参军去了。”

　　两夫妇懵了，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可信，昨日的信息总会在今日被义正言辞的推翻，再经过那么多版本之后，两夫妇已然有些不信了。可这些蓝家的人，又怎么会骗自己呢，有啥好处啊。

　　到京前三天，两口子追问蓝家少爷。此前，他们已经听了不下十个版本，每个说得是活灵活现的，怎么他家大郎升官快成这样，一天一级了？

　　这架势下去，皇帝指日可待啊。

　　蓝雪辰心虚问：“那他们是怎么说的啊？”

　　苏英说：“说是大将军，你听听，一开始还说得是个官衙呢，这职位坐了八匹马在跑哇？”

　　蓝雪辰吐了口气：“是大将军，他立了攻，被提拔上去的。”

　　接下来，又是长达半日的洗脑，接触过此前的说法，两人现在对大将军一职完全无感。是就是呗，那日子能有多舒坦呐？还不就那样儿过啊。

　　他们已经听腻了，还不如跑快点感觉到将军府，一把骨头都要坐散了哦。

　　终于，摸到了京城边边，蓝雪辰深吸一口气敲门。

　　“蓝小少爷？有什么事吗？”

　　蓝雪辰为难道：“对不起啊何大爷何大娘。其实你家大郎比已经不是将军了。”

　　听完，苏英的心几下就揪了起来。“怎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皇帝觉得何将军太优秀了，就给提拔做皇帝了，旧的皇帝自己下台不做了。”

　　“······啊？”

　　接下来，蓝雪辰谨听何子临的命令，把几人的遭遇往惨往美了说，说得老两口泪汪汪的，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终是那股子惊讶与愤怒都化成了满满的怜惜与思念，只是想着这两破孩子这么艰苦也没想到回个信的，心里又是一阵郁郁。

　　待到江面那日，两人在马车这边站着，四个人在另一边，竟是没敢上前来接着的。

　　老两口还不知道该怎么原谅呢。

　　安淮乐三人正想着过去，刚提脚，差点被绊了一跤。因为，何子临背着手大声吼了一句：“爹娘嘞！儿子不孚众望出息啦！以后你们就是太上皇啦！”

　　一句吼，差点让何有义和苏英崴了脚。

　　内心发出无数疑问：就这、就这破玩意儿也能当皇帝？大易不会灭国吧······
第八十五章 吟唱
　　一时间尴尬无比，从近乡情怯的尴尬变成了‘不敢相认’的尴尬，跨度有点大，扯到蛋了。

　　乔景干咳两声，拉着何子成上前扶人。“爹娘，我们先进去吧。”

　　简直就是有碍观瞻，几人也不太好意思，赶紧掩面跑进了皇宫。急急赶了半个多月，就为了能和久久不回家的大郎两口团聚。

　　何子临早就准备好了接风洗尘，吃饭时最能放下隔阂。将人带到小别墅后，太监们便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家子。

　　“爹娘，先吃饭吧。”

　　苏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多说，恶狠狠捡起桌上的筷子，“吃啊！”

　　五个人才拿起筷子眼观鼻鼻观口，就是不敢看他娘。各自默默吃着饭，席间无话。众人吃的都有些别扭，苏英没好气得放下碗，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足以吸引众人眼神。

　　“你俩不准备说说？”

　　何子临和安淮乐顿时一震，纷纷放下碗筷等着挨批。

　　何子临叹气，情绪一下就上来了：“娘啊，不是儿不想告诉你，只是此行危险重重，我又如何想让你担心呢？”

　　接着何子临就重避轻把自己的遭遇说得一圈一圈，连不远处知道内情的亲卫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黄沙遍布、没有食物，军士缺水、没有精神，路途迢迢，土匪横行。边关将士死伤无数，民众血流成河，自己身负重伤不得用，堪堪拖着病体支撑。

　　安淮乐惊讶望着人，嘴都被惊讶成了‘o’型，何子临他是真的会说，假使苏英两人方才还有些气氛，如今听了他的遭遇，此刻简直就是泪珠连连。

　　苏英握着何子临的手：“受苦了受苦了，怪不得为娘看你消瘦了许多。”

　　其他人：······

　　就连心疼的何有义都不好意思看了，何子临别说是瘦了，他倒是觉得又壮实了一圈呢？看着臂上的腱子肉，衣服都快遮不住了。一拳下去一只老虎都不在话下啊。

　　也就苏英看不到了。

　　何子临说完，又给安淮乐刷了一波：“当时，若不是淮乐赶来看我最后一眼，儿子怕是都要去了。”说着，情意款款拉着安淮乐的手。

　　“和我相比，淮乐真是辛苦，一路上遇上好几次山匪，若不是他机灵，此刻，怕是儿子两人都要与爹娘天人永隔了啊。”

　　苏英又拉着安淮乐的不住心疼。

　　安淮乐：不愧是你，吟唱得如此熟练。

　　比起野马脱肛似的大儿子，苏英更心疼安淮乐。一个手无寸铁的小郎君，为了他那狗儿子竟然不远万里追夫。这是真爱啊，试问大易还有谁能这份心性。

　　苏英牵着安淮乐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什么话语都有些苍白，在这异世中，除了何子临，他能感受到全家最护着自己的就是苏英。

　　这种温暖的关怀感让安淮乐动容，苏英开口说了一句：“没事就好，以后咱一家都过得好好的。”

　　安淮乐倏得，双眼含泪：“嗯，我们都会好好的。”

　　何子临在圈外看着抱着的两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是想逃脱爹娘的混合双打，没想要小和尚跑到他娘怀里去啊。

　　视线太过了，何有义酸得嘞，用拐子抵了他老大一肚皮。够了啊，那是你娘，咋还能对着家里这么小气呢。不过也是，何有义看着两人粘住似的眼神，上去把他媳妇撕了下来。

　　“行了行了，吃饭呢，吃饱了才有力气再说啊，再不吃就凉了。”

　　何子临附和：“是啊，这可是御厨好不容易做的呢，快吃啊。”

　　苏英咂嘴：“怎么滴你俩饿死鬼投胎啊？何子临我看你长那么大一坨，怎么？一顿不吃饿死你了？”

　　何子临敢怒不敢言，刚才还说我瘦了，敢情这半柱香没到我就又肥了呗。

　　苏英懒得管这两人，转头对着安淮乐轻声细语：“快吃饭吧啊，多吃点，都瘦的有下巴尖儿了，不好看，还是圆圆的有福气。”

　　安淮乐失笑：“娘也吃，一路过来肯定吃得不好。”

　　‘众人’又其乐融融起来。

　　“子成你也多吃点，不然以后有的你好受的。”

　　何子成懵逼：为啥叫我？

　　另一边，被安置了一所宫殿，独自一人吃饭的蓝雪辰，简直要哭晕在桌上。

　　他好寂寞。

　　饭后，何子临屏退了所有宫人，亲自带着老两口在皇宫逛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拘谨的两夫妇，看到满地的菜园，顿时找到了归宿。幸好皇后的寝宫离菜园进，不然还真知道怎么安置人呢。

　　凤殿没人住，安淮乐平日里要不住在皇帝寝宫，要不就是睡在别墅的。那凤殿给了太上皇住，没人敢说个不是。

　　如今大易整体被新皇的行事风格带偏，以前不管如何，现在的夫妻中不敢有多侍妾，不然就会被众人鄙视，甚至若是官员，还可能被穿小鞋。

　　安淮乐心改进的民政所中写明了夫妻二人应履行的义务，他虽不强迫着时代的人能立马将多妻的风俗摒弃，但前朝的方向便是民间的方向。

　　这不，仅有正妻的陶大人不久被委以重任了么。

　　于是众人便自发约束自己，虽不是全部，但总是有些成效，也让安淮乐几人惊喜了一把。

　　在何子临的安排下，百姓们也知道了最近改善他们民生的另一人是谁，看着崭新的大路城墙，再看看整齐规划的公交车牌，杂货铺中方便耐用的工具，连最新被人颂扬的国保制度，竟大都是皇后提议的。

　　虽说皇后说了这些都是大家的智慧，他什么都没做，但众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崇敬起来。再想想此人是皇帝的发妻，顿时大悟。

　　这才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

　　到底是皇后有远见，才能辅佐皇帝成就大业啊。

　　民间的事，暂且管不着，苏英两人是踩着年关点子来的，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年宴就要到了，今年虽不算是大丰收，但众人也姑且过上了好日子。

　　此次的年宴，他不想大办，耗费钱财，却又不想太寒酸了，只好弄点新菜出来。上回把何子临的鱼给吃了后，为了公平，何子临也把他吃了个干干净净，指缝都没放过那种。

　　这次，肯定也是不能再吃鱼了，且中途的那些歌舞项目也得改改，老是跳舞弹琴的，太没意思，怕是看到一半就要昏昏欲睡了吧。

　　有必须得有，但也不必那么多。且这些大家都给看乏了。算起来，这还是安淮乐在异世过得第一个新年，感觉像是过了许久，实则也才一个春秋。

　　突然来的思乡之感，让安淮乐有些怅然若失，随即脑中某个画面一闪而过。

　　说道过年，现代最传统的节目，那不就是春晚吗？！

　　仿若醍醐灌顶，安淮乐兴奋得来回踱步，脑中那些记忆汾涌而至，说起年夜，那不就得喜乐喜乐么，现代里的相声小品可不令人乐呵？

　　想到就干，安淮乐前前后后列了不少搞笑的节目出来，歌舞顺序也稍稍改了一些，看着清晰的节目单，安淮乐自信到叉腰，如今就只缺人了。

　　这可太好办了。民间召集不就好了？

　　小品的话，安淮乐并不限于什么人在上头演出，歌舞的话，宫内有教坊司。何子临上台后，遣散了不少宫女，若是只能靠技艺过活儿的，留下来也行，反正制度都改了，如今也没人敢乱来。

　　教坊司现在被叫国立舞房，里头制度严明，何子临只留下了些许善歌舞之人，若是想借着这个地方攀附权贵的，一律将人赶出去。

　　现在舞房可以外出接私活儿，但赚取的钱财只能三七分，若想自立门户也行，但必须得将这些年教养的费用都给填上，这是安淮乐的主意。总不能朝廷养你们这么多年，现在制度好了，就能一脚把人踢了？哪有这道理。

　　不过即使如此，舞房中最终留下的人们根本不想离开舞房。朝廷这边有资源啊，只会接什么商演的，但若是出去了，能不能找到活儿不说，说不定还能出卖啥呢，他们可不愿意。

　　现在舞房可谓是焕然一新，作为国家养了怎么多年的部门，朝廷需要，自然先满足朝廷的。

　　说起这个，安淮乐突然想起了在某个旮沓的人。

　　不知道舞房最近盈利几何啊，那个叫薛白羽的，不知道把钱还清没有？虽然几千两，安淮乐根本不放在眼里，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那可是他的钱！

　　现在苏英老两口没事就去田地里瞅瞅，同何子成一路，偶尔还会去田庄看看收成，这些作物他们也曾种过，检查起来得心应手，得到了自己发挥的机会，心里畅快得都不想回宫了。

　　何子临又在和蓝家商量出口的事，无暇分身。

　　没办法，安淮乐就只好一个人去看看了。

　　到了地，二话不说就让管事拿账本。嗯嗯，青娥六百两、纪芳秋七百两······薛白羽，嗯？

　　安淮乐眉头微皱：“这个薛白羽怎么回事？一百三十两？他是用手跳的吗？”

　　管事为难说：“额，这倒不是，主要是他最近抱恙，不能出演。”

　　安淮乐冷漠一关册子：“大夫看了吗？”

　　“额，看了的看了的。”

　　什么病初一生到十五？安淮乐可不信：“姜岚，宣太医来，我倒要看看是真假，一百三十两，可真是连房租都给不起！”
第八十六章 雨露~
　　作为一国之母，安淮乐显然是不用亲自过问这些事的，被遗忘的人，安淮乐并不将其放在心上，比起人，他更想把那六千两拿回来。

　　在得知查到对方贿赂大夫后，安淮乐便没了耐心。

　　姜岚说：“那一百多两还是他头一次跟着去商演后，那些人混着团队打赏了，正巧被他捡着才有的。之后便一直称病。”

　　安淮乐冷漠道：“那就是一直没有营收不说，还心安理得用着舞房的资源？”

　　姜岚沉默，他没告诉安淮乐，现在薛白羽还幻想着用自己的魅力打动何子临，装病既是为了逃避劳役，也是为了希望能再见一次何子临，还坐着春秋大梦呢。

　　实在是太膈应人了，他都不好意思说。

　　“既然不想还债，也行。我听说京城内有个职业还挺赚钱的，还缺人，正好让他顶上去。”

　　“不知是什么职位？”管事问。

　　安淮乐嘴角一扬：“倒粪车。”

　　······管事的心一震，狠还是皇后殿下狠啊。

　　“别人怎么倒，他也怎么倒，直到把钱给我还清，以后也不用给他舞房的资源了，赶出去。”

　　“是！”

　　“等两个月后看他还怎么选。”

　　安淮乐可不是一般看不惯这些，有手有脚还有能力，就是不动，包吃包住，还给找好了资源，就只需要练习跳舞便是，工资也是多劳多得，在舞房里，一月少说都有三百两，这可比一般人家收益多是几十百倍。就这，还不满足？

　　惯得这些人。

　　一切交给管事他们去办，安淮乐不再过问。

　　不能忘记主要目的，如今舞房承接的任务不只是接跳舞而已，还负责宫中宴会的策划。安淮乐将册子交给大嬷嬷，着重讲了些方面后，便离开了。

　　离年会还有四天，他相信这些训练有素的演艺者们。

　　忙碌中，时间很快到了小年。何子临大宴群臣，所有朝廷官员皆可携家眷前来赴宴。难得的，安淮乐一家子穿着不贵气的华服。

　　何子成两人也穿着亲王的服饰，后头老两口更是穿着太皇制的衣服，简直亮瞎其他人的眼。

　　直到此刻，四人才有实感，看着下头朝拜的官员，四人还有些胆颤，不过下头的臣子们大都心思细腻之辈，并不会让他们不自在。

　　坐在高位上，吃得也还是些家常菜，唠的磕也不是什么朝堂大事，不知道他们从哪打听的太上皇一家喜事农耕，如今的作物大多都是这些人弄出来。农事部的人兴奋不已，还特意通了关系坐在几人不远处，偶尔说上两句，心情美极。

　　和从前的节目不同，诸位大臣还以为又是商业假笑的一天，没想到后头上来的节目如此搞笑。听着下头那些伶人大逆不道的台词，连皇帝也笑的捧腹。

　　“我告诉皇帝雨露均沾······”

　　“我给你出几个谜语，树上一只猴······”

　　“哈哈哈太有才，这是谁的话本子，如此有趣。”

　　不止文武百官，连上头坐着几位也笑得合不拢嘴，实在是憋不住。见皇帝都不在意，他们这些臣子又怎么能憋得住。

　　真是笑得眼泪花都出来，后头还有什么魔术，简直令人大开眼界。欢声笑语洋溢在庭院中，不得不说，这是众官第一次在皇家年会上放得这么开、这么开心。

　　到时候回去一说，屋里不想来的小辈怕是连肠子都得悔青哦。

　　这些经典的小品笑话，即使安淮乐看了许多便，如今仍是止不住笑意，果真是经典永流传啊。

　　笑得累了，晚宴才能吃得更多，本就是按着大量做的，用的也大都是宫中安淮乐几人种的食材，那滋味，当真是赞口不绝。

　　就是有点可惜，上了一道鱼却没有之前的好吃啊，啧啧，听闻那鱼是皇帝专供的，都年宴了，皇上也太小气了吧。

　　何子临黑脸，看着众人尝了一筷鱼肉后，频频往自己这方向瞅着，还能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小九九？哼，就不给你们。

　　心里得意，面上也回了那些小心觑觑的官员们一个笑，筷子上还夹着晶莹剔透的鱼肉，姿态十分欠打。

　　众官：······本来是没什么的，被这么邪魅一笑，顿时手里的鱼就不香了啊。

　　“苏大人，您怎么不动筷啊？我听说这些菜的样式都是皇后亲自想的，味道比之前御厨做的还好吃呢。”

　　“是啊，怎的都不动筷啊，再不吃，怕是只剩边角了啊。”

　　“皇后殿下再如何奇思妙想，苏大人也不能紧盯着啊，待会儿再去谢意不迟。”

　　苏柏深反应过来，感觉将视线拉回来：“皇后殿下巧思。”

　　他方才并不是在看皇后，而是在看皇后的娘—太后。

　　“对了，不知各位知不知道太上皇与太后的名讳呢？”

　　施翰伦皱眉：“苏老儿，该吃饭就吃饭，皇家的名讳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苏柏深不说话了，他知道有些越矩，可他确实迷惑，还有那么一丝期待。

　　宴后，苏柏深一脸愁容回到家，惹得苏夫人也有些郁郁的。

　　苏夫人前些年遭了罪，身子骨弱了些，现久居府中，今日的年宴也没去。

　　苏夫人关怀道：“怎么了？我听小厮说今儿年夜宫中热闹非凡，连皇上都高高兴兴的，没有一点儿不耐。怎么你回来，就耷拉着脸。”

　　苏柏深欲言又止：“无事，只是借景伤情罢了。”

　　苏夫人：······他家老头最喜欢说这些听不懂的酸话。

　　宫中的流程年宴走完了，何家还有自己的年夜呢，虽然一家人没到齐，但总归是令人开心的。苏英说了待年过了，他们便随着蓝家的商队回青杏镇，到底是放不下屋中的产业。

　　一想到又是长别，几人都格外珍惜现在相处的日子，安淮乐将身上的担子卸了不少，就为了多陪陪苏英两个。

　　青杏镇在安淮乐走后，便被乔景和县令发展得蒸蒸日上，且何子临有意将那边发展成一个粮食储备地。除了小片平原，青杏镇多山地，不好栽种水稻一类，但若是有一小部人在那种麦子土豆，一年种一回，积少成多，日后也不容小觑。

　　而青杏镇附近的柳镇，也就是蓝家的后方地，却是一片富硕之地，用来发展商业正好，将路全打通，几方共同发展不说，还能解决出口问题，毕竟柳镇出城，再走十天也能摸到边界了。

　　回去也好，蓝家在那头既是强龙又是地头蛇的，护人他们也放心。

　　接下来几天，安淮乐一有时间就和何子成陪着何有义他们去田庄看看，像两个小跟屁虫一样。苏英嘴上说着碍事，心底笑开了花。

　　御书房内，苏柏深拿着处理好的公文上交，皇帝有意锻炼各官，文武百官都开始忙碌起来，政事走上正轨后，何子临只需要统筹全局即可。

　　殿前，已经陆陆续续站了不下侍卫官员。

　　苏柏深擦擦汗，大易在渐渐便好，心中高兴是高兴，但他都觉得有些吃不消了啊。

　　“皇上。”

　　何子临撩起眼帘：“嗯。”

　　“皇上，老臣今日的工作完成了，不知能不能想皇上讨要一个消息？”

　　“你说。”

　　“不知太后现在是在？”

　　何子临眉头微皱，一时间不明白这位大夫的意图：“怎么？你想觐见太后？”

　　“是。”

　　左右何子临也相信苏柏深，挥挥手不在意道：“如今应在外头的田庄，你若是真去便去吧，朕安排人带你去。”

　　“是，多谢皇上，那老臣就先告退了。”

　　苏柏深走后，不少大臣羡慕地望着人离去的方向，他们也想早退啊。

　　“看什么？御史能力强，能按时完成任务，你们呢？还看！”

　　“是是，皇上恕罪！”众官不敢多言，只好苦哈哈继续办公。

　　另一边，苏柏深焦急得撩起马车的帘子，马上就要见到太后，他心中是止不住的澎湃与期待。虽说至今没探到太后的名讳，但看着太后相似的眉眼，他还是忍不住幻想起来。

　　亲卫将马车稳稳驶到田庄，任谁也想不到，神秘的太上皇与太后正坐在田埂上啃着香喷喷的红薯呢，旁边坐着的还是大易国的皇后和二亲王呢。

　　姜岚跑过去通报：“殿下，御史苏大人求见。”

　　安淮乐一头问号：“嗯？见我？”

　　“不是，是求见太后殿下。”

　　苏英拿着大红薯懵了，她有些怕啊。“为啥啊？”

　　“这个小的不知，人就在田中外面，说是希望能单独会见殿下。”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从中看到疑惑。还是安淮乐出声打破了沉默：“苏大人为人是好的，再说了附近都是咱们的亲卫，不会出事的。”

　　苏英为难：“是倒是，可我一个农家人，他一个大官儿找我作甚？”

　　“这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想在家里种土豆，特来请教的？”

　　不管怎么说，苏英还是忐忑得去见了人。

　　屋内苏柏深心慌来回踱步，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后，立马惊喜地往门口看去。

　　“太、太后殿下。”

　　“嗯。”苏英有些拘谨，问：“苏大人找我是？”

　　苏柏深咬紧大牙，终究是问了出来：“下官大逆不道，但下官仍想问太后的名讳。”

　　苏英并没有特别的在乎这些，大方的告诉了苏柏深：“我名何苏氏，原闺名为苏英。”不知为何，对方明明没问，但苏英还是将闺名告诉了对方。

　　苏柏深抑制住颤抖的双手：“可是带草头的那个？”

　　“是。”

　　“家中可还有父母健在？”

　　苏英心中一震，眼神微掩：“家中父母不详，早些年便离了家，不太记得清了。只留下一枚玉佩给我。”

　　苏柏深再也抑制不住双眼的泪水，如覆水决堤。

第八十七章 大孙子诶
　　苏柏深喜极而泣，尤其是看到苏英执的玉佩后，更是激动得昏厥了过去，再醒来时，头顶是陌生的帷帐，心中有种不真实感。

　　缓缓坐起身子，才发现不远处桌旁，苏英正淡然得坐着，眼眶微红。

　　苏英并没有苏柏深那样深的感受，只是，是否真的血浓于水，当她看见苏柏深哭时，她的心也紧跟着颤动不已。

　　“英、英儿。”苏柏深双目含泪，指尖颤抖，自觉喊不出那声‘太后’。

　　苏英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往前走到苏柏深面前，疏离得说：“苏大人。”

　　苏柏深情绪忍不住外露，“我能确定，你就是我的孩子。苏英这个名字，是你娘给你取的。当年，你已是二八年华，出落大方，不少人来府上求亲。最后你烦不胜烦，我们一家便出城游玩了一番。谁曾想到路上竟遇到了山匪！

　　最后护卫们终于是护住了咱们，只是天灾人祸，那几日阴雨连连，下山时遇见山体滑落，生生将我们一家人分别了啊！之后我们也曾找过你，但护卫们人数骤减，在那处找了近半月后，又找了不少势力一齐寻找，最后却只寻到一块香囊和半截帕子！”

　　苏柏深这话若换了旁人，估摸着都会被怀疑，是不是看着苏英成了太后，想要攀亲戚。

　　其他人不知道，但苏英已信了大半，无他，看着苏柏深哭，她心也痛。

　　此刻，即使她想说服自己是假的，却也无法隐藏自己的心。十六岁，已是能知事的年纪，十六年的习惯，怎么可能是说忘就忘的。

　　更何况，当年她醒过来时，的确没有任何记忆，仅有脖子上带的一块美得像假货一样的玉佩罢了。

　　看着年迈的父亲萧然泪下，苏英怎么感受不到血脉的牵扯，不禁对着人也哭了起来。

　　外头，偷听的几人，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现场吓了个倒栽。这到底是个什么运气，才能把流落多年的亲人找到啊。

　　何子成不敢相信：“爹，那个苏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何有义微微张嘴，眉头微蹙回忆着当年。

　　“确实没错，当年我想着出来闯荡一番，去了不少的城镇，只是当时不景气，哪里都无法施展，失意准备回青杏镇的时候，刚巧沿着河走把你娘捞了起来。那时，她正顺着一块烂木往后头飘着。”

　　“然后爹你就见色起意了？”

　　何有义一巴掌拍在何子成后脑勺：“胡说什么呢，你爹我是那样的人么！那是之后我照顾你娘，你娘可是对比了好久才定下来的啊，再说了，当年你爹长得可比你们俊多了。”

　　确实，何有义是老何家里长得最标致那个了，且年轻时干多了农活儿，一身腱子肉。对苏英一心一意的，在小镇上找了个活计，一直照顾着苏英。

　　也许一开始是感动，但和何有义相处久了，苏英也知道男人的秉性不错，对他也心动不已，这才和他回了青杏镇。

　　而彼时，老何家的人瞒着何有义已经给人定了门亲事，是另一个村比较富裕的人家。出了这丑事，连嫁妆都没了，老何家尤其是何有义爹娘简直要气死。从此，对着老大一家越发不喜起来。

　　如此戏剧性，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但安淮乐回想了一下，确实从一开始，就没听过苏英有什么娘家人，像是完全隔开一样。到如今被揭晓，才有原来如此的豁然之感。

　　几人不再出声，静耳倾听里头的话。

　　苏英心里痛得难受，虽然想不起来那些事，但却能冥冥之中感受到，面前这人的心疼与愧疚。

　　“英儿、我的英儿啊······”不知何时开始，两父女已经抱在一起哭。

　　“爹。”许是身体的记忆，喊出这字竟出奇的顺畅，像是喊了千万次一般。

　　苏柏深感触颇深，哭得涕泗横流，好容易才止住一声哭腔，大声回道：“诶！”

　　两父女在里头抱头痛哭，听得门外的何有义不是滋味，转身走了。何子成与安淮乐也不自讨没趣，也转脚换了方向离开。

　　待里头的两人哭完后，便是无尽的喜悦。

　　苏柏深不再多说多问，即使再如何急躁，他也要忍住，带着苏英回去和夫人团聚，这份喜悦不是能独自承受的。

　　“这些年你受苦了，是爹不好，若是能顺着河多找些日子，你也不会······”

　　苏英擦擦眼角，连忙止住苏柏深的话：“我并未受苦。当年醒来后，女儿便碰上了一生所求之人，乡下日子虽没有府中舒适，但我是快乐的。”说着，苏英面上晕了两团酡红。

　　苏柏深咬咬嘴唇，不再多说。心情十分复杂，找到了女儿很高兴，但得知女儿的遭遇后，那颗心自责得恨不得跳崖。

　　“爹，你先、先歇息会儿吧，待晚饭我再过来叫你。”

　　苏柏深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苏英慌乱的步伐，最终全了她的话。

　　苏英出来后，自己找了个地方待着，用了凉帕子揉了揉眼角。自从何家好起来后，何有义护她更甚，若不是自己做惯了农活儿，何有义怕是有意把人给娇养起来。

　　第一次相见时，何有义惊艳的神情还印在她眼中。之后，即便和何有义在一起，对方也从未放弃将她养回去，她知道，何有义对她一直有着亏欠的心思，觉得是他配不上。

　　殊不知，如此品性的男子，在这时代寥寥可数，是她运气好，塞翁失马一举，让她有幸同这男人共结连理，她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满。

　　哪怕一丝一毫。

　　“老爷呢？”

　　在田庄，两人为了避人耳目也是为了少些拘束，便一概让人以为只是庄上的员外，称呼自然也不会用太后一类。

　　“回夫人，方才小的看见老爷去田上了。”

　　闻言，苏英叹气，拿着大斗篷出了门。

　　以往何有义心里不高兴，总是会一个人去田里生闷气，估摸着是听见了吧。

　　果不其然，上了田没多远，就看见一个落寞的背影，在田埂上提着碎落的干泥巴。

　　“怎么你也不嫌冷啊。”

　　说着将手上的斗篷给人披了上去，最近有雪落，天气冷得不像话，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不冷。”

　　苏英牵着人手：“找到我爹娘了，怎么？不高兴了？”

　　何有义抿抿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

　　“觉得我爹娘看不上你还是我要一脚踢了你？”

　　何有义眼神慌张，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啊，尤其听见年轻的苏英，当年还有那么多的追求者，能不怕吗。

　　苏英笑着打了他一拳：“想什么呢，我半老徐娘一个，还有人看得上？”

　　何有义掷地有声反驳：“乱说，哪里老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水灵！”

　　说得一本正经，苏英就吃这一套，何子临天生撩人的本事就是和何有义学的，总是能让苏英心生欢愉。

　　“哼，你不也一样？还是像以前那样英俊，来京城快一月了，外头那些野草都没有你这根好看的。”

　　何有义也上了红色。“哦、哦，是吗。”

　　苏英笑出了声：“有什么怕的，要不是你，我哪里能有现在的生活，咱爹娘肯定欢喜你啊，你这人，就是爱多想。”

　　何有义听着心花怒放，被苏英牵住的手，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他狠狠得点了点头：“我待会儿挑点重礼过去，咱们一起去拜见爹娘。”

　　“嗯。”

　　说通的几人，不再多待，苏柏深更是恨不得把苏英带回去，哪里还睡得下去。本就兴奋得没睡着，听说要回城了，立马就跳了起来，看得何有义想称赞。他岳父也是老当益壮啊。

　　二话不说，将一车人拉到了苏府。

　　苏夫人天生体质羸弱，生苏英时又受了寒，自此很难有孕，老两口把苏英看得像个宝，当真是捧成掌上明珠，但教养方面却又十分得体，琴棋书画都得学，四书五经也不曾少看，平日里用的更是精贵无比。

　　因此，当苏英不见时，久久找不到人的苏夫人思念成疾，身子更加不好，只能常年足不出户，一年四季拖着病体，从未断过一天补药。

　　想到这一点，安淮乐是怎么也要跟过来，不只是担忧苏英，更是担心那个苏夫人激动过甚，厥过去可就不好了，要知道，苏大人身体好撅一下的无所谓，苏夫人可不一样啊。他怕真出人命了。

　　车上便嘱咐了小厮，将灵河水煮成姜茶，赶紧先一步给人送去。

　　苏夫人不知为何皇后突然赏赐一碗姜茶，但还是接过喝了，前脚刚喝完，后脚人就到了。苏夫人忽略胸中那一股舒爽，赶紧出门迎接。

　　“妾身恭迎。”

　　“不必多礼。”安淮乐道，随后看了眼苏英和苏柏深，“随处找一个房间歇息便是，你们，谈谈吧。”

　　苏夫人不懂，抬头看了眼苏柏深，不经意间便看到了苏柏深身边的人，顿时愣在当场。

　　安淮乐几人没有打扰，带着两人跟着小厮去了房内，不多时，何子临和乔景也匆匆赶到，正巧，还能蹭一顿晚饭不是？

　　屋内，苏夫人抱着苏英哭得泣不成声，“我知道，我就知道我的英儿一定没事的！”

　　苏柏深抱着两人，内心皆是欣喜。

　　待几人情绪稳定后，苏英才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这些日子，手不提肩不扛，苏英都被养得富态了些，脸上也有了肉，和苏柏深站在一起，越发相似，也越来越看出原来的影子。

　　“我女儿受苦了，受苦了啊，怪娘当年没有看好你，娘的错，都是娘的错啊。”

　　“娘，你别这么说，是老天爷瞎了眼，让爹娘受苦了。”苏英含泪，紧紧握着苏夫人的手。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雏鸟之情，看到这位妇人时，她心中募得生出一股委屈，只想抱着这个妇人，再不相离。

　　另一边，几人坐在外头商讨。任谁都没想到，事到如今还有如此奇遇。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众人更多的是高兴，他娘高兴，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任何芥蒂。

　　除了一个人。

　　待几人再见时，看到三人眼睛都红红的，但苏夫人为人和蔼，让几个孙子都放松不少，晚宴直接成了认亲喊人大会，苏夫人一个个看过去，像是又要红了眼眶，将手头的见面礼给人。

　　待到何有义时，嘴角微抿，还是将手上的东西给了人，让何有义落了块心，赶紧趁热打铁。“爹，娘，这是我给你们买的礼物。”

　　论理来讲，苏夫人应该感谢何有义的，对何有义也有那一份感激，可一想到这人把女儿拐去吃了那么多苦，但大孙子成皇帝这事，只有苏英又干不出来······

　　苏家二老复杂极了，终是接过了礼物。

　　几人商量一番后，决定不将认亲这事告知天下，各自心明便是。四个长辈也乐得轻松，默许了这决定。

　　之后，苏英和何有义便不再住在皇宫，住进了苏府，常日与苏家二老待着，同时和皇宫的走动也多了起来，毕竟里头那个是自己的好外孙，苏柏深如今看何子临是哪哪都好，就差没变成无脑粉了，任何决定都是首当其冲的支持。

　　只是······

　　苏英两人回乡的计划虽然搁置，却并不打算取消。天下娘亲，大都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承担，即使要去那荒蛮之地永不回京，苏夫人也能接受，更别说家中还有一个小孙子和几个小曾孙，她想得不得了。

　　苏夫人毅然决然准备跟着苏英回乡，苏柏深态度明确，苏夫人在哪他就在哪，因此，不日他便向大孙子提出了辞官归乡。

　　大孙子何子临看着每日勤勤恳恳·能力优秀·御史大夫的、辞呈，差点没撅了过去。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你愿意做我外公，我还不愿意做你孙子呢！你能不能上进点，做好你的御史大夫啊！！！

　　他完了，他和小和尚的亲近时间，又要缩短了。

　　生无可恋.jpg

第八十八章 虾仁
　　最终，何子临还是没扭过他暴躁的娘和好不容易相认，没事就过来哭诉的二老，气得笔都给折断了好几只。没办法，刚过完年的何子临，只能任劳任怨改革官制，扩招人才。

　　安淮乐的书堆里，他发现一个东西同样适用于当代政治。

　　考察与实习。

　　像是后来的时代，关于公务员这两方面特别严格，因此从中作乱的人才会越来越少，他同样可借鉴这两只制度去调查官员们合不合格，最后再通过百姓的匿名投票和钦差的考察分，钦定此官日后的任职与方向。

　　同时，何子临已经在各地养生堂中培养各个心腹，日后都有可能成为国之栋梁，即使不能有大业，好歹也有一技之长能活下去。

　　苏柏深此前负责的事项中就有关于人才培养这一块儿，还算是有良心，等尘埃落定后才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去含饴弄孙。

　　何子临咬牙切齿，拿着玉玺恶狠狠盯着下头的便宜外公，冷不丁被安淮乐拍了一掌后脑勺，委委屈屈给人批了辞官文。

　　看人兴致昂扬，一点留念没有跑回府去了。

　　何子临噘嘴：“媳妇儿你看！他们都走了，谁还帮我处理事情啊！”和小媳妇儿卿卿我我的时间又被压榨啦！

　　安淮乐恨铁不成钢：“你是皇帝啊，就不能上进点儿？”

　　“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安淮乐乜了他一眼，不想多说。开始登基那会儿，确实勤奋，后头上了正轨后，何子临放权放的吓人，倒也不算放权，但不少事情都被安排给了下头做，自己一个人处理点大事便可，在御书房看小人书都被安淮乐逮到几次了。

　　虽然效率也没降低。

　　若是一开始便这样分派便好，但文武百官们此时的任务增多，心中激动的同时，也是真的吃不消啊。

　　他们非常怀念当初和他们一同对着文件‘夜夜笙歌’的皇上，而不是不时借着微服私访的名头，出宫游玩一圈，最终还发现什么问题，立马开会让他们解决的皇上啊。

　　“蓝家那边也处理好了，毕竟是国家代理出口，咱们生产的物件便由蓝家进行销售。”

　　“行，都听你的。”

　　如今襄伊那边在言胜野几人的治理下井井有条，风沙这一方面，不仅是易国使力想解决，襄伊民众也是不堪其扰，听闻要治理风沙，那可比易国还要热情高涨啊。

　　说干就干，拿着易国特供的神奇小树苗就给栽了下去，虽然不知道为啥叫‘神奇树苗’，但众人还是听话地用了树种。

　　然后······

　　第二天一早。

　　某人问大伙儿：“你们觉不觉得，这树苗苗蹿高了点儿？”

　　“啊，没有吧。”

　　“我觉得有一点。眼花了？”

　　众人睁大眼睛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最终以眼花了结束讨论。

　　第三天早。

　　“不对不对！这树就是窜高了！”

　　“不可能，什么树能长这么快啊？！”

　　“就是你眼花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眼看着自己做的记号越来越高，众人沸腾了。他们特别想喊一声有妖怪，但是这妖怪也太通人性了吧。

　　是想过希望这树能快快长大，但这、这，快的有点不正常了啊！

　　怪不得言大人要求每棵树间相隔二丈呢，当时还想着忒浪费了，没想到啊，就这跟吃了羊奶似的疯长，怕是百年之后，都得参天了吧！

　　七天一过，开始洒草籽，不出所料，牧草一洒，不到三天便铺满整地，像是一层厚厚的毯子。

　　一月之后，树苗不再疯长，众人忐忑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而此时，也迎来了干燥冬日中的第一场雨。对于许久未下雨的戈壁来说，虽然冷冽，但雨滴打在脸上的痛苦与欢愉，却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言大人，这树苗到底？”

　　言胜野望着东方，薄唇微启：“我也不知道，但圣上说了，皇后殿下祈福，功不可没。”

　　那大人神色微惊，从此襄伊多了个传说。

　　同样的传说，在陶宣宜的管辖地中也被传开，在知道大易皇后还做了那么多改善民生的创举后，安淮乐的名字被百姓牢牢记住，不再是作为皇帝的依附，而是放到了一个单独的高位之中，当得起‘大易国母’一名。

　　不管到底有没有水源，如今风沙这问题，算是大部分解决了。一口气种太多也不行，土壤跟不上，反而更容易枯竭水源，虽说安淮乐用灵水浸泡额过的树木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但考虑到千秋万代，步子还是不能跨太大啊。

　　看了两方来信，何子临几个会心一笑，付出的回报，冲散了点点心中的郁结，罢了罢了，反正再过几年，苏老头儿也来不起了，正好还能提拔提拔新人。

　　仅仅一年不到，大易焕然一新，日子好了，大臣们也喜闻乐见，尤其是最近何子临心情不错，上朝时也不太发脾气了。现在大臣们在工作上辈调教得十分‘乖巧’，做什么都不敢推辞。

　　只是，日子太舒坦，就是会出幺蛾子啊。

　　所有事项都有条不紊进行着，大臣们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该上奏的。但闲得发慌了，他们就想梅开二度了。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有事上奏。”

　　“说。”

　　“如今大易国力正一步步富强，并无内忧外乱，又逢春日正盛，是选秀的好时节啊。百姓们生活富足，扶贫也进行顺畅，不久大易定是强盛之国，若有了皇嗣，将是万民之喜。”

　　说完后，抬头觑了眼皇帝，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除了百官，知晓对方和皇后多么相爱的宫人们，众都看向偏处，却又悄悄支棱起耳朵，期待后续。

　　片刻后，何子临问：“除了陈大人，还有人这么想吗？”

　　何子临淡笑着看着下面：“说啊，朕又不气。把真实想法说出来，才能好好解决啊。”

　　被这么一承诺，不少官员都站了出来，何子临将他们的面貌姓名一一记在心里。

　　“行了，朕知道了，退朝吧。”

　　陈大人眉头皱起：“皇上，这······”

　　“不用多说，朕自有定夺。”说完，笑着看了眼这位大臣，季华荣感叹道，一般皇上露出这么温和的笑，怕是遭殃的鱼又不少咯。

　　“是。”

　　下朝后，何子临面无表情，吩咐季华荣：“今天上朝的事不必告知皇后。”

　　“是，奴才明白。”

　　但是，季华荣不说，不代表姜岚不说，都是亲卫，这哥们儿关系，一下就传开了，毕竟亲卫又不归季华荣管啊。

　　被姜岚捅破后，又转回来告诉何子临的亲卫，差点挨了一顿板子，要不是别墅就在眼前了，何子临真想亲手操板抡。

　　怎么办怎么办，没有适时处理那些老头儿，小和尚会不会以为我听进去了啊，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以为我不爱他了，要是被以为想要孩子咋办？今晚睡哪啊······

　　在外头踱步的声音吵到嗑瓜子的安淮乐。

　　“你在外面干嘛？三过客厅而不入？”

　　何子临被吓得耸了一下：“没啊，这不是没带礼物么，有点不好意思。”

　　太烂的借口，听得安淮乐歪头挑眉。

　　“咳咳，一大早就嗑瓜子不好，容易上火。快把饭拿上来啊！”何子临气吼吼冲着宫女道。

　　“是！”

　　谁不知道皇上一遇到皇后就成了纸老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想到方才姜岚大人禀报的消息，宫婢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赶紧端饭菜去了。

　　“那个。”

　　“嗯。”

　　“就是就是，那个。”

　　安淮乐失笑：“你咋那么怂啊。”

　　何子临小媳妇儿式坐下：“这不是怕你误会我嘛。”

　　安淮乐哭笑不得，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狗子的，他信。不过嘛，老是被纠缠，说不定还得强制被拉去看秀女什么的，想想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

　　“那你想怎么办？”

　　何子临拍着胸脯：“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安排好了，保管他们没有二次！能提前要个奖励吗？”

　　不管人答不答应，反正何子临是上嘴了。安淮乐被迫用哈喇子洗了半张脸，无奈极了。

　　用过饭后，何子临先去御书房，顺便安排季华荣去办了点事。季华荣原本就是何子临在战场上救下来的，一开始便放在燕黑身边做眼线，从未失过手，最近也闲，这事交给他，何子临并没有不放心。

　　倒是季华荣听了，感慨他们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额，用皇后的二话来说，就是狗。

　　这主意，太黑了吧。

　　翌日上朝。

　　季华荣上前念名字：“陈建风、康瑞······诸位大人请上前。”

　　几个人一头懵站了出来。

　　何子临笑盈盈说：“昨日朕细想了一番诸卿的进言，很是有道理。但朕又从未经历过这事，因此呢，希望诸爱卿能给朕些经验，出谋划策。”

　　自己的上奏被准许了，本应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怎么陈建风有点慌呢。

　　“在此，朕便做主赏赐诸爱卿们，每人十个美娇娘、三个美侍君，如何？”

　　众官如晴天霹雳，张嘴惊得说不出话。

　　陈建风赶紧跪下：“皇上！使不得啊！”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何子临怒了，立马黑了脸，一掌打翻手旁的小香炉，在殿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朕赐你们美人还不赶快谢恩！多说了皇嗣是越多越好，为的就是一个扶持，朕让你们多生点，让你们家中的产业更有帮衬不好吗！”

　　“口口声声说为了朕好，行，先把你们的经验交上来再议吧！”

　　下头的官员面如死灰，皇恩浩荡，他们不敢不从，可想起家中的夫人，心中绝望不已，他们岳家大多不是弱小之辈，若是被家中知道惹怒了皇上，还收了十来个侍妾。

　　怕是再没好日子过了啊。

　　其余自保不乱说话的人，见了这场面纷纷拍着小心口庆幸，幸好没站出来啊。要知道，也就是动两步的距离，牵扯出的后果竟这么大。幸好啊，幸好。

　　崩溃的臣子们，软趴趴跪在殿上。还没想好回去该如何面对家族，又被何子临劈了道雷。

　　“对了，朕想起来，你们的目的都是皇嗣？正好，朕给你们挑选的都是好生养的，总共十三人。十月后，朕要听到爱卿们添新丁的消息，不多，至少十个吧。听明白了吗。”

　　不管他们听没听清，何子临都笑着退了朝，这件事瞒不过后宫，尤其是他们的亲卫都是大嘴巴，十分袒护将军夫人，因此，刚下朝安淮乐便接到了消息。

　　吓得馒头都掉了。

　　何狗子这招，真是、真是。

　　虾仁猪心啊。

　　估计何子临在位，再没人敢提这事了，狠还是狗子狠，这怕不是个狼狗。

第八十九章 出力
　　“夫人夫人！不好啦！”

　　陈夫人端庄地吹着茶水，呵斥面前这个没规矩的丫鬟。

　　“怎么了？一点规矩没有，慌慌张张的。”

　　丫鬟惊恐地报道：“夫人！老爷他领了十三个侍妾回来啊！还是皇上亲自赏赐的，还说十月后要看到府上添新丁呢！”

　　“什么！？”陈夫人立刻起身，连滚烫的茶水倒在身上都无所察觉。

　　抬脚夺门而出，哪里还有一丝大家风度。

　　出了大门，果真看到她家老爷，出门时坐了一个马车，回府时却坐着高头大马，后头还带了整整十三个美妾。

　　府中虽有侍妾，但这些年陈夫人与陈建风相敬如宾，从未红过脸，就连侍妾也是当年陈夫人有了身孕后，外家专门送过来的，后院一举一动皆听陈夫人指示。

　　看着前头面如死灰的陈建风，陈夫人当场崩溃，上去撕扯这个负心的男人。

　　“陈建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宁思雅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没功劳也有苦劳啊！如今你是要在我心上割肉啊！”

　　“你说话啊！啊！”陈夫人哭得歇斯底里，周围人看了无不动容。不管原因如何，这男人出门一趟带了十来个侍妾回来，就是过分。尤其新皇都是一夫一妻恩爱无比，用民间传的皇后箴言来说。

　　“渣！太渣了！”

　　陈建风无颜面对陈夫人，下了马后任由陈夫人的拳捶打在身上。

　　“不好了，夫人晕过去了！”

　　陈建风大惊失色：“快！快！叫大夫！”

　　一阵兵荒马乱，外头的几个孩子纷纷都赶了回来。陈夫人已经被扶进了屋子躺下。即使躺着，陈夫人也是面容憔悴，一瞬间像是衰老了几岁。

　　回来的孩子里，不少也是在官场任职的，当然也听到了他爹在大殿之上的所作所为。

　　大儿子憋着气怒道：“爹，如今全天下都知道帝后伉俪情深，情比金坚，皇后殿下孤身前去边疆支援皇上的事迹都传遍了，谁不知道皇上早就立下誓言，今生仅此一后！”

　　“你让儿子们今后在官场上如何自处！”

　　“是啊爹，这分明就是谁也碰不得的底线啊。如今，咱们陈家怕是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了。”说不定还会被百姓嗤笑啊。

　　“皇上登基时，百官只说了半句皇后的事，便被禁足罚俸，成郎将如今都被降作兵卒，他儿子被打得现在还在榻上无法坐立，这可都是当年和皇帝一起打江山的人啊！一桩桩一件件，爹你忘了吗！”

　　被儿子说得颜面无存，陈建风自是悔不当初，他原以为是自己的建议被采纳，谁知道正好是触了雷，当时的皇帝只是连生气都欠奉罢了。

　　“是、是爹错了。爹马上就去向皇上告罪。”

　　出门前怔怔看了眼陈夫人：“是爹不对，你们娘醒来后，告诉她缘由，爹去了。”

　　屋内没人送这位老爷出门，陈建风自己去库中挑了些东西，当做赔礼匆匆赶出门去。

　　同样的场景在不少府中上演，有些强势的岳家直接就冲了过来，把那姑爷打了一顿，最后被逼着去皇宫给人赔礼道歉。

　　另一边，安淮乐闲着无事，在后宫的小田埂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不自觉发散到昨日朝堂上的事。安淮乐抿唇，有些郁郁。

　　说白了就是因为他是男子，不能揣崽呗。

　　古代是很看重子嗣这种事的，何子临为了他的确顶了很大的压力。其实，偶尔他也会想，要是他和何子临有宝宝，会是什么样子，会像何子临小时候吗。听娘说，何子临小时候又皮又成熟。

　　皮得时候能上房揭瓦，成熟的时候，能冒着大雨上山挖药给弟弟们补身子。

　　不得不说，安淮乐是有点期待的。

　　孩子可以不要，但有了之后，他相信何子临一定是个好父亲，羁绊应该会更深吧。其实，要是他能生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

　　天啊！他在想什么啊！！！

　　住脑住脑！

　　安淮乐被自己的想象羞红了脸，他怎么能想这么破廉耻的事呢！要是在现代，到是可以用人造皿的方式培育一个孩子，但在这么落后的地方简直就是天人说梦啊。

　　“哥夫。”

　　“哈！”

　　安淮乐被吓得跳了起来，后面何子成也被吓得往后缩。

　　看见来人，安淮乐那颗像被人戳破的心脏，立马自己缝上了。

　　“是你啊，吓我一跳，怎么了？”

　　何子成尬笑几声：“咳咳，不是，我听宫人们说你在这里，想找你说点事。”

　　说着，何子成眼神飘忽起来。

　　“什么事？”

　　“就就，那个，娘走前给了我两个东西，让我探探你的风声。看你要不要。”

　　安淮乐迷惑。

　　知道安淮乐来自封闭的蓬莱山，何子成仔细解释了一番：“其实大易国中，男子是可以生子的。”

　　安淮乐：“······？？？”

　　什么什么？第一次听说啊！

　　“以往开国时更穷，女子难孕，后来不知谁传出佛寺中种的合欢果吃了，能使男子怀孕，后来不少人重金购买，确实当年出现了许多有孕的男子。这些都是娘告诉我的。”

　　两人边走边说，穿过农田来到湖心的凉亭，周围都有帘子罩着，也不算冷。

　　“后来，据说人多后，不论男女再怎么吃果子也没用了，现在也就算个祈福用的了，且即使祈福，这个果子也非一般人买得起的，听娘说一颗要五百两呢，还是娘拜佛虔诚，住持特意卖给她的呢。”

　　安淮乐半信半疑：“不可能吧，我都没看见过有孕的男人啊。”

　　“所以这得看运气啊。听娘说，她要买两个时，住持死活不让，最后娘说愿意多花五百两用作慈善，住持没办法才又给了一颗。这果子当真神奇，结出来只需一年便能成熟，但却永远不会腐烂掉的。”

　　“真的？”

　　“真的，我当年还亲眼见过呢。虽然没了功效，但这果子仍然是紧俏货呢，而且只在寺、庙里生长，是不是很神奇？”

　　安淮乐点头，这么一说确实很神奇啊。

　　安淮乐问：“果子在你这儿？”

　　何子成脸一红，点点头：“嗯。”

　　何子成猫猫祟祟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他娘当初刚来就给他了，还十分直接得问：“你和乔小子，到底谁出力？”

　　把何子成闹了个大红脸，他娘说是反正都是运气，要是真有孩子吃了也行，家里能干的就大郎二郎一家，老四就想过自己的小日子，陈二萱只想经营生意，想来想去，也就乔景和何子临能担大梁，反正也不一定会有，试试呗。

　　何子成把果子拿出来，安淮乐看了后眉头微蹙。

　　这不就是两个小香梨么？就是圆了点，表面上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神奇啊。而且，他好像吃过？

　　“就这？”

　　“嗯。哥夫，你怎么想的啊？”

　　安淮乐老脸一红，有些不确定。问：“你呢？”

　　何子成咬咬牙说：“我想要，也不是说非要孩子，乔景也不在意，但是我就是想要，乔景说他从小接触的都是奴才嬷嬷，身边没什么兄弟，又是那般遭遇，我想给他完整的家，而且，我想看看乔景小时候。”

　　听说吃了合欢果的人，生下来的孩子都特别像两个父亲中的一位。

　　但是男子怀孕，已经上百年没有出现过了，真要吃下去，还是要做一番心理斗争。

　　何子成眼神中犹豫不已，但又隐隐透露着几分坚定。

　　“左右也很大可能成不了，我想试试。”

　　不得不说，安淮乐心动了。

　　“哥夫，你吃吗？”

　　安淮乐被何子成坚定的语气动摇。

　　在自己有那么一丝丝倾向时，若有一个身边的人也有这想法，那么两个人很可能会选择：干了！

　　安淮乐和何子成互相打气，晕乎乎吃下果子。吃完了，才发觉自己好像干了个惊天大事，甚至都没和何子临商量。

　　虽说这事估计成不了，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心虚。

　　“咳咳，那啥，咱们回去吧。”

　　“好、好哦。”

　　虽说成不了，但也不可避免生出了一份期待。是猪是狗，总得看日后的结果，不过这倒提醒安淮乐，万一只是因为营养跟不上，所以不行呢？

　　想到这个，安淮乐给何子成和自己安排了许多项目，他想，关于护理这块儿可以准备了，什么护肤、美容、精油SPA······得大力搞起来啊！

　　此后安淮乐便有事没事拉着何子成泡灵水浴，跑得两人是冰肌玉骨、皮白肉嫩的，简直跟脱了层皮似的，吓得乔景和何子临出门都得悄悄护着，生怕被人抢走了。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的安淮乐正虚脱的躺在榻上，无它，这个果子绝逼是坏的，要不然就是假货！

　　吃了不到半个小时，拉肚子拉到怀疑人生。

　　难受得他赶紧跳进了挖灵河浴池里。泡一泡，通体舒爽。

　　=

　　御书房，何子临神神在在看着下头跪了几排的臣子们。

　　“怎么了？莫不是侍妾们不合心意？”

　　陈建风带头磕得怦怦响：“皇上！是老臣错了，求皇上网开一面呐。臣回去后深刻反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皇上与皇后情谊比天，是臣昏了头啊。”

　　说完，后面的大臣们纷纷表达自己的悔意，说了千百样，就差没畏罪自刎了。

　　都是还用得着的老家伙，何子临冷笑一声，本来也就是想杀鸡儆猴的。告罪这么快，他倒是也没想到，看来京城的岳家们，都挺强悍的啊。
第九十章 天赋
　　何子临：“朕倒是觉得诸位爱卿没有错，君子爱美人，属为常事。朕给诸君赏的可都是名绝一方的美人啊。”

　　这是不打算善了了？

　　大臣们纷纷苦不堪言，自责又内疚。不过才将人带回去，希望能缓些时候再谢罪皇上。谁知还没回去，光是听闻了这消息，各夫人便要一哭上吊，更别说儿女们尽都愤恨相向。若是真带进了门，怕是离家破人亡也不远了啊。

　　皇上的‘赏赐’简直就是烫手山芋，不管现在如何，他们与妻子之间终是有了隔阂。再不悔过，怕只是有家庭破裂、仕途无望的结果啊。

　　下头一老臣跪着往前爬了几步，言辞诚恳悔道：“皇上，臣等属实有错，但如今已悔改，看清皇上与皇后殿下的情义，断不会再犯如此大错啊。”

　　说得是声泪俱下，后头不少官员也是磕破了头，希望皇帝收回成命。

　　下头跪的官员们，不少已年过半百，不说那美娇娘受不受得住，光是那道‘添丁’的命令，就足以让他们失色，直到退出宫门那刻，他们才知道，自己是真闯了大祸。

　　何子临坐在龙椅上，老神神在在喝着热茶。“这么说，诸卿是不愿意了？”

　　“皇上，是臣们错了，望皇上能收回成命。”

　　“望皇上收回成命！”众卿附道。

　　何子临笑了：“朕倒也不是想为难各位，只是诸卿的家是家，莫非朕的家就不是家了。诸卿可否想过，皇后为朕做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选秀的册书，心中是如何难过，产生怨恨也是必然的。诸卿觉得，对吗？”

　　“既然如此，朕向各位讨教如何纳妾纳妃，也是为了让皇后息怒罢了。如今看了各位大人的遭遇，朕心有戚戚，选秀一事······”

　　陈建风大声喊道：“老臣绝不再提！”

　　“呵呵，众卿知道就好。朕也不是故意赏人的，从没想过还能给诸卿造成这般伤害。既然诸卿不喜欢，那撤回便是。”

　　众人：······皇上你说这话不心痛吗！

　　众臣只好咬着牙接受皇帝的‘好意’，跪喊‘谢主隆恩’。

　　被这么一通骚操作，还觉得新皇行事不合规矩的臣子们，立马被浇息了心思，哪里还敢管皇上的私事。皇上这一招可谓杀人诛心，直戳人肺管子，有准又很。

　　告完罪后，各官员拿出自己的赔礼出来，全是什么精玉同心结，要不然就是黄金同灵锁，全是祝福夫妻之间恩爱和睦的物件，何子临也不拒绝。

　　虽然他嫌弃，但是卖出去也能充盈不少小金库不是。

　　所谓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何子临不行，他还想再拽一jio！

　　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哎呀，如今大易国还在发展时期，与其把目光放在这些无聊的事上，朕希望诸爱卿能多干点实事啊。算算日子，再有半年就到恩科进士们的考察期了啊，到时候京中怕是又有不少才俊为大易增光了啊。”

　　果然，这么一说，下头的臣子们顿时皮肉一紧。

　　何子临笑得灿烂：“朕听不少臣子说，近来事务太多，有些有心无力啊，正好，到时候年轻人上来了，也能好好分担一下了。基层实习的新官们，可都是铆足了劲儿提高业绩，诸爱卿可不要被比下去啊，毕竟京城的官位也是有限的。”

　　“臣等、臣等比鞠躬尽瘁！”

　　“臣必不负皇上与易朝所望！”

　　“臣定兢兢业业、事必躬亲！”

　　何子临笑意愈盛：“爱卿们也大可不必，还是得注意身体啊，毕竟不是年轻小伙儿啦。”

　　······

　　不不不，请务必让我们死而后已啊！

　　处理完这一遭，何子临晚上高高兴兴回到宫殿，还特别让御膳房做了炸鸡，平日里他都少让小和尚吃的，这可都是高脂肪高油啊。

　　自从看了不少空间的藏书后，何子临便被安淮乐身份健康把握的十分严格。

　　算是一劳永逸处理这一块糟心事，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媳妇儿~！我回来啦！”

　　通常没有侍卫禀报安淮乐出宫了，一般小和尚都会乖乖等着自己吃晚饭。喊完这句话，按理说即便小和尚懒得说话，也会走出来啊，怎么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啊？

　　往内房里走近，发现安淮乐还在睡。

　　小脸红扑扑的，何子临一下就被萌化了。

　　啊~他家小和尚真可爱~！

　　不过，饿肚子睡觉还是不能允许的，虽然小和尚这样很戳他的心，但他还是要忍痛叫醒。

　　“小和尚，淮淮，媳妇儿起床了，吃饭啦，今天有你爱吃的炸鸡。再不起来我就独吞咯？”

　　“唔。”安淮乐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迷蒙，有些恍惚，小脸红红地有些发烫。

　　何子临眉头微蹙，并不是粗神经的他发现不对劲。

　　小和尚醒来后，眼神是飘的，没有焦距，硬要说的话，像是有些痴呆，但一摸额头，又没有发烧的高热。

　　何子临脸色一变，赶紧将人从榻上抱起来，焦急地朝外头呼道：“来人，快宣太医！”

　　“淮乐，哪里不舒服？嗯？头痛不痛？”

　　安淮乐脑子嗡嗡，但还能听得清何子临说的什么，当即摇了摇头。“不要太医，不想他来。”

　　“好好好，不要太医。”何子临面上回答着，心中焦躁不已。

　　另一边，安淮乐也燥得不行，他觉得自己通身被火烧着，干涸不已，邪火一阵一阵往上窜。烧得他也只想往何子临身上窜。

　　安淮乐动作越发急燥起来，看到安淮乐肩上的颜色，连何子临都知道，安淮乐现在到底发了什么病。

　　怪他不够仔细，如果再多注意一分小和尚平日的膳食，也不会遭此毒手。但他也实在想不明白，京城所有的势力都被摸得一清二楚，不仅如此，发展的眼线更是遍地都是，异端都被铲得干干净净。

　　到底是谁要害他们一家！

　　甚至瞒天过海，潜入了如铜墙铁壁般的皇宫？

　　安淮乐被烧得神志不清，等不及太医赶过来，何子临终究受不了安淮乐的乞求与幼惑，将黄帐拉下。

　　===

　　季华荣担忧地站在外面，不止是他，文武百官都忧心忡忡。

　　皇上已经三天没上早朝了，甚至于三天都没从寝宫中出来，连饭也不曾叫过。因着何子临的雷霆命令，没人敢妄动一分。

　　就在众人担忧的时候，门开了。

　　门内何子临人模狗样穿着黄袍，一脸餍足。像是暑日里流汗如雨，碰巧寻到一抹清凉处，通体舒爽。

　　“不用进去，皇后正在睡觉，待朕回来再说。”

　　季华荣不敢看人：“是。”

　　“让亲卫众来御书房。”

　　“是，奴才就去。”

　　一排站着的宫婢们更是不敢想。

　　他们的皇上，当真是天赋异禀啊······

　　整整三天，待在皇后寝宫，一步未出，连饭食都不曾用过，酣战至此，出来时还是面如春风般。连话本中的狐妖公子怕是都不敢这样写啊。

　　不愧是他们大易国的王上！

　　另一边，安淮乐躺在清爽的榻上，羞愤玉（非错）死。

　　他是真不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啊，只是醒来后看着何子临是哪哪都好，好久没亲近了，心中不知升起强烈的感情。而且，何子临要走时，还是自己一直缠着。

　　······我滴个娘嘞，来道雷把我劈了吧。

　　安淮乐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到第二天时，他感觉自己都要坏了，简直崩溃。

　　赶到待会儿还要面对何子临，甚至是全宫诡异的目光，登时心凉了半截。

　　麻溜起身，赶紧滚回将军府关着去了。

　　另一头何子临听了倒也没什么，这几天小和尚是累坏了，再说了，小和尚脸薄得很，现在估摸着都成了猴屁股吧。

　　就这样，何子临假意放任安淮乐做了几天鹌鹑，毕竟他每天下朝都会狗狗祟祟过来看人。

　　“查出来了吗？”

　　“回皇上，还没有。臣带着悄声将整个御膳房翻遍了，不仅如此，宫内所有地方都寻了几遍，仍未发现任何踪迹。”

　　何子临沉吟，面色不善，早朝时对着百官也没有好脸色。这几天，直接派了三千兵士伪装着，将京城都给翻了个遍，也是没找到丁点蛛丝马迹。要不就是贼人逃了，要不就是人畏罪死了。

　　何子临更倾向于前面的结果。总之一时间，京中风声鹤唳，百官也被耳提面命，生怕出了差错。

　　待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确保万无一失后，何子临才光明正大悠悠出宫请人回宫。

　　而当事人安淮乐现在想骂娘，无他，他又热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病？！

　　只能说何子临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刚进将军府，就吃了顿安淮乐亲手做的大菜，吃得是一本满足。

　　不过，吃太好也不行这不，后遗症就来了。

　　“媳妇儿！我错了！放我进去吧。我再也不干了。”

　　夫德第一条，不管媳妇儿生什么气，必须得道歉！

　　回应何子临苦苦哀求的是：“滚！”

　　如今是叫天不应，求地不能，何子临终于迎来了他的惩罚。
第九十一章 反感
　　安淮乐近日有些恍惚，不过在严厉拒绝何子临，看见对方的惨样后，心中又舒坦了。

　　总之，何子临是用尽浑身解数，都没办法把安淮乐请回宫，更别提进将军府了。

　　何子临：我、皇帝、被皇后赶出来了、好惨一皇帝啊。QAQ！

　　且不仅如此，听姜岚的汇报，何子临也是忧心得很。听说小和尚最近也不爱吃肉，不吃水果，心情也是阴晴不定的，有时候烦得狠了，连对着姜岚他们也要发脾气。

　　虽说过一会儿冷静后，又急急忙忙过来道歉，但这也太不平常了些。问了和他走得近的何子成，对方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悄悄安排人去把脉，探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这可难倒了一众官员。

　　是的，官员。要知道他们的皇帝可是唯皇后是瞻，皇后过得不好，他们就会过得更不好。想说过妖后乱朝纲吧，人家提出来的政策比你牛多了，更别说提都不敢提呢。

　　安淮乐现在一点不想搞情情爱爱，也就是一点不想看到何子临，简直是嫌弃他妈给嫌弃开门，嫌弃到家了。甚至于一想到何子临笑嘻嘻的脸，都有种翻白眼的冲动。

　　他也明白自己的心理有些问题，可他又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大概，总之就是不想见人。

　　现在唯一一个能近身的，也就何子成一个了。

　　安淮乐重新打起劲儿，左右想不出个东西，不如搞搞事业，把护理这一板块给提上来。

　　虽然但是，当何子成问到他的时候，安淮乐心头火起。

　　倒不是何子成问了什么雷，单纯是他的疑问，让安淮乐想起自己办护理业务的初衷，给何子临揣崽。

　　一瞬间，安淮乐炸了：“凭什么要我给他生猴子？我都不稀得见他，还给他生？呵，做梦去吧，要不是看着这产业没人做，也想给你补补身子，鬼要关心他啊。为了他？多少花生米啊，喝成这样？”

　　何子成：······“嘶！”

　　这、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七年之痒么？可这不是连三年都还没有吗。

　　太严重了。安淮乐眼中的嫌弃溢于言表，简直要实质化了。何子成纠结，如此恐怖的事实，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大哥呢？

　　看着忙前忙后，对他嘘寒问暖的哥夫，何子成沉默了。

　　算了，当哑巴也挺好啊，他可不想成为他哥的专属线人，太麻烦了。反正大哥与哥夫的关系都好，小别扭嘛，要不了几天就能和好的，不用他掺和~！

　　“走啦子成，今天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好铺子。”

　　“这就来！”

　　最近比较闲，待在宫里也许久未出门了，安淮乐要亲自出来溜达溜达，长点人气儿。

　　两人吃喝玩乐一条街。此前做的酒楼食铺，如今还是照样红火。甚至还拉动了不少周边的经济，自然形成了一条美食街。从街头吃到街尾，最后一人拿了个红薯呼呼，暖和得不行。

　　吃爽后，安淮乐也没了小脾气，开始认真选址。

　　护理店倒是不需要在城中心显眼的位置，但是规模一定要大。不过随之产生的商品，最好是另外设一家专门的铺子，这间铺子便要在人多的地方了。

　　铺子找得倒是很顺利，敲定装修风格后，安淮乐便找了太医一同研究护理品这些。上到营养餐，下到身体用品，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最重要的是要安全，医美在护理上来说，算是最安全的了。

　　如何制作这些东西，他空间有百科书，倒也不难。其实随便搞个香膏，把那灵河水放进去，效果绝对拔尖，但这都是一本买卖，等他死了后，这东西岂不是就大打折扣，到时候还能盈利么？

　　若是在现代，将灵河的成分分析出来，日后还能延续，但在这时代，根本不可能啊。

　　以前安淮乐也以为自己的灵河水就是个玄学，怎么可能被分析研究呢？

　　然而打脸来的措不及防，他大哥还真就给他分析出来了······看着眼花缭乱的成分表，安淮乐有点上头。不管怎么说，他也不算输了吧。

　　毕竟这水投入使用的话，成本大的超乎想象不说，其中还真得掺杂些不科学的东西，除非必要和科技再进步，安家并不会真的运用。

　　所以他并不准备用灵河水，他要从头开始研究。大部分护理都是用的水乳精华霜啥的，问题不大，这时代香膏发展得也不错。面膜啥的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说到面膜，纤维可能有点麻烦，但造纸绝对比其要简单一些的，所以安淮乐在现纸的基础上，重造一种一次性湿水面纸，做个脸部SPA绝对没问题啊。

　　说干就干，前期的工作和后期的宣传同时进行，造势浩大，知道是临含乐铺子出品，不少人就安了心。如今临含乐的产业遍布大江大河，无人不知不晓，盈利巨大得安淮乐都懒得算，直接交给了将军府财务部。

　　且临含乐质量好，负责人严重把关，开业至今从未出现过任何质量问题。每日的东西都会仔细检查三遍，分三个人不同检查，但凡有一点问题，都得返工。

　　由此保证了临含乐在众人心中的名誉。

　　听说要开什么护理铺子，看得出来是针对女性的，但上头说得清楚，并不限性别，不只是对脸部进行护理，对身体也会有护理项目，且面部问题，又不只是女性才有，再说了，听闻里头还有太医坐镇，这可太放心了吧。

　　之前临含乐开门时，不少达官贵人都赏了面子，不难猜出东家身份高贵，请到太医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少人看到这则开业消息，纷纷扬起脖子期待。

　　一个月后，准时开业。

　　看着木牌子上的价格，和伙计的介绍，众人惊讶，没想到最便宜的一个补水护理，也才半两银子不到。香脂铺里最便宜的香膏也得几两银子不说，小的盒子用个五六次就没了，着实昂贵。

　　而这铺子，做一次最便宜的才一百九十九文，比香膏还要划得来。

　　更难得的是，效果是真的好。补完水后，拍拍还能回弹，确实感受到与之前不同的触感，水灵灵的！值啊！太值了！

　　前一千名买五十文的会员卡，还能享受每次护理打九折呢！

　　什么是打九折？就是少一成！

　　这么划算的买卖，谁不心动啊，尤其是那些小姐们，更是疯了般的抢名额预约，一天下来，预约都排到三个月后了。这年代没什么娱乐，对她们来说，三月也不过是一晃而过。

　　只是想到不久后就能再一次体验到这服务，真是抓心挠肺的。

　　而不久后，临含乐另一家铺子开业了，卖的就是当时用的护理品！销量一路走红，从未下跌，供不应求。

　　即使后头有其他店铺模仿，也做不到临含乐的高度，更别说临含乐打出了名头，不少人只认这家呢。

　　安淮乐和何子成赚得盆满钵满，国库源源不断充盈，不少补水的护理品还运往外国进行出口，又坑了、不是，又赚了他国好大一笔出口费呢。

　　看着蒸蒸日上的生意，安淮乐终于停下了他忙碌的小步伐，最近可谓是连轴转，当铺子开始营业后，他便不再多管了，只需要偶尔去看看便好。还有何子成帮着他一起运营，倒不会太累。

　　做生意最难的便是开头啊~虽然中途也不见得轻松。

　　春风习习，安淮乐和何子成看着一天比一天高的业绩，举杯相碰。

　　好歹光天化日的，酒是不可能滴，杯中不过是奶茶罢了。

　　见人玩得开心，何子成再也顶不住压力问：“对了哥夫，铺子的事也算了了，你还不打算回皇宫吗？”

　　安淮乐眉头一皱，他没说不回皇宫啊？

　　“应该要的吧，过两天就回去，后天再做一次护理，咱们一起回皇宫？”

　　何子成惊喜到：“好啊！”

　　安淮乐挑眉，看来何子临没少欺负他弟啊。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那几天对着何子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就烦，甚至还产生了和这男人在一起简直瞎了眼。

　　太不正常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正常，所幸也有大事要忙，干脆两个人少接触，省的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伤了何狗狗那块玻璃心。

　　到时候还得自己去哄，啧啧，得不偿失啊。

　　“对了，这是老家寄过来的梨子和柿子，乔景说可甜了，这不，今天刚到呢。”

　　苏英没事就喜欢给京城寄东西，现在水泥路推广喜人，不少道路都铺了一层，虽说是个大工程，但现在的人就怕没活儿干，一个个积极的不得了。

　　青杏县有蓝家在，算是铺的最早的一批之一了。不仅铺了水泥路，连车轮都换成了橡胶轮，跑得更快。当然，对马的保护也出台了不少政策，马蹄铁也被改良得十分精致，最大程度减少了马蹄的伤害。

　　如今运东西倒也不算太慢，尤其是柿子等经得住放的东西，运到京城刚刚好。

　　新鲜的柿子颜色橙黄，果肉饱满，看得人垂涎欲滴，只是越看，安淮乐越没胃口，甚至还有丝丝反感？

　　“不用了，你吃吧，我现在不太喜欢吃柿子。”

　　何子成：“哦。”

　　然后，两人相对而坐，何子成也不吃。

　　安淮乐迷惑了：“你不吃吗？”

　　何子成挠挠头：“不知道为啥，看着这些有点犯恶心，不太想吃。”

　　安淮乐：嗯？那不就和他一样？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柿子啊？是最近胃口不太好，还是生病了啊？”安淮乐担忧问到。他记得，自己刚到何家时，乔景几个上山摘的柿子，都被何子成吃得干干净净的。

　　有点反常啊。

　　何子成仔细想了下：“应该没有吧，我和乔景都是每一个月把一次脉，前不久才看过太医，最近身体也没什么异常啊。”

　　“那，吃梨不？”

　　何子成摇摇头，不吃。

　　“橘子吃不吃？”

　　“橘子好像可以。”

　　“嗯？？？”

　　没道理上一年喜欢的东西，这一年就不吃了啊。还倒着吃上了不爱吃的橘子。

　　不知怎的，安淮乐脑子一抽，想到了个东西。

　　柿饼。

　　据说，宫斗书里，不少妃子害人就是用的柿饼，因为柿子是凉物，对胎儿不好。

　　这么一看，梨子好像也是凉物啊。橘子吃了上火，不是凉物，所以······

　　该不会······

　　安淮乐惊了，我曹！何子成有了？！这才一个月啊，这么快的吗！

　　···等等，自己好像和对方是一样的症状来着。

　　不会这么准的吧。

第九十二章 花朵
　　安淮乐有些尴尬，这情况并不方便让太医过来。要是没有，那真的是丢脸丢到老家了，说不定还得被说出去什么不好的传言。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无比感谢他大哥二哥三姐们，过于有前瞻性，让他轻松许多啊。空间里放了不少母婴用品，简直便宜了他。不仅如此，连最重要的验孕棒也有不少个呢。

　　奶茶都是好料子做的，完全没有添加剂，安淮乐硬是鼓捣着何子成不断喝奶茶。

　　“哥夫哥夫！够了，真喝不下了。”

　　“没事，再来点！”

　　好不容易喝光了一壶，坐了不到片刻，何子成的肾便开始叫嚣起来。

　　“哥夫，我想去—”

　　“没事，我陪你！”何子成话都没说完便被安淮乐急速拦截。

　　有些懵：“啊？”现在上厕所都要两个人了吗？

　　到了门口，安淮乐假意咳了几声，将那条小笔递给了何子成，并严重吩咐到，要是上完了，别立马走，要这样那样······

　　说得安淮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不知他哥夫的用意，但他还是乖乖听了，在里头等了会儿后，把小条拿了出来给安淮乐看。

　　是一条杠。

　　安淮乐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有种释然又有那么一丝可惜，何子成可是盼着孩子的，可是人也会出现假孕现象么？

　　“哥夫，是有什么问题吗？”

　　安淮乐摇头：“没事，这里是一条杠的话，就表示没什么问题的。”

　　何子成忐忑的小心脏放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怀揣着迷惑的心情，安淮乐回了将军府。

　　第二天一早起来，安淮乐脑子混沌。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比如还有什么没问清楚的。一般来说，孕妇看见荤腥大都不沾，尤其是腥味重的，更是一点闻不得，他应该多问问的。

　　倒是自己，最近是一点鱼都不能见，连湖亭都不愿去了。虽说清湖每天都有人打扫，换水也很勤。湖中的水大抵都是绿色的，但安淮乐不喜欢这种，因而现在湖中可谓是清澈透底，鱼少了点，但是湖中石子却清晰可见。

　　可安淮乐还是不愿去，以往爱去的小亭子，如今已然失宠。隔着老远，安淮乐感觉都能闻到丝丝水腥味，若是下了雨，根本都不能外出，周边的泥土腥气能把他折磨得够呛。

　　由此可见，他的不适症状好像比何子成严重多了？

　　但是也差不多啊。

　　不会吧不会吧······

　　安淮乐心头一凛，颤抖着拿着一根新的小条儿进了厕所，心慌慌等了会儿，深呼吸后，抬起一看。

　　······等等，我眼睛好像花了，再看一遍。

　　怎么是两条呢？呵呵，肯定是我看错了，莫不是这个东西是个假的，或者别人用过？他哥不会犯这种错误的，那估计应该是保质期过了吧？

　　赶紧把盒子扒拉出来，嗯嗯，还有两年呢，是新买没多久的，电量OK，包装OK，那应该就是内部线条坏了，肯定是这样！

　　慌乱之中，安淮乐哆嗦着又开了两个。

　　然后。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是、是真的两条杠啊！！！快、快，拿个氧气瓶！

　　他一个男的，是男的啊，怎么会有呢？！该不会其实他肚子里的是肿瘤，被误测出个球了？

　　过于玄幻不敢置信，但安淮乐脑子又不是傻的，惊吓的同时又清醒得不得了，完完全全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给何子临，揣崽了。一语中的，谁能想到几百年没都没几率发生的事，就这么降临在他头上了呢。

　　虽然、但是，他确实想过给何子临揣个崽也不错，但没想到真能揣上啊！

　　他才多少岁？也就二十出头啊，我去，我难道就要熬成黄脸公了吗。

　　安淮乐哼哈哼哈，努力稳住快要失调的心脏。话说，男人从哪里生啊，这时代有剖腹产吗，还是说从菊花了啊？

　　光是想想十个月后的事，安淮乐就要窒息了。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安淮乐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暖暖的，很贴心。难以想象，里头居然有了一个宝宝······是他和何子临的宝宝。

　　虽然有些害怕，但不知不觉，心里又有了一份期待。

　　只是吧，他有些心虚。到底要不要告诉其他人，何子临那个狗比根本不用管，他比较担心何子成啊。毕竟小弟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

　　安淮乐咬咬嘴唇，招来小厮吩咐道：“去请一个太医回来。”

　　“是。”

　　前脚刚走，何子临下一秒就知道了安淮乐请太医的事，眉头一皱有些难受。

　　“派院长过去。尽快！”

　　“是。”

　　安淮乐在屋里踱步，好不容易等来了太医，两人皆是一头汗水。

　　太医赶紧给人把脉，把了一会儿后，眉头放平：“殿下，您的身子并无不妥，只是有些虚气不足，应该多补些肉荤。”

　　安淮乐震惊：“真的？！你没把错？”

　　太医有些犹豫，又把了三次，之后又让其他太医把了下。“殿下，您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啊。”

　　安淮乐大声道：“不可能吧！”

　　太医们手足无措：“那个，殿下，要不您描述一下是个怎么样的症状？”

　　安淮乐顿时哑声，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啊，而且，连太医都把不出来，他更不好意思说了。指不定之后被传出去，说自己想争宠想孩子疯了，多尴尬啊。

　　这小条儿和太医验出来的不一样，他有些害怕啊。

　　“算了，劳烦各位大人了，歇息片刻再走吧。”

　　“诶诶。”

　　虽是接了话，但几个太医哪敢多留，赶紧提着小箱子飞奔回去复命。

　　何子临焦急地在御书房里反复横跳：“怎么样，可是身子有恙？”

　　太医们纷纷摇头：“回皇上，殿下一切安康，只是最近饮食偏素，该多吃点肉食才是。”

　　“嗯？就这样？”

　　“是。”

　　何子临显然不信，还没等多问，下人来报。

　　“禀皇上，皇后殿下急忙乘坐马车出门了。”

　　“马车？可是要出远门？去哪了？”

　　“听姜岚说，准备去佛陀山的普济寺。而且还听说带了顶软轿过去，看样子应是要坐着上山的。”

　　“坐轿子上山？”何子临迷惑的表情挤满整张脸，若放在常人身上，一直坐轿子也无不可，但对小和尚来说，这却是难见的。坐马车愿意，但要人扛着轿子，却是有些纠结不喜的。

　　那寺庙有上千梯子，顶多就多休息会儿，怎么可能会坐轿子呢？

　　何子临疑惑，小和尚肯定有事瞒着自己，如此小心谨慎，若不是急着上山，就是不能累着呗，而若是说不累着身子，那定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到底是什么事啊！

　　何子临抓狂。

　　难道真是要抢着去还俗？！！

　　“备马备马！”

　　“是！”

　　另一边。

　　安淮乐想着，既然这果子出自佛寺，那对面肯定也对它的渊源略知一二，出了这样的事，连太医都不可靠了，还不如来问问这边的僧人。

　　刚想着坐马车去，之后徒步上手的，只是一想到肚子里揣了个不稳妥的皮球，安淮乐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新闻上说什么逛个街掉个崽的事，可不少见。

　　爬山？怕是担心这崽掉得不够快哦。因此破天荒带了软轿。

　　府中的护卫不少都是从战场上下来了，一身力气无处使，正好终于碰上回皇后坐轿，跑得风快又稳，不到半个时辰便连跑带跳到了佛寺门口。

　　一路上奔如风，但轿子却一点都不晃，由是安淮乐一点没担心，到了佛寺，立马有小沙弥过来给人指引。

　　“小师傅，我是来找你们住持的，或者有没有那么阅历丰富，年纪还大还很稳重的师傅啊？”

　　小沙弥淡淡笑道：“皇后殿下放心，师父已经等着了。”

　　随即将人引到一处幽深的院子中，院中有着不少果树，细细一看，才发觉这些果子都是合欢果。

　　“殿下。”

　　安淮乐很快回神：“师傅，我—”

　　“老衲知道，殿下身上已有了大易国的气运。”

　　这话说得隐晦，但安淮乐听懂了，什么叫气运，那不就是祖国的花朵么！他是真的有了啊。

　　“那师傅，大夫他们怎么都判不出来呢？”

　　“月份太小，且男子有孕本就不易，脉象自然异于常人一些。”

　　安淮乐问了不少问题，不愧是最年老的住持，都能回答上了。

　　“师傅，我还想问一下，既然男子有孕不易，是否吃了果子也无济于事？”

　　“并非如此，自然还有心诚则灵。”

　　安淮乐蹙眉：“我有一个朋友，他吃了果子，可却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偶有忌口，并无其他特征，这是？”

　　“殿下，时候未到罢了，亲王殿下心诚，自然是会有的，只是需要时间。”

　　糟糕，无中生友被识破了，有些尴尬怎么办。

　　年老的住持，双眼矍铄看着这些参天大树，声音悠悠：“这些树是天地灵气，果子结上后，必须得一个个摘才会掉落，且识人而熟，它自有数的。百年前，生气大大衰竭，直到现在，才慢慢露出它的细缝，将其光辉洒满人间。”

　　“殿下，是因为您的气运。”

　　住持说这话时，脸上是慈祥的笑意，望着郁郁葱葱的大树，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为它高兴。从天而下的日光用力挤进苍苍树叶间，照在住持的苍老又和蔼的脸上，镀了一层光辉，就好像是树木的抚摸一般。

　　安淮乐说不出是什么心情，若真要表达，便是淡然与喜悦吧。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手上晃过一丝暖意，是阳光打在了他的小腹上。

　　“殿下，接您的人到了。”

　　安淮乐反应过来，接着，脸上露出了温柔又耀眼笑容：“嗯，多谢师傅。”

　　分别之后，总是无尽的想念，安淮乐告别后，疾步走了出去，果然看见何子临焦急得在殿前摇头晃脑的，十分想把脑袋怼进来。

　　看到人出来后，双眼放光，要不是不能没有许可踏进殿后，何子临简直想飞过来。

　　安淮乐乐得想笑，哪个皇帝像何狗狗一样啊，做得老委屈了啊。

　　眼瞧着安淮乐向他跑来，何子临张开手臂，惊喜道：

　　“媳······！”

　　“呕。”

　　何子临：······啊这，不是，内个，咱们也就几天没见，媳妇儿你这也太嫌弃我了吧！我真的要哭给你看哦！QAQ
第九十三章 施法
　　何子临手足无措缩在小角落，委委屈屈盯着隔壁的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平日安淮乐肯定马上就贴过去了，安慰这个大狗子，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何子临身上的龙涎香熏得他想吐，一起坐在车里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啊。

　　马车到底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他要稳重一些，找个好日子告诉何子临。

　　不过，虽然他的确有了，但何子临这个狗比，会不会不想要啊，到时候让我打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安淮乐抖了一下。

　　何子临连忙问：“是不是有点冷？”

　　安淮乐摇摇头：“没有。”

　　安淮乐对着何子临谷欠言又止，看得何子临抓心挠肺的，这幅要说不说的纠结表情，让他心中慌乱不已。原本他是不信佛的，只是遇见小和尚上后，为了能争取一丝一毫留住人的机会，他不得不信。

　　安淮乐一声不吭跑到寺庙来，让他不得不慌。

　　是不是，他想回去了，所以才会急着过来。

　　小和尚最近对他的态度，可谓是人嫌狗憎了，他也只敢入夜悄悄翻墙回来看人。难道爱终于消失了吗······

　　就在何子临胡思乱想之际，马车到了将军府。

　　安淮乐一把冲了下去，速度之快何子临根本抓不住。

　　何子临心凉了，伸出去的手，指尖微颤，像是表达着主人悲怆的心。

　　安淮乐见人不下来，捂着口鼻用力踹了下马车：“赶紧的，别磨磨唧唧的！”

　　何子临：······心花怒放。

　　“好的媳妇儿这就来！”

　　安淮乐嫌弃得离了人八丈远，疯狂摆手扇开气味，看得何子临心里小人流泪。

　　“你快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太臭了。”

　　闻言，何子临眉头微蹙，他不觉得自己身上臭啊，这衣服还是刚熏好的呢，香香的。不过媳妇儿的话不敢不从，何子临小眼神怨着，脚步乖乖去了浴房。

　　安淮乐进屋后，给人挑了件带茶香味的衣服，最近他喜欢上了清新的茶味，那什么龙涎香熏得他难受。之后，拿出空间的增强剂，别名灵河水，烧了壶绿茶，又给加了点奶，稳健心肌港港的。

　　他怕到时候给何子临说后，对方来一句：孩子都是累赘，天下才是王道！

　　虽然潜意识知道何子临不会这样说，但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是心神不宁，对一件事的看法也奇奇怪怪的。管他的，备一个也不碍事嘛。

　　另一边，得知是小媳妇亲自给挑的衣服后，何子临喜笑颜开，哪还有一点不爽，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去了。

　　是的，我何大狗就是这么好哄的人~！

　　哇~这个衣服还香香的，肯定是小媳妇特意给我熏得~

　　安淮乐：“小烟，你把那些熏房里的衣服都抱出来吧。”

　　“是，殿下。”

　　一件一件熏，多麻烦啊。

　　何子临刷刷几下，就跟烫猪蹄似的抹了抹，赶紧就穿上了新衣，一脸期待蹦跶着去了卧房。房里刚摆完饭菜，人一来，下人们便火速退了出去。

　　安淮乐正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等人，见人来了后，有些窘迫又有些害，羞。

　　何子临抑制住激动的心，整整一个月啊，他吃饭都索然无味，好几次端着在梁上陪着安淮乐吃，仿佛这样碗里的饭才会更能下咽，更香一些。

　　因此现在光是看着小媳妇儿安静坐着，他就有些控制不住洪荒之力了，必须得稳重啊稳重！

　　“先、先吃饭吧。”

　　何子临说，装作淡然的样子拿起筷子。

　　安淮乐张了张嘴，纠结地说：“那个，有件事要告诉你。”

　　何子临转头过去，入目便是安淮乐为难的表情，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似的。一瞬间，脑海中冒出许多灰暗的猜测。

　　是，想说什么？

　　这么凝重的表情，是不要他了吗，要分手吗······

　　何子临垂下眼帘，酝酿着暴风。本来的情绪应该是先委屈再难过，最后再变得阴郁暴戾，没想到突然便被打断了施法。

　　“我们搞出人命了。”

　　何子临正准备着把心中的委屈搭在脸上，还没拿起来就被安淮乐的话给打蒙了。

　　“啥？”

　　安淮书咬唇，脸色微红，“就是，出人命了。”

　　他想，何子临看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小说，肯定能听懂吧。

　　事实证明，听不懂。即使何子临看了不少书，但这并不表明他能记住啊，尤其还是话本读物，更是记得不清晰了。再说了，几十年的言谈习惯，哪里能变得这么快，因此何子临以为，安淮乐是真的搞出人命了。

　　他那么善良的小和尚怎么可能自己动手呢，再者，安淮乐出门干了什么，亲卫们都会一一汇报给他，实在是没有亲自搞死人的空隙啊。

　　但小和尚这么说了，肯定是出了事。不出半息，何子临已经想好，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帮着小和尚把这件事解决得干干净净。

　　何子临脸色也凝重起来：“怎么搞的？”

　　安淮乐双颊爆红，“这、这这怎么好意思说啊，不要脸！就那样搞得呗！”

　　何子临大惊，他实在想不到怎么搞的啊！媳妇儿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啊！

　　“那，是谁家的啊？”

　　“你家的。”

　　安淮乐回答的一脸认真。

　　何子临：“······”

　　等等，我家的，大何家的人。何子成和乔景都安全着，今天上午才来眼前晃过，青杏镇又隔着千里远，隔空杀人？不，那个空间里的东西倒也没发展得那么快啊。

　　何子临表情来回变换多次，怎么也没想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最后堪堪得出一个结论。

　　小和尚肯定没吃饱，这不，连幻觉都出来了。太医都说了最近肉吃少了，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吧。

　　左想右想只有这个原因了，何子临自顾自点点头，随后拿起筷子给安淮乐夹了块儿鲜嫩的牛肉。

　　“多吃点啊。”

　　安淮乐扶额，他敢肯定何子临绝对没听懂。

　　叹气，上前把筷子给人夺下来，然后忍住脸上的燥意说：“不是杀人。是咱们搞出人命了。”

　　何子临懵。

　　安淮乐无语，干脆将人的手拉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这里，有人命了，你和我的。”

　　何子临脑子宕机，看着一脸严肃的安淮乐，又看看对方紧紧拉着手和紧贴的小腹，倏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然怎么会觉得，小和尚是在和他说揣崽子的事情呢。

　　不可能吧，听他娘说都几百年没出过了，咋可能他运气就这么好？小和尚可是个男的啊，这点他可确定得真真儿的。

　　再看一眼。

　　不可能的吧。

　　何子临脑中自动摆手，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真怀上呢。

　　半刻后，何子临呼吸骤剧，呼吸声大得安淮乐都能听见。

　　安淮乐赶紧把奶茶喂进人嘴里，“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何子临是真的激动，就差没猝死过去了。他兴奋地看看安淮乐又看看他的小腹，发出剧烈的疑问，一脸的惊喜怎么都按耐不住。

　　安淮乐此刻确定了，这狗子哪里是不想要啊，分明就是开心得忘乎所以啊。那瞬间，心中所有的顾虑都消散一空，只余下满心的欢喜。

　　“真的，真的有宝宝了吗？”

　　何子临小声道，生怕有他人听见了似的，压低了声音，凑到安淮乐小腹旁。被这巨大的欢喜震晕了头，脑子都不清醒起来。

　　安淮乐淡笑着抚了抚狗头。

　　“嗯，今天太医把不出来，我就上山去了一趟，老师傅说是月份太小了，男子初有时，都探不出来的。”

　　何子临不住点头，眼睛却直勾勾看着人小腹，就差没把自己塞进去一探究竟了。“好像是这样，娘之前也说过，是和女子不同。”

　　何子临稀罕得不得了，想到什么立马抬头问：“那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安淮乐脸红着微微颔首：“是啊，我也是早上才发觉的，便用了空间的验孕条，然后才去找的师傅，之后你不就来了呗。”

　　“嗯嗯！”

　　何子临对看肚子兴趣昂然，但真要碰，又有些害怕，生怕自己手劲儿大了，万一崽儿怕了跑了咋办。

　　一想到这是安淮乐和自己的孩子，何子临的心脏跳得鼓鼓作响，敲击着他的耳膜。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从来没有放下心过。

　　自从知道小和尚来自异世后，这种担忧便从未放下，而在听见疑似小和尚出事的消息后，这种跗骨之疽的痛感更是将他淹没。

　　他只是将心中那股暴戾与阴郁好好的隐藏了起来，从不敢让安淮乐发现，不然，他不敢想象，当小和尚发现他的脑中只想着如何砍掉他的腿，将他禁锢在龙榻之上时，会做出什么决定。

　　也许会真的想逃。

　　他也知道，安淮乐逃不掉的。

　　而下一次，他可能真的会砍掉安淮乐的腿。即使他躲进空间也没关系，他会时刻不停得，守着那处他消失的地方，直到他死······

　　原本他以为这种心态，会如影随形，一辈子跟着他。

　　但现在不会了······何子临露出笑容，仔细看去像是有些狰狞，只是安淮乐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因为何子临已经将头埋了下去，细细听着不存在的声音。

　　不足两月的婴儿怎么会有声音呢，不过是他的臆想。

　　但是他控制不住，在这个孩子还未成型前，他便想要掌控他了。

　　小和尚常和自己说他的世界的事情，尤其是家族亲朋，不难看出是个爱家的。而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何子临知道，这条纽带会牵扯安淮乐一生，再无法逃脱。

　　想到这里，何子临不由得沉沉笑出了声。

　　安淮乐无语，这人兴奋得傻了？

　　何子临抱着安淮乐的腰肢，由衷的笑着，眼中揉碎了星辰，从未有哪一天笑得这么安心。

　　终于······

　　抓住你了。

第九十四章 好事
　　最近何子临可是春风得意，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他的好心情，这可喜了那些官员们，抓紧时间上奏，赶紧批条子。就连出了错，何子临也没有多加惩罚，以往可真是雷霆之怒啊。

　　现在真是，啧啧。多方打听吧，还就真啥也探不出来。只能晃晃头，天意不可猜啊。

　　之前安淮乐‘遇害’一事在他心里久久不去，因此，即使出了天大的喜事，何子临也不敢昭告天下，非要等着人安胎后才说。

　　那么谨慎能力高强的敌人，他不得不防。由是，这份甜蜜的小秘密，就被他藏在了心底。

　　······原本是这样，但架不住他媳妇儿热情高涨，转头就告诉了何子成他俩。

　　算了算了自家人，他是第一个知道，这就足够辽。

　　“真的吗？！”何子成的惊讶跃然脸上，带着欣喜又期待。男人是真的可以怀，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可是娘说了几率很小的，他并不奢求。

　　哎，不管了，他有侄子了！以后就有软软糯糯的包子叫他伯伯了诶，看他哥夫的骨相，小时候一定很可爱，虽然他大哥长得也很英俊，可是他更想要萌萌的小孩子啊！

　　希望上天能听到他的愿望，让这个孩子像他的哥夫多一点。

　　看着何子成高兴的样子，安淮乐也悄咪把师傅说的话告诉了他。

　　“我想，你再过不久也会有的。”

　　即使有可能是假的，但何子成还是很高兴，一看就没心没肺没放在心上。

　　安淮乐笑着叹气道：“我又没有骗你啊，是真的哦！”

　　何子成闻言这才认真看向安淮乐，眼睛里都是光。

　　安淮乐假把式咳了两声，将住持师傅的话告诉何子成。“真的，我就说一个朋友，他居然猜到是亲王殿下，是不是很神奇！”

　　何子成显然也不敢置信，但此时听见安淮乐的话，心中也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师傅都说了，你这个不急，估计不出半年应该就能有了。”

　　“嗯嗯，我可以等的！话说，那我现在的症状？”

　　这点安淮乐到是没问，不过他想了想，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也有过这段时间诶，同样也是不爱吃凉，不沾荤腥，该不会······

　　“该不会是在备孕期吧？”

　　“啊？”何子成懵了，这是个新词。

　　越想安淮乐觉得越有道理：“对，应该就是备孕，把各自的身体调到最佳状态，之后身体好了，才会怀上！”

　　两人恍然大悟，显然对这个发现很是信服。当初安淮乐只是单纯以为自己口味变了，现在想想，可不是变得像个孕妇的习惯一样了吗。

　　“所以啊，你得把身体养好。”

　　何子成煞有其事的点头：“知道了哥夫！”

　　“每日的泡澡不能少，水不能凉，四天一回的护理也不能断，营养餐也得吃起来了。”

　　“好的！”

　　以往安淮乐没注意，现在察觉到了，对待自己随便，但对待其他孕夫，尤其还是自己的弟弟，他可要好好看护周全了。

　　在小房间坐了半日，出来后两人都满面红光的，一眼就能瞧出两人的好心情。

　　乔景是从何子临口中听说的，毕竟小和尚都先告诉他弟了，他也要告诉他弟媳。不仅如此，他还要秀，甚至还要打趣。比如，你家子成可是老早就想抱一个了。

　　就算是他弟，也不能霸占小和尚那么多时间啊。他都要酸成老坛了。

　　何子临暗搓搓想，果然，第二日他家小媳妇身边没了人，捂嘴偷笑。

　　现在安淮乐用度精贵，每天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何子临都是一手把关，不假他人之手，连衣服用了什么香都安排了香药师检查。

　　以前对安淮乐就是百般宠溺，如今是恨不得人溺死才好呢。后宫中开销骤减，但也并不算少。而其中，花钱的大项就在皇后那处，最近尤其。

　　什么好东西都送进了皇后宫殿，甭管人要不要，送进去再说！

　　文武百官猜想最近皇上心情好的原因，多半是在皇后。皇宫中金银珠宝多的是，哪里差他们一些的，比起钱财，更是要多费心思，奇珍异宝才是关键呐。

　　由是，百官们也送了不少礼，还真就是稀奇玩意儿，有些安淮乐看了都被惊艳到，还有个官员别出心裁，送了个临含乐超市的五年会员卡，看得安淮乐哭笑不得，却又深得他心。

　　即使没说，何子临多敏感个人，看到小和尚开心的样子，又看看手下们传来的记事本，嗯，那个官员不错啊，够敏锐，可以先记下来。

　　一件稀疏平常甚至连个贵礼都算不上的东西，就这么入了皇帝的眼，这是那个小透明官员也没想到的。

　　不过嘛，这送礼也是有讲究的，近日春分时节，为了祈祷有个好收成，强硬编了个借口众官才能送，等没了这理由后，又消停了下来。这珍宝哪是那么好搜罗的，而且自己找的，一点也比不上皇上的呢。

　　因此，过了这段送礼热后，众官也慢慢歇了心思，尝到甜头的毕竟只是少数，而且也都下意识隐瞒了自己的送礼结果，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把自己比下去咋办，一个个都阴着呢。

　　为了安心养胎，安淮乐也回到了皇宫住着，非要在何子临眼皮下，对方才能放心。

　　每次守着生怕有人开火箭过来抢人一样，看着看着还会笑出声，把安淮乐瘆得慌。

　　他感觉这孩子都不是他怀的，是何子临怀的了。一般来说，都是怀孕的那一方激动，虽说怀不了的那个人也是狂喜，可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怎么这劲头还没过呢。

　　何子临那里，指不定有点病病？

　　“快快，再多吃点~把营养提上去。”

　　安淮乐无语：“我一天都吃五顿了，你还让我多吃呢？”这是在把我当猪养吗？

　　“营养嘛，什么时候都是要补的，现在更要多补一点，你可是还揣了一个呢。”

　　安淮乐皱眉，叉着腰问：“你是不是只关心肚皮里这个？！我都吃不下了！”

　　被这么一说，何子临哪里还敢让人吃啊。

　　“对不起呀媳妇儿，咱不吃就不吃了，可千万别让肚肚撑着不舒服了啊。”

　　都说孕夫情绪不稳定，何子临现在是被安淮乐管得服服帖帖的，说往东不敢往西，乖得不行。

　　安淮乐想象中的因为怀孕而情绪激动，再在丈夫的漠不关心中爆发吵架的剧本，一个都没落实，心中还有些小失落呢。

　　还漠不关心？何子临就差没把人撇在裤腰带上了，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只想着关心小媳妇儿今天喝水了没有，吃饭了没有？衣服穿得舒不舒服。

　　太乖了，乖得他都没办法发作！

　　安淮乐只能憋着气。

　　“行，我想出去走走。”

　　“那咱走着！”

　　“不要你跟！”

　　何子临刚踏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来：“遵命，来人，拿上家伙把皇后照顾好了。”说完真就一动不动，准备做个望夫石，看着安淮乐出殿，一点不悦都没有。

　　安淮乐无奈，想到何子临安排的家伙事，脑袋一突突得疼。

　　回宫后，何子临又给安排了五个亲卫守着，守夜也多了五个，轮班看护。平日出行更是夸张，拿凳子的、软垫的、水壶的、熏香的、披风的等等等等，前前后后不下于二十人，出门就像一场游行。

　　安淮乐是个明事理的，他周围还跟了一圈随时拿着大软垫准备冲过来的人，这是为了防他滑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滑了，或者受了惊吓，自己肯定反应不过来。

　　若是真的要出门，只有一个办法能避开这一圈人。

　　“算了······你还是跟着吧。”

　　“好嘞~遵命！”

　　只能让这个膏药贴着了啊。

　　这甜蜜的负担简直要人命······

　　安淮乐最近胃口好了不少，对味道也不那么排斥了，现在还有心情出门转转，对着何子临以往的感觉又拐了个弯儿跑了回来。

　　两人可不是只在皇宫溜达，这几日何子临拼了命在御书房做事，一下朝就批折子，还拉着不少大臣一起，效率呈垂直线往上飚，传出去吧，各个都夸这皇帝好，殊不知人家只是想早点上完班，好回家陪媳妇呢。

　　宫外，大街小巷热闹不已，皇宫人虽多，但却安安静静的，没有热闹的气息，人待久了肯定想出来溜溜。

　　大易国历史上估计也什么皇帝皇后能像他俩这样随便出宫了吧。东窜西窜，又在临含乐的铺子晃了一圈后，安淮乐有些疲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体力变差了。

　　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安淮乐就出现了疲态，迫不得已，何子临只好带着人回宫。

　　“让太医过来。”

　　“是！”

　　虽然知道太医把不出什么，但何子临还是担心小媳妇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而当太医急匆匆跑过来把了脉后，一脸惊异。“皇上这、这，皇后殿下像是有弄璋之喜啊。”

　　何子临挑眉，眉间带上欣喜，太医能把出来了？

　　“真的？”

　　“千真万确，大约三月有余，男子怀孕不易探出，前三月最危险的安胎期已经过了，之后殿下就能轻松了。”

　　“最危险？”何子临心都提了起来。

　　“是，男子怀孕较之女子风险更大，尤其前三月，除了有些症状外，基本是探不出来的，因此容易滑胎，医术记载上，以往不少男子因此伤了根基，之后再怀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到这里，太医兴奋地看着盯着榻上看不见身影的某人，想起他师父师祖们一代代传下来的话。

　　当大易开了气运，才会有新的孕夫出现，所以他的医术不能费，即使这辈子他都遇不上，也得把医术一代代传下去！

　　如今，他是何等的幸运，易国是何等的幸运啊！

　　“皇上放心，老臣和徒儿精通男孕的医术，定会保住殿下的安康！”

　　何子临缓缓吐气，他如今在江湖上寻找精通医术的人，只是到了现在，连亲卫都能看出哪些人的半吊子水准，没想到千里马竟在他身边，总算是能放下一丢丢心了。

　　“若是皇后有一丝······”

　　太医大礼跪拜将头贴近地面：“老臣愿以性命担保！”

　　担不担保的无所谓，他也不会只寻这一个太医，必须得保证小和尚好好的。

　　“哼，你知道就好。”

　　安淮乐已经睡下了，完全不知殿中发生的事。

　　此时，何子临正在询问周太医有关的注意事项。

　　“你是说，到时候生孩子是用后面生的？”

　　何子临皱眉，孩子这玩意儿可不小啊，若真是从后面来，那小和尚得多痛啊，他舍不得。

　　“是的，所以现在危险期过了后，皇上可以尽量多多开通产道，只是不能过于激烈。”

　　何子临：······

　　靠！还有这等好事？

第九十五章 神奇
　　一大早，安淮乐受生物钟影响被迫转醒，好不容易撑开眼皮，就看到榻边黑乎乎的轮廓，把他吓得够呛，不到半秒又反应过来这个黑蛋是个什么东西。

　　“你坐这儿干嘛呢？”

　　“看你。”

　　何子临喉咙干涩，声音有些沙哑。才和太医彻夜长谈结束，嘴干。可是想着太医说的话，他喉咙更干。想想，他已经憋了几个月的火，别说肉了，连肉沫子他都没吃找一口。听到那等好事，心里真的······老兴奋了。

　　一大早对上何子临发绿光的眼神，安淮乐有些吃不消，在一起那么久，他要是还看不懂他就是个傻子。

　　安淮乐声音虚虚道：“我肚子揣着球呢。”

　　“嗯，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看？当真以为你孩子铁打的？

　　“昨晚上我叫太医来看过了，已经能探出喜脉了。”

　　“真的！”安淮乐惊喜，连忙坐了起来，要是一直探不出来，他心里还怪忐忑的，要不然出了什么事，跟医生说了都探不出来。

　　“是，以后你也仔细听着太医的话，什么时候该吃什么不能乱吃，也不能剧烈运动，还有······”

　　何子临林林总总说了老半天，都是他昨天总结的事项，说得头头是道，但安淮乐觉得不对劲，这眼神不对劲。他转念一想，要是真的需要注意，平日里不用多想，何子临都能烂熟于心，直接就在源头上给他掐断了，用不着说这么一大堆的。

　　他觉得，何子临没说到重点。

　　不，应该是他心不在此，还没到正戏。

　　果然，说了半刻后，何子临沉默了会儿，直勾勾盯着安淮乐开口道：“太医说，为了便于生产，需要扩张产道。”

　　安淮乐眉头一高一下皱着：“？”

　　何子临面色平静，实则激动得双手颤抖，得抓着被子才能不让安淮乐看出来。

　　“就是说，要多做。”

　　安淮乐懵了一瞬，片刻后脸色爆红，像烧起来似的，比猴屁股还红。都说得这么明显，他哪能不知道何子临的意思！

　　这、这啊啊啊啊！哪个不正经太医啊，不要脸！

　　莫大的羞，耻让他脑子都糊了。抬头偷偷瞄一眼何子临，好家伙，笑得那叫一个扭曲，一种想笑又不敢大笑的样子，把脸拧在一起，眼中却闪着不怀好意的绿光，谁看了不说一声变态啊！

　　安淮乐恼羞成怒：“你不是驴我的吧！？”

　　何子临挑眉：“当然不是了，我还敢在这件事上瞒你？你要是不信，找太医对峙啊。”

　　确实，关乎肚子里这个，谁也不敢开玩笑。

　　何子临笑过后正着脸色说：“太医说了，男子怀孕风险很大，最后生产定是不能出错的。平日里也要多注意，千万不能伤了身子，肚子里那个无所谓，你不能出事，知道吗。”

　　这话说的，让安淮乐感动了，倏又有反应过来，什么叫肚子里的无所谓！

　　“知道了。这不是还有你看着嘛。”安淮乐不以为意说道，虽然他也特别注意，但他明白自己偶尔会有疏漏，即使再怎么注意，也不会百分百顾全，但是何子临不会，永远都不会。

　　何子临听后脸色回暖，显然对这番话很是受用，他就喜欢小和尚什么事都想着他，有他在身后，小和尚什么都不用担心。

　　两人的气氛又变得黏黏糊糊的，安淮乐脑子里想着事，还在纠结那什么‘多做’的事呢。

　　额，等等，产道······

　　安淮乐脸色突变，青白交加。“你是说产道扩张，是用那里生吗？”

　　安淮乐问得声音越来越小，有些不敢相信，想到那么大一个球要从那里出来，那他的菊花还能好吗，拉粑粑怎么办、后半生怎么办······光是想到这些，他都要昏过去了。

　　此刻他无比清晰，他是个男的，不能生啊！

　　但看小和尚的苍白的表情，何子临就把嘴中那句‘是’给憋了回去。

　　“不是。”

　　安淮乐火速转头：“不是？”

　　“嗯。听太医说，男子生产比女子要轻松一些，不会很痛，而且好像是会在生的时候，多出一个口子，让孩子能顺利生产，生完后就会消失了。”

　　何子临编得脸不红心不跳得，十分详细，安淮乐信了半分。

　　但疑点也太多了吧，安淮乐狐疑问：“怎么可能有这么神奇的事？”

　　何子临晃头：“还行吧，能吃果子就怀孕，不神奇吗？能换个时空生活，不神奇？”

　　安淮乐：······你要这么说，那他确实无言以对。

　　只是，这件事有华点啊。

　　“那凭什么还要多做？”

　　何子临对谎话信口拈来：“太医说，那道口子离后面不远，扩张的效果都会移到那个上边的。”

　　“真的？”

　　“那当然，我还能伤着我们的球？”

　　安淮乐眉头一皱：“你怎么能叫他球？他可是你的孩子，你是不是不想要。”

　　“······这都哪跟哪啊，我不是看你怎么叫的嘛。”

　　“哼。”

　　何子临摸摸安淮乐的小脑袋：“你再睡会儿吧，现在还早，我让人去做些好克化的早食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安淮乐摇头：“我都行，但是要多一点。”

　　“好~乖乖得啊，我去上朝了。”

　　“嗯嗯，去吧去吧。”

　　现在安淮乐可不是一个人，他可是承担两个人的睡眠和食量呢，当然要吃饱睡饱啦。虽然听到了新消息有些辗转反侧，但还是不愿早起。

　　另一边，何子临刚出殿门便招来季华荣吩咐道：“通知所有太医，方才说的都传个气儿，决不能泄露给皇后。还有，把市面上所有有关男子生孕的书都给撤了，要写就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些来写。”

　　季华荣眼角微抽：“是，奴才这就去。”

　　他们这位皇帝为了皇后真是煞费苦心啊。

　　下了朝回来，安淮乐刚起，何子临正好赶上吃饭。

　　桌上，何子临有些犹豫说：“太医说最危险期过了，以后不出什么岔子，孩子不会掉的，我想着，能不能昭告天下？”

　　安淮乐沉吟片刻后点点头：“说吧，这东西以后越长越大，也瞒不住啊。”

　　闻言，何子临笑开了脸。“就是，瞒也瞒不住啊。”

　　何子临的开心是面上可见的，安淮乐瞧着也被感染上那份快乐，就像大婚那天，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是属于彼此的时候，心中的鼓动鲜明而热烈。

　　这一次，也是一样的。有了两个人的爱情结晶，虽然男子怀孕有些骇人，但本就是不能奢望的，而现在老天给开了后门，不管最后有没有，心中终是有了期待。

　　许是怀孕之后，心境真的有所改变，安淮乐轻轻摸着小腹，脸上的笑意柔和起来，看得何子临一愣一愣的。

　　小和尚好像有些不一样的，非要说的话，感觉像是披上了父爱的光辉，看得何子临心暖暖的。

　　翌日上朝，何子临在上头红光满面宣布：“爱卿们呐，朕有件好事要宣布。之前不是有人说没有皇嗣，非逼着让这朕选秀么。朕。”

　　“皇上啊！臣觉得皇嗣并不重要，江山社稷为重，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选秀这事简直是胡闹！”

　　皇帝还没说完呢，下头臣子们跪了一片，不少还是之前被何子临处罚过的，他们是真的不想梅开二度了啊，不管有没有错，赶紧先跪下表明态度再说。

　　“是啊皇上，如今大易正是要紧时候，断不能让这些琐事扰乱朝堂啊！”

　　“陈大人说的在理！”

　　被这么一说，何子临不气反喜，不错不错，之前杀鸡儆猴效果到了啊。

　　何子临笑着咳了一声，下头立马噤声：“诸爱卿先起身吧。朕怎么会选秀呢，只是有个好消息想要分享一下罢了。”

　　“朕的皇后，已经有皇嗣了，诸卿不必再为皇嗣担忧了。”

　　平地一声雷，把人都给炸懵了。什么叫皇后有了，皇后不是个男的吗？哦哦，确实男的吃了那啥果子也是能生孩子的，可这不都快成为一个传说了吗？

　　以往何子临说过，若是有不怕死的人用下作手段给他‘送’孩子，他便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孩子和人摔死，那语气真是听着就抖腿，他们的皇帝是说得出做得到的，谁敢乱搞啊。

　　所以，如果真的有了，那肯定是皇后亲自怀的。

　　这么一想真是······大易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不得不惊叹，反正自从大易被何子临接受后，日子是一天天好了起来，肉眼可见的发展。现在京中没有流离失所的，这个现象还在往外辐射着，路也是条条修，不管哪里都四通八达。

　　虽然进度不是那么快，但却是看着是一天一个样的变化。今年冬天，甚至城镇中连个饿死冻死的都没有，偏远的地区还探查不到，但当时都颁布了政策，说只要是穷苦人家，拿上里正、村长开的证明就能领粮领炭，已然是照顾到了大部分，不少人也将房子从偏处挪了出来。

　　这些都是报告上能看到的，本就富硕的京城都在拍手叫好，对着帝后称赞不已，更别提穷苦地区了，简直都要封神了，为了庆祝，甚至还有些打了人像祭拜呢。

　　不出十年，他们易国定能成为中原上最富强的国。

　　然而，唯一一点可惜的是，皇帝后继无人，虽说禅位无错，但人们还是打心里觉得传下来的代代皇帝才是好的，更何况是何子临这么圣明的皇帝。连百官都被折服，更勿论老百姓了。

　　所以，都说龙生龙凤生凤，何子临生的孩子定是最好的，做皇帝也是最好的！

　　但是皇后是男的啊，生不出来，这就可惜。

　　但民间若有一个人说皇后的不是，分分钟就能被唾沫星子淹死。皇后干了多少实事，他们还能不知道？找新作物、修路修桥、抗风沙抗大涝······种种这些，人研究部的大人都说了，有皇后的参与才有这些事呢。

　　且临含乐谁开的，早就被传开了，帮着京城把没活儿干的人都给安排了活儿，这能没有皇后的手笔？就是平日里那些好用又便宜的日用品，不是从临含乐铺子里买的？

　　和历代的皇后比，不管男女，能做到安淮乐这等的，那基本是没有啊。

　　是以，即使知道了大易没有皇嗣，众人也就可惜一二罢了，并不会扯着不放，过后还只会夸帝后感情好呢。

　　但是现在，这个遗憾没了。

　　这运气真是······

　　朝臣简直要比皇帝还要高兴了。

　　而这消息传出殿外后，民间更是要炸开了锅。常常都能听见路上四五人聚集说着大易的未来，夸着帝后的功绩，连还没出生的小皇嗣都给夸得天上仅有呢。

　　坐在马车里准备逛街的安淮乐，尬出二里地。

　　“······”

　　这个球生出来前，他不想出宫了。

第九十六章 准！
　　消息很快传到青杏镇，饶是给果子的人都没想到真的能成功，一时间众人大喜过望，何家老两口更是恨不得立马飞奔过来，何子临好说歹说终于给劝住了。

　　笑话，再来点人刮分小和尚的心神，他还能不能有二人空间啦！

　　眼瞧这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安淮乐心理没有任何不适，都说怀孕的人容易乱想，除了刚怀那会儿，安淮乐并没有任何心里压力，照旧是吃嘛嘛香，一点不忌口。

　　再者，太医说的也的确是事实，为了安全，他和何子临的亲密机会那是大大的增多，一时间两人又过上了蜜里调油的生活。

　　不得不说，这太医的话就是好用啊，要是以前何子临想玩忽职守出去找皇后，或多或少都会收到朝臣们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而现在，一说找皇后，百官们比他还积极呢，恨不得一脚把人踹到皇后跟前呢。

　　这小日子过得，舒坦得安淮乐骨头都酥了。

　　只是他舒坦了，不代表别人也舒坦了……

　　男人的脸色总是比秋雨更加多变。

　　安淮乐再一次无奈地看着生闷气的男人，叹息道:“能不能好了？之前说想要孩子的是你，现在觉得不爽的也是你，能不能别耍小脾气呀？我这不都是满足你了吗。”

　　何子临气得挪屁股，背对着安淮乐坐。憋屈道:“你那是满足我吗！你分明就是满足肚子里那个，要不是说要扩张，你能让我上榻嘛！你现在心里就只有那个小的，根本就没有我！”

　　安淮乐哭笑不得，感情您上榻的时候就没爽是吧？谁一开始天天抱吸着肚皮不撒手的？

　　是有点无理取闹了，但安淮乐倒也不生气，反倒有些担忧。

　　哎……怀孕的那个没事，没怀那个却心情不稳定了，活像得了产前抑郁症似的。没事就得来一出‘你不爱我了’、‘你变心了’的戏码。

　　一般这时候，安淮乐就安静吃瓜，看何子临到底能演出个什么来。

　　直到有一天，他半夜起夜，发现男人就坐在榻边，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肚皮，看得他是心惊肉跳的。

　　之后，一点点发觉，何子临的状态不太对，这才多了几分担忧，只是这些情感来得太匪夷所思，安淮乐问，何子临也不说，就知道说酸话。

　　安淮乐无奈了:“我哪里没有你了？要是没你，我能给你揣个球？”

　　安淮乐说着，将小腹送到何子临面前。

　　已经六个月大的肚子，虽不算特别大，但也圆滚滚的，何子临喜欢rua，安淮乐也从没说不行，心态稳得一批，估计是以前男男生子小说看多了，咳咳。

　　何子临气虽气，但rua还是要rua的。对这软趴趴的肚皮爱不释手。

　　他倒也不是讨厌起了这个孩子，只是看着小和尚一天比一天柔和的面孔，没事就摸摸肚子。

　　何子临有些吃味，小和尚什么时候花过这么多时间精力来看自己啊，倒是让这个还没蹦出来的球捡了便宜。

　　六、七月大的孩子，早已经成型，偶尔还会动一动，更别说前几天的打嗝声，听得两个老父亲心都化了。

　　一声接一声的，软软绵绵，还没出来，那声的奶气都溢满了。当时何子临可是脑袋都想埋进去听得的啊。

　　但是，当发觉小和尚也想埋进去时，手上的肚皮，突然就不香了。再结合诸多画本，以及他爹他娘的生活，何子临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老父亲终究只能成为工具人……

　　这个孩子还未出世变占有了小和尚许多的注意力，他接受不了。他本意只是想要个能牵制小和尚留下来的工具罢了，当然，孩子他肯定还是爱的，就是不会有那么多的爱意罢了。

　　而现在，小和尚一门心思扒在肚子上，以前吃顿肉老难了，现在，不用自己提醒，小和尚自己就数着日子送上门来呢。

　　要说不爽，那倒没有。关于这份福利，何子临拿得心安理得，尤其小和尚还那么主动，那滋味，啧啧啧，满足得很。可是，转而一想，小和尚这么做都是为了那孩子，何子临这心里可老不得劲了。

　　这东西就不能细想，一想，他就觉得小和尚现在的举动都是为了那颗球。

　　他气啊，他气自己。

　　这么就那么准呢！？

　　气得同时，心中还有那么一丝自豪，可谓是纠结本结了。

　　看着何子临柔和的面孔，安淮乐就知道，何子临就是小孩子脾气，看见自己对肚子关心，就钻进醋坛子了呗。老大个人了，还跟个没出世的孩子争宠呢。

　　“诶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多一点啊？”

　　安淮乐期待地问道。

　　那当然是像我多一点啊，毕竟咱这基因那么强大，一把就能中呢！

　　“肯定是像你，可可爱爱的。小小宝肯定也是白白嫩嫩的。”说是不敢说的，他怕小和尚一脚给他踹下去。

　　安淮乐红了脸：“他肯定是像咱们啊，一半像你，一半像我。嘿嘿。”想到最后，自己都笑了起来，像是未来的小剧场都摆在眼前似的，让人止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

　　何子临也笑了，他觉得，要是小皮猴子长得像小和尚的话，他肯定也会多分两分心思给他的，只有两分不能更多了。

　　只是，后来真的如两人所想的一般，像极了他的两个父亲。

　　“我曹！”

　　安淮乐平地一声雷，把何子临吓得抖了一下，赶紧看了眼肚皮，有没有抖伤了。

　　“怎么了？”

　　安淮乐突然想起，他虽然已经有了孩子，但是配套设施没跟上啊！这些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他都给忘得一干二净，而且，刚刚提到‘像’这事，他突然有个猜想。

　　“要是生下来的是个女儿怎么办？”

　　何子临：“······这还真没想过啊。”

　　两个准父亲，一下子慌了神，满脑子都是有了女儿后鸡飞狗跳的场面。不是说女儿不好，说实话的，安淮乐相比男孩子，更喜欢养女儿。

　　女儿多好啊，父亲的小棉袄呢，又贴心又乖，而且他和何子临长得都不差，生下来肯定水灵灵的。只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一开始便忽略了这事，现在想想。

　　嘶，倒吸一口凉气啊。

　　何子临赶紧把太医召了进来，询问一番后。嘿！还真有啊！

　　虽然男子怀孕多生男子，但生了女儿的也不是个例。这冲击，直达天灵盖。

　　安淮乐一把推开人起身，他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管是男是女，他都要先把孩子们需要的东西给做出来啊，尤其还有女性用品，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安淮乐舍不得他的孩子受苦。

　　“我要开始干事业了，别拦着我！”说完就跑了，后面呼啦啦跟着一片人。

　　何子临在后头看得傻眼，不是，媳妇儿你这就不要我了？

　　反应过来后，何子临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叫你话多叫你装！看看，媳妇儿又跑了吧。委委屈屈何子临，就没一天是快乐的！

　　像个深闺怨夫一样在心里咬了咬手绢，最后还是屁颠屁颠跟着安淮乐过去了。

　　京城的部门里，有个新成立的部门，叫日用民生部，主要是研发一些和老百姓息息相关的物件，上到大棚铁器，下到布匹纸巾，就没有不涉及的。

　　农具部的，他们也参与，工部的，他们也要掺一脚，就看哪个做得更妙。更好的那个，才能获得帝后的赞誉和赏赐，有了这竞争关系，实业的部门是卯起劲儿干，一派欣欣向荣啊。

　　“先做这个，尿不湿，原理呢······还有纯棉的口水垫，奶粉也研究一下，还有，女性专用的，叫傅莹过来。”

　　这个部门里，既然是为的老百姓服务，那么里头肯定不止有男的官员。安淮乐力排众议，安排了几个女官，人家做出了实绩后，倒也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了。

　　空间里母婴用品不少，但坐吃山空总不是个办法。远的不说，就说他弟，要不了多久就得怀上，东西虽然够用，但何家人也多啊，这个拿点那个送点，根本不够啊，总不能一直没个进步噻。

　　还是创造出来的好，空间里的，到时候就自己和何子成用，反正不用也得过期嘛。

　　安淮乐一边说，下头官员们埋头苦记，先写个大概，明儿个再正式动工。皇后都来了，就说明了这件事的重要性，而且后头皇帝还死剌剌地盯着呢，再结合这些东西一听就是给婴童用的，众人更不敢怠慢，赶紧撤了手头上的工作。

　　关于何子临死剌剌的眼神，他想说，还真和这些东西没关。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样儿，他只是下意识觉得，今天不能抱小和尚了。

　　果不其然，晚上还没吃饭呢，就被姜岚过来告知：皇后殿下说了，明天他要办事了，这几天皇上一个人睡吧。

　　何子临气得掀桌子，吃什么吃啊，气都气饱了！

　　更令人烦躁的事，下午季华荣又带回来个消息。

　　何子成有了。

　　是件好事，如果没有后头那句：皇后殿下准备和亲王殿下住在一起，何子临表示，他一定会很开心。

　　现在，他嘴都给气歪了。

第九十七章 寡人
　　是下午来的消息，彼时安淮乐正在梳理自己的计划，做到一半，姜岚便急急忙忙过来告知了这个好消息。安淮乐惊喜得，赶紧扔了笔，疾步窜出了门。

　　之后，便告诉了何子临不再回来的噩耗。

　　何子临孤家寡人在皇宫里气得牙痒痒。还能怎么着呢？何子临不敢骂不敢打的，老老实实去了亲王的宫殿。

　　到了地儿，首先入目的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某人，而是······

　　“你站在外面干嘛？”何子临问。

　　乔景无奈地扯扯嘴皮：“哥夫说要和子成商量些事，子成便把我赶、咳，让我先出来了。”

　　一时间，何子临有种心心相惜感，乔景见了他也是一样。只是，这也太不光彩了一些，两人都有些尴尬。

　　“哦。”

　　“那他们说完没有？”

　　乔景摇头：“不知道。”

　　“你不问？”

　　乔景张张嘴，他想说自己哪敢啊。估摸着孩子月份还小呢，何子成现在的脾气和安淮乐当时是一模一样的，他都想问是不是故意学的了。一句话说错，就得被踢下去，乔景可真是被欺怕了，不敢不顺着媳妇儿心来。

　　“他们两个说悄悄话，我不好打扰，要不，大哥你问问？”

　　何子临被噎了一口，沉默半晌。“我也不是很忙，先等等吧。”

　　“······哦。”

　　当真是，大哥别说二哥，乌鸦别笑猪。

　　两个在朝堂上动辄雷霆的人物，如今为了心底那丝丝害怕，竟没一个敢上前的，看得一众宫人唏嘘不已。当官当到这种境界，还没个田舍汉有底气呢，啧啧。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皇上，亲王殿下。皇后殿下说了，这个月二亲王殿下的脾气不好，他要陪着，让亲王殿下和皇上自个儿过自个儿的。”

　　何子临&amp;乔景：“······”

　　“亲王真这么说了？”乔景不信。

　　宫婢道：“是，亲王殿下看起来心情颇差，刚刚还在发脾气呢。”

　　乔景有些不好的预感，作死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心情不好，在发什么脾气？”

　　何子临下意识想拦，他直觉这个回答伤害性有点大。

　　宫女忍着笑，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回答道：“亲王殿下说，若是您问，便将原话告知您。”

　　“是：没想到真能怀上这个狗东西的球，我现在不想要了，怎么办啊哥夫。”

　　乔景，乔景面如死灰，心如死水。

　　“殿下不必烦忧，太医说了，月份还小不稳定的时候，脾气会变得古怪一些，需要殿下多担待的。”

　　乔景强颜欢笑，硬撑着精神，问：“他们还、还说了什么？”

　　“还、”宫女没说，眼睛悄悄瞅了眼何子临。

　　何子临心中一跳，他有种不想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你不······”

　　“皇后在后面说，他当时也是这样，不想给狗比揣球。”

　　用告诉我。

　　四个字被掐死在喉间，呕出一肚子血。

　　宫女说完后，赶紧跪了下来，一个劲儿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这是皇后殿下让我说的，殿下说，若是皇上和亲王问我，便如实告知，让人赶紧离开。”

　　何子临心在滴血，他感觉七窍都要炸了。就这，还得按捺住满心伤痕，摆摆手让宫婢下去：“走吧。”

　　“是，皇上。”宫女目不斜视，赶紧逃了。

　　留下尴尬的两人尴尬而视。

　　得，两人都灰头土脸的了，谁也别觉得谁比谁优越呗。

　　“那啥，我放心你哥夫，就先回去了。”

　　“啊啊嗯，我就住在后头的小殿，明儿我再过来上朝。”

　　“嗯。”

　　说完，两人谁也不敢多留，落荒而逃。回去自己抚慰那颗受伤的小心灵去了。

　　屋里，安淮乐和何子成得知后，没有一点心虚，甚至有那么一丝爽感，果然，按照哥夫说的，只要自己不开心了，欺负下乔景就会很轻松。现在他就觉得通体舒畅，一点抑郁都没了。

　　何子成的月份还小，现在情绪上头正常的，之前乔景也见过安淮乐孕期不讲理的样子，勉勉强强能够摁住心伤。

　　当安淮乐知道自己有孩子的时候，被住持保了底，而且当时身体强健，月份也差不多了，因此一开始便没有忐忑的心情，现在不一样了。对何子成肚子里这个，他可是万般注意啊。

　　将自己的想法一说，两人顿时觉得时间紧迫，从研究生产到使用这步，就得花个把月，甚至更久，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赶上小侄子出世。

　　将心思放到事业上，的确是个转换心情的好方式，对着乔景也是眼不见心不烦，若是孕期伤了乔景的心，他也是不愿意的。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啊，看着乔景吃亏，他潜意识就开心了，他不想的啊。

　　何子成捂脸，所以还是搞事业吧。

　　现在各地都得开铺子，有段时间没开大会了，召集各区负责人询问情况也是很重要的，还得看看某些城镇的资质，选址开新店。新的项目一旦开发出来，人便不够用了，尤其是现在开发的还多是婴幼儿用品，女性用品也有不少，人才太缺了。

　　不过，经过皇后的‘熏陶’后，大多数官家女子倒是愿意来承担这样一份职责，尤其是武将家的女儿，更是当仁不让。

　　此前，大易国便出台修改了入仕的政策，只要女子能力上卓，便可为同等官员，如今，虽然女官人还少，但并不是没有，而她们做出的实绩也让大多数男子自愧不如，即使民间还颇有微词，但对不少女性来说，也是一条出路。

　　更勿论，皇帝公布皇嗣之后，还广开学堂，其中一条便是允许女子入学，若是在学堂中有人举报歧视的，不管是教书先生还是学生，都得受同样的惩罚，皆是三世不得入仕为官。

　　而且女子入学还能获得一部分朝廷的资助，学费全免不说还能吃一顿丰盛的午饭。

　　如此，来求学的女子虽少，但是个不容小觑的数目了。不管他们的父母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将他们的女儿放进来，但这些人以后的生活断然不会比一般人差，大易国同样也不会缺失更多的人才。

　　将头埋进事业中，两两相对，何子临和乔景在朝上黑了两个月的脸。另一边，安淮乐和何子成就可谓是笑得狂放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强压之下，安淮乐终于将古代的尿不湿给做了出来，比不上现代的，但总比不穿或者尿片好多了。安淮乐做的是平价尿不湿，富贵人家多用帛、丝绸等，安淮乐贴过脸，柔软度是够了，但是吸水性不太行啊，这个时代的棉布又做不到那么柔软，而且好棉还挺昂贵的。

　　因此只能靠着百科全书中的方法，一点点研究，配好比例。

　　当然，做好了也得分呐，其中肯定是有成本管控的，这方面安淮乐只能赚一点点钱，不能昧良心。

　　但是，在富贵人群中，他就可以使劲儿捞了啊，最高档的定价为一包五两，一包里也就十片，财务部的人看了，还想再加价，看的安淮乐直呼奸商，算了算了，咱这成本也就一半多，也不用那么贵啊。

　　这些财务部的老贼们，平常批个款磨磨蹭蹭的，一说到赚钱，现在比安淮乐还跑得快。

　　大易国皇帝放任皇后在朝堂乱跑，不少官员都接触过皇后，或多或少都被熏陶了一番，尤其是财务部、农业部、外交部这些，只要和钱与民生擦得到边边的，皇后都去过。关键人家说的还挺受益匪浅的，各位大臣简直拍手称绝。

　　可能是自己也怀了宝宝，在婴幼儿用品上，安淮乐不想天下的母亲为此郁结，虽然尿不湿有最便宜的，但效果也是港港的，一包二十片，一百五十文一包，只赚几文钱，不敢昧良心多赚。

　　同样的，考虑到以后可能生的是个小棉袄，在每月那啥啥方面，安淮乐也是摔碎了羞，耻的罐子，不仅做了女性用的内内，还认真研究了一番卫生啥来着，做出来后，首先获益的便是青杏镇的家人们，用感就······惊为天人呗。不仅如此，安淮乐还用的可降解材料，农家现在已经有了沤肥的措施，扔下茅坑也能没的。

　　说起这个，何子成和安淮乐臊的一身红，同样知道两人在干啥的何子临也被臊的一身红。

　　不行，他不能一个人臊，将下头的调查送给了乔景看。

　　乔景：······不是，大哥你的心态也太容易不平衡了一点吧。

　　忙起来后，很容易忘记时间的流逝。

　　个屁。

　　那肚子不说一天变一个样，但顶得是越来越高，让人难以忽略。

　　安淮乐扶额，不管他再如何想忘记，但肚子上的重量和浮肿的小腿都在提醒着他，时间快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小宝宝特别乖，从不闹他，睡觉也十分安稳。每每在肚皮上凸起的小拳头小脚脚看得他的心柔软不已。

　　将手贴在凸起的位置，像是能感受到和宝宝的联系一般。那种由衷的感动，让他落泪。

　　每当这种时候，何子临总是格外心虚，无他，当时骗小和尚的那条缝，是真的没有啊。因此，何子临在讨论宝宝的事情上，格外沉默，对外也阴沉不定，看着太医们也越发不顺眼，像是要将人剥皮拆骨似的。

　　太医们知道，要是皇后真的有个好歹，皇上是真的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啊。

　　当金桂飘香时，安淮乐的肚子已经有九月大了，他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害怕与期待在他心中交织，保大保小这话，他问了何子临很多遍，即使是骗人的，何子临也说不出口，永远都是选择他。即使再三保证不会出事。

　　但因为安淮乐说得恐怖，何子临也不免得担忧起来，甚至立了遗嘱，若是安淮乐有事，他不会独活。

　　何子临按摩着小腿，看不得安淮乐这幅郁郁的样子，连黑眼圈都给熬了出来，对着还没出生的、他的儿子起了埋怨。他想，等他能自己走路后，他得狠狠得打他，让他知道来自他爹的痛苦。

　　“对了，我们还没给小小宝取名呢。”

　　安淮乐一怔，是了，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前些日子忙，闲下来后便是没日没夜的担心，到真把这一出忘了，他有些懊悔。“我们只想了小名，大名怎么办啊？”

　　“别担心，我们现在想就好了。”

　　何子临本意是想转移安淮乐的注意力，而不是让他更烦心。

　　“你觉得哪个字好听？或者哪个字你喜欢？”

　　安淮乐不赞成道：“不能这么儿戏的！你这个老父亲简直没有心！”

　　何子临眼抽：我哪里没有心了，再说我也不老啊。哎，他都习惯小和尚偶尔的气话了，不妨事。继续自己的手头工作。

　　安淮乐嘴一撅，从空间里顺出一本新华词典，“来，咱们好好看看，我孩子定然要最好的字啊，男孩女孩都得想几个备用，还有啊······额。”

　　安淮乐肌肉微缩，脸上表情有些难受，强忍下来继续道，只是还没开口，肚子里那种滑落的感觉让他恐惧，这、这不会是要是生了吧，不是说十月的吗，我、我还没准备好啊！

　　腹下的疼痛让他来不及思考，手中的字典颤颤巍巍最终掉落在地上。

　　何子临满头冷汗，显然是和安淮乐想到了一块儿，扶着安淮乐惊恐道：“快！来人！来人！叫太医！”

　　安淮乐闻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赶紧揪住何子临的头发：“等等！字典！”

　　何子临明白，眼看着人就要到了，慌不择路的朝湖中的方向扔下去，慌乱之中连是否有水溅的声音都无法听清。
第九十八章 小小包~
　　眼看见安淮乐被送进最近的宫殿中，准备生产，何子临心惊胆战跟着进去，再也忍不住坦白：“媳妇儿，都是我的错！生产是用的后面，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安淮乐人都傻了，连腹中的钝痛都来不及感受，被何子临扔下的大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我草@#￥％％！何子临你玛币！！！”

　　何子临手都抖着，任由安淮乐打骂，脸上的神情严肃地比当年中了三刀还要咬紧牙关。他脖子被安淮乐死死掐着，一点痛感没有，还得抱着安淮乐的前身，生怕人掐不到，晃了身子掉下来。

　　他是想坦白的啊，谁知道孩子来得这么猛烈，根本没有找借口的余地啊。

　　“别怕别怕，我都陪着你，不可能出事的！”

　　当皇帝的这么说了，就连宫里的嬷嬷和太医都不敢反驳，说什么老祖宗的规矩，史无前例的，皇帝进了皇后的产房，两人死死握着手，不离不弃。。

　　场面慌乱不已，安淮乐骂了一会儿后，看着太医进来，立马止了话，两眼泪水直飚，搂着何子临的脖子不撒手。“我怕、我怕！”

　　何子临看得揪心不已，早知道还想什么孩子啊，就是因为他小和尚才哭的。他从没见过小和尚这般惧怕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就是两人的终点，何子临顿时也是悲从中来。

　　“不怕不怕，不管你怎么样，我都陪着你！”死也一起死！

　　太医们慌慌张张跑过来，满脸的汗来不及擦一下。

　　太医周院长赶紧端上一碗产子药，放到两人面前：“皇上，赶紧让皇后喝了产药吧！”

　　何子临一把端起碗，飞快试了口温度，嘴皮子尝到了苦味，转头叫人：“拿蜜饯过来！还有糖粉！快！”

　　宫婢们慌得跑了好几个去拿糖粉的，不到五秒就捧了上来，何子临抓了一把，手抖着晃匀了喂给安淮乐。

　　安淮乐看着面前这急得满头是汗的男人，心中的恐惧与郁气消散许多，忍着难受喝了药，只有微微一点苦味，甜甜的，还没细尝到那味道，便被何子临塞了嘴果干进来，酸酸甜甜，如同他现在的心情。

　　随后，泪眼一模糊睡了过去。

　　速度之快，看得何子临方寸大乱。

　　正要吼出声，身后太医心头一凉，随后火速上前拦住：“皇上！殿下没事的。这个药只是麻痹痛楚的，顺于产子的。”

　　这药是真的只有麻痹减轻痛苦的作用，并没有直接让人昏迷的剂量啊。太医不敢说，他怕说了后，皇帝直接上火把他们砍了，这样皇后可真是救不回来了啊。

　　即使皇后昏迷，但很大可能通过推腹的形式，将婴儿顺利产下，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心神，安抚好皇帝和其他太医。

　　果然，何子临听后，虽然情绪有些躁动，但并未失控。

　　“皇上，您先从一旁过来吧！”

　　何子临听了不得不放开手，给太医移位置。

　　显然太医们现在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各个如临大敌，分不出心神去思考那个药到底是怎么回事，所幸现在药碗药渣都在，到时候再追责便是，当务之急是保重皇后啊。

　　众太医跑过去，正要检查时，周善已经在准备挤压腹部，才轻轻探压了一下，护着后头的接生太医只觉得双手一重，整个人懵了。

　　那婴儿好像是要引起所有的人注意一般，自觉嚎了起来。太医们赶紧回神，再看看皇后的肚子，平平坦坦的，哪里还装有货啊，一溜就给卸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太医们，此刻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这、这，什么苦都没受，孩子就出来啦？睡着就出来啦？

　　何子临也看傻了。看着照养嬷嬷手上的婴儿不知所措。再说了，现在是管婴儿的时候吗！

　　刚刚太医看过这孩子没事后，那婴儿像已经开了智般，立马就停了哭声。

　　还没长开的小婴儿皱巴巴的，但太医们无不在赞叹着这婴儿的好相貌，就连嬷嬷都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呢。虽然还没睁眼，但这小猴子一出生就不像其他孩子一样红皮皮，擦干净血水等物后，露出的皮肤竟白白嫩嫩的，看呆了一众嬷嬷呢。

　　何子临看了一眼后，便没心思再看，抓住太医：“都生了怎么还没醒！？”

　　周太医也无奈啊。皇后这症状的确是睡着了啊，他们能怎么办呢。

　　“皇上，皇后殿下只是睡着了，稍有疲累这是正常的。如若不然，臣唤醒殿下？”

　　何子临噎了一嘴。既然太医都这样说了，他怎么敢打扰小和尚睡觉，只能看着众人该收拾收拾，该准备准备。

　　先前的忙碌就像一场幻觉似的，谁都没料到生得这般省力这般快啊。后头何子成和乔景匆匆赶到时，安淮乐睡得跟个小猪似的，还砸吧砸吧嘴呢。

　　这会儿子没事，何子临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安静得等在安淮乐身边，坐了会儿，意识到小和尚一时半会睡不醒了，这才有心情看看小小宝。

　　啧，还叫小小宝，玩这么一出，我都想给他打成小小包！

　　何子临面色不爽得盯着婴儿，他决定了，以后这娃的小名就叫包子。

　　后头嬷嬷绞着手指，一脸担忧，最终还是进言道：“皇上，皇子还小，得斜着轻抱，或者放在软榻上才是啊。”

　　何子临看了眼嬷嬷，又看了眼睡得正香，却被他提溜起来悬空立着的小包子。不知道这些嬷嬷等皇后醒了会不会告状，何子临‘哼’了一声，还是把孩子给放下了，就搁在他爹身边，一大一小安稳睡着。

　　何子临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孩子都生了，总不能塞回去不是，就算塞回去了，小和尚遭的罪也退不回去啊。

　　看着这一大一小，何子临虽然面上不悦，但心里还是挺爽的，就，温馨呗，他也有个完整的家了，只属于自己的家。而榻上的两个宝宝就是他的一切。

　　在何子临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柔和了面孔，笑意一直在脸上挂着，难见皇帝的一笑的宫女们，不少还红了脸。果然，冷漠的人，一笑便如春风化雨，又暖又润。

　　不到半刻，皇后诞子的消息传遍京城。众官明白，平日里能和皇后逛一圈菜园都能高兴批文的皇帝，这几天定是笑意凛然，愣着干嘛，赶紧送礼写奏折啊！

　　安淮乐一醒来，入目便是何子临笑着的脸，可能笑久了僵硬了，反正照着烛光看，有点骇人啊。

　　莫不是孩子出事了？不不不，出事还能笑得这么变态？话说我睡过去了，我孩子呢，我孩子生了吗？！

　　“我！”

　　“别怕。”

　　还没说完，何子临就点住了安淮乐的唇。

　　“孩子在呢，你看。”何子临将孩子的襁褓露了点点出来，安淮乐躺着，脑袋一侧就能看见。

　　安淮乐闻言，转了转头，襁褓中是个白白嫩嫩的小汤圆，如今正握着小拳头呼呼大睡呢。小脸胖胖的，还带着些红润，安淮乐看得说不出话，心都化成了一滩水，左右晃着不能平静。

　　何子临连忙上前擦去安淮乐脸上的泪痕：“怎么又哭了？宝宝一点事都没有。”

　　“嗯，我就是高兴，我们的宝宝。”

　　何子临心中悸动，包住安淮乐的手：“嗯，我们的宝宝。”

　　何子临等着安淮乐这股劲儿缓过去后，才叫来宫人把粥菜端上来。

　　安淮乐被扶着起身，现在还有种不真实感。

　　就那么一睡，孩子就出来了，还是无痛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点吧。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悄咪咪动了下括弧肌。

　　emmmmm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时空的男性生子这么便利的吗，爱了爱了。就这轻松度，要是以后再想要，他也不是不行啊。

　　高兴了会儿，安淮乐激动了。

　　何子临看着不断摸着小肚皮的某人，自然知道对方的想法。想到方才太医说的，是一阵后怕，又是一阵无语。他家的小和尚，真是个奇迹啊。

　　第二日，何子成夫夫顶着大肚皮来看人，待见了榻上沉迷吸儿子、一点事没有的安淮乐，顿时放了心。

　　昨日真是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都是值得的。

　　“哥夫，你这太着急了，其实娘他们都在来的路上了，这一出愣是没赶上。”

　　安淮乐惊喜道：“娘真要来啦？”

　　“是呀，而且外公他们，还有四弟也要来呢！”

　　嗯？安淮乐听出了话外音。

　　“那个，何三妹他们？”

　　何子成眼神外移，尴尬笑了笑，谁能知道都到这地步了还能来这一出呢。

　　苏英几人回去后，当日来接人的还有县官呢，听传言说，是何苏氏认回了娘家，那娘家来头可大，是京城的大大官儿呢，连皇帝都舍不得放的人物呢。因着这事，青杏镇都被传开了，后头也不知道谁说的，现今的皇帝叫‘何子临’，嗬！那不就是大何家的老大啊！

　　谁都没敢信，几个亲近的婶子心里好奇，没憋住问了苏英。

　　苏英如实告知了，她知道他家大郎也没了瞒的必要，而且看他家大郎的意思，以后说不定得在京城长住了，再舍不得这片土地，迟早也是要走的，做爹娘的，永远都不愿意让自家儿女为难。

　　从回家那天开始，二老便开始谋划这些了。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得好。

　　得了消息的婶子们，差点没惊得当场昏了过去。

　　那何子临是皇帝，何苏氏就是皇帝他娘啊！消息不到一日便被传遍了，家中人早在苏英两人回来之前，便知道了这个消息，惊讶已经被压了下去，更多的是想对策。诚如苏英所想，大易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尽管力小，他们也想出些微薄之力。

　　再者，独自干了这么久，心性什么的都被磨得坚韧，都不是什么妄自菲薄之辈。

　　除了何芳莹，这个女子从一开始便不喜欢何子临不说，连带着其他兄弟都一并不喜，不仅如此，还吃什么喝什么都要抢，刘金明有了底气后，将人管得死死的，不让人出一点幺蛾子。

　　就这，何芳莹都能找到事做，将自家里发生的事告诉镇上的人，一点不顾是不是机密，连带着戳黄了好几个铺子，还有一次更严重，泄露进价给外商，自己倒是从中获了好些利润，简直是要断他们大何家的财路啊。

　　本身进价和售价就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一个东西在贩卖时，就已经产生了其他的支出，交通费、人工费、处理费等等，早就不是一个进价能管得了的，当时若不是他四弟四妹发了脾气狠了心，说不卖就不卖，不知道得亏损多少。

　　他家这个三妹做得确实不是人事。

　　“而且······”何子成有些难以启齿。“三妹、不是，何芳莹有了钱后，经常上街挥霍，被一个白面公子注意到了，恰巧她也看上了人家的皮相，两人就······三弟不好说这事，现在正闹着和离呢。”

　　安淮乐听得想扶额，日子过好了就不能稳重点嘛。

　　何芳莹长得也不差，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连一直奋斗打拼的刘金明都从没传过什么花边新闻，一个在家养孩子，无所事事的人竟然还出这些丑事。

　　当场苏英就给人打上了身。刘金明别说拦的，待在屋里简直不想看人一眼。这门亲事是苏英做主，何芳莹也瞧过的，刘金明家里虽穷，但为人老实肯干，长相不说英俊潇洒，但也是属于耐看那挂的，敦实得很。

　　男人在外养家尚且挂记着何芳莹，从不与某个女子走近。如今何芳莹二话不说给人带了帽子，刘金明恨不得一走了之！

　　可后来想想，他在青杏镇打拼这么久，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平日里和他最亲近，被他教的也是本分守己，小的一岁不到，还是吃奶的年纪，两个孩子都乖巧，他怎么能走！

　　除了和离，刘金明再咽不下这口气。他开出的条件也不菲，这两年赚的钱他都不要，净身出户留给何芳莹，自己要带两个孩子走。

　　之后······

　　“自打大哥身份传出去后，何芳莹更是变本加厉，连和离书都嗤之以鼻，根本不管不顾，一点也顾及家中脸面。不得已之下，爹娘便打了她一顿，赶出了家门，说再不认他。”

　　安淮乐皱眉：“就这么赶出去吗？”

　　“嗯，爹娘也没做绝，还给了他刘金明的一半家产，和离之后，何芳莹立马就和那男人成亲了。”

　　“孩子呢？”

　　“孩子，她不要了，现在跟着刘金明的。”

　　“呼，那就好。”

　　当真是世事难料，虽说他们许久没回去了，但乍一听闻这消息，难免有些唏嘘。

　　“最后，他们成婚当日娘没忍住，上去给了一巴掌，然后······说何芳莹不是她的女儿。”

　　安淮乐：“······哈？”

　　这如此魔幻的剧情。

　　原来何芳莹是小时候苏英在一个老乞丐手里抢过来的，听说当时那老乞丐饿很了，从一伙儿难民手里抢的女娃，在山林中藏着正要吃呢，是苏英和何有义几兄弟上山挖野菜打野物时刚好遇到的。

　　苏英心善，赶跑人后，只好咬牙养了下来，这在何有义兄弟家也是个秘密，没人会说。当时何子临已经六七岁了，自然是知道这件事，倒是何子成还小。出生没多久，自然不晓得。

　　可见苏英是气得狠了，当场说完后，便不再管了。后头何芳莹哭着要回何家认亲，直接都被赶了出去，他们这三女儿，从小心思就多，和苏英两人也不亲近，年小的何子平更是被何芳莹欺负过许多次。

　　第九十九章 完结~！
　　几个月过后，小包子的脸长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他人见了就没一个不喜欢的。安淮乐身子康健，小包子虽然不足十月，但看起来却别十月的还要健气。

　　一双眼睛噗灵噗灵的，睫毛浓密又长，瞳孔澄澈比那天山之泉还干净。双颊还胖嘟嘟的，带了些粉红，就像包了两个水蜜桃似的，四肢也胖胖的，好似几节白白的莲藕。

　　何子临开始还不喜欢这娃子，后来见他眉眼已经长开了些，越来越像小和尚，心里的天平突然就塌了。每日处理完政务都要抱着孩子玩一会儿，偶尔还要趁着安淮乐不在，把孩子抱到御书房，两只一块儿看奏折呢。虽然这孩子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他的亚子？

　　总之，小包子极尽全宫的宠爱，怕是现在开口说要星星，宫人们都得抓耳挠腮想办法呢。

　　每日来小皇子面前当差的，都能吹好些天呢。宫里少有孩子，还是这么乖的皇子，不哭不闹的，长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谁不上心啊。每个人都把小包子当个宝一样呢。

　　几月的时间，苏英他们也早来了。修了直达的新路后，来回速度快了不少，且三里一警亭，十里一官驿，安全系数与舒适系数直线上升，现在走官道安全不说，还便利极了。长途产生的路费，人均虽少，但加起来却是很大一笔。

　　当然，自家国的收费便宜赚不了多少钱。但是一旦有外商，那就不是一个价了啊，光是青县的交通枢纽，一月盈利就得上万呢，不愁没钱赚。

　　总之，一路走来，看着大易变好，几人心里火热不已，这都是当今皇帝皇后的功劳啊，再一想到，他们也要投身于这事业中，心中简直是要喷火般澎湃。

　　到了京城，所有人一举住进了皇宫。宫内闲置的宫殿住所太多了，再说了住在外头也不方便老人们看孙孙，没怎么拒绝就都住了下来。

　　现在，这些没事的老头老太太们，天天都在争抢吸小包子的时间。

　　皇帝又怎么了，皇帝还不是得听他爸他妈的话？谁敢忤逆啊。

　　每每看见下头‘风声鹤唳’的争夺架势，安淮乐都要偷偷笑好久，他这个生的人，倒没有时时刻刻想抱孩子的心情。

　　无他，这孩子太闹了。

　　不，应该说，只闹他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母子间的那种感应，反正他就是能从小包子那胖嘟嘟又稀疏淡色的眉毛中，看出他的表情。

　　比如，被苏外公和苏英他们抱，小包子脸上就会有种惬意的感觉。被何子成、陈二萱抱，就是舒适开心。要是被小孩子抱的话，就会有种嗤之以鼻的表情。而被刘金明、乔景和何子平抱，是无感。就是那种emmmm，随便吧，我不反抗是因为我懒。

　　天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出那表情的，还是说只有他能看的出来？

　　最惨的某过于他亲爹何子临了，一被人抱，那眉头就开始皱了，是的，别问啥这么小的孩子就能皱眉了，他们也不知道啊。

　　虽然小包子皱眉很可爱，但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只要何子临那张脸贴过来，小包子的脸就想扭到别处去，除非当时安淮乐也在，不然小包子真的一点面子不给的。

　　太稀奇了，以至于何子成每次都想抱着小包子去见他爹，就为了看看小包子可爱的表情。

　　安淮乐扶额，这小恶魔到底咋长的。

　　反正被人抱，他也是可劲儿睡。

　　然后，等到半夜再来烦他。

　　这也是安淮乐不排斥有人抱孩子出去玩的原因之一。

　　好比现在，安淮乐在湖亭中陪着何子成吃糕点，老远就看见苏英抱着孩子，身后跟着何有义和苏柏深夫妇，四个人围着个小婴儿打转。

　　中央被簇拥着的小包子小脚一翘一甩的，好不惬意。

　　安淮乐看得眉心一跳，“我先回房间歇会儿，待会儿再过来哈。”

　　说着就要跑，何子成拿着糕点懵懵地看着人，以为安淮乐是有什么事，倒也没阻拦。

　　只是······

　　“呀呀！呀呀呀嗷！”

　　安淮乐：······这死孩子眼睛咋就怎么好呢。

　　既然被发现了，安淮乐就只能认命停下，转头无奈的抱过就要从苏英身上翻下来的小霸王。

　　小包子被安淮乐抱了后，一双大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看得众人捂心口，直直萌倒。

　　“呀呀唔唔！”

　　安淮乐无奈笑着：“是是~我就抱着你不走，好了吧。”

　　小包子一听，眼睛都给眯成了缝儿，嘴角高高翘起，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的开心似的。一抱到安淮乐就不撒手，除非安淮乐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和坚定的心，不然休想放下这个小炸，弹。

　　这就是安淮乐放心让人抱走的原因。

　　以照顾安淮乐身体和自己委屈吃醋为由，何子临睡前会把孩子放到榻边的摇篮里，当然，这是小恶魔睡着的时候。上早朝则会以不能打扰安淮乐为由，把孩子连带着摇篮一起抱走。

　　因此，小包子一早上醒来，睁眼看到的并不是安淮乐，一开始还会大吼大叫哭闹，只是一哭，何子临就会把人抱进里间，让他自己哭着玩儿。

　　小包子磨了磨没长牙的软牙床，假哭不起作用，只能生闷气了。

　　哼！

　　总之，久而久之小包子也习惯早上看不见安淮乐的事了。

　　同样的，本来安淮乐还一些不开心，但和小包子处久后，渐渐发觉，何子临是真的明智。

　　小包子刚出生那会儿，安淮乐怎么都舍不得放下，天天都要抱，果然是自己生下来的，只觉得哪哪都好，光是闻着小包子的奶味儿，安淮乐都觉得一天的疲累都被治愈。

　　只是，这个小恶魔蛰伏许久，终于露出来他的獠牙。

　　小嘴一瘪，当时就开始哇哇大哭，像是受了非人待遇一般，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还十分心机的，只在安淮乐面前哭。

　　看得安淮乐心都揪了起来，这可是真哭啊，和其他人面前的假哭不一样的。哭得安淮乐眼角红红，搂着小包子哄个不停。因着这事，安淮乐没少打何子临。

　　白天这小子不排斥其他人抱着玩儿，但是到了晚上绝对是要看着安淮乐入睡的。只是和众多小孩一样，白天睡多了，晚上就有用不完的精力来折腾人。

　　要是不理他，他能从黄昏嚎到半夜，反正是大家都别想睡了。抱了几个月，开始当个宝，现在就是个完完全全的恶魔啊。若是在外头正巧遇见这小包子，那是把身体扭成个麻花也要倾到安淮乐怀抱的啊。

　　完全不管自己现在长成个多大堆坨的小胖墩儿。

　　苏英揉着小包子的脸，笑道：“这小子真亲你，刚刚抱着还一副恹恹的样子呢，看看，现在笑得，小米粒儿都露出来了哟。”

　　“哇~真的耶，小包子好可爱啊。”何子成望着，恨不得把一身父爱施加在小包子身上，肚子里那个就是个附带的。

　　没抱着前，安淮乐心中一片无奈，真上手后，满心满眼都是小包子，此刻笑得分外温柔。“他就是懒的，半个月前就会爬了，和子临在一块儿的时候，爬得可快了，一说出门，哪哪都要人抱。”

　　“呀！我的小曾孙都会爬啦？快给曾祖母看看！”苏夫人一脸兴奋握着小包子的手。后头苏柏深微白的脸上也憋出团团绯红，显然是十分想见这个曾孙孙玩乐的。两人自从苏英走丢后，便没有个亲近的人了，更别说和他们有亲缘的小孩子了，突如其来的小包子，着实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安淮乐笑着，将孩子放在干净的桌上，桌上垫了绸缎，没有灰尘。且一群人围着桌子，不怕发生什么意外。

　　“乖乖，能不能表演一个翻身呀？加油加油！”安淮乐在前面鼓励着，还用手型做着翻身的动作。

　　小包子头一翘，表情中带了不屑又带着娇羞。

　　哼，要是父亲叫他表演，他肯定不干。要知道，他现在都能扶着桌子起身走路了呢！这个才是他要给爹爹的惊喜。但是爹爹的话，他还是愿意表演这个弱智节目的呀。

　　于是，小包子十分‘屈尊纡贵’地躺下，圆圆滚滚翻了个身。翻完后还正对着安淮乐，以期表扬。

　　“宝宝真棒！”安淮乐举着大拇指夸道。

　　小包子挺高了胸脯，呼吸都大了起来，简直就是个幼小版的鼻孔出气，这动作放在精致漂亮的小婴儿身上，可把人萌得心肝颤。

　　“我的天哪哥夫，小包子太可爱了。”何子成捂心。

　　安淮乐不住点头，是啊，要不是见他那么可爱，就凭他那皮皮虾的劲儿，不知道何子临都打屁股几十回了。

　　“我孙孙最厉害了！”

　　“哎呦，！我曾孙孙好聪明呀~！”

　　小包子听得飘飘然，而在相当长的时间中，这些彩虹话会陪伴小包子很长很长时间······

　　凉亭的欢声笑语引了不少人来，不一会儿，何家人全到齐了，围着小包子夸个没完。才从御书房出来的何子临和乔景匆匆赶到，看着这把小包子当吉祥物的场景，乐个不停。

　　安淮乐抽出一分心神，想叫宫婢再多拿些糕点过来。一抬头才发觉，自己的家人都在身边，各个笑意盈盈，不大的湖亭中，竟是自己全部的牵挂。

　　感慨间，手心处感觉到一掌暖意。再看看源头，男人像是掩耳盗铃一样，对安淮乐的眼神充耳不闻。安淮乐心中发笑，微微勾了勾对方的掌心，换来对方更加紧密的回握。

　　两人嘴角都挂上相同的弧度。

　　他想，老天其实很善待他的。此生，夫复何求。

　　另一边，小包子再接再厉，按着敦实厚重的果盘，慢慢站了起来。而后对着众人又露出了‘快夸我’的神气一笑。

　　那神奇的小模样，引得众人心里是又萌又爱又发乐的。

　　何子成笑得肚皮微动，身下传来丝丝痛楚，眉头一皱，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那、那个，我好像、好像要生了。”

　　众人：“······”

　　“太医呢！快快快！太医啊！”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却说何子成生产那时，众人都被吓出一身冷汗，尤其是服侍过皇后生产的宫人们，连带乔景都被吓得脸色发白，苏英两口子简直都要晕过去了。

　　宫内传来的何子成的痛嚎，穿透整个宫殿，历时一个时辰才将小世子生下来。在里头陪伴的众人，在听见小世子的哭声后，才将紧绷的神经卸下，乔景更是当场和何子成一样，竟生生晕了过去。

　　看着一众惊恐的上位者们，反观太医，老神神在在的，接生完后，帕子一扔，连汗都没有几滴，开好方子讲清注意事项后，便施施然功成身退。

　　“师父，您怎么一点儿也不怕啊？”

　　事后，小徒弟问周院长。

　　周院长无奈笑笑：“你傻了？我问你，平常女子生产时辰可与亲王差异过大？”

　　小徒弟一想，是啊，要真算起来，亲王这都还是生得快得了呢，并且生产中他们做足了准备，几百年的人参都放了好几根，还是一根都没用上的。亲王也就嚎了半刻不到，之后一直在努力生产，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院长摇摇头笑道：“当初皇后生产太容易了，那才真是把咱们吓得够呛啊。此次亲王生产，我还想着若又是皇后那情况，得召集天下医师们做个研究啊。还好，亲王按步就章的，不知为何，我这心又落回了远处。”

　　边说，周院长边抿着茶水。

　　旁边小徒弟想了两秒，突然发觉······他师父说得好有道理。

　　自从皇后有了喜后，寺、庙中的果子又迎来了大热，只是宫中对佛家敬畏，滥用果子的事也鲜有了，但同时怀上孩子的男子也渐渐多了起来，后头的护理等事自然得提上行程了。不得不说，之前皇后卖的女性专用品和婴儿专用品实在太便利，即使是穷人家也能使用呢。

　　想到这，周院长不自知得点头赞赏。尤其在医疗这一方面，和皇后联系颇深的民生部门做得相当之妙。

　　不定时便会让太医们出宫给民间大夫们讲学，大家一起研究交流，皇后那边还不时会出些好东西辅佐他们，医术有了新的突破后，救死扶伤也跟简单容易起来，挽回了不少人命啊。

　　想到如今大易的蒸蒸日上的发展光景，周院长，包括天下黎民百姓都期待不已。

　　“行了，别凭了，我要去给小太子把平安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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